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歐,夏日是非常長久的。在這短促的夏日裏,冰封的山原開始解凍,融化的雪水在山間流淌,變成小溪(brook),穿過原野,匯聚成河流,最終奔向大海。北歐的夏日是藍天碧海,長在的日照和險些可以說是奇蹟的鮮花盛開。然而緊接着的,是嚴寒夏季慘淡的日光,漫長的黑夜,發怒似的冰凍之海,兇猛撞擊着高崖峭壁的驚濤駭浪,以及極地內巨偉壯闊的冰川與絢爛無比的北極光。灼爍與陰鬱,溫暖與嚴寒的對比是如此強烈,難怪原始的冰島人會認爲世界是由冰與火的新鮮殽雜而誕生的。
如果說南歐的希臘神話是古希臘人在愛琴海蔚藍色的波濤中吟誦的愉悅詩篇,那麼北歐神話便是日爾曼民族在蕭疏苛虐的自然情況中創造的傲然悲嘆。北歐神話反映了原始部族的多神教信仰和他們同大自然作鬥爭的神奇漂亮的想象,表明了現代北歐部族奮力征服自然,特別是征服冰雪嚴寒的勇敢精神。
最早的北歐神話都以歌曲的形式出現。公元前,這種關於“天地玄黃,宇宙洪荒”時期的志怪相傳,即已在北歐的日耳曼部族裏流傳。到中世紀,冰島學者用文字把它們記錄下來。現在可以查考的主要有兩部《埃達》:一是冰島學者布林約爾夫·斯韋恩松於1643年發現的“前埃達”,或稱“詩體埃達”,寫作時間大概在9至13世紀之間,它包括14首神話詩;一是“後埃達”,或稱“散文埃達”,由冰島詩人斯諾里·斯圖魯松(11781-1241)在13世紀初期寫成。它是“前埃達”的詮釋性著作。
根據北歐神話,天、地、人是這樣形成的:最初世界上只有一冷一熱的兩個區域,即冰雪世界尼夫爾海姆與火焰之國摩斯比海姆,這兩個國度之間有一條巨大的“金儂加鴻溝”。從摩斯比海姆中噴射的沖天火焰,濺出的火星落在金恩加鴻溝的兩岸上,也落在鴻溝旁邊堆積着的冰丘上。冰塊碰到高熱的火星後溶化成水氣,又被從尼夫爾海姆吹來的強勁寒風再次解凍起來。就這樣循環重複,千萬年之中,在摩斯比海姆的熱浪和尼夫爾海姆的冷氣不斷作用下,這些冰丘中誕生了最初的兩個生命-母牛(cow)奧都姆布拉和始源之巨人伊米爾。母牛奧都姆布拉以舔食冰雪及冰地上的鹽霜爲生,而母牛身下賤淌出的四股乳汁,最終匯成四條源源不絕的白色的河流。巨人之祖伊米爾就以奧都姆布拉的乳汁爲食。在渾沌陰鬱、冰天雪地的洪荒時代裏,只有這樣兩種巨大的生靈存在着。
母牛不停地舔着冰塊和鹽粒,及時把在冰下受凍的神的祖先、奧丁的祖父布里救了出來。布里是一個矮小英俊的男人,強壯有力而性情溫良。他不久生下了一個同樣矮小而雄壯的兒子博爾。博爾在長大以後,娶了女巨人培絲特拉爲妻。培絲特拉是從伊米爾雙臂下面生長出來的那對巨人的閨女(daughter),也是聰明巨人密密爾的姐姐。博爾和培絲特拉不久生下了奧丁、威利和維三個兒子。他們是三位偉大的神明,也將是所有世界的主人。之後奧丁和他的兩個兄弟威利和維將伊米爾的身體造成一個世界,頭做天,肉做地,骨化爲山,血成爲海,牙齒變爲岩石,毛髮變爲草木。他們又用一截梣樹和一截榆樹做成第一對男女,即阿斯克(意爲梣樹)和愛布拉(意爲榆樹)。
