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靜候一次回眸愛情故事
2、就是這個溫度愛情故事
3、單車上的愛情愛情故事
4、完美追求愛情故事
5、當柳下惠遇上紅太郎愛情故事
6、相思愛情故事
7、愛情錯覺愛情故事
8、十八歲的愛情老師愛情故事
9、現代愛情故事:放愛一條生路愛情故事
10、什麼是愛情.什麼是紅顏知己愛情故事
11、最遙遠的距離愛情故事
12、感謝你,我的藍顏知己愛情故事
13、回憶愛情故事
14、恨的背後便是愛愛情故事
15、回頭看見幸福在等我愛情故事
16、一牀被子的溫暖愛情故事
17、還不完的情債愛情故事
18、天邊的雲彩愛情故事
19、比喜歡多一點點,離愛,還少一點點愛情故事
20、神祕愛情打印機愛情故事
21、下輩子我還會嫁給你愛情故事
22、意外情人愛情故事
23、你是我前世種下的因愛情故事
24、兩個人的事愛情故事
25、愛情水餃情緣愛情故事
26、我從妻子變成情人愛情故事
27、七仙女與董永的網戀愛情故事
28、愛在前,幸福在後愛情故事
29、南方的天空不會下雪愛情故事
30、七年之癢,愛的真諦愛情故事
31、深邃的憂鬱愛情故事
32、狐狸、刺蝟和青蛙愛情故事
33、其實愛不愛真的是沒那麼重要愛情故事
34、黃帝戰蚩尤愛情故事
35、口述:老婆竟在菜裏下壯陽藥愛情故事
36、愛情十分之一諾言愛情故事
37、田田印象愛情故事
38、愛的故事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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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大部分煙火都差不多愛情故事
41、肩膀上的蜻蜓愛情故事
42、離婚的真假愛情故事
43、寶貝,不哭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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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最後的傾訴愛情故事
48、北司路的愛情故事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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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當愛已成往事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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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女人最隱祕的愛情渴望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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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一個感人的故事愛情故事
58、東巴情侶T恤愛情故事
59、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暗戀你愛情故事
60、手機裏有個海洋愛情故事
61、寄居蟹的寂寞愛情愛情故事
62、手機上的愛愛情故事
63、愛情密碼愛情故事
64、另一種反抗愛情故事
65、糯米雞愛情故事
66、愛的屍骸愛情故事
67、下載成功,美國佬雙雙飛嫁中國姐妹愛情故事
68、藍玻璃指環愛情故事
69、更浪漫的人愛情故事
70、等待愛情故事
71、老不死的愛情故事
72、李白一生四段婚姻最愛哪個女人?愛情故事
73、老實人的羅曼史愛情故事
74、抉擇: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愛情和事業愛情故事
75、要有多大的勇氣,纔可以重新變得安靜愛情故事
76、雨天的愛戀愛情故事
77、摩天輪的悲傷愛情故事
78、櫻花櫻花,請你說話愛情故事
79、淒涼的許願樹愛情故事
80、鮮花與玩偶愛情故事
81、那一年,我們彼此都愛着對方愛情故事
82、第101次他卻拒絕了我愛情故事
83、少年往事愛情故事
84、迷情九月愛情故事
85、不是青梅竹馬也要好好相愛愛情故事
86、玉鐲愛情故事
87、你願意在地鐵站等我嗎愛情故事
88、巨人和孩子愛情故事
89、碎在上海的玻璃心愛情故事
90、回家等你愛情故事
91、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愛情故事
92、名將陳賡的愛情故事 苦戀三載好事多磨愛情故事
93、小農之愛愛情故事
94、因爲愛你,所以承擔愛情故事
95、多久纔可以忘記一個人愛情故事
96、晾曬愛情愛情故事
97、輪流當天使愛情故事
98、走錯的愛情棋子不能悔愛情故事
99、小城盛夏的小雨愛情故事
100、疏影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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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篇、靜候一次回眸
第一部分
和你在一起的日子
是歲月永遠無法抹殺的記憶,
不能忘那似水的流年
那些盛開在年華里的遙遠夜晚。
難到無論如何堅持
都回不到的過往?
我就像是被你遺棄千年的狐
只有等待和孤獨伴我左右
就爲等你的一次回眸
李筱靜在博客中更新了新的動態,百無聊賴的在網上閒逛打發無聊的時光,如玉般柔滑的手指不停的點擊着雨辰給她買的可愛的粉色鼠標。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落在佈置溫馨的房間,照耀着她一頭秀麗的短髮。就在一個月天前,小靜還是一頭披肩的長髮。
“我們分手吧”,在無人的公園座椅上,雨辰突然跟一旁安靜的靜說。“你說什麼”,靜似乎沒有聽清雨辰說了什麼,也許是不敢相信他說的話,所以大聲的問雨辰。“我想.....我們不合適,要不…我們…分開一段時間吧”。雨辰結結巴巴的說到。靜這次是聽清楚了,他不敢相信自己最愛最相信的戀人會跟自己說分開,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面對雨辰突然說出的分手,靜無法接受,想起了兩人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思緒一下回到三年前認識雨辰的溫馨校園。
午後的陽光如火一般無情的烘烤着大地的每一寸肌膚,整個縣城活脫脫一個大蒸籠,悶熱的透不過氣來。道路兩旁早上還綠意蔥蘢的道旁樹樹葉已曬得發軟,猶如湯過的菜葉。柏油馬路也曬得軟軟的,像糖稀,偶爾還能看到車輪壓過的痕跡,更像是精心雕琢過的黑玫瑰糖塊。推車賣冰棍的背心小子早已經賣得一乾二淨。一家飯館前,好幾個敞着懷、流着汗的工人,抱着啤酒罐罐,仰脖咕咚咚往下灌,活像在飲馬,汗不停往外冒,似乎那一顆顆汗珠都是這啤酒揮發出來的。這如火的焦陽卻抵擋不了學校籃球愛好者的熱情,球場上幾個皮膚黑黑的男生正在努力的拼搶着似呼已經很疲憊的斯伯丁籃球,無賴的穿梭在幾個汗流浹背的男人中間。“阿坤,傳球。”穿着11號白色籃球服的男生喊道。只見接球后11號白色球服的男生開始運球突破,吸引了對方兩名球員的包,看似已無路可走,這時11號男生後退一步放慢了速度,在對i方兩名球員稍已放鬆的瞬間胯下運球,順利從左路突破三步上籃,暴扣入框。
勁爆的扣籃引來球場邊衆花癡的一片歡呼“哇!楊雨辰好帥。"雨辰是學校籃球隊的隊長,180的身高加上陽光帥氣的臉龐更是贏得了學校校草的榮譽,更是引來無數少女的膜拜。雨辰從不關注這些,他只知道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好好學習,快樂打球,別人說的從不在意。
筱靜撐着剛買的陽傘漫不經心的走過操場,衆花癡的樣子吸引她的目光轉向揮汗如雨的辰。靜是雨辰的同班同學,靚麗的外表,勻稱修長的身材,一頭飄逸的秀髮襯托出靜的知性美,是衆男同學的夢中情人,卻無人追求,也許是靜的氣質壓倒了他們,也許是靜是他們心中的天使,不可褻瀆,又或許是因爲他們知道靜一直愛慕着帥氣且籃球功課都優秀的雨辰而忘而卻步?看着青春活力無限的楊雨辰在球場汗流浹背的樣子,很想上前爲她拭去臉上的汗水,爲他遞去一杯冰水。筱靜的愛是安靜的,不是其他女生那種張揚的叫喊着卻只是嘴上說說,她只是把這份美好的感覺藏在心底,她不知道在她想着雨辰的時候臉上不經意間流出的幸福的表情。可是這一切卻逃不過班上愛八卦的幾個女生,她們以病毒入侵般的速度傳播着雨辰筱靜的八卦。爲了避嫌,筱靜和雨辰一直保持着距離,就這樣轉眼進入人生的第一道門卡,高考。離高考還有一個月,大家都忙着最後的衝刺前的備戰,埋首與習題試卷中。雨辰也在打完畢業聯賽後就專心於模擬開始的準備中,整天面對堆積如上的試卷習題壓得大家都喘不過氣來,有的同學甚至於得了失眠症、考前恐懼症。
六月的天,女人的臉。說翻臉就翻臉,前一刻還豔陽高照,這一秒卻突然陰雲密佈,黑壓壓的像是要崩塌下來。大雨就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不斷地往下落,從房檐上流下來的雨水在街道上彙集成一條條小溪。筱靜原本常帶身上的的陽傘中午放在家裏書桌旁,只得等雨停再回去。已經放學的校園裏還有很多等雨停的學生,也有三三兩兩的學生冒雨前行。天色漸漸變暗,雨勢也漸漸緩和,雨辰不知道從哪弄來一把格子紋雨傘,在筱靜用書包頂在頭頂剛衝進雨中的一瞬間叫住了她“李筱靜,等等!我送你"。在衆人詫異、羨慕、嫉妒的目光中,兩人留下遠去的背影。
學校操場乾淨得可以照出人影,映照出一對撐着傘穿過的男女,沒有人說一句話,安靜得只聽見雨落的聲音。有時候愛情來得就像一陣風,當你還沒注意,就已經刮到你的身前。一股涼風吹過,筱靜不禁打了個冷顫。”冷嗎?“筱靜沒有回答只是伸手挽住了雨辰的的手臂,頓時感覺一股暖流通過手臂流至心裏,流露一臉的幸福,迷人的大眼睛望着正在發愣的楊雨辰。從未被女生挽過手臂的他在筱靜挽住手臂的一瞬,突然楞住了,自從學校瘋傳兩人緋聞後他便開始注意這個文靜美麗的女生,並不知不覺喜歡上了她。只是不知道李筱靜是否也會喜歡她,所以一直把這種感覺隱藏在心裏,沒想到一場六月的雨拉攏了兩人的的心。”喂!在想什麼呢?“筱靜的話把楊雨辰從冥想中一把拽回。雨辰望着一臉幸福的筱靜,臉上同樣洋溢着幸福。
轉眼高考已經結束,等待分數結果的日子每一天都是煎熬。筱靜、雨辰每天給對方發信息,傾述着對對方是思念。等待心愛的人的信息是一種幸福,在信號的那一邊有一個思念着你的心愛的人,在信號的這一邊有一個等待着、期盼着幸福的人,一條無形的線牽動找兩人的心,一條無形的線拉近兩人的距離,這條線是月老的紅線。
他們相約若高考失利一起去追尋夢想。
有時候命運真的很會作弄人。
“我沒考上,你還會和我一起去追尋我們的夢想嗎?”雨辰在看到分數的那一刻,給筱靜發了信息;筱靜不知道怎麼回覆他,她的分數是506分,這樣的分數足以上一所不錯的大學。
“我也是,你到哪我就到哪!”下定決心的筱靜給他發去信息。在父母詢問高考結果的時候筱靜只是談談的說了句“沒考上,想去外面的世界闖闖。”
一輛由小鎮開往廣州的客車行駛在高速路,駛玩繁華的都市,看着窗外漸漸模糊的小鎮,坐在車上的筱靜和雨辰心裏很不是滋味,盯着窗外沉默不語。
幾個小時過去,車緩緩進入繁華的市區。等待他們的將是生活的考驗。待續....
第2篇、就是這個溫度
5歲時,她在貧民區的巷子裏被幾個孩子攔住,搶走了快餐盒和水晶髮卡。驚恐中大哭時,一個男孩跑過來,趕走了那些人,然後牽着她的手,陪她回家。她忘了問他的名字,只記得他手心的溫暖。
6歲時,她轉到新的學校上學。她的小禮服裙與其他同學樸素的衣着相比,顯得格格不入,她低頭不語。班長走過來,牽起她的手。這時,她看見了那雙淺藍色瞳仁。她記得他手心的溫度。
12歲時,她考入一所私立中學,才發現自己已經不習慣沒有他牽手的日子。放學後,她跑過好幾個街區,到他的學校找他,正巧碰上他和一個漂亮的女孩子說話。她傷心了很久。
14歲時,有一次,她躲在角落裏看他打籃球,結果被他發現。他又好氣又好笑地拖着她,坐到了最前排的座位上。
16歲那年,他猶豫着說,他家很窮,怕配不上她。她不讓他說下去,踮起腳尖主動吻了他。那個晚上,他跑到樹林裏,摘了一大捧嬌豔的野玫瑰送給她。隔着她家後院的鐵欄杆,她把他傷痕累累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
19歲時,她考進了外地的一所大學。一個寒冷的清晨,她站在空蕩蕩的站臺上,向濃霧瀰漫的鐵軌盡頭眺望。因爲,他已經攢夠了旅費,要從遙遠的家鄉來看她。火車還沒停穩,他就跳上了月臺。看到她的臉凍得通紅,他一下子把她攬進自己的大衣裏。
她滿24歲時,她父親找到他,以她一生的安定幸福爲由,建議他離開。臨行前,他在她窗下站了整整一夜。第二天早晨,她推開窗,看到院牆每一根欄杆上都彆着一朵憔悴的玫瑰,還有一地凋零的花瓣。
25歲時,她結了婚,隨先生移居國外。
她一生安定富足。75歲那年,丈夫去世了。兒子已經事業有成,執意接她回國同住。不料,3個月後的一個清晨,她醒來後發現,再也看不見家鄉美麗的陽光。兒子急匆匆請來當地最好的醫生。那個白髮蒼蒼的老專家在走進房間的一瞬間,突然愣住了。
老專家顫抖着走向她,彷彿回到了從前。輕輕地,他握住輪椅扶手上她瘦骨嶙峋的手。這時,她臉上的皺紋突然凝住,然後又舒展開來。她摸索着,把那隻同樣蒼老的手貼到了自己的臉頰上,喃喃低語:“就是這個溫度。”
她的眼睛雖然治不好了,但他還是滿心歡喜地娶了她。結婚那天,她挽着他緩緩走在紅地毯上,聞到整個禮堂裏都是紅玫瑰聖潔甜美的芬芳。她淚光閃閃,感覺自己就像70年前那個被他牽着的小姑娘。
第3篇、單車上的愛情
男孩和女孩是大學的同班同學,沒有驚駭的邂逅、沒有劇情化的一見鍾情,他們的愛情在安靜中悄悄地綻放。
男孩和女孩的宿舍樓距離挺遠的,爲了能更方便的陪伴女孩,男孩決定買一輛自行車。這一天,他們來到了一個賣自行車的車市,很廉價的買了輛紅色的車。女孩喜歡紅色的車,紅紅的很張揚,女孩很文靜,但她喜歡張揚的感覺。看到男孩挑車的時候,只看紅色的,女孩很感動,她知道以男孩的性格,騎紅色自行車是需要很大勇氣的!他們一路騎着自行車回學校,男孩載着女孩,足足走了兩個多小時。
每次男孩騎車載女孩的時候,女孩總愛把兩個人的包全背在身上,她說這樣可以減輕男孩的負擔,還可以有共患難的感覺。男孩說女孩這樣太傻,每想把包放在前筐的時候又總拗不過女孩,最後也只能順着她,但他的包裏絕對再不會出現可有可無的東西了!他們騎着單車穿梭在校園的角角落落,看着女孩把所有的包全背在身上,路人也會無意的猜測或多點注視,每每這時,女孩會更加囂張的笑,因爲她覺得,和男孩在一起是件最幸福的事,她喜歡把這種幸福表達。時間久了,他們的足跡也爲校園注入一道甜蜜的風景。
週末的時候,男孩會騎車載着女孩到學校周圍轉轉,看看新開的花、搜尋附近有什麼好喫的、找一片舒適的草坪去繪畫未來····學校附近有一個大型商場,他們經常會進去逛逛,女孩見到心儀的東西的時候喜歡誇張的大叫,但男孩要給她買的時候她總拉着男孩走掉,最後會買兩杯冰淇淋帶到餐飲區的桌子旁,安靜的享受簡單的甜蜜。他們把兩種不同口味的冰淇淋混合在一起分着喫,女孩說這叫分享快樂!女孩明白,在以浪漫爲主調的大學愛情裏,她要盡最大努力權衡物質與情調。
快樂中,他們進入大四了,這時大家都要爲出路探索,未免多了些許的凝重!男孩在家人的要求下,決定考研;女孩要一心一意的找工作。他們每天在不同的方向忙碌着:男孩爲了專心考研,在學校外面租了房子,每天泡在圖書館,到很晚的時候才拖着疲憊的身子回宿舍;女孩穿梭於各種招聘會、各臨近大學的宣講會。他們見面的時間少了,有時一整天都見不到對方。女孩有時晚上從外面買回些喫的,爲不影響男孩複習,就悄悄地放在男孩住地,然後發短消息讓男生記得一定要喫完。但週末的時候,男孩還是會給自己放個假,花半天的時間騎單車在女孩溜達,聊聊彼此的壓力,然後互相鼓勵打氣!
