洛奇:算了吧,泰爾,你從不知道,
怎樣在人類中製造寧靜;
自從芬里斯狼(wolf)把你的右手,
齊臂吞掉,你已經變得多麼無力。
泰爾:我失一臂,而你失一子,
惡狼帶給你我同樣的悲哀;
芬里斯狼將痛苦地被縛,
直到衆神的末日來臨。
——《洛奇的爭辯》
亞薩園的洛奇娶有女巨人茜根爲妻,而且生下了許多孩子。這些孩子無一例外地都是巨人,同茜根一路住在約特海姆的鄉村裏。因爲茜根生性善良,對洛奇也十分忠誠,所以她的孩子雖爲巨人,卻大都還算本份,老忠實實地過着普通巨人的生活。
但是,本來就不安份的洛奇也還常常同其他的女巨人廝混,因爲女巨人們的生性正邪不一,所以洛奇又生有一批各不相同的巨人子女。當洛奇同巨人國中的一個生性極其獨特的女巨人相處過一段時間以後,那個女巨人爲洛奇生下了三個非常可怕的孩子:一條蛇(snake)、一頭狼和一個古怪的女孩兒子。
在三個孩子生下不久,亞薩園中就隱約流傳着關於他們長大後會不利於亞薩神的預言。能夠知道已往未來的奧丁自然心中要比衆神更曉暢些,因此他特意派了托爾和泰爾兩個神勇有力的亞薩神,到巨人國約頓海姆把這三個孩子帶到亞薩園來。衆神都認爲,如果讓這三個可怕的孩子在邪惡的巨人國生長的話,那麼一旦他們長大以後,衆神就難以控制了。
其時,洛奇正好不在亞薩園,不知正在那邊欺壓侏儒大概和女巨人風流。托爾和泰爾兩位亞薩神連騙帶嚇唬,把三個小怪物從巨人國帶到了亞薩園。在亞薩園的聚會會議廳裏,高高地坐在御座上的奧丁在同衆神商量後作出了處理它們的決定。那條蛇難看已極,衆神都非常憎惡它,於是命人把它扔到亞薩園外最深的陸地裏去。小狼與蛇不同,看上去毛茸茸的,非常可愛,險些象是一條供人玩賞的小狗(pup)一般。衆神對結果這條小命均心有不忍,只能着人先把它豢養起來,權當是一條小狗。
洛奇和女巨人所生的那個女孩兒透着很大的古怪,她臉上慘白無血,而又半身靛藍,半身鮮紅。奧丁對她的處置使衆神無不覺得非常妥當,那便是讓這個叫做海兒的女孩兒到在冰雪世界尼夫爾海姆的旁邊創建的死亡之國去,負責治理人類中的死者。
然而,被扔到海底的那條小蛇並沒有因此被淹死,相反地它在深海里越長越大,最終竟然長大到把人類居住的中心園團團圍了起來,因此,這條通常以其血盆大口銜住自己尾巴的巨蛇被稱爲中心園魔蛇,它成爲對人類和其他世界的最大威脅之一。
海兒被送到死亡之國以後,也很快長大,成爲死亡之國中的真正主人。她在挨近泉水的地方修建起了重大的宮殿,這座死亡之宮有着巨大無比的大門和堅固的圍牆。所有人間因爲疾病和衰老而死亡的人都得由其門而入,在宮殿裏奉海兒爲主人。死亡之主海兒逐漸變得聲名卓著,她的桌子稱爲饑荒,她的餐刀稱爲餓桴,侍候她的僕人們則稱爲懶惰。 豢養在亞薩園裏的這頭稱爲芬里斯的小狼異乎尋常地迅速長大起來了,個子很快就比奧丁的那匹八蹄神駿還要矮小,而且還在不斷長大。這時候,芬里斯狼也褪盡了它童年時的那一點可愛,變得非常兇狠殘暴。衆神之中,很快就只有戰神泰爾敢挨近它去餵食了。
衆神熟悉到,以這樣驚人速度成長的芬里斯狼很快就會變成龐然大物,成爲誰也無法控制的惡魔。爲此,他們找來了一條結實粗大的鐵鏈,預備把它拴住。
衆神帶着鐵鏈來到芬里斯狼面前,對它好言好語地說要用這條鐵鏈試試它有多大的力氣。目露兇光的芬里斯狼揣度這條鐵鏈不以爲慮,因而也就任由衆神把它鎖了起來。衆神剛剛鎖完,芬里斯狼嗥叫一聲,就把粗大的鐵鏈掙斷了。而且,它還通過掙斷這條鐵鏈得到了成倍的力量。
大喫一驚的亞薩神們感到事態嚴重,立即分頭出去尋找更爲結實的鎖鏈。數天以後,亞薩神們帶着一條極其粗大的鐵鏈再次出現在芬里斯狼面前。這是亞薩神們所能找到的最結實的一條鎖鏈了,比原來的那條要結實一倍還多。