爲了抗擊萬惡的冰霜巨人以保護人的生存,奧丁和其他神在宇宙中心製作了一座城寨,叫米德加爾德(即大地)。城寨內山青水秀,巨木參天。一株盤踞在天界(精靈之國愛爾夫海姆、諸神的國度亞薩園和火焰之國摩斯比海姆)、地界(人類的國度中庭、巨人的國度約頓海姆和華納神族的故里華納海姆)和下界(侏儒之國賽文夫海姆、海拉的死亡之國和冰雪世界尼夫爾海姆)的巨大梣樹“尤加特拉希”穿連結九個世界。它萌生於“已往”,繁茂於“現在”,延長到無限的“未來”,樹葉永遠青綠,它的枝幹支撐着整個宇宙的重量,根部貫穿全世界。
尤加特拉希有三條大根,一條根紮在衆神之殿阿斯加爾德吸取養分;另一條伸向在極西北陸地與世界終點的連接處,冰霜巨人們的住地外宮約頓海姆(指Utgard-Loki統治下約頓巨人之家,位於仙宮與塵世之外的部分。現代挪威人用這個名字指國內遼闊的山區);第三條根伸向冰雪世界尼夫爾海姆。在這些樹根的末端,辨別有三眼泉水爲宇宙樹提供水分。 在阿斯加爾德的那條根附近的聖泉,三位命運女神烏爾德(已往)、維爾丹蒂(現在)和絲庫爾德(未來)將泉水灑在樹根上,使世界之樹枝葉興隆、四季長青。通往巨人的國度的那眼泉水由巨人之祖伊米爾雙臂之下生出來的兒子,聰明巨人密密爾看管的。密密爾泉的泉水中充滿了知識和聰明,關於整個天地、九個世界裏發生的一切事兒的知識,都熔匯在這清亮透明的泉水中。因此,無論是誰,不管是神祗、精靈、巨人、侏儒依然人類,只要喝了密密爾泉裏的泉水,就會變得既有知識,又富有聰明。通往最北面尼夫爾海姆中的那眼泉水稱爲海維格爾瑪,在一片冰天雪地中,泉水嚴寒徹骨,冷霧蒸騰。黑龍尼特霍格盤踞在那裏,日夜不停地噬咬着伸入泉水的巨大樹根,企圖最終咬斷宇宙樹的巨根,毀滅世界。
衆神之殿阿斯加爾德是用黃金白銀製作的,金碧輝撞。12位主神各有自己的殿堂,但事無鉅細,都得服從奧丁的旨意。它的大殿瓦爾哈拉最爲宏偉壯麗,大廳用矛構成,屋頂用盾掩蓋。奧丁在這裏收容陣亡壯士的英靈,因此又名英靈殿。殿裏有540扇門。戰士每日早晨出門征戰,奧丁派九位女武神分赴各戰場領回奮勇戰死的壯士,晚上和他們共宴。衆女神在天空上乘馬奔馳,其盔甲閃閃發光,形成爲“北極光”。
涉及北歐神話的各種文獻,對衆神的身世、職掌等,說法不一,現加以綜合概括,介紹如下:
衆神之父奧丁:北歐神話中的主神,相當於希臘神話中的宙斯。他創造了北歐的人類,掌管死亡,戰鬥,詩歌,魔法及聰明等等。威嚴的奧丁,手持從來不會射偏目標的長矛,配帶着德勞毗尼爾飾環,胯下是八足神馬,雙肩上棲息着兩隻烏鴉(crow)胡晉(意爲思想)與穆寧(意爲影象),左右跟着兩條狼(wolf)格里(意爲貪慾)和弗萊基(意爲暴食),在北方的世界巡視。奧丁只有一隻眼睛,但是可以收回如太陽般的燦爛。另一隻眼是在爲了得到究極聰明時,爲了喝到世界之樹下的聰明之井密密爾泉的水而自殘的。