女孩在大學所在城市的一家普通上市公司做白領,男孩也考上了這個城市一所大學的研究生。他們在男孩學校附近租了個還算寬敞的房子,這就是他們臨時的小家。週日是他們的購物時間,男孩還是會騎着他那個已見蒼老的自行車,載女孩去超市;女孩每次還是會把大包小包的東西全包在懷裏,享受這種只屬於他們的幸福!後來,女孩的身邊出現了一個男人,男人開着一輛紅色的寶馬,成熟而穩重,男人對女孩展開了強大的攻勢。女孩跟男人說的很清楚,她說自己已經有一個很相愛的男友,她說她永遠不會離開現在的男友。男人聽着,眼裏流露沮喪,但仍大方的說可以做朋友,並且還是一如既往的對女孩好。
後來,男孩研究生畢業了,面對曾經無限憧憬的社會,找工作的處處碰壁,讓他遍體鱗傷。之前的美好規劃、宏大的抱負,遇到現實的審覈,都變得天真且好笑。男孩變得暴躁,會經常無緣無故的發脾氣。女孩想各種方法讓男孩開心,但總是效果不大,男孩變得有些自暴自棄。週末,女孩纏着男孩,想要男孩騎着單車載她到外面逛逛,但男孩總不耐煩的說不去,說騎自行車太寒酸了,說等什麼時候有錢了就買一輛轎車開。
女孩提出分手,她說自己要和另一個男人在一起。男孩冷冷的笑笑,說這是意料之中、寶馬男比他有錢多了。女孩沒說什麼,只是要求男孩可不可以最後一次騎單車載她。他們的車子行駛在林邊的小路上,女孩抱着兩個人的包、頭靠在男孩的背上,兩個人一句話都不說,只是男孩察覺到女孩的淚已經浸溼了他的上衣!以前的種種都在男孩腦袋裏再現,他明白了,原來變的只是他自己,是他的冷漠與自私把女孩一步步推開,懊惱,但已經太晚了,男孩甚至都沒有挽留的勇氣·····
後記:我愛你,一直!我選擇了別人,不是因爲別人對我有多好,而是因爲你對我不好了。愛情裏,你的愛是我呼吸的氧氣,當你不再愛我了,我將會在這場愛情裏因缺氧而窒息。不想彼此太過狼狽,害怕繼續下去只是一點點腐蝕曾經的美好,我選擇放棄,在我的心死掉之前!
第4篇、完美追求
朋友講了這樣一個故事:
他的一位好友娶了一位聰慧能幹的妻子,他很愛她。可是這位妻子卻有個心結,她總嫌棄丈夫過於內向,不會討好她。另外,讓她傷感的是在一場大病之後,她的臉上生了許多黃褐斑。
這位丈夫經多方打聽得到一個偏方:在桃花盛開的日子,接一勺滿月子時朝正南方向盛開的桃花上的露水,塗在臉上可改變女人的容顏,讓她秀麗美豔。
終於盼到桃花盛開的季節,這位丈夫早早地騎車從城裏奔向郊外的桃園。待子時一到,他一手拿着指南針,一手拿着勺子開始行動。子時一過,他失望到了極點,因爲從指南針指定的位置上,僅找到了一朵桃花,可是並沒有接到露水。天快矇矇亮時,他才垂頭喪氣地回到家中。
多年過去了,這位丈夫雖每年都這樣忙碌,而那勺桃花露卻始終沒有採集到。但他還在努力,等待着屬於他的春天。
妻子看他連一勺桃花露都接不到,便埋怨他無能。但看他年年如此,這位妻子感動了,一改過去的冷淡態度,變得對他體貼和疼愛有加。
在今年桃花盛開的滿月之夜她拉住丈夫說:不要再去了!丈夫卻說:當初我是爲滿足你的美麗要求而去,到現在已是爲了一份美麗的心情、一種美麗的習慣而去的。
妻子感動了,忙起身說:咱們一起去!
這是令人錯愕繼而感動的故事。美麗是人人都想要的,當我們心懷一份美好的心願去追尋時,在這個過程中,也已經收穫了一份生命大禮,這也許正是我們所得到的完美追求。
第5篇、當柳下惠遇上紅太郎
當柳下惠遇上紅太郎
文 菊韻香
插圖 bread
面對節節攀升的房租,童林不得不選擇以合租的方式來解決經濟窘境。貼出小廣告沒兩天,租客羅綺拖着大大的行李箱敲開了門。四下望望,不等童林搭茬,她便用不容置疑的口氣“約法三章”:“第一,不準在出租屋內召集狐朋狗友搞聚會;第二,劃定各自的活動區域,不準越界半步;第三,從今往後,室內衛生由你負責。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想到能有人分擔房租,節省開支,童林答應了。畢竟,這三條要求並不算苛刻。做完自我介紹,童林接過羅綺的行李箱送往臥室。剛到門口,羅綺便收住腳,虛空在地上畫了一條線,冷着臉說:“這就是界限。閨房重地,不得入內與偷窺。”
你也太小心,太神經質了吧?我童林絕非宵小之輩。正暗自苦笑,敲門聲響了。童林抬腿要去開門,羅綺緊跟着追出:“請記住我剛纔說的第一條,別讓亂七八糟的人進門。”
這次來的,還真是亂七八糟的人:推銷員,一個打扮得比妖精還妖精的年輕女孩。兩下照面,對方便甜甜地叫了聲“哥”,接着像貓一樣從童林的胳膊下鑽進了屋。童林最頭疼和推銷員打交道,直截了當地下了逐客令。不得不承認,推銷員的纏磨功夫堪稱登峯造極,又一聲“哥”叫得童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哥,我聞到這屋裏有香水味,真香。是嫂子在家吧?”推銷員聳聳鼻子問。羅綺聽到了,甩門而出:“誰是你嫂子?出去!”
推銷員的反應絕對夠快:“那你們是……?我明白了,合租,現在時興合租。姐,你看看,我帶來的可全是高科技新產品。這一件,我敢打賭,你一定能派上用場。”
童林看到了,推銷員從包裏取出的是一款防狼噴霧劑。輕巧靈便,操作簡單,危急關頭只需一噴,立馬讓色狼哭爹喊娘,繳械投降。羅綺斜瞥着童林,似是動了購買的念頭。童林正欲勸她別上當,這屋裏沒狼,推銷員突然握起噴霧劑對準他的臉,要爲羅綺演示效果。童林見狀,忙退回了臥室。隔着門縫,他隱約聽到推銷員和羅綺嘀喃咕咕,說什麼人心隔肚皮,誰能猜得透誰肚子裏裝的是不是花花腸子,萬一他凌晨作案,咱這帶電的防狼內衣、智能報警器就能發揮重要作用……
架不住推銷員巧舌如簧的忽悠,連房子都要合租的羅綺竟買下了多件防狼產品。看到她抱起“戰利品”回了臥室,童林快步走出,轟推銷員趕緊走。不料,推銷員示意他小點聲,又掏出兩樣東西:“哥,這是最新款的防毒面具。戴上它,什麼辣椒水、芥末噴霧劑,統統不好使。這是高智能干擾器,專門針對智能報警器推出的新產品。如果不靈,雙倍退款。”
童林一聽,差點氣炸了肺,強壓着火氣將推銷員“請”出了門,誰料,當晚童林內急,伸手剛推開衛生間的門,就聽尖叫聲起。與此同時,一團濃霧撲面而來。
糟糕,是防狼噴霧劑!多虧童林躲得快,這纔沒“大面積受災”。即便如此,眼淚還是滾滾而下:“喂,你怎麼下死手?”
“活該。誰叫你不敲門就往裏闖?”羅綺頗有些幸災樂禍。童林咬牙質問:“那你在裏面爲什麼不開燈?”羅綺的回答頓讓童林啞口無言,自認倒黴:“電費一人一半,我還不是爲了省錢?”
第二天,童林早早起牀煮了碗麪,並臥進兩個荷包蛋。可洗了把臉再回來,前後不過兩分鐘,面竟然不翼而飛!
出租屋內只有兩個人,若非被羅綺端走,那就是活見了鬼。稍加尋思,童林敲響了羅綺臥室的門板:“喂,是不是你動了我的面?”
“別忘了約法三章第二條,不準越界。”很快,兩張一元紙幣從窄窄的門縫裏掙扎着擠出,“小區外有早餐攤。去買兩根油條喫吧,別耽誤上班。”
算你狠!童林沒接,抓起包衝出了門。
一轉眼,一週過去。這天下了班,童林順道去菜市場買了點青菜。自從租房以來,他很少在外面喫,一是省錢,二是衛生。回到住處,童林繫上圍裙正要下廚,卻聽羅綺的臥室內發出了陣陣激烈的廝打聲,叫罵聲:“我讓你騷擾我,我打死你。看你還敢不敢碰我!”
難道,真有色狼潛入房間,欲行不軌?童林不敢遲疑,握起菜刀撞開了緊閉的門板。搭眼一瞧,除了身穿睡衣、揮舞蒼蠅拍又蹦又跳的羅綺,並沒外人。愣怔間,羅綺看到了他,又以最快的速度握住了噴霧劑。
“別,別,我沒惡意。”童林倉促往外逃。
“你擅闖閨房,天知道是不是心懷鬼胎!”羅綺邊追邊罵,誓要置童林於死地。再三央求之下,羅綺總算網開一面,但條件是今後做飯必須帶她一份。受制於殺傷力極強的防狼武器,童林連連點頭。而就在當夜,羅綺又“咣咣”砸開門,高舉防狼武器,如紅太狼般霸道地將童林趕出了臥室。鳩佔鵲巢的原因很簡單,她打蒼蠅打壞了紗窗,可惡的蚊子流竄進閨房,沒法睡了。沒轍,童林只得捲起鋪蓋卷,在廚房裏湊合了一夜。屢遭壓迫,滿心的愁苦正無處發泄,出氣筒倒主動送上了門――那個女推銷員又來了。
“哥――”
“閉嘴。你可把哥給坑苦了!”
“哥,遇到麻煩了?別怕,有我呢。”推銷員的臉皮估計比長城城牆都厚,快速掏出一沓傳單說,“這是我新接的業務,小額人身保險,可以全保,也可單保。比如,你怕腦門受傷,沒關係,咱就只給腦門投保;你怕鼻子受傷,咱就――”
童林聽得頭大,搶過話茬硬邦邦回道:“別咱咱的,咱倆熟嗎?你走不走?再不走我可要叫保安了!”
