浦城雞鳴山下有個渡口,叫做“九十渡”。那時,九十渡的溪上沒有橋,人們來往全靠一隻擺渡的小船。白天,艄工喫力地撐着小船,在急流中顛簸搖晃,晩上,小船停在對岸歇宿,要過河先得呼喚半天。要是遇上狂風暴雨,艄工聽不見叫聲,就是聽見了,水急浪高,渡船也撐不過來,岸邊也沒有村莊客店可以投宿。
後來,這裏來了一位好心的撐渡
老漢
,名叫張秀佬。他撐船又平又穩,過渡人不再擔驚受怕了。他除了白天不顧勞累地給來往行人擺渡外,就是月黑風高也仍然守候在渡口,接送那趕路的客人。儘管這樣,碰着風天雨夜,還是有許多要過河的人,被阻隔在岸邊過不了河。張秀佬看了心裏非常難過,便暗暗立下個誓願:一定要在河上建一座浮橋,來方便來往行人。
張秀佬算了算,要修建浮橋就要有許多條木船,按溪面算,得七八十條,才能連接得起,還要有兩條粗粗的大鐵索,把船拴並起來,上面再架設木板。要辦到這些,得花好多錢!
老漢是個窮撐渡的,哪來這許多錢?他想來想去下決心省喫儉用,把擺渡得來的錢積攢起來,留着造木船和買鐵索用。張秀佬在渡船上裝了一截竹筒,每次撐渡,把客人給的過渡錢都丟進竹筒裏,等筒裏的錢滿了,就倒出來兌成銀子收藏起來,再把空竹筒裝上去,日復一日,自己平時卻連一個小銅錢也捨不得花。
這樣不覺就積了幾年。張秀佬把攢着的銀子算了算,還差得遠哪,而他的年紀已一年年增大,體力也跟不上了;他怕等不到銀子積足,自己就會不在人世了!這樁夙願沒能實現,他怎能死得瞑目呢?爲了這心事,他發愁得天天晩上睡不着覺。
一天晩上,張秀佬把渡船停在渡口,照舊等候着過往行人。他似睡非睡地躺在艙板上,想着修橋的事,越想越焦慮,禁不住唉聲嘆氣起來。
忽然,從黑黝黝的河對岸,傳來一個老年人沙啞的呼喚聲:“過渡嘍!”
張秀佬聽見,只得放下心事,連忙站起身,把渡船撐到河對岸去,準備接人過河。“上渡嘍!”張秀佬把渡船停在河灘頭,招呼喚渡的人上船。
黑暗中,看不見有人影,也沒有聽見有人答應他。老漢懷疑自己剛纔聽錯了,
嘆了口氣
,
自言自語
道:“真是人老了,耳聾眼花嘍!”便把渡船慢慢地撐回來,不想纔到渡口,河對岸又傳來,那個老年人沙啞的呼喚聲:“過渡嘍……”
老漢等聽清楚了,把渡船撐過河去,靠在灘頭,卻仍舊不見喚渡的人,等了好久,也沒有人來上船。這時,河對岸渡口有人呼渡了,老漢只得把船撐回來,哪裏知道渡口還是沒有人影!老漢心裏正犯疑,對岸灘頭又第三次響起了那個老年人沙啞的呼喚聲……
這樣來來往往,直到天亮,算算撐空渡船的次數,已經整整的九十回了!最後纔看到一位白髮蒼蒼的老人,身上穿着破衣衫,腳下拖着斷木屐,手牽一隻小山羊,蹣跚地踏上渡船,嘴裏還直抱怨:“你這人,怎麼這時候才把渡船撐來,耽誤了我趕路啦!”
張秀佬說:“老伯,我已經被你呼來喚去九十回了,渡船一個晚上都在兩岸穿梭,怎麼不見你來上船呀?”
白髮老人聽張秀佬這麼一說,顯出很喫驚的樣子,接着又滿不在意地說:“我瞌睡重得很,大概你把船撐過來時,我在河灘頭草叢裏睡着啦!”
張秀佬讓這麼個懵裏懵懂的老頭,弄得一夜不得安生,渾身筋骨都累得快散了架,心裏正氣着呢!但轉而一想:看這老人一大把白花花的鬍鬚,年紀確實大啦,也許他是趕路累了,呼喚渡船後又打了瞌睡,也怪不得的。便客客氣氣地招呼老人:“你坐穩了,我這就把你送過河去。”說罷,竹篙一點,渡船向對岸去了。
到了渡口,白髮老人下了船,問道:“你要多少擺渡錢哪?”
張秀佬看他一身衣衫破爛,是個苦命老人,不忍要他的過渡錢,便說:“不用拿了,你趕路去吧。”
白髮老人執意要給錢,說:“不給錢不行,你說要多少我就給多少!”
“那你就隨便給一點吧。”張老漢答。
白髮老人聽了,便在自己衣兜裏東摸摸,西掏掏,把身上的幾個兜袋都翻遍了,卻不見有一銅錢掏出來,只好抱歉地說:“糟啦,我身上一錢都沒有帶”說完眼睜睜地望着張秀佬。
張秀佬卻說:“我說過不要你的錢了,快趕路去吧!”
白髮老人也不再客氣,轉身就向大路走去,卻把那隻小山羊忘在渡船上了。
張秀佬忙喊道:“老伯,你還有隻羊沒牽走!”
白髮老人聽見喊聲回過頭來,說道:“老弟,那條羊留給你啦,算是我給你的撐渡錢吧。”
“那怎麼成呢?你還是把它牽走……”張秀佬正要把羊牽去還給白髮老人,卻見前面白髮老人的腳下飄起一朵大紅雲,託着白髮老人騰空而起,一會兒就不知去向了。
張秀佬驚訝之間,回頭看手裏牽着的小山羊,不知什麼時候已變成一堆白銀,銀光閃閃地堆在船艙板上,足足有小半蘿呢!
老漢發呆了,喃喃自語道:“今天莫不是遇上
神仙
了麼?”張秀佬得了這一大筆
錢財
,又驚又喜,合上幾年積攢下來的撐渡錢,請人造了幾十條木船,買了兩根長長的粗鐵索,在溪上修建起了一座浮橋。終於完成了自己的心願,方便了來往過渡的人。
以後,人們爲了不忘記這位好心的張秀佬老漢,就把這座浮橋所在的渡口,叫做“九十渡”了。
民俗傳說:爲方便行人,老漢撐渡攢錢建浮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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