神話中,奧丁用自己的長矛將其釘在世界之樹上,苦苦煎熬了九天,最終學到了九首詩歌和十八種法術。他住在阿斯加爾德的英靈殿中---他的寶座就在那,那兒他能夠看到九個世界的芸芸衆生;他也常去瓦爾哈拉神殿,英勇戰死的烈士們將在那慶幸地接受奧丁的褒獎,等待着爲最終聖戰的到來而戰。因爲沒有如希臘極樂淨土似的氣候,使得北歐世界充滿了艱辛和忍耐。有首詩是描寫奧丁的苦難的:
I know that I hung on the windy tree
For nights, all of nine Wounded byspear - and given to Odin
Myself to myself
On that Tree
And no man knows where the roots of it run
None gave me bread
None gave me mead
I peered down
I took up the Runes
Screaming of need I took them
And fell back hence
婚姻女神弗麗嘉 奧丁的妻子,光神博德和暗神霍德爾的母親,主宰婚姻和家庭生活,在天堂和冥府中都有統治權。她又是睿智的預言者,知道一切未來的事,但是卻沉默,從不說出她所知道的知識。這是因爲北歐人認爲女人是藏有祕密的神祕者、先知。雖然她能夠解其愛子博德死亡陰影的惡夢,而且爲此安排,使博德免於受到世間天地萬物的傷害。但百密一疏,兩個兒子仍逃不過死亡。她被描述是一位美貌端莊的婦人。頭髮中心攙雜着白利毛-這是沉默的象徵。白袍用一根金色腰帶緊束着,腰帶上掛一串鑰匙,這又是主婦的個人形象。所以她也是家庭的守護神。她喜歡漂亮的服裝和閃光的珠寶。有一次,她從奧丁的塑像上偷了一塊金子去買一串珍貴的項鍊。奧丁發現後,憤而出走。宇宙隨即爲冰霜巨人所統治,嚴冬室息了一切生氣。7個月後,奧丁回到阿斯加爾德,大地立即回春,天地萬物欣欣向榮。
雷神托爾 奧丁的長子,紅髮紅須,少年英俊,他體格結實,臂力過人,是同大自然的恐怖力量即冰霜巨人作鬥爭的象徵。托爾有三件奇異的寶物:第一件就是能開山碎石,具有可怕力量的雷霆之錘(Mjollnir),這件寶物有神奇功能,可以丟出去自動回到手上。當托爾出現在空中時,霜巨人和山巨人一眼就認出這柄錘。這柄錘在與巨人比武的無數戰爭中,曾擊碎許多霜巨人和山巨人的頭顱,就像打碎蛋殼一樣。無論對於神族及巨人族而言,沒有比托爾的雷霆之錘更可怕的東西了。第二件爲能使托爾神力增強一倍的力帶腰帶。第三是他在擺盪神錘所戴的鐵手套。當托爾擺盪神錘時,就會收回可怕的亮光,在空中閃爍,映照在地上人們的眼廉中。他的戰車有重重的鐵輪,會收回可怕聲音,是由兩匹毛比雪還白的羊牽引的,當托爾奔馳在雲海中,車輪會急轉收回回聲,在風中怒吼,這就是隆隆的雷聲。