“姐,你睡醒了?這次,我給你帶來了最新的防身產品。”僵持之際,推銷員眼尖,一瞄見羅綺走出臥室便昂首挺胸往裏硬闖。瞅着她“氣勢胸胸”的樣子,童林哪敢阻攔?萬一碰到禁區,定會被扣上成豬手的大帽子。更可氣的是,推銷員居然拿出一支小型狼牙棒,喋喋不休地宣稱什麼進攻纔是最好的防守,遭遇色狼,絕不能慣着他,該出手時必須出手。童林又氣又無奈,掉頭扎進臥室再沒露面。
夜半時分,童林正呼呼大睡,隔壁卻嘰嘰喳喳開起了討論會,列席會議的,是羅綺和推銷員。羅綺掩飾不住喜色地說:“小倩,經過近半個月的考察,我覺得童林值得我追。”推銷員撇撇嘴,說:“有些男人是屬老狐狸的,隱藏極深,你可別被假象給騙了。”羅綺說:“你放心,姐不會看走眼。還記得我在相親大集說的話吧?這個男人,絕對是經濟適用男。”
在這座城市的秀月公園,每隔十天半月就會舉辦一場“相親大集”,數以千計的剩男剩女會寫明自己的擇偶標準,然後“掛牌待售”。半個月前,羅綺和好姐妹小倩前去趕集,逛着逛着,無意中一扭頭便注意到了童林。接下來,羅綺明察暗訪,得出的結果和自己的判斷如出一轍。於是,她登門合租,意在進一步瞭解、考察童林。如果心裏沒有九成把握,她也不敢與陌生男子同處一室。那叫啥?叫自投羅網、以身飼狼。小倩也扮作推銷員,三番兩次前來試探童林,有時還偷偷留宿,以防不測。
“真金不怕火煉,這回你信了吧?”羅綺美滋滋地說,“他會做飯,會做家務,乾淨利落,脾氣也不錯,關鍵是人品好,不花心,比柳下惠還正人君子。”
“打住。”小倩鄭重其事地回道,“在這個世上,你見過枕着魚睡覺的貓嗎?我猜測,童林這傢伙指不定有病。”
“什麼病?”羅綺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小倩湊到羅綺耳邊,音量陡然來了個高八度:“啊――”
“想震死我啊?你搞什麼鬼名堂?”
“是,是……鬼啊――”
窗外,忽地閃過一道黑影。叫聲未落,黑影又返回來,緊貼着窗玻璃齜牙咧嘴。要知道,這套出租屋在三樓,離地面少說也有10米高!
羅綺和小倩頓時嚇得心驚肉跳,爭着搶着跳下牀往臥室外跑。剛衝出門,就見童林杵在門外,撓頭嘀咕該不該越界。這都什麼時候了,還界個頭!羅綺一頭撲進他的懷裏,緊抱着他再不鬆開。小倩也要往他身上撲,童林卻推開了她:“喂,你怎麼會在這兒?你不是有高科技防狼武器嗎?打鬼去啊。”
夜半三更,魅影出沒,童林怎麼一點兒都不哆嗦?還有,他壓根沒進門,怎會知道鬧鬼?恰恰這時,窗外傳來了一聲吆喝:“哥們兒,成功了吧?兄弟撤嘍――”
粉拳與狼牙棒齊飛,童林乖乖道出了實話:那天,在相親大集上,他也瞄上了羅綺。可考慮到自己沒房沒車,硬件不夠,就主動打了退堂鼓。不想,沒過幾天,羅綺競主動送上了門。童林幾次想表白,卻始終鼓不起勇氣。你有好姐妹,我也有好哥們兒。聽完訴苦,哥們合計出了這個用長竿頂面具、裝神弄鬼的損招:既然你沒膽,那就讓羅綺來個投懷送抱,戳破這層窗戶紙。
招是損了點,好在效果還算理想。噼裏啪啦一通“暴打”之後,童林從此“脫光”,如願抱得美人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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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男友喫飯,我正意氣風發地喫五花肉,他忽然神祕地跟我說讓我閉上眼睛,我高興地閉上了,覺得他可能要送我禮物了。等了好半天,他開心地說道,睜開吧。然後我被眼前的情景震驚了:滿滿一盤五花肉,都被他喫光了。
第6篇、相思
一個盒子,是原竹做成的,竹節的部分截下來,打磨,雕琢,玲瓏剔透得萬般可愛了,上邊裝一塊活動的玻璃,這便是你的珍藏了。下了班,或者喫着飯,或者要睡覺去,這盒子就放在你的手心,你屏住氣,專注地凝視,高度的近視使你不得不貼得盒子那麼近,以至口鼻的熱氣在玻璃上哈出一層水珠。盒子裏邊是一隻蟋蟀,長長的腿,細細的觸鬚,但比蟋蟀小多了,小到了五倍,十倍,渾身金黃,像是一片躍動的金礫。於是,你不自覺地就哼起評彈調來,在這漠漠的戈壁灘上,空氣的流通是沒有任何阻礙的,評彈調就遊絲一般的,錚錚飄遠。
唉,你是個粗糙的人,那額角,那鼻頭,那方方的下巴頦子,使人想象着本不是長出的,是用斧子砍出來的,除了兩個眼鏡片子,你身上還有閃亮的物件嗎?頭髮總是亂的,鬍子被剪刀鉸得七長八短,你應該是一個放形骸外的角色,竟偏偏玩這種玩意兒?!
你說,這是黃蛉,是你從老家帶來的。
這使人多麼不理解!你的老家在蘇州,蘇州,是何等樣一個美妙的地方啊,你生在那裏,長到十九歲,大學畢業後就到大西北來了。大西北是寸草不生的玄武岩山,只有孤煙直長的大沙漠,你是學地質的,帆布做成的偌大的地質挎包在肩上,你已經奔波了二十年。二十年的帳篷,在沙山沙海里,猶如一葉小舟,冷月彎彎地照着,蘇州城外的寒山寺的鐘聲,是能“夜半到客船”嗎?妻子,那位如花似玉的美人兒,在望着你,相思的網撒滿了臉面,她在打撈着遠去的一顆愛的心。你每年回去一次,每一次在門前植一叢慈竹,但是,你又走了,留給她的是一叢一叢竹葉的“個”字。孩子已經六歲了,他的記憶裏,你只是一個照片上的平面人,他在你植的竹園裏喊着“爸爸”,你不能問答,你的竹園裏卻生殖了無窮無盡的黃蛉,它們在鳴叫着,“蛐蛐”的,那是你的神經,是你的精靈,是你的鄉思鄉音。所以,她捉住一隻,裝在這精巧的盒子裏,在你再一次回去的時候,送給了你嗎?
你擁抱着你的妻子,吻着你的兒子,求他們寬恕你,但你還是又一次走了,你說:“祖國需要金子,大西北的沙漠裏是有金子的,等十個金礦找到,我就回來了!”
―個竹子做成的盒子,一個盒子裏裝着的黃蛉,便和你從蘇州出發,八千里路雲和月,你們一起生活在了大西北。
你或許冷了不知道添衣,熱了不知道減衣,但你卻明明白白提醒自己:黃蛉的生存是要有一定的溫度的。冬天裏,人家坐在鑽機下休息,都點着煙吸,你不會吸菸,就從懷裏掏出黃蛉來看。這黃蛉盒子你不裝在貼身的襯衣兜裏,你擔心體溫會熱壞它,你又不肯裝在大衣的外兜,害怕風寒凍壞,你花費了三個鐘頭,拙手拙腳地在大衣內側大針腳縫一個小口袋。夜裏,一盞孤燈伴着你,你畫着圖紙,鑑定着礦石,你常常把喫飯忘掉了,當炊事員送來晚飯,你總是疑惑地說:“我還沒喫飯嗎?”但你忘不了給黃蛉餵食,它只喫蘋果,每次只削切豆粒大一點放在裏邊,這蘋果卻同你的儀器、書籍一樣重要,你是專意讓人從內地帶買來的。
現在,七鬥星已經斜了,銀河裏風平浪靜,你要睡下了,你便要將黃蛉盒子輕輕放在枕頭底下,並不是枕頭底下,你怕枕頭的重量壓了它。往被窩裏放,又怕被窩熱氣燙了它。你用枕巾蓋住,放在你的脖子下。這是你最愜意的時候,萬籟俱寂,你,聽見了黃蛉的“蛐蛐”聲,那是世界上最微弱的聲音,也是最清脆的音樂,是金石之響,是心律之韻。你於是就入了夢裏。
啊,你是夢見了你的妻子嗎?夢見了你的兒子嗎?在這麼深的夜裏,月光靜瀉,風兒沒有起,狗兒沒有咬,你的妻子打着燈籠正站在竹園邊上,你的兒子,躡手躡腳進了竹園,竹葉上的露珠滑下來,落在他的頭上,他穿着―身雪白的衣服,像一個幽靈,往竹叢裏走。立即,無數的黑點濺滿了他的全身,他快活地大叫,你的妻子就跑來,用一隻玻璃杯子,對着那白衣上的黑點一罩,黑點便彈進去,一隻黃蛉就捉在兒子手中拎着的土瓷罐裏了。
他們捉了好多好多的黃蛉,母子圍着土瓷罐,就聽着那“蛐蛐”的生命之歌。
妻子說:“這歌子是唱給你爸爸的,這歌子在召喚着你的爸爸。”
於是,在你的脖子下,在你的耳膜下,“蛐蛐”的聲音叫得更響了,更清了,你聽見了這愛情的召喚,這家庭的召喚。
第二天早上,你爬起來,背起帆布做成的偌大的地質包,你又去找金子了。你依稀還記得夜裏的夢,說:“是的,我是要回去的,要回去就得加緊我的工作!”
第7篇、愛情錯覺
昨夜忽然夢到林,醒來後有絲淡淡的惆悵。他過的還好嗎?想起阿信的假如,人生。。。並沒有假如的故事。
憶起初見林的模樣,我好像被一道明媚的陽光刺痛了眼睛,春天般清新的氣息撲面而來,我不能自已的靠過去,再靠過去。。。。。。
喜歡輕輕的依偎在他身邊,聽他講那些大學裏的故事,喜歡他青春洋溢的模樣,那是我不曾經歷的神采飛揚。常常覺得自己是屬月亮的人,內心總是冰涼而潮溼的。我是這樣的渴望陽光,也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做一個溫暖甘甜的女人,帶給身邊的人軟軟地幸福。
林是標準陽光型帥哥,具備一切吸引我的條件:183CM的個頭兒,劍眉星目,希臘人的高鼻子,他常常穿白色或者藍色的夾克衫,喜歡穿運動鞋,他總是微笑着和每一個人說話。他快樂的生活,快樂的工作,那一天,他例常巡場,然後遇見了我。。。。後來他說,當時我用驚奇的目光盯住他,然後給了他一個燦爛的微笑,他覺得有什麼東西在胸口嘭的一聲爆發開來,他就不由自主的迎着我的微笑走了過去。
朋友們常常說,我是一個樂觀主義者,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會被我的快樂的情緒所感染,不由自主的也開心起來。沒有人知道我只是用虛僞的快樂做成了一個外殼緊緊包住裏面這顆支離破碎的心,年少時代的陰影緊緊的纏繞着我,它們像蛇一樣從地獄裏伸出來,把我一次又一次的拉進黑暗的深淵。我不相信愛情,更致命的是,我也不相信親情,儘管是這樣的渴望它們,不顧一切的想要抓住它們卻依然堅定的不肯相信。我渴望溫暖,林在我眼裏,是屬太陽的人,儘管我知道立在我們之間的是一把雙刃劍,卻依然不顧一切的誘惑着他走過來。
那一年。他二十四歲,我二十七歲。他大學畢業後受聘於是國內一家知名集團公司,一年後因工作表現出色從南方調至我們當地分公司任區域主管。而我獨自打理着一家牀上用品店,剛巧就在他負責的醫藥專櫃對面。
他開始常常來看我,每次給我講很多有趣的事,常常逗得我笑的眼淚都跑出來,我告訴自己我應該擁有一個能帶給我快樂的人。他當我是小女孩兒,常常嘲笑我笨,每次帶可口的零食給我喫,。陪我下棋,然後毫不留情的把我殺的片甲不留。我心情低落的時候,他就搜肚刮腸的給我講笑話。我很快就與他成了很好的朋友。他年輕的活力深深的吸引了我,他可以陪我走很遠的路不叫累,他能夠迅猛的從二米高的雙槓上飛躍而過,讓我震撼不已,他充滿信心的跟我談人生談理想談他的未來,他熱情的工作,熱情的交朋友,所做的一切都讓我那麼的喜歡。
我靜靜的欣賞他,工作時候的鎮定自若,交際場上的口若懸河,處事細緻而周到。他對所有的人總是溫文而雅,彬彬有禮的,令人心折。醫藥專櫃的年輕女孩常常會找這樣那樣的藉口留他在櫃檯多逗留片刻,我常常因此而暗暗喫醋。
讓我開心的是他大部份空閒的時候都會呆在我店裏,哪怕我在忙碌着,他也會安靜的坐在一邊,幫我關注往來的顧客,他彷彿知道我的心思,只要他在我便很開心,我們開始越走越近,從一起喫中餐到晚餐到下班他都會跑來等我下班,然後送我回家。
他開始越來越多的陪在我身邊,話卻越來越少了。兩個人相處的時候,他明顯的有些緊張拘束。他會在我靜靜看他的時候不自在的低下頭,然後我會看着他發紅的耳朵取笑他。我知道他從最初的喜歡到愛上了我。想起這些,我有些憂傷,如果當時我能明白愛不僅僅是佔有和傷害,如果我能明白純潔的友情可以把你喜歡的人永遠留在身邊,那該有多好!
說說我的生活吧,也許是大多數人都在過的生活,可又不全是。十年了,我依然故我,傷心是自己的,壓力是自己的,孤獨也是自己的,丈夫阿文不知道是誰的,工作的?朋友的?還是不知名的情人的?甚至不是女兒的,又怎麼會是我的?永遠那麼多的應酬,永遠那麼漫不經心!是我太貪心嗎?我迷惑了。。。。人生究竟該是怎麼樣的呢?家這個概念在我心裏是模糊的,帶給我的也不是溫暖和安定,它讓我感覺人生更空虛,我被太多的不安包圍着,努力想要掙扎出去,卻怎麼也看不到希望。
那些日子生意並不景氣,高額的費用及市場的變化莫測讓我感覺到壓力很大,我獨自一人艱難的面對着,整天穿梭各形各色的關係網中,和許多道貌岸然卻心懷鬼胎的人打着交道,說着言不由衷的話,做着違背良心的事,我開始討厭這份工作卻不能擺脫它。我隱忍着,等待着觸及人性底線的那一刻爆發,也許一切會摧枯拉朽般的毀滅。那個晚上,一個腐敗的政府官員在我恭恭敬敬的請他喫飯喝酒K歌並且送上大紅包之後,笑眯眯的稱讚我漂亮聰明,將來前途不可限量,信誓旦旦的承諾要全力輔助我走上金光大道,然後把我帶到了一家酒店門口,要我陪他上去“休息”一會兒,我定定的看着他的臉,他的眼睛裏充滿了慾望,手掌潮熱的搭在我的手臂上,像一塊腐爛的肉,我的胃裏一陣翻滾,我想當時的我是醉了,醉的很清醒,完全忘記了我要求他協辦的事有多重要,沒有過渡沒有婉拒,竟然當場惡言相向然後拂袖而去。
我回到K歌的包廂裏,已是凌晨時分,賓客陸續散去,酒瓶滿地一片凌亂,想起剛纔離去時衆人瞭然卻又不動聲色的表情,想想這些年來麻木而違心的生活,想起曾經對人生美好的憧憬。想起被褻瀆了無數次的理想與追求,我怎麼會淪爲今天的模樣。。。我覺得心裏真的好累,給文打電話卻是怎麼也打不通。我忽然淚流不止,我撥通了林的手機,像是知道我需要他似的,接起電話的第一句話就是:你在哪兒?