衆神再次利用芬里斯狼說,你的確是一頭非常有力的巨狼,能夠輕而易舉地掙斷我們帶來的鎖鏈。現在這裏是一條天下最牢固的鎖鏈,如果你也能把它掙斷的話,那麼你將變得非常有名,人人都會稱道你芬里斯狼的強壯有力。那頭狼竟也非常渴望成名,因此它又讓亞薩神們用鎖鏈把它捆了起來。這一次,衆神用粗鐵鏈結結實實地把狼的四肢和軀幹都纏繞起來,以不讓它輕易擺脫。
捆完以後,芬里斯狼發着恐怖的嗥叫聲,用力掙扎,鐵鏈收回被繃緊的尖銳響聲。在它最終的一次努力中,鐵鏈轟然繃裂,而且每一節都被掙斷,扭曲了的鏈環飛濺了一地。芬里斯狼在第二次掙斷鐵鏈以後,變得更加有力和兇殘,它瞪着血紅的雙眼,險些要將衆神都一併吞喫掉。
一再失敗的衆神爲此感到十分的憂慮。如果不盡早把這條可怕的惡狼捆綁起來,亞薩園裏的神祗時時都會在危險之中。衆神之主奧丁旋即派夫雷的那個聰明靈俐的侍從斯基尼爾前往侏儒國,求助於那裏最聞名的工匠辛德里和布洛克兄弟。
斯基尼爾騎上快馬,立即到了侏儒國,彎腰進了侏儒兄弟的石洞作坊。和亞薩神相交甚好的辛德里兄弟聽斯基尼爾說明來意後,表示非常樂意爲亞薩神們效勞,隨即開始忙碌起來了。重任在肩的斯基尼爾也不敢鬆懈,坐在侏儒們低矮陰險的洞穴地上,耐心地坐等。
兩個侏儒忙了很長時間以後,交給了斯基尼爾一條繩子。那是一條很細的繩子,又軟又平滑,完全象是一根絲綢帶子。斯基尼爾迷惑地看着這條繩子,很難相信這樣的一條軟索能夠綁住巨大陰險的芬里斯狼。
看到斯基尼爾迷惑的神情,向來少言寡語的辛德里給他遞上了一張產品說明書,只見上面寫道:
捆 綁 索 成 份 說 明 書
———
貓的腳步聲28%
岩石中的樹根 33%
女人的鬍子 24%
魚的肺 14%
熊的腳腱 3%
鳥的唾液 2%
根據產品成份,此索生產者保證可捆綁芬里斯狼87.8頭。
侏儒國巖洞鐵匠鋪:辛德里,布洛克。
從這份產品說明書上能夠看到,這條軟索是用世界上六種最不可思議的東西打造而成的,因而它具有神奇的力量。也正因爲如此,世界上從此貓就沒有了腳步聲,女人沒有了鬍子,山上的岩石中也不會長出樹根了。
斯基尼爾寫意地帶着這條軟索飛馬回到了亞薩園。這一次,衆神特別鄭重地先把芬里斯狼騙到了亞薩園一角的一個孤島上,然後對它說:“了不起的芬里斯狼,這個世界已經沒有比你更加有力的生靈了,你的聲譽已經傳遍了九個世界。因爲這樣,我們想請你幫我們試試這條新鮮的軟索倒底有多結實,想來你是不會拒絕的吧?”
芬里斯狼很顯明地知道這些亞薩神們又在甜言蜜語地想辦法制服它了。但是,看着他們手上拿着的那條柔軟灼爍的繩子,巨狼也非常好奇,難以遏制想嘗試一下的心情,況且它芬里斯狼還需要更大的名聲呢。
“好吧,我且幫你們試一下這條軟索有多結實。不過,爲了保證各位有名的亞薩神不在我萬一失敗的時候算計我,你們當中必須有一位把他的手臂放在我的口中,這樣我就放心了。”
亞薩神們面面相噓。很長時間的沉默以後,亞薩神中最勇敢的泰爾從衆神隊伍中出來,把他的右手放進了芬里斯狼的口中。衆神馬上一擁而上,用軟索把巨狼捆了起來,而且將繩索的一頭牢牢地拴在了孤島的一塊千年巨巖上。
當芬里斯狼開始用力掙扎時,這條用六種古怪材料製成的軟索發揚了神奇的威力。它緊緊地貼在芬里斯狼的皮毛外面,狼掙扎的力氣越大,軟索也就把它纏得越緊,最終,狂暴的芬里斯狼被死死地捆成一團,收回絕望的嗥叫聲。
亞薩衆神都爲這一次制服惡狼的成功而感到高興,紛紛開懷豪笑起來。然而戰神泰爾卻欲哭不能,因爲他的右手成爲這次成功的代價,被巨狼吞入腹中了。自此以後,泰爾只剩下了一隻手臂,因而也時常被稱爲“單手神”了。
芬里斯狼就那樣一向被綁在亞薩園一角的孤島上,直到雷加魯克的來臨。雖然亞薩園的空中也不時傳來幾聲它的嗥叫,但是衆神卻從此不再爲它感到憂慮了。
芬里斯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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