大地女神西芙 托爾的妻子,土地和收穫女神。她滿頭漂亮的金髮,從頂垂到腳。一天,火神洛基在她睡覺(sleep)時,惡作劇地剪掉她的頭髮,西芙爲此苦陌不堪,托爾感到無比生氣。從此世界上禍亂相尋,沒有寧日。
光神巴爾德爾 奧丁的另一個兒子,灼爍之神。他才貌出衆,滿面春風。當他微笑的時候,人們都感到無比喜悅。他做過一個惡夢,預感到將遭人暗算。衆神爲此着急,奧丁便派出令官,嚴令一切鳥獸草木都不得傷害巴爾德爾。但令官沒有傳令給懈寄生,因爲他覺得這種脆弱無能的植物不需要加以防範。火神洛基卻利用這可乘之隙,用懈寄生做成利箭,煽動陰鬱之神霍爾德爾出面,並扶着他的手彎弓瞄準,將巴爾德爾射死。
陰鬱之神霍爾德爾 他是巴爾德爾的孿生兄弟,雙目失明。他生性鬱悶孤僻,陰險而又兇殘,保持與灼爍爲敵。他受火神洛基指使,置悲哀的灼爍之神於死地。
火神洛基 洛基原先並不屬於亞瑟神族,而是冰霜巨人的後代。但是在好久好久以前,洛奇和衆神之主奧丁有緣成爲結義兄弟,因此之後在亞薩園中成爲衆神的頭領之一。洛基貌似馴良,實則性情詭譎,常常惹事生非,開頭他只是爲戲謔而戲謔,如偷偷地剪下西芙的頭髮。之後他肆無忌憚地爲非作惡,給亞薩園帶來很大的麻煩事。但他卻又常常能夠憑藉他的聰明和戰略,爲衆神排解困難,因而屢建奇功。因此,洛奇是一位在亞薩園中舉足輕重的人物。洛基外貌儀表堂堂,面容英俊而高貴,在諸神和巨人中有不少情人,這些情人爲他生下了許多孩子,其中最有名的是:可吞噬天地並最終殺死奧丁的巨狼焚里爾、圍繞中心園的巨大魔蛇(snake)迦瑞姆格德雷以及死亡之國的女王海拉。洛基是火焰與魔法之神,但一般人更多的是稱他爲“邪神洛基”。因爲他害死了奧丁之子,灼爍之神巴爾德爾,並在“諸神的傍晚”中率領巨人族向諸神發動了最終的進攻。
日神夫雷 夫雷並不是亞瑟神族,而是華納神族。這兩神族在遠古曾經發生爭戰,不分勝敗。最終息爭後雙方互換人質,於是夫雷和妹妹弗蕾婭便跟着父親(father)諾德來到阿斯加爾德。夫雷也是精靈之國愛爾夫海姆的國王,他屬下的小精靈在全世界施言行善。一說他與巴爾德爾同爲灼爍之神,或稱太陽神。他常騎一隻長着金黃色鬃毛的野豬出外巡視。人人都享受着他恩賜的寧靜與幸福。他有一把寶劍,光芒四射,能騰雲駕霧。他另有一隻袖珍魔船,需要時可運載所有的神和他們的武器。
愛神弗蕾婭 夫雷的妹妹,春天女神,也是愛神。她十分慈祥,最爲人所愛戴,因爲冰天雪地裏的人們熱切盼望着春天的來臨。她在亞薩園中享有和衆神過後弗麗嘉同樣崇高的地位,是女神中的頭領。因此在某些故事裏,她和弗麗嘉是同一個神。弗蕾婭到亞薩園後嫁給了一個叫奧德的亞薩神。但最終奧德離家遠行,而且長時間沒有音信,這讓滿腔溫情的弗蕾婭非常傷心,到各個世界中去尋找他。當弗蕾婭在各地傷心流淚的時候,她的淚水如果滲進了石頭,石頭就會變成金子。這也是爲什麼有的地方把金子稱爲“弗蕾婭的眼淚”的緣故。