第一次我們相擁,像久違的戀人,纏綿而憂傷。滿臉的淚水的我依偎在他懷裏,第一次他吻了我,那些日子以來我能感受到他的掙扎,痛苦,矛盾。只因他愛上了一個不該愛的女人,可是我卻自私的沒有想過要放掉他。我要他陪我喝酒,他不肯,他說每每看到我爲了工作喝的爛醉就很心痛,就越發地痛恨喝酒。最後拗不過我,他還是喝了,喝了很多。他唱歌給我聽,唱了很多的歌。其實已經醉的聽不懂他在唱什麼,只記得有一種叫做好聽的聲音成爲那天夜裏永恆的基調。
那天夜裏,他和從前一樣陪我走向回家的路,他的腳步比從前更沉重,我停了下來,看着他的眼睛說:給你兩個選擇,一送我回家,爲了我好,也爲了你從此以後不再見面了。二帶我走!
也許你和大多人想的一樣,認爲我和大多數女人犯的錯誤一樣,只是因爲喝醉了,清醒之後就會後悔莫及。不!我發誓,我當時比任何時候都明白我要做什麼,雖然我的腳步已經凌亂,思維裏活躍的每一個細胞都很清醒,我說的每一個字都很清楚,我想知道每個人的道德底線在哪裏?到底有這玩意兒嗎?如果大家都沒有,我要它有什麼用呢?只會讓自己活的很辛苦,又整天地在心理不平衡中掙扎!我想,那一夜,我真的變成了壞女人,利用了他對我的愛,摧毀了他的道德底線,拉他跳進了深淵裏。把社會和家庭帶給我的痛苦加築在一個真心待我好的人身上。也註定了日後要承受的種種折磨。
我從來沒想過自己會是他第一個女人。他出色的外表和卓越的工作能力一直都很受女孩子的青睞。雖然我知道他一直以事業爲主,感情上比較穩重而且有些傳統,但也聽他說過在大學裏曾談過一個女朋友。現今社會,和他年紀相仿的男孩都把上牀看得像拉手一樣簡單,認識不到三天就上酒店開房間的比比皆是,換女朋友更是應接不暇。我相信自己不會看錯人,他是一個潔身自好的人,認識他有些日子了,很少聽到有女孩子給他打電話,偶而也都是工作上的事情。我天性敏感而多疑,從來不相信口中說出來的事情,只相信自己的感覺。我至少能確定他目前身邊沒有女人。
他大多時候都顯出與他年齡不符的成熟,他說這是生活磨礪出來的結果。只有兩個人相處時,纔會發現他不經意之間流露的孩子氣。我靠近他的時候會讓他緊張又歡喜,看電視他會跟我搶着看球賽,問他感情上的問題他會很靦腆。我心情不好亂發脾氣的時候,他會不知所措,侷促不安的看着我。
我是真的喜歡他了,只是這種喜歡是那麼的自私。
夜裏他青澀而笨拙的抱着我,我聽着他緊張的呼吸,他看着我忽然臉紅,說你會不笑我吧,我從來沒有這樣抱過一個女孩子。
接下來的快樂的日子甜蜜卻短暫。他每天都會盡量騰出大量時間黏在我身邊,同事朋友的應酬能推都會推掉,他會樂呵呵的告訴對方,我要陪我女朋友。那些日子我很喜歡,看起來好像都很輕鬆,我們都有些無心工作了。他對我真的很好,盡一切力量幫我分擔生活中壓力,陪我去提貨,陪我去勘察市場。有時我從外面回到店裏,他已經在等我了。有時下班的時候會發現他忽然出現在門口,帶着疲憊卻溫暖的笑容對我說,我送你回家!店裏的小店員敏敏都說,林哥哥對你真好。孩子生了病,我一個人帶着她在醫院打點滴,他得知後立即趕了過來,陪着我和女兒,耐心的給她講故事教她打手機遊戲。他問我。爲什麼文不懂得疼惜你,怎麼可以讓一個女人活的這麼辛苦?我望着他的眼睛,問他:你懂嗎?他回答:我不是在做嗎?
我有時會有恍惚,如果嫁給他會怎麼樣?然而也只是一恍而過的念頭,怎麼可能!有現在這樣的快樂我已經很滿足了。我努力的回報他的愛。然而矛盾還是慢慢的顯現出來。愛情都是自私的,他開始要求走在路上的時候拉着我的手,開始反感我每天都要回家。開始惱怒我不接他的電話。甚至於連我不肯在他的房間洗澡他都會不高興。我們在爭吵之後卻又害怕失去彼此,都變的小心翼翼卻又更加敏感。
我想婚外戀真的是這世界上最勇敢又愚蠢的一種愛情,只要這份感情存在就會不停的在對方心裏捅刀子。直到真愛耗盡。我的生活在短暫的光明之後陷入更深的黑暗之中,我變的更累了,因爲我最終不能說服自己摒棄內心的道德觀,直取愛情。有些觀念是根深蒂固的紮在你心裏的,甚至於在你做的時候你就知道你錯了,而且你會改正這個錯誤的。人是可悲又可笑的矛盾綜合體。慾望在你靈魂疲憊不堪的時候會變的異常強大,可它又是這麼的脆弱,被現實一擊就潰不成軍了。
我們不敢提未來,只能小心的呵護着彼此的現在,可是一切顯的那麼力不從心。同事朋友都知道他有一個女朋友。他卻無法給他們介紹,這是我的女朋友!勇敢的相愛了,卻不能勇敢的走下去,我們心裏有一種東西無休止地在掙扎。一起走在大街上的時候,對面走來一個熟人我們都會忙不迭的拉開距離。察覺內情的人都開始用異樣的眼神看我們。離我不遠的藥店裏一位經銷商大姐竟然直言不諱的對他說,阿林啊,她可是有家的人吶,你可不要犯糊塗!
終於有一天,我們在大街上相遇了,當時文親密的摟着我的肩,他迎面走過來,眼神裏那一抹受傷的顏色讓我本能的想要推掉文的手,最終卻還是如同陌生人那般擦肩而過。那一天我神思恍惚,難以明狀的痛楚和無肋。
晚上相見時,他臉上掛着淡淡的笑和嘲諷,而我卻無力解釋。我們之間的話越來越少,他很希望我晚上可以陪着他入睡,而我卻只能陪他到凌晨之後必須離去,我想這對於我和他都是很難承受的,我無法夜夜晚歸,他更難承受我在給了他溫暖之後,要回到另一個男人身邊。他開始想盡方法留我在他那兒過夜,而我就算勉強留下,也睡不安穩,手機會不停的響,我更怕關了機之後難以向文解釋,然而他睡到半夜卻又會獨自離開,到另一個房間看電視或者抽菸。我想我們都很痛苦,覺得自己越來越不堪承受這一切,在傷心和絕望的擁抱中,我第一次提出分手,他掙扎許久說,我已經離不開你了!我們就這樣吧!我不會再做讓你爲難的事。我淚如泉湧,覺得自己虧欠他的太多了,可是這樣的情形過不久又會重新上演,我問自己,這種折磨什麼時候是盡頭?
直到有一次我們半夜裏爆發了激烈的爭吵,我負氣離去並絕決的關掉了手機。他在樓下找了我很久,結果第二天感冒了,病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我才知道,匆匆忙忙去看他,看着辦公室裏散亂的藥,方便麪碗,人憔悴的不成樣子。他緊緊的抱着我,眼睛裏浮起一層水氣,他的聲音充滿着疲憊與沙啞,答應我,以後不要這樣對我!我受不了!我真的很怕失去你!他孩子氣的委屈和倔強讓我心痛極了,我恨死了自己,讓一個感情涉世不深的年輕男孩承受這樣一份畸戀,情何以堪?可是我連坐下陪陪他的時間都沒有,手機不停的響,是文打來的,要我陪他去參加一個婚禮,他看出我眼神中的遲疑和矛盾,我真想我不顧一切的留下來,可是我卻不能。他苦澀的笑笑,一步一步緩緩的把我推到了門口,淡淡地說了一句,你去吧,好歹也算來看了我一眼!他眼神中流露出的不是徹底的失望又會是什麼呢?活生生的折磨!
他開始酗酒,會忽然冷淡我很多天,又會火一般的撲過來。我能體會他的痛苦,卻無力改變什麼。他忽然告訴我,他決定要交一個女朋友,是可以結婚的那種,他想要一個家。我沉默了,然後提出分手,可是他緊緊的抱住我,我的心就軟了下來,我也捨不得離開他。他開始不安分起來,手機裏也時常出現言辭曖昧的短信,我的心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我們開始儘量的學會不在乎對方,卻又更加的看不起自己,我們在彼此心裏都變的更加不堪了,可是又捨不得分開,更深的折磨!
一個月之後林果真交了一個女朋友,他會理直氣壯的告訴我,我今天去接她下班了。送她回家後就過來陪你了。又說真的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子,拉她的手她都會臉紅。我忽然感覺滑稽又無聊,我告訴林我們該分手了,我會祝你幸福,他卻說,爲什麼要分手?不!我都不介意你有家庭,你爲什麼要介意我有個名義上的女朋友?我只有你一個女人!見我傷心他又承諾:我心裏真的只是把她當成小妹妹,同事和好友都知道我有女朋友,總要讓他們見見面的吧,你又不肯去!我開始恐懼他會真的有別的女人,我不在他身邊的晚上,我不知道會是誰在他枕邊,我試探的問起,他只是冷冷的告訴我,他還沒想過要碰其它的女人,如果有,沒必要瞞着我的!他說,我目前只有你一個,你呢?他嘲弄的語氣深深的傷害了我,每次在我傷心欲絕要轉身離去的時候,他又會緊緊的抱住我,惡狠狠的佔有我,甚至不惜在我身上留下傷痕,我只能默默的流着淚,看他充滿歉意和悔恨的去撫觸這些傷痕,我覺得自己快要被他折磨瘋了!
他的房間裏會忽然多一個可愛的卡通水杯,又忽然出現一幅手工繡的玫瑰,會有人幫他洗牀單衣服甚至襪子,他漫不經心的讓我知道這一切,我知道他是故意的,我覺得自己越來越沉默了,真的不知道能說什麼,彷彿只剩下肉體上的關係。他會毫不在意的說出那個女生的名字,也會說着隨意的說着文的名字問我一些事情,甚至於打趣說要帶我去看看那個女孩子,我想大概我和他心理上都已經扭曲了。也都無所謂了。我會在凌晨起身時說一句我得回家了啊,不然會捱罵了!他會房間裏忽然多了一件嶄新的淺色外套,我問他新買的?怎麼沒見你上街啊?他淡淡的說,小女朋友送的!然後出門的時候很自然的當着我的面穿在了身上!我開始懷疑我們之間還有愛情嗎?我怎麼一點兒也感覺不到了呢?
就這樣糾纏許久,直到我覺得心裏開始恨他了,我想快到時候了吧!
十二月,他說平安夜我們在一起好不好?這對我來說,很難。可是想想這些日子爲彼此受的苦,我應允了他,像我們這樣的愛情又能渡過幾個平安夜呢?我決定好好的陪他過一個快樂的聖誕節,我想那個女孩子應該還不錯,我該離開了。我想在平安夜把這些日子以來埋在心裏的話都告訴他,告訴他其實真心相愛的人不該相互折磨,然後平和的分開。放手,對彼此都好。
十二點整,他的手機響了,他在洗澡間,我輕輕打開,是那個女孩傳來的一條短信:老公!平安夜快樂!你睡着了嗎?我想你了!。。。。。我的心一點一點變的硬而冰冷,罪人出賣罪人沒有背叛的感覺!我慢慢的按下回撥鍵,然後輕輕的說:噓!你聽!。。。。。
我知道他是個善良的男孩,就算再痛苦,也沒有想過故意傷害我,我知道他多麼希望我能陪他一整個晚上,我知道每次我抬頭看時間,他的心就會跟着緊張而失落。我知道每次我電話一響就默默走開的他有多受傷,我也知道我在散步時忽然驚慌的甩開他的手時,他有多難過。我知道他只要和我在一起一天,就會看不起自己一天,他恨我,也恨他自己!他擺脫不了這個陰影:第三者!我一天天把他變成了和我一樣屬月亮的人。
我知道他不擅長利用任何真心對他好的人,我知道他已經慢慢的愛上了那個女孩兒,因爲她是一道清新的陽光,我知道愛情在受傷的時候真的是可以轉移的。。。。
註定沒有結果的愛情,不能放在陽光下曬太陽,只會在心裏慢慢的潰爛直到死去。
聖誕節過後,我大病一場,躺在病牀上接到他的電話,我調離新疆了,我笑着問,什麼都不要了?他回答:她不肯原諒我!
我強迫自己內疚,可是並感覺不到,也許是愛的深也可能是傷的也很深,彼此放手,只是覺得如釋重負。
我問他:恨我嗎?
他說,不,只是累了。
忽然發現,曾經那個陽光燦爛的他在我靠近時就失去了光澤。。。。
我們的愛最終沒有走過那個冬天。
阿信---假如
一份愛能承受多少的誤解
熬過飄雪的冬天
一句話能撕裂多深的牽連
變的比陌生人還遙遠
最初的愛越像火焰
最後越會被風熄滅
有時候真話太尖銳
有人只好說着謊言
假如時光到流我能做什麼
找你沒說的卻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
會怪我恨我或感動
想假如是最空虛的痛
一個人要看過幾次愛凋謝
才甘心在孤獨裏冬眠
最初的愛越像火焰
最後越會被風熄滅
有時候真話太尖銳
有人只好說着謊言
假如時光到流我能做什麼
找你沒說的卻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
會怪我恨我或感動
想假如是最空虛的痛
爲什麼幸福都是幻夢
一靠近天堂也就快醒了
或許愛情更像落葉
看似飛翔卻在墜落
假如時光到流我能做什麼
找你沒說的卻想要的
假如我不放手你多年以後
會怪我恨我或感動
假如真可以讓時光到流你會做什麼
一樣選擇我或不抱我
假如溫柔放手你是否懂得
走錯了可以再回頭
想假如
是無力的寂寞
第8篇、十八歲的愛情老師
在一中的校園裏,你可以看到一個長髮飄飄、身材修長的女學生,作爲從小被嬌慣的女孩,作爲一中的“校花”,她快樂得如一隻剛會飛的小鳥,她驕傲得如一隻五彩的鳳凰。但誰會想到,這單純的快樂和驕傲卻在讀高三時消失得無影無蹤——那年,她愛上了自己的語文老師。
那年她十八歲。她就是我。
在一中的校園裏,你還可以看到一個瘦高的身影,他西裝革履、風度翩翩;他連續兩年獲地區教壇新星冠軍;他帶的語文在連續幾年考試中名列同類學校榜首;他還是一位頗有名氣的自由撰稿人,小說、詩歌、散文頻見報端。特讓學生着迷的是,他那極富魅力的普通話。那聲音彷彿一股磁力,滲入到你的心肺,撓着你的癢癢。我分外愛聽愛看他朗讀議論文或新聞稿,面色莊重、目光如炬,每字每句彷彿都立了起來,頗有中央電視臺“冷麪羅京”的風采。
那年他二十五歲,他就是林森。
一二年級的時候,我就很崇拜林老師,上了三年級,做了林老師的學生,我竟然把這種崇拜繁衍成對他狂熱的愛。我喜歡上語文課,每天都急切盼望着他那飄逸身影的出現,如果哪天沒有語文課,我就感覺缺少了什麼,心裏沒着沒落的。
我發覺自己無藥可救地愛上林老師,是他去地區當普通話大賽評委的那幾天。林老師走了,惆悵和失落一下子將我罩住,我的心彷彿也被他帶走。我迷迷糊糊地跟同學們走進教室,卻不知道老師講的是什麼。我腦子裏全是林老師的影子,一會兒計算林老師到了什麼地方,一會兒猜測他正做些什麼,一會兒又擔心他會不會出事,就這麼癡癡迷迷地想,連老師叫我起來回答問題都渾然不知。
以後的幾天幾夜,我茶飯不思,彷彿大病一場。
林老師回來前的那個晚上,我悄悄踱到教學樓後面,痛苦地思索了一夜。我知道這場“師生戀”將要面臨怎樣的阻力,我甚至預感到結果可能是悲劇的,我推導了一個一個可怕的結果,一遍一遍告誡自己必須中斷這份情感。但最終,所有決心和偶爾出現的理智都在瘋狂的情感面前轟然倒塌。愛他,用生命去愛,用青春去愛!對,唱一出當代的梁山伯與祝英臺,演一部中國版羅密歐與朱麗葉!當東方的曙光將朝霞染得微紅時,一個堅決而大膽的決定也在我心頭釀成:向林老師表達我的愛,就在下次見到他的那一刻。
那天晚自習,我沒到班裏去,我向班長謊稱我病了。我知道林老師一定會來寢室看我的。果然,上課半個多小時後,臉上有幾分倦意的林老師出現在我面前。他用關切的目光望着我,我莫名其妙抽泣起來,這讓林老師不知所措。幾分鐘後,我突然站起身,低着頭塞給他一封信,然後快速跑出了寢室。
那是一封浸滿一位浪漫少女自尊、勇敢、狂熱和莫名淚水的情書。
當天晚上,我好像真的病了,折騰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睡着。我做了很多離奇古怪的夢,一會兒夢見林老師抖着我的情書譏諷着我,罵我小小年紀不知道害臊,一會兒又夢見林老師拉着我的手,望着我深情款款地說:“我愛你。”……
第二天的第一節課就是語文課。我坐在座位上,懷裏像揣了個小兔子。我羞澀地等待着林老師愛的回應,我想,哪怕是他一個多情的眼神,我就會義無反顧地將自己全部身心在浪漫之火中燒成灰燼。
然而,那天走進教室的林老師一反常態、形象逆天!講臺上的林老師是一個陌生的邋遢漢子,皺巴巴的西服與紫紅色的球衣配在一起,像鋸條拉在瓦片上那麼彆扭,腳上是一雙髒兮兮的白球鞋。
班裏出奇的安靜,幾十雙眼睛驚奇地瞪着林老師。
“俺們今天來上十八課。”林老師用方言開了腔。
笑聲鬨然而起,像是要掀掉屋頂。土得掉渣的“俺們”,從林老師的口中出來顯得那麼不協調。在我心目中,陳老師王老師李老師隨便哪位老師都可以這麼說,但林老師不可以,林老師,他才華橫溢,他風度翩翩,他是騎士,是君子,他頭髮一絲不亂,目光炯炯,他是學者,是作家呀!窩囊和鄙俗怎麼能屬於他?
“笑什麼傢伙?有什麼傢伙值得笑的。”土語方言又起,“其實真正的林森就是這樣的。”此言一出,班裏笑聲更響亮了。
林老師等大家稍微安靜一些,接着往下說:“你們看到的林老師是講臺上的林老師,他被一團聖潔的光環罩着,爲了與聖潔相匹配,他必須精心地包裝自己,那個林老師是美化了的林森,而現在的林老師纔是真正的林森呀!生活中的我常趿拉着拖鞋,蓬着頭垢着面到處閒逛。我的嘴巴吞吐的不僅是知識,更多的是叼着菸捲,灌着烈酒,有時還粗話連天……”林老師的方言不知不覺又變回到抑揚頓挫的普通話,他加大音量問:“這樣的人是騎士嗎?是君子嗎?生活就是生活,它不僅僅是朗誦啊!”林老師的目光似乎不經意地瞄了我一眼,我分明看出,那眼神裏有善意的提醒,諄諄的期望,還有幾絲歉意……
除了我,誰也不知道林老師爲什麼在那堂課上自毀形象。在被驚訝和笑聲充溢着的課堂裏,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的“校花”垂下了頭,淚水滑過她通紅的臉頰。從那節課後,十八歲的我痛苦而堅決地冷卻了愛情之火,而且,我保留了自尊,除了林老師,沒有人知道我曾經的瘋狂行爲……
一年後,我順利地考入師範院校。三年級的時候,我聽到林老師結婚的消息。新娘是一個糧站的職工。
一年前的某個黃昏,我碰巧遇到了林老師。當時他正被妻子拉着,漫步於似錦繁花處。他並沒有蓬頭垢面地趿拉着拖鞋,他依舊衣冠楚楚風度翩翩。只是,林老師和妻子輕聲說笑時,從他口裏講出來的確確實實不是朗誦式的普通話。
第9篇、現代愛情故事:放愛一條生路
作者: 唐寶民
他們浪漫地相愛,愛得那麼投入。彼此都說,你就是我人生的另一半。
他們幸福地結合了。不久便有了愛情的結晶,一個漂亮可愛的女兒。
人都說,結婚七年是個坎。她曾經那樣的自信,說自己絕不會遭遇“七年之庠”.但現實卻是那麼殘酷,一夜之間,她成了怨婦,見人就說他是個混蛋,因爲生活這麼幸福,他卻身心俱已出軌,有了婚外情人。
她跟蹤他,找到了他們幽會的地方。闖進門去,抓了一個現形。她憤怒地衝上去與情敵拼命,可他,卻拉着情人的手一同離去,頭也不回。
她愣住了,眼淚都忘了流。
三天後他回到家裏,平靜地提出離婚。理由出奇地可笑,說是性格不合,沒有共同語言。她氣得冷笑,卻無話可說。他說他願意淨身出戶,只要自由。她咬牙切齒地說,休想!
她是愛他的,何況他們還有孩子。她想他也不過是一時的新鮮勁兒,一會兒就過去了。她想讓他知道,她是世界上最愛他的人。她打算拖着他,讓他回心轉意。
一天,換衣服的時候,一不小心,手機掉到了地上,心疼得撿起來一看,屏幕一片黑,不顯示信息了。這是七年前戀愛時,他送給她的生日禮物。她一直很珍惜地使用,也從來沒想過要換一款新式的。
維修部的人像收到一件珍稀的古董,檢查了半晌才告訴她,排線壞了。用了七年的手機,連零件都配不上了,沒有維修的價值了。
她感慨萬千。七年來,這款小巧玲瓏的手機,方便她與他的聯絡,多少情話是經由它來傳達的。而今,時過境遷,她的這份純潔的感情和這款落伍了的手機一樣,都早已變得不合時宜。歲月無情,愛已成空。就像這款手機,已沒有了維修的價值。
她把手機放進包裝盒中,淚光晶瑩,將它放進垃圾箱裏。就像把她曾經的愛塵封起來,沉入心靈深處的海底,讓它永遠安眠。
她由此想到她和他的婚姻,既然沒有維修價值的手機應該扔掉,那麼已死去了的婚姻呢?還有苦苦挽留的必要嗎?
她買了一款粉紅外殼的新手機,屏幕超大,功能齊全,漂亮而時尚。
她打電話給他,說,我們辦手續吧!
那天黃昏時分,他們平靜地分手。她獨自回家,神情寧靜。漂亮的手機掛在胸前,提醒她一切將重新開始。她輕鬆地走在回家路上,如釋重負。
婚姻如手機,若有補救的價值,就應該努力爭取;如果已經沒有了存在的必要,就不必再費心費力地維持。她從容的心,清楚地知道,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放愛一條生路,也是給自己一個新的機會,能夠擁有幸福的機會。
第10篇、什麼是愛情.什麼是紅顏知己
這個世界上你們覺得有真正的紅顏知己嗎?有的人說有。有的人說沒有。下面有一個故事告訴了我們大家!他們是在網上認識的。而且也很巧合,本故事屬於原創。也可以分享與轉載。在此祝大家天天開心。喜歡我日誌的和不喜歡的請認真看下!
一天一個男孩子無聊在家上網,突然有一個女孩子加了他好友。女孩子就問你是哪的呀?男孩子沒有理那麼女孩子。那個女孩子看這個男孩子整天QQ都在線上面就覺得好奇。飛想和他認識一下。男孩子其實掛QQ是爲了消除寂寞還有因爲某種事情沒有了工作幹而只能對電腦發呆而已。男孩子的朋友也幫他找工作,但是都被拒絕了。女孩子經常關注男孩子的QQ空間發表的動態,只想知道男孩子心理面到底有什麼事情經歷過。可是男孩子始終不和女孩子聊天。甚至每個和男孩子聊天的好友都拒絕回覆。男孩子後來閒煩就都給刪除了。爲什麼男孩子會這樣呢?請往下欣賞!
記得那是一個聖誕節的一天,男孩子下班去他女朋友的單位接他的女朋友。當時說好了的事情。就在很短暫的瞬間男孩子收到了一條短信,當時男孩子傻了。親愛的這是我最後給你發的最後一條短信了,上面就簡單的說了這麼簡單的話:我們以後不要再聯繫了,不要問我爲什麼。也不要來找我!當時男孩子馬上用公用電話給女孩子打了一個電話問:這也是我最後一次給你打電話,請不要掛斷。我只想知道爲什麼?我們出來見最後一次面,不管結果如何我也要見你面一次。他的女朋友答應了。男孩子一路上都在想爲什麼?他們處了有5年的感情,就這個莫名其妙的分手嗎?他們見面了。當時女孩子還帶了一個特別帥氣的男孩子很親密的對男孩子說了一句:你這個沒有用的東西,我和你處了5年什麼都沒有給我,以後我們不要再聯繫了,女孩子身邊的帥哥還罵了男孩子一句:朋友我要是你就鑽到牆縫裏面,像你這樣的男人一輩子也不會得到真愛。男孩子看到這種場景隨後愣了一下就說:祝你們幸福。完了轉身離開!回去的路上男孩子很傷心,晚上還喝了很多的酒。第二天男孩子醒來下定了決心這輩子不交女朋友了。男孩子掛QQ是爲了消遣自己的時間打發寂寞,男孩子還經常發表日誌!
女孩子再次和男孩子說道:一個經常掛QQ的人的內心是受到了很大的打擊不知道能否進入你的內心世界,人的一生會經歷很多的事情。男孩子看到後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和女孩子說了一句,你真的想和我做朋友嗎?女孩子高興的說我願意做你的紅顏知己,能否介紹下自己呢?事後他們經常聊天。後來男孩子才知道他們以前是在一個高中的,只是不一個年級而已。他們經常視頻,後來男孩子被女孩子深深的打動。有點喜歡上了女孩子。但是女孩子說了一句你不可以喜歡我,因爲我已經結婚了,我只是想這一生有一位很好的異性朋友。男孩子已經成熟了。這種事情他理解。後來和女孩子說了一句。你願意做我的紅顏知己嗎?女孩子竟然答應了。並說這是我們的祕密!因爲女孩子喜歡在視頻上面看男孩子抽菸還有微笑也想讓男孩子抱下。所謂日久生情!