戰神提爾 提爾是契約的擔保人,盟誓的臨護者。當其他的神同芬里斯怪狼開撫笑、把它捆綁起來的時候,提爾作爲信用的保證人將手臂伸進狼的嘴裏。狼發現擱綁它的衆神現實上是設下圈套,立即咬斷提爾的手臂。從此提爾成爲獨臂神。但他身佩寶劍,總顯得威風凜凜。現代按劍盟誓的習俗即起源於北歐人對戰神提爾的崇拜。許多傳統的劍舞,都是爲懷念戰神而編導的。
詩歌之神布吉拉 奧丁的兒子,爲聰明、詩詞、雄辯之神。他常常作詩頌揚偉大的人物和勇士。在斯堪的納維亞的祭奠筵席上,賓客們常用奉獻給詩神布拉吉的牛角作爲酒杯,開懷暢飲,發誓要創建功勳,在詩篇中永垂不朽。布吉拉的妻子青春女神伊敦是聞名的侏儒伊凡爾第的閨女,是亞薩園中最鮮豔的女神之一。在亞薩神的歡宴上,她總是和弗蕾婭一路熱情地爲豪闊的衆神斟酒。伊敦另有一個存放着青春金蘋果的寶盒。衆神到了老年,只要嘗一嘗金蘋果,便可以返老還童。
亞薩園的守衛神海姆達爾 海姆達爾是海浪九姐妹的兒子,長得身軀矮小,英俊美貌,特別是他的皮膚皎白如雪,因此他也通常被稱爲白神。他眼觀四方,無論白晝黑夜都能看300公里遠;耳聽八面,甚至能聽出青草生長的聲音。他最主要的義務,就是時候小心地看管着亞薩園的大門,不讓亞薩神的敵人—巨人大概其它惡魔來襲擊和破壞。神話中海姆達爾騎在金鬃馬上,肩上掛一個大軍號,以吹號宣佈衆神的行蹤。發生迫切事故時,軍號長鳴,聲震雲霄。
北歐神話對歐洲文化,特別是宗教生活,產生了不可磨滅的影響。歐洲許多國家在慶祝基督教節日時,保留了多神教的習俗。如復活節(Easter )一詞的發音“伊斯特”,脫胎於春天女神之一約斯特雷(Eostre )的名字。春回大地,天地萬物昭蘇,人們紛紛互換彩蛋,表示迎春之喜。蛋象徵生命的開端。這就是復活節彩蛋的由來。英語中有些週日的名字也是懷念北歐神的,如星期二是戰神提爾的日子,星期三是衆神之王奧丁的日子,星期四是雷神托爾的日子,星期五是春天女神弗蕾婭的日子。這其中的主要原因是相傳在公元五世紀時,不列顛人的國王沃爾蒂格恩爲了抵抗皮克特人和蘇格蘭人,與剛進入不列顛的盎格魯-撒克遜人的祖先亨吉斯特聯姻,娶了他的閨女羅文娜。但之後撒克遜人拒絕離開,佔領了不列顛。厥後,北歐的維京海盜在其頭領羅洛的率領下佔領了法國諾曼底,並得到了法王的承認。公元1066年10月,諾曼底公爵威廉入侵不列顛,盎格魯-撒克遜王朝的末代國王哈羅德在黑斯廷斯戰爭中不幸中箭身亡,標誌着撒克遜人對英格蘭的統治結束。諾曼底大公威廉也因此得到“征服者”的稱號。在接下去的幾個世紀中,諾曼法語與撒克遜語慢慢融合,形成爲明天我們稱爲英語的語言。而英語中因此也保留了相當一部分的北歐神話相傳的名詞。
另一個對所有基督教國家都非常主要的影響就是有關聖誕老人的相傳。這個相傳早在數千年前的斯堪的納維亞半島即出現。相傳諸神之父奧丁神在窮冬時節騎上他那八足馬坐騎弛聘與天邊海角,懲惡揚獸,分發禮物。與此同時,其子雷神着紅衣以閃電爲武器與冰霜巨人天昏地暗惡戰一場,最終戰勝嚴寒。據說聖誕老人爲奧丁神後代。到現在,聖誕老人的出處、故事兒節大多被淡忘,然而聖誕老人卻永駐人們精神世界。聖誕老人已經成爲聖誕節最喜愛的象徵和傳統。他趕着馴鹿(reindeer),拉着裝着玩具和禮物的雪橇挨家挨戶給每個孩子送禮物的快樂老精靈的個人形象已深深地留在人們的影象中。