有一天他們見面了,男孩子很帥。女孩子也很漂亮。他們並沒有喫飯,只是陪着女孩子一直在逛街。因爲晚上別人看不清楚!就這樣男孩子在女孩子家樓下的小區陪着她一直聊天。天氣很冷女孩子讓男孩子做到了她身邊依靠。男孩子後來抱着女孩子。大約有半個小時。女孩子很滿足,最後男孩子把女孩子送回了家。就這樣他們經常的聯繫。不好的事情不用說了。女孩子的老公知道了非要和女孩子離婚。男孩子很愧疚,影響了女孩子的幸福。後來他收到以前女朋友的一份禮物。是結婚的請帖。這些事情男孩子真的是受不了了。就去找那個不要臉的女人。當他走進他以前女朋友結婚殿堂的時候他很氣氛。但是愛一個人是在心理面深深地祝福,而不是得到一生。看到女孩子舉辦完婚禮連飯都麼有喫就離開了!
後來男孩子接到了一封信你是XXX吧。XX已經死了!是男孩子以前女朋友的好朋友寄來的。爲什麼她當初離開你是有原因的,她得了絕症不想連累你。只想找個人結束這段生活,XX的老公竟然是一個販賣毒品的販子。男孩子此刻的心從此真正的深埋了。這麼一個情種,這麼一個好的男孩子爲什麼這麼命苦。經常和她聊天的女孩子後來也遠離了他……
第11篇、最遙遠的距離
他跟她是大學同屆同系不同班的同學,在大一新生報道那天,幾千名新生排隊等候辦理註冊,他穿藍格子襯衫,恰巧排在她後方,從那天起他就對她一見鍾情了。四年來,他從來不敢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慕,他只能用他的沉默跟陪伴來表達他對她的愛,成爲她最要好的朋友。
她參加合唱團的高音部,他則是鋼琴伴奏,她在學校談了幾場戀愛,他就成爲忠實的聽衆,她畢業後出國留學,他就在當兵時寫了一封封的信件到美國去鼓勵她,她回國後沒幾年就結了婚,可惜新郎不是他。
她不是嫌他不夠優秀,也不是不知道他對她的好,只是因爲彼此太熟了,她無法想像,哪一天她跟他從朋友變成情人後會是什麼樣的情況。所以她跟他之間一直在友情與愛情的模糊地帶來回擺盪。她始終堅持她跟他之間只是好朋友,不願正視卻依賴着他對她的好。而他卻因爲缺乏勇氣加上一向溫吞的個性就這麼錯過彼此的緣分。在她的婚禮上,他上臺致詞祝福她幸福快樂。一個月後,他悄悄瘦了五公斤。從此,她失去了他的消息。
她的婚姻並不如想像中的幸福。因爲她個性好強加上事業心旺盛,她根本沒有多少心思去經營她的婚姻。加上她以前習慣了他的細心、體貼及陪伴,讓她把自己丈夫對待她的方式去跟他的好作比較,她開始懷疑當初怎麼會看上現在的丈夫,她開始生氣覺得丈夫不如一個好朋友瞭解她關心她疼惜她愛護她。
一年後,她主動提出離婚要求。單身後的她在工作上更有活力、在職場上更有魅力,經過幾年的努力,她終於在廣告界掙出一片天空、佔有一席之地。功成名就後她開始覺得生活空虛寂寞、開始懷念他對她的好,可是,她沒有勇氣回頭去找他。因爲,她不知道他這幾年來過得如何。因爲,她不再是以前的單純年輕的她。因爲,她收到了他寄給她的喜帖。
在他結婚前一個月的某個週末,他約她出來喫頓晚飯,她很疑惑爲什麼他即將結婚,卻還要約她出來見面喫飯。那頓飯其實喫得很愉快,他跟她好像回到了學生時代,她唱女高音他彈鋼琴。社團的同學、彼此的老師、參加過的活動……許多過往回憶在彼此的記憶間流動激揚,許多的陳年逸事在兩人的對談間重見天日,他跟她都覺得好像回到了那個純真單純的學生時代。
“下個星期,我要結婚了。”他放下刀叉,突然冒出這句話。
“嗯,恭喜你。對方一定很不錯,纔會讓你願意跟她結婚。”
“有件事我想告訴你,”他的表情突然變得嚴肅了起來,“很久很久以前,有一個男生剛考上大學。在註冊那天他慌慌張張地跑到學校的時候,看到註冊的新生們大排長龍,他心裏又急又慌正在不知所措的時候,有個女生很親切地向他走來,問他是不是要辦理註冊。他發現那個女生竟然跟他是同系不同班的同學,他好高興,覺得這個女生真是善良,是個好人。他發現那個女生有雙明亮的眼睛、笑起來有對可愛的小虎牙和酒窩,從那天開始,他對她一見鍾情。
可是,他一直不知道該怎麼去表達他對她的愛意,她是那麼純真、那麼善良、那麼聰明慧黠、那麼討人喜歡,他的個性一向溫吞又不善言詞,只好默默在她身邊陪着她做她的好朋友。就這樣大學四年過去了,他準備在畢業典禮那天告訴她:他愛她。
可是她卻在畢業典禮的前一天文岸上在電話中告訴他說,她要出國唸書了。他剛萌生的勇氣一下子小時得無影無蹤。他心想,畢業後他當兵她出國唸書,他實在不忍心挑這個時候向她告白,要她等他兩年的時間,所以就等她唸完書回國後再說吧。
她出國唸書他當兵的那段日子對他來說是最難捱的歲月。不單是因爲他不在她身邊,而是她在美國認識一個臺灣留學生。他知道一個人的日子是很寂寞孤獨的,而她又是個怕寂寞的人,所以他儘可能每個星期寫信到美國去問候她、鼓勵她、替她打氣,可是她在回信中除了抱怨在美國生活種種的不方便之外,有很大的篇幅在談論她在美國如何認識的一位臺灣留學生,她在信中告訴他,她又戀愛了。
她在信中告訴他,那個臺灣留學生對她有多好、有多愛她,最後她寫信告訴他,回國後她準備跟那個臺灣留學生結婚。他好難過,事情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就算他沒有親口向她表白,可是他一直用行動去關心她、照顧她、愛她,難道她就真的完全沒有看到他的努力,真的不知道他愛她嗎?還是從一開始就全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自作多情?當他收到她的喜帖時,他聽到自己的心‘哐’一聲,碎了。
愛比死更冷。他鼓起最後的勇氣去參加她的婚禮,看見她穿着婚紗一臉幸福甜蜜的樣子,也看見那個臺灣留學生、現在的新郎。他本來想看她一眼就先走人,卻被眼尖的她瞧見他的出席,磨着他要他上臺說幾句祝福的話。他人站在臺上望着底下坐着的新郎新娘,突然覺得他跟她之間的距離變得很遙遠,遙遠到她不再是那個在大一新生註冊時,在他前面排隊等候註冊的那個女孩。也不記得他是如何狼狽地逃離會場,只知道他後來在牀上整整躺了一個星期,一個月瘦了五公斤。
他決定要忘記她。他向公司辦理留職停薪,一個人躲到日本東京去唸書。在那,他認識了一個同樣是臺灣去東京唸書的女生。那個女生在他最失意的時候鼓勵他重新站起來,那個女生溫柔細心地陪伴他、照顧他、包容他的過去,那個女生讓他重拾信心、再度相信愛情,那個女生後來就成爲他現在即將結婚的妻子。雖然他很愛他現在的妻子,可是她在他心底還是佔有一席之地。所以他今天才會約她出來見面,告訴她這個故事,一方面把這段他跟她的過去做個結束,一方面把他的心從過去的記憶中解放出來。現在,他終於能夠放開對她的眷戀,全心全意去愛他新婚的妻子。”
她聽完這個故事後沉默不語,只能禮貌性地恭喜他終於找到了他的幸福。她跟他舉杯祝福彼此之後,她就推說還有點事要先走了,他要送她回家,她不肯,她要他趕緊回家多陪陪他的老婆。在回家的路上,她不由自主狠狠地哭了起來,完全不理會臉上糊掉的妝跟計程車司機投來異樣的眼光。她所有的堅強自信在那一剎那全部崩潰,她一直都告訴自己,他是她最好的餓朋友,什麼話都可以對他說。她有時候覺得她跟他的關係好像是相戀很久的戀人,彼此有着完美的默契。她心底其實一直在等待着,有一天他會對她說出那三個字:“我愛你”。她心底一直不能原諒他爲什麼不會像其他男生一樣,主動積極地去追求她。她一直矜持覺得女生應該等男生來追求,而不能夠主動去追求心儀的男生。
錯過了,一切都錯過了。緣分就這麼與彼此擦肩而過,再怎麼不情不願不甘不捨,一切都結束了。是她自己放棄了他的追求、是她不懂傾聽他的沉默、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心、是她忽略了愛一個人其實是有很多種方式、是她在心底要求他爲什麼不說出他愛她的時候,她其實已經深深地愛上他了。錯過了,就再也不能夠回頭、無法回到過去重新開始。一切都是她自己造成的結果,再怎麼後悔傷心難過怨懟都已經來不及了。
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不是生與死,而是,我就站在你面前,你卻不知道我愛你。
第12篇、感謝你,我的藍顏知己
和阿文有過一段那樣的經歷之後,我漸漸理解了女人的婚外情。
我一直以爲自己是一個很傳統的女人,上學、工作、結婚、生子,按部就班地走着一個尋常女人必經的歷程,溫柔賢惠,相夫教子。
老公一直從事技術工作,性格內向,不善言辭,且整日忙於工作,很少顧及家庭,或許這是技術人員的通病吧,理智多一些,感情卻欠缺。我們從戀愛到婚後,似乎一直是我一個人在經營着我們的愛情和婚姻。
不過,因爲我心裏有着對他的深愛,就從未感到委屈和後悔,而是把小我一歲的老公當作弟弟一般寵着,盼望着隨着年齡的增長,他會一天天成熟起來,成爲一個知道用心呵護我們母子的好老公、好父親。
那年,兒子兩歲,老公單位實行競爭上崗,老公很有把握地認爲勤勤懇懇工作了多年、業務又出類拔萃的他,一定能夠競爭上技術部副主任一職。結果卻出人預料,某領導那位技術平平的上門女婿當選了。
年輕氣盛的老公很是不服,在單位又不好說什麼,回到家裏就盡情發泄,向我訴說着他的懷才不遇,抱怨着這個世界的諸多不公平。
我理解老公,看他苦悶的樣子,我好心疼。每次我都會耐心地勸慰他:“來日方長,你還這麼年輕,明年咱再去競爭。”
“我還年輕?人家比我還小兩歲呢!都怪我自己,沒有一個好……”老公欲言又止,忿忿不平地嘆着氣。
我知道,他是羨慕人家有個有權勢的老丈人。
“其實,事業並不是生活的全部,你可以把重心轉向家庭、偏向孩子一些,那樣,你說不定比現在快樂得多。”我說。
“你這是什麼話!你想讓我做一個只會做飯、看孩子的庸男人?唉,你知道什麼呀!”老公一副知音難覓的悲憤模樣,我只好閉嘴。
那之後,老公對我、對孩子、對這個家有了很多的抱怨和看不慣,對婚姻的不滿在他的言行中一天天地流露出來。我知道,這源於他的心理不平衡,如果他不是娶了我,而是娶有權或有錢人家的千金,他可能就會有個要雨得雨、要風得風的好前程。
對丈夫忍讓的時間久了,我也覺得委屈,我們便開始吵架,甚至他會在兒子面前出手打我,嚇得兒子哇哇大哭。我的心一天天寒了下去,對老公一次次失望。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總會暗自流淚:爲什麼我嫁了這樣一個不知疼我、愛我的暴躁老公?
兒子大一些時,送到了幼兒園,我把精力更多地投入到工作中。我倒沒有想出人頭地,只是爲了讓自己的心在工作中找到一些樂趣,不讓自己深陷在了無生機的婚姻苦悶裏。
在每日的忙忙碌碌中,我竟發現我的同事阿文時不時地向我投來關注的目光。開始我並沒在意,後來,阿文常常來我的辦公室,找各種藉口與我聊天,幫我做些事。我們聊得最多的是各自的孩子,因爲兩個孩子同齡,是同一個幼兒園的小玩伴。
其實,有時候,婚姻不幸福的女人僞裝得再巧妙,也難免會露出破綻。我不知道阿文是出於什麼用心來接近我的,我算不上漂亮,更不風騷,是一個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三十歲女人。
雖然內心有戒備,但對阿文沒有太多的反感,大家在一起聊聊天,說說笑笑的,我甚至感受到了那份久違的快樂心情。
有時,阿文出差,辦公室裏沒有了阿文的身影和笑聲,我的心竟有些空落,待自己覺察到,心一下子變得慌亂:大家只是關係不錯的同事,又都是早已婚嫁的成年人,不可以有任何感情上的瓜葛!我常強迫自己不去想阿文,但卻適得其反,心裏有一份真真切切的牽掛。
阿文出差回來,急急地衝進我的辦公室,半天沒有說一句話,後來低低地說了一聲:“我好想你!”我的心一下子像被擊中了,眼淚不自覺地流下來。
我和阿文不遠不近地牽掛着,時光輕快地過去。慢慢地,我發現自己有了一些變化,聽多了阿文的讚賞和鼓勵,我多了一些自信,我開始發現自己有許多優點,而不是像老公抱怨的那樣一無是處。
通過自己的努力,我的工作業績在同事中是最出色的。每天開開心心、忙忙碌碌的我,好像又回到了青春年少的時節,灑脫而自信,和以前的我簡直判若兩人。就連很少關注我的老公也覺察到了我的變化,有時也會對我行上一會兒注目禮。
我想我是應該感謝阿文的,是他改變了我的性格,改變了我後來的生活。
有時我想,如果我和阿文能永遠保持這樣一種情誼,也並不是一件壞事,不影響各自的家庭,不干涉對方的生活,只是淡淡的牽掛,淡淡的喜悅,還有一絲淡淡的傷感,等我們年老時,也會是一種甜甜的回味啊!
只是,看多了一些婚外情故事,最後都流於俗套,很少有一個盡善盡美的結局:有的落得個家庭破碎,有的留給女人的是無盡的悔恨和苦淚……而每每想起這些,我的心就會湧起隱隱的不安。我不想受傷害,更不想去傷害各自無辜的伴侶。
一次,我陪阿文去他家閒置的平房小院摘紅棗,阿文注視着我,動情地說:“馨欣,我真的很喜歡你!”我不好意思地低下頭。阿文嘆了口氣:“我真想把你喫掉,可是,我,我不忍心傷害你。”我的心裏暖暖的。阿文給我的竟是一份純純的感情,我好慶幸、好欣慰!
隨着年齡的增長,孩子一天天長大,老公心態慢慢平和,竟越來越多地關心起我來。不再下了班沒事做耗在單位不回家,也不再三天兩頭地出去喝酒聚會,真的把生活的重心偏向了家庭,偏向了我和兒子。
一天老公感慨說:“以前我真傻,把精力白白浪費在無聊的名利之爭上,是少了根筋。人生在世,重要的是有一份快樂的心情。好長時間來,我對你和孩子關心不夠,你不會怪我吧?以後我會做一個好男人,照顧你們孃兒倆。”
聽着老公的話,我一下子淚流滿面,那個被我寵了好幾年的小弟弟終於長大了、成熟了。畢竟是我愛了近十年的人,我和老公多了一些心與心的交流,我們很快又找回了戀愛時的感覺。
有時,我會故意逗老公:“幸虧你及時悔悟,我差點就不要你啦!”老公一臉的可憐樣兒:“我知道。都怪我不知珍惜,差點失去你哦!”聽得我心裏酸酸的。也許,他知道些什麼,只是不願意向我說起。
後來,和阿文談起,阿文沉默了一會兒,對我說:“祝賀你,馨欣,看到你們幸福快樂,我也高興!你本來就是屬於他和孩子的,你的心永遠也離不開他們,就像我一直不忍心背棄家庭一樣。”
我和阿文相視而笑。雖然心裏有些傷感,但我知道,我們理智的選擇是正確的,沒有人受到傷害,就是最好的結局。
那份感情漸漸平淡,我和阿文依然是同事。偶爾,我會想起以前的歲月,對阿文,我的心裏只有說不盡的感激。
謝謝你,阿文!
第13篇、回憶
打破封印的悲哀、衝出幽暗的枷鎖、你如此狂妄的笑着、那個可悲的身軀在也不能左右你的意念~!
我的思念、你既然沉靜了七年、又爲何嗜淚幻形、纏綿舊日的妝容~!
感人肺腑的哀傷、眼淚過後的平靜。
到底是結束成就開始、還是開始撫育結束。
從什麼時候開始、寒秋入侵了這個春季、到什麼時候結束?
七年?涼風若能輕點這個被幽冥染指的春季、那麼還有什麼不能分開。
七年、涼風若不能?那麼還有什麼理由銘記、到底還是忘卻。
我的思念、我育你七年~!無謂亦何畏呢~!
寒冷喚醒了你的知覺、你慢慢的打開視界、入眼的卻只是一片荒蕪、飢餓突然席捲而來、致命的危機讓你不曾仔細打量過這一片荒蕪、你發瘋的想着那個被幽冥染指的春季。淚水漸漸打溼了軀體的眼眶、你貪婪的吸允着、漸漸的、清晰了你的身體、清晰了我的回憶~!
古老的院子裏、一切都是那麼的安詳、一陣銀鈴般的朗笑破碎了此刻的安詳、同時也讓你初成雛形、她漸漸過來、帶着她的玩伴、身軀不再四處張望、只是單純的看着那個勁爽的女子、女子亦大方的走過來、“你好、我叫桑青、你也住這裏麼?”一襲青衫、髮絲隨風而舞、清雅靦腆的妝容卻是如此直爽的性格。“嗯、我以後就住這裏了、好巧哦、我叫鍾青、你帶我四處轉轉吧”。一身白衣、儒雅與消瘦的結合常常讓人第一眼感覺是膽怯、卻不曾想到鍾青是如此的、膽大心細後面的那個啥~!桑青很明顯的一怔、隨機道、我和我朋友出去有點事、而她的玩伴似乎對此男子沒什麼興趣、一個人獨步朝前、桑青看到了、也低着頭走了。鍾青卻對着她的背影淡淡一笑~!
兵荒馬亂的年代總能聽到無止的幽怨、無外乎你家娃兒被充軍了麼?沒呢、我把我家娃娃藏起來了、徵兵的時候我就說是外地逃亡來的、孩子爹和孩子都失散了、那個將軍搜了搜就走了。哎呀、王大媽、你咋不早點給村的人說說呢、我家用了三頭豬才換下來一個娃、還有個被抓走了、說着說着就淚眼婆娑了。鍾青路過、只是笑笑、不置可否、三頭豬就能換一個人、到底是有多草菅人命?
轉眼已過了兩年、鍾青卻在每年徵兵時都會安然度過、二十三歲流亡到此、不知不覺中已然二十有五。沒有人知道他的過去、當然也沒人去問他的過去。只是每次上山鍾青都會帶下大批獵物分給村子、村裏也早將他畫入村中。這兩年中、桑青帶着鍾青把這裏的方圓十里都轉了無數遍。當初還只有十六的小女子也是越發的水靈、都說十八無醜女、何況是早就亭亭玉立的桑青乎~!
二十五歲之時、桑青生辰之際、恰逢徵兵、鍾青卻獨自去了徵兵營、自願從軍、以至於一聲道別的話都沒說出就踏上了血路。鄰國越來越猖狂、導致一年一度的徵兵變成了三月一度、五日的形式也縮短至半日。桑青聽到這個消息後、竟然笑了、只是笑的歇斯底里、笑的撕心裂肺、笑的淚雨梨花、笑的肝腸寸斷。這份生辰禮物、足以讓他銘記一生。都說愛江山更愛美人、鍾青不是愛江山之人這點桑青早就知道了、但是爲什麼棄愛從軍、這點桑青或許一生都不會知道。
立世當爲人中龍、安度豈守回眸鳳、自古美女愛英雄、丈夫舉劍笑蒼穹。安然的兩年、沒有烽火遍野、沒有勾心鬥角、安詳的村莊中鍾青找到了前世用五百萬次回眸換取今生一次擦肩的女子、也是如此、讓他立志再度笑傲天下、守護心愛的桑青。
刀光劍影中多少靈魂度過了輪迴、此刻的鐘青已是三軍統領、鄰國自然淡出了天下這個大舞臺、戰爭終於不再。鍾青也踏上了歸塵、駿馬上鍾青自是含笑、駿馬後長長的將士也被軍令強迫出一絲笑容、再度聽到那陣銀鈴的笑聲、鍾青卻不敢在往前一步了、此刻的桑青正聽着兩個十四五六的孩子爭吵、時不時發出一陣鍾青魂牽夢繞的笑聲。一個衣冠楚楚的男子來到桑青旁邊、說了句什麼、兩人就走向了裏屋。
十八年前的一滴淚緩緩花落、滋潤着被千萬血液染指的輪廓。一陣長吼、鍾青轉過馬絕塵而去、聽到聲音而後看到將軍絕塵而去的將士們都追了上去、而聽到長吼聲的桑青、拿着藥碗的手、明顯的顫抖了、藥水打溼了她的手、到底還是繼續喂着牀上的老人。
鍾青不知道的是、他走的時候、一聲道別都沒有的鐘青讓桑青已然是心念具滅、而十八的女子談婚論嫁也是急在眉頭、猶如行屍走肉的桑青不忍父母的日漸消瘦、強顏歡笑的嫁給了村頭的王大牛。【就是那個招兵被父母藏起來的娃娃】
鍾青不知道的是、兩年的感情被十八年無情的侵蝕到體無完膚。
鍾青不知道的是、當年十八的女子如今已爲人母。
鍾青不知道的是、孩子叫女子爲孃親。
鍾青不知道的是、丈夫叫女子爲娘子。
鍾青不知道的是、如今的女子依舊擁有那銀鈴般的笑聲。
記憶貪婪的吸允着淚滴、回憶中的那個鍾青緬甸的要當年的女子帶自己四處轉轉。駿馬在川流不息的人羣中停了下來、將士們緊隨其後。十八年的殘忍、讓自己成爲了國家的英雄、然而當年女子的英雄卻另有其人~!鍾青下馬、遣散將士、徒步走向皇宮。這一路、鍾青不知道走了多久、或許有十八年、或許只走了兩步、一步轉身、一步淡忘。鍾青不顧帝王的挽留、退去官職、走向聖域。
渾渾噩噩中、青絲漸漸雪白、擦掉氾濫的淚水、鍾青發現自己還是停在了初見桑青的地方、望向轉角、女子正笑着看這不遠處嬉戲的孩子們、三十六歲的桑青還是猶如當年~!只一眼、回憶又在泛濫、不斷浮現的往昔讓心猶如刀絞。鍾青看着桑青、緩緩的拿出匕首、面無表情的刺向了自己的雙眼、在關閉世界的最後一刻、依舊是那個一襲青衫、髮絲隨風而舞、清雅靦腆的妝容。血不由分說的塵封了記憶、嘴角微微上揚、摸索着逃離了桑青的天地。這一年、鍾青四十三~!
鍾青走後、帝王思考了七天七夜、最後對着三軍只說了一句話、如果找不到你們將軍、你們也散了吧~!三軍與將軍的感情自然深不可測、只是礙於使命、他們不曾放棄過他們的將軍、現在有了帝王的話、更是傾巢而出。只是當他們找到昔日的將軍時、一時間卻難以相信。
現在的鐘青坐在樹下、衷心的聽着風的哀訴、一個小女孩過來匆匆的從懷裏拿出兩個饅頭、然後說了些什麼就匆匆的走了、鍾青笑笑、接着往嘴裏送食。
鍾青廢掉雙目後、發瘋一般的朝着桑青住處的相反地方拼命的奔跑、一連跑了十來天方纔罷休、然後睡了一覺、醒來的時候小女孩剛剛經過、天真單純善良的小青看着老者滿是同情、後來一番詳談讓單純的小青相信了老者是被強盜劫持、後來毀目劫財、流落自此。也讓小青每天從貧寒的家裏偷出三個饅頭給鍾青、中午一個、下午兩個。
將士們看着失明的白髮老者、一臉的憤怒。自始至終老者都看着前方、雖然他已然看不見、老者喫完饅頭後、突然望向側面、淡淡的說道、都回去吧~!現在統領三軍的將軍是跟着老者一路殺出來的韓銘、老者退卻時也向帝王推薦過韓銘。韓銘聽到老者的話後、居然第一個掉頭走了、三軍很是憤怒、卻不能發作、老者又笑了笑繼續道、韓將軍還把我當老將軍、所以他服從我的命令、身爲將士、就要聽軍令、你們如果還當我是老將軍的話、就跟着韓將軍走吧。三軍啞言、然後默默的走了。鍾青嘴角微微上揚、繼續看向前方。
回朝後、帝王終於不在堅持、只是那個小女孩家從此富裕、鍾青也從每日的饅頭變成了飯菜。鍾青笑笑、不置可否。
日復一日、年復一年、帝王也成了先王、女孩口中的爺爺早以朝着桑青住處相反的方向走了五年了、小青還是每日在樹下放下飯菜、有道是喫水不忘挖井人、致富不忘老鍾青。和鍾青相處的兩年中、小青也是對情之爲物更加的透徹、如今的小青亦爲人母。
七年中、顛沛流離的鐘青受到過歧視、鄙夷、幫助、同情、危險、鴻福。小女孩小青也從他走的那一刻淡出了腦海。一個能扼殺記憶的人從感覺到記憶的蠢蠢欲動時、便離開了這個生存兩年的地方。
寒情、迫秋、無心夜、在鍾青五十歲之際如期而至。春花的爛漫、春風的喜悅、春雨的纏綿、打造出一陣一陣的銀鈴、無心之夜的寒秋銀鈴拼命的起着共鳴、‘一襲青衫、髮絲隨風而舞、清雅靦腆的妝容’早已空洞的眼眶溢出血水、七年前的封印全盤瓦解、回憶貪婪的吸允着淚滴、血水流進心中瘋狂的封印着早已古井無波的倦心、回憶漸漸清晰、倦心奄奄一息、你放肆的笑着、銀鈴般的清脆已融入了春天的風雨、侵入了春花、這個世界、到處都的你的笑聲。此刻、心被全部封印、鍾青嘴角微微上揚、身軀漸漸冰冷。狂妄的回憶露出猙獰的笑容、“死就能擺脫的掉麼?”