但總得來說,神話的記錄在明天的日耳曼諸國甚都已不復存在,僅僅在北海中滿布火山與冰河的孤島-冰島上得到保留。日耳曼諸神完全被日耳曼民族遺忘,其中最主要的原因當推與羅馬帝國的接觸,以及經由接觸而受到的基督教之同化。再加上天災人禍,尤其是公元1618-1648的“三十年戰爭”,使日耳曼固有文化殘缺疏棄,可貴的文獻相傳,都墜入遺忘的深淵,塵封於漫長的歲月。而事先只有基督教的教士識字,他們既掌管記錄,保管文獻,對於異教相傳、抄本、歌曲等自然深惡痛絕,清掃乾淨。
歲月掩蓋了昔日的光輝,歷史成爲了相傳,並在時光的流逝中被逐漸遺忘。至今爲止,這些寶貴的相傳和資料只有少數數據倖存:英國的《貝歐武夫》Beowulf、德國的《尼伯龍根之歌》-Nibelungenlied和一些斷簡殘篇-Saga(英雄相傳),以及兩部冰島神話詩集埃達-Edda。大概,這段逐漸被人遺忘的冰與火之歌也正是北歐神話着力描述宇宙的最終毀滅的映照。正如當盎格魯-撒克遜人還信仰奧丁時,流傳在他們部落的一首戰歌展示的那樣:
白龍的兒子們,
把鋼刀磨得快快的!
亨吉斯特的閨女們,
讓火把燒得亮亮的!
磨快鋼刀不是爲了在宴會上切肉!
這是鋒利無比的戰鬥的大刀;
點亮火把不是爲了照明新婚的內室,
它收回的是蘊藏着怒火的青光。
磨快鋼刀吧,烏鴉在啼叫了!
點亮火把吧,魔鬼在吼叫了!
白龍的兒子們,把鋼刀磨得快快的!
亨吉斯特的閨女們,讓火把燒得亮亮的!
烏雲掩蓋了撒克遜莊主的城堡;
雄鷹把握着烏雲在嘯叫。
不要叫啦,把握烏雲的灰色騎士,
你的筵席已經擺好!
瓦爾哈拉的姊妹們正翹首以待,
預備迎接亨吉斯特的民族送來的客人。
瓦爾哈拉的姊妹們,搖動你們的一綹綹黑髮
打響你們接待的鈴鼓吧!
許多高貴的腳正邁向你們的大廳,
許多戴帽盔的頭顱要在這裏安息。
陰鬱來臨在撒克遜莊主的城堡中,
濃密的烏雲籠罩在它的周圍;
但勇士的鮮血馬上會把一切染紅!
毀滅森林(forest)的大火搖動白色的盔纓,
高舉明亮的軍旗滔滔向前,
它會把豪華的府即吞噬一空,
它會把浴血奮戰的勇士
沉沒在一片森嚴的白色陸地中,
它的悲哀來自砍殺的刀劍和破裂的盾牌,
它的喜悅便是吸食傷口中噝噝流出的鮮血!
一切全得消亡!
劍劈開了帽盔,
長槍刺穿了結實的鎧甲,
火焰沉沒了王侯的住宅,
兵器摧毀了戰鬥的防線。
一切全得消亡!
亨吉斯特的民族消逝了,
霍爾薩的名字不再存在!
但是戰鬥的孩子們,不要向命運屈服!
讓你們的刀劍像飲酒一樣痛飲鮮血,
在熊熊燃燒的大廳中,
盡情享受屠殺的盛筵吧!
只要一息尚存就得拼命戰鬥,
既不惻隱也不畏縮,
因爲復仇的機會轉瞬即逝,
憎恨本身也難免煙消雲散!
我同樣必然死亡!
毀滅與同歸於盡,這正是北歐神話與其它民族神話最不相同的特色。而且,北歐神話描繪宇宙毀滅的理想,是如此沉痛、悲壯,地球上所有的神話,險些都無可比擬。
衆神之主奧丁把人類中死亡的戰士收集在瓦爾哈爾宮中,而且不斷加以練習,是和諸神的國度亞薩園的一個巨大祕密有關。宏偉壯麗的亞薩園,在它博大的氣概前面有一個悲劇的陰影。那是一個必然驗證的預言,一個正在慢慢來臨的終局,一個衆神和一切世界的最終命運。這個命運被稱爲“雷加魯克”即諸神的傍晚,代表着衆神和一切生靈的末日。這世界的末日,是無論如何也避免不了的。在亞薩園中,只有全能的智者奧丁和他能預卜未來的妻子弗麗嘉知道悲劇性的雷加魯克的存在和來臨。除了他們之外,聰明巨人密密爾因爲長年喝着知識和聰明的泉水而得以洞悉。
據說,在這可怕的毀滅日子將要來臨之前,一定會先有預兆。最先顯示的預兆是人類將面臨從不曾遇見過的窮冬。雪不停的下降,嚴霜使大地冰凍,刺骨的寒風在陰森森的天空咆哮,狂風暴雨不見陽光的日子一向持續下去。像這樣悲慘的窮冬接連了三次,中心沒有炎天,每日都是陰慘慘的日子。所有的人所期盼炎天一切落空。大雪不停地下,到處都結了冰。 在刺骨的酷寒中,宇宙充滿了戰爭和衝突的陰影,曠野的惡獸爲了尋找食物四處徜徉。人們彼此不再寬諒相助,手足相殘、父子成仇,在醜陋的欲情競爭中相互殘殺。
這是一個充滿罪惡與恐怖的世界,連大地也爲之戰慄,海枯地裂。死去的人到無法計數,禿鷹(condor)在空中聚嘯盤旋爭食死屍,罪惡橫流,鮮血染遍大地。無數罪人的靈魂爭渡冥河,連河水的顏色都被遮掩。 能張口吞噬天地的怪狼焚里爾,此時已擺脫束縛它的咒鎖,它抖一抖身上的皮毛,整個世界都爲之顫動。世界之樹從樹根一向震到樹梢,山崩地裂,住在山中洞窟的侏儒們驚惶奔逃,卻找不到洞窟入口。黑龍尼特霍格,此時也掏空了世界之樹的深根,大樹已經奄奄一息。這時圍繞“中庭”的大蛇迦瑞姆格德雷也從海底泥牀上醒來,翻騰着它巨大的身體,碩長的尾巴掀起巨浪沉沒了“中庭”的山脈,海水直衝上“諸神的國度”的天空。從高山一樣的巨浪中,大蛇昂起它巨大的頭,全身都是毒斑,口中噴出的氣息變成火焰燒焦了天空。
就在這天翻地覆的時候,從火焰之國摩斯比海姆湧來了火焰軍隊,他們在撒特的領導之下,乘着火焰的波濤殺來。撒特右手持着夫雷失落的勝利之劍,左手高舉着熊熊的火焰。此時邪神洛基也擺脫了永罰的鎖練,加入與諸神爲敵的陣營,怪狼焚里爾跟在他的前面,一路奔向“諸神的國度”。從東方,巨人瑞彌爾掌着船舵,和大蛇迦瑞姆格德雷一同向“諸神國度”划來。胸前沾滿鮮血的地獄惡犬格姆,立在面臨幽暗悲哀深淵的岩石上狂吠。身體一半肉色一半藍色的“死亡之國”女王海拉站在用死人指甲製成的大船上,船中載滿霜巨人的軍隊向“諸神的國度”開來。巨人軍隊擠滿了虹橋,喧囂聲震撼宇宙,莊嚴華麗的虹橋終於在敵人蹂躪下崩壞粉碎。山脈崩裂,岩石成灰四處飛散。
亞薩園的守衛神海姆道爾看到這種情景,馬上取出了密藏於世界之樹尤加特拉希濃蔭中的神奇軍號,吹出迫切信號,以召集諸神和英雄。軍號的聲音響徹雲霄,比雷鳴還清楚,向“諸神的國度”報告不幸的新聞。 諸神的軍隊迅速地拿起武器,衝出有540個門的“英靈殿”,在原野上布好陣勢,開始迎擊巨人們,圓盾與圓盾相互撞擊,尖銳的長槍在空中飛舞,像密集的陣雨,喊聲剛強天地。
在決戰的前夕,奧丁隻身前往命運井一探。只見到命運三女神臉罩薄紗,默然地坐在凋謝的世界之樹邊,身邊僅有一張破網。奧丁隨即轉往聰明巨人密密爾之處,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後便轉身趕回戰場。
現在兩方都到齊了,無數年的仇恨將在這裏一次減緩! 戰場上堆滿衆神和巨人的屍體,平原已經變成一片血海,黑龍尼特霍格在戰場上空飛翔,雙翼收回駭人的聲響,貪婪地啃食着染滿鮮血尚存餘溫的屍體。天空中收回血般暗紅的光,把天空和大地染成一片深紅。戰場上立着的身影已寥寥可數。這時殺死夫雷的撒特,把手上的火焰投向天空,在紅蓮般的熊熊烈焰之中,“中庭”已成一片火海,劫火柱貫穿宇宙,濃煙卷沒峯頂,支撐宇宙的世界之樹尤加特拉希也被火焰沉沒而崩倒。 整個宇宙轟然毀滅。
星辰從蒼穹中落下,時間已不復存在,焦黑的地面搖晃着沉入波濤洶湧的海底。觸目所及的只有滔天巨浪,宇宙間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大沉默和永劫的陰鬱。
世界就這樣毀滅了!
然而在已經毀滅的宇宙的極南邊,有另一片無邊無際的藍天,從來沒有人曾經到過那裏。世界末日的暴風雨過後,極少數還在世的神都逃往南方去,死去的光神巴爾德爾和暗神霍爾德爾也復活返來。一對人類男女藏身世界之樹尤加特拉希的樹洞中,飲用晨露,生存了下來。 從他們腳下的大海中不斷湧現出新的大地。 這片大地比已經毀滅的舊世界更鮮豔,綠意更深濃,水果樹上結實累累,潺潺的水聲在早晨新鮮的空氣中傳來。在這遙遠的南方,鮮豔的平原仍和以往一樣存在,倖存的諸神踏着平原上的綠草走過,在草叢中,他們彷佛見到以往在度過的黃金歲月。
命運的劫火雖然毀滅了宇宙,卻也銷燬了一切邪惡,新的秩序又將重新創建,新的世界將會更加美好!
北歐神話中英雄的後代,即今斯堪地那維亞半島及德意志東北低地的日耳曼民族。他們生長在蕭疏苛虐的自然情況中,養成勇武彪悍的個性。流浪、戰鬥和狩獵是他們日常的生活方式,他們常常在大膽進取的頭領率領下,遠征他國,並從異國贏得在本土所無的地位與財富。公元400年,他們以萊茵河、多瑙河爲界,與羅馬帝國相鄰。到了羅馬帝國勢力逐步虛弱,他們便不斷侵擾羅馬帝國的領土。到了五世紀中葉。日爾曼民族從東西和北面受到被漢帝國打敗西遷的北匈奴的壓迫,於是引起了怒海般的民族大遷移。這次大遷移的結果,東至俄羅斯;西到法國海岸、佈列登島;南至西班牙、意大利半島、西西里、北非,都受到日爾曼人的侵襲,甚至遠至格陵蘭和部分美洲大陸都留下他們的足跡。和一切均優於己的敵手作絕望之戰,這正是日耳曼民族所體會的命運。從民族大遷徙時代開始,歷經海賊時期,日耳曼民族的生存方式就是戰鬥、遷徙、再戰鬥。這是充滿沉浮流轉的動盪生涯,他們將民族命運置於戰鬥,從冒險中求生,屢敗而不悔,這種生活態度的根源正可從神話相傳中找到印證。
北歐神話簡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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