(完)
華麗的文字拼揍完美的憂傷、卻不曾心寒、如果一滴淚要十八年才能滑落、那麼一段情要多久才能銘心。
塵封的記憶靜染寂寞的倦心、卻不曾淡忘、如果一段情要七年才能面對、那麼一段愛要多久才能扼殺。
蒼老的是人心、殘忍的是淡忘、塵封的是眼淚、幽怨的是年少。
殘緣戲夢惹孽情、一襲青衫亂夜心。
第14篇、恨的背後便是愛
這是姐姐講述的關於一個女人的故事。
她叫巧巧,曾有過一個幸福的家。丈夫愛她如捧在手心裏的露珠,碰一碰都怕化掉。那時的空氣裏都充滿了柔情蜜意。她爲他生了一個可愛的兒子,夢想生活將永遠這樣平靜下去。
變化是從三年前開始的,那時丈夫承包了一家公司,公司業務很快蒸蒸日上,也許真就應了那句“男人有錢就變壞”,她發現當房子越大,財富越來越多時,她的安全感卻一天天減少了。丈夫一天比一天晚歸,他尋找的理由是公司業務忙,需要加班。幸福中的女人最遲鈍,當全世界都知道她的丈夫在外面有外遇時,她卻變成了最後一個知情者。
一場風雨就此來臨。
她用盡了所有女人可以使出的手段,想把丈夫從那個年輕的女人身邊拉回來。她哭訴、痛罵,甚至不惜以死相要挾,但是男人的心一旦放飛,就再也回不來了。她眼看着丈夫離自己越來越遠,直到有一天丈夫將一紙離婚協議書放在她面前,她幾乎暈倒在地。
她無奈地接受了事實。但是,她不甘,她恨死了那個負心的男人,恨死了那個奪走丈夫的年輕的狐狸精。如果有可能,她恨不得和他們同歸於盡,她在牀上整整躺了三天,她的心中滿是復仇的火焰。
直到有一天,判給她的6歲的兒子小心地依偎在她面前,可憐而驚懼地望着她。那一瞬間,她清醒了。她知道,爲了兒子自己也要活下去。但她必須報復丈夫,她之所以還要活着的目的,便是決不能讓那對狗男女好好地活着。她要想盡辦法去折磨他們。
她手上沒有別的王牌了,她只有兒子。她千方百計地灌輸6歲的兒子對父親的恨和怨。她說,你知道嗎,是你爸爸拋棄了我們,你永遠不要再叫他爸爸。如果他要來看你,你堅決不要見他。兒子似懂非懂。
開始新生活的丈夫到底難以割捨親子情結,他按照探視日期買了一大堆禮物來看望兒子。她站在門口,阻攔了他。她冷冷地說,你沒有這個兒子了,兒子不想見你。丈夫不信,說你讓我進去親自和兒子說話。她放他進去了。兒子記住了母親的叮囑,仇恨地盯着父親,眼睛裏飛出的小刀讓丈夫不寒而慄。
她看着他在夕陽中慢慢地遠去,丈夫年輕的背影此時顯得憔悴不已。她有一種報復的快感,兒子是一把惟一她可以利用來扎向丈夫心上的尖刀。
丈夫來看兒子的次數越來越少了。她聽說,他瞞着她偷偷地去學校看過兒子,給兒子帶去禮物,但兒子總是站在母親一邊,堅決拒絕父親的饋贈。
三年的時間過去了,她也開始憔悴了。她一直沒有再婚,只是一個人帶着孩子靜靜地生活着。時間讓恨漸漸平息,她知道自己無力改變什麼了,而永遠不會改變的是,即使那個男人怎樣負心,即使他怎樣地拋棄了他們,他到底是兒子的父親,是她曾經深愛過的男人。
他傷害了她。但是這些傷害被時間的海水漸漸撫平後,慢慢露出的便只有深切的愛了。有一天,她叫住了放學回來的兒子,她說有時間你去看看你父親吧。兒子無限同情母親,說不去,他不是我的父親。她愣住了,開始覺得自己有點兒作孽。她說是的,他是你的父親,你要去看看他。兒子說不,堅決不去。她說你不聽母親的話是不是,你去不去?兒子倔強地盯住他,她狠狠地扇了兒子一耳光。那清脆的耳光打醒了她,她哭了,不知道爲什麼三年後,她居然站在那個傷害了自己的男人一邊,對他沒有任何恨了。
如果一個女人曾經無限怨恨一個男人,那麼這恨往往是因爲深深的愛。她沒有得到,寧願毀滅,但是,恨的盡頭便是愛。沒有什麼抵得過時間,無論多深的怨恨,只要真愛過,多年後,剩下的惟有深深的牽掛。
第15篇、回頭看見幸福在等我
計劃永遠也趕不上變化快,因爲家庭原因,她很傷心,家庭突變讓紫靈覺得猶如晴天霹靂,一時間根本不知道該如何去面對,她迫於無奈去找男朋友柏林,誰知昔日對自己如對掌上明珠的男朋友以自己很忙爲藉口而避而不見,她終於認清了自己愛着的男人究竟是何種人了,紫靈沒有見到柏林,心裏很是難過,自己一個人去了酒吧,拼命的喝酒,想麻痹自己,讓自己不再去痛苦不再難過,她喝醉了醉的不醒人事,昔日裏一直很喜歡她的袁偉碰巧路過,認出了紫靈,見她獨自一人喝的爛醉,內心猶如針扎一樣的痛,她把紫靈帶到車上開往自己家去,一路上紫靈說着醉話,袁偉大概知道了紫靈喝醉的原因了,看着紫靈消瘦的臉龐袁偉抬起手本想去撫摸卻又停在空中,袁偉自己在思考着,自己算什麼啊?一直以來自己的真心付出都得不到紫靈的認可,再何況如今的紫靈也是有男朋友的人,也輪不到自己瞎操心啊!於是袁偉拿起紫靈的電話撥打着柏林的電話,可是電話始終是無人接聽,沒有辦法只好把喝的不醒人事的紫靈帶到自己家裏!
第二天,紫靈清醒了,睜開朦朧的睡眼看着陌生的環境,第一反應是,她摸了摸自己的衣服,還好自己還是衣衫完整的,可是這究竟是哪裏,紫靈下牀穿上鞋子向外走去,剛出門就聞見了炒雞蛋的香味,這時紫靈的肚子開始抗議了,她順着香味走過去,出現在她眼前的是自己一直拒絕交往的袁偉,頓時感到十分的彆扭,不知該如何是好:“我怎麼會在你家啊?你又是怎麼遇見我的啊?”“你不記得了嗎?昨天我在酒吧看見你喝得爛醉,你男朋友電話又打不通,而且有接近凌晨了我就把你帶到我家了,不過你放心我沒對你做什麼,一定餓了吧?”“你怎麼知道我餓了啊?”睡了那麼長時間昨晚又喝了那麼多酒我肯定你一定會餓的,快來吧,坐着喫飯了,嚐嚐我的手藝吧!”“真被你說中了,我還真餓了,真好喫啊!”紫靈邊喫邊說,喫過飯,紫靈彆彆扭扭的走到袁偉身邊:“能不能麻煩你陪我出去走走啊?”“說吧,想去哪裏,正好我今天也沒事做。”袁偉起身說到,“去一個沒有人認識我,而且很安靜的地方,最好是有個草坪”袁偉笑着說:“這還不好辦啊,走我家後院,有個很大的草坪,保證沒人認識你,除了我,”紫靈坐在草坪上一個人靜靜的發呆,袁偉說:“你昨天說的是不是真的啊?”紫靈滿臉疑惑:“我說什麼了啊?是不是我說了什麼不該說的啊?快告訴我?”“也沒什麼,你忘記就算了。”又坐了一會兒,紫靈的手機響了,是男朋友柏林,
柏林:紫靈,你現在在哪裏?我去家裏了,你根本不在,到底發生什麼了,怎麼家裏人看似都很傷心的樣子啊?
紫靈:沒事了,一切都已經結束了,不需要你操心了,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管
柏林:你幹嘛啊?你自己也知道我前幾天因爲你要走而生氣,所以昨天才沒見你,你也不能怪我啊!
紫靈:好了,不要說了,那就等你氣消了在和我說吧!
紫靈掛斷了電話,起身對袁偉說道:“謝謝,謝謝你昨天和今天的款待,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有時間再聯繫。”袁偉也站起來和紫靈一起朝屋子走去,“我送你回家吧?”“不用了,這就夠麻煩你的了,我自己打車回去,謝謝!”說完紫靈朝袁偉做了個88的動作,走了。
因爲男朋友對自己不夠關心,紫靈選擇了放手愛情,回到單身生活,儘管男朋友柏林很不願意,紫靈還是決定了與柏林分手。家庭的突變就已經夠紫靈難後了,現在又加上和男朋友分手,對於紫靈來說就是雪上加霜。一旁對紫靈一直情有獨鍾的袁偉看着紫靈一天天的憔悴很是心疼,可是也無可奈何,因爲紫靈總是拒絕自己走進她的生活。袁偉再次思考過後決定再次向紫靈提出了交往的提議,這次紫靈沒有拒絕也沒有答應而是告訴袁偉:“你讓我考慮下,我不想做不負責任的決定,茫然的去接受你,雖然我們是朋友,但是我們還是很陌生的。給我幾天時間好吧?”“可以,只要你不再拒絕我,我願意等,等到你願意做我女朋友那天。”袁偉看着紫靈說道。紫靈回到家坐在電腦前思考着,自己究竟要不要接受袁偉,去開始一份新的感情,她終於戰勝了自己的內心,3天后,紫靈給了袁偉一個十分滿意的答案,他們交往了,紫靈也找到了幸福,從此紫靈成了袁偉生活上的伴侶,工作中的拍檔,兩個人一起創造着一個又一個的工作創新,很快兩個人去見了彼此的家長,步入了幸福的婚姻殿堂,婚禮上當朋友們問紫靈爲什麼願意嫁給袁偉時,她給了大家一個喫驚的答案:因爲袁偉是真正的正人君子,這樣的人不嫁還準備嫁給誰啊?”朋友們都笑了,袁偉,也笑的很開心!
真的有時幸福就是你不經意間做的一個決定,也許你回過頭來去珍惜你身邊那個一直願意等待你的他時,下一個幸福的也一定是你!珍惜眼前人吧!千萬不要錯過啊,幸福錯過就不會再有了。
第16篇、一牀被子的溫暖
相愛不需要理由,分手的理由卻太多。
他把襪子亂扔,抽菸將沙發燒了一個洞,喝酒半夜不歸,走路專挑漂亮小妞看……她小心眼兒,不修邊幅,花錢如流水,說話羅羅嗦嗦像個老太婆……
結婚才5年,他們就走到分手這一步。
財產不多,兩居室的一套房子,幾萬元的存款。他說:“房子歸你,存款歸我。”她說:“家裏除了電視是我挑回來的,其餘的,你願搬哪樣搬哪樣。”他想了想,大丈夫何患無“屋”,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就說:“都留給你吧。”
他揣了存摺,走到另一個房間。那是要離婚的前一夜,兩人分屋而睡。
月光如霜,夜冷似水。她躺在牀上,呆呆望着窗外,心裏五味俱全。想着初婚時的甜蜜,想着生活中的瑣碎,想着傷透了的心,眼淚緩緩地落下來。
他躺在牀上,重重地嘆口氣,閉上眼睛,朦朦朧朧中,鼾聲飄出來。
她聽見了,心想,明天就要辦手續了,虧他還睡得着。愛情走到盡頭,她的心跟着一點點揉碎。實在睡不着,她索性坐起來。
有風嗚嗚吹着,嘩嘩地拍打窗戶。起風了。天氣預報說明天來寒流,沒想到今晚就來了。看來,老天也知人心。她搖搖頭,感覺有些冷,抱緊雙臂。
他漸漸睡得深了。睡夢中,他走在一片白色的雪地裏,有風像小刀一樣吹過,雪花飛舞,拍打他的臉。他一個勁地走啊,走啊,前不見村,後不見路,白茫茫的雪地上,只有兩排孤獨的腳印。一不小心,一個趔趄,他摔倒了,倒在冰冷的雪地上,他掙扎着,卻怎麼也爬不起來。他覺得自己的手腳在一點點地凍僵,身體在一點點地凍僵,心,也在一點點地凍僵。睡意中,他想,我要凍死了。
她將身上的毛巾被裹嚴,還是感覺冷。索性下了牀,打開壁櫃,抽出一牀被子,蓋在身上,身體漸漸暖和,有睡意襲來,她躺下來,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她睜開眼,想了想,起身,又打開壁櫃,拿出一牀被子。她抱着被子,慢慢走到他的房間。
他蜷縮在牀上,身上是一層薄薄的毛巾被。他微微呻吟着,孩子一般,眼角有晶瑩的淚花。她的心一動。她想起來,剛結婚時,她以他爲自豪,他高大、偉岸,她喜歡像小貓一樣偎依在他懷裏。她輕輕走上前,給他蓋好被子,掖好被角,輕輕地走出來。
從她走進房間的那一瞬,他便醒過來。他不動聲色,任由她將被子蓋在身上,她掖好被角,她暖暖的小手,不經意撫過他的臉。被子輕盈地蓋在身上,他覺得自己的手腳在一點點變暖,身體在一點點變暖,心,也在一點點變暖。他的枕邊,漸漸濡溼一片。
早上醒來,風還在嗚嗚叫個不停,卻有陽光,輕輕灑落進來。她走出房間,驚住了。餐桌上,金黃的煎雞蛋,香香的小米粥。他繫着圍裙,微笑地看着她。她疑惑着,一時回不過味來。他掏出存摺,說:“這錢我不要了。”她瞪圓了杏眼,問:“那你要什麼?”他定定地看着她,一字一頓:“我——只——要——你。”
……
她過生日時,他在廚房忙得不亦樂乎,紅燒鯉魚、百合雞絲、三鮮豆腐……全是她最愛喫的。她用毛巾擦拭他臉上的汗,忽然想起什麼來,問:“那一次,你爲什麼不離婚?”他不語。她撇撇嘴,說:“前一天晚上,你的態度還很堅決。”他將一片火腿塞進她嘴裏,邊忙邊說:“那天晚上,你送了一牀被子,太暖太暖……”她邊喫邊問:“能有多暖?”他停下來,看着她,微笑着,說:“溫暖一生。”
第17篇、還不完的情債
一場鋪天蓋地的山洪在十幾分鍾內就吞沒了小乾溝村,所有的房屋幾乎全被衝倒捲走,傢俱在水中漂浮,人和牲畜在激流裏掙扎……農家少女陳秀麗,跟父母一家3口被捲進山洪裏,再沒有見過面。陳秀麗既恐懼、又絕望,沒多久,就人事不知了。
陳秀麗醒來時,發覺自己睡在暖烘烘的小火炕上,身上蓋着一牀新被子,睜開眼見身旁坐着一位老大爺,看樣子已守候她很久了。
“閨女,你到底醒了。”老大爺不住地咳嗽,“你真是命大呀,這地方幾百年沒發過水,大夥都沒提防……來,快喝點薑湯。”
老大爺顫巍巍地端來一碗薑湯,扶起陳秀麗,喂她喝下,而他自己又吭吭地咳嗽起來。
陳秀麗活過來了。
事後姑娘才知道,她遇救的地方是山洪下游的團結村,老漢也姓陳,他兒子陳明輝還是秀麗同年級的學友。團結村也遭遇了洪水,陳家因爲住在半山坡,才倖免於難。出事那天,陳明輝的母親過河去給老漢抓藥,走到吊橋中間,橋就被水沖垮了。冒雨趕來接母親的陳明輝立即跳下水去,在洶湧的波濤中,抓到一個人,趕緊拖上岸,卻是陳秀麗,而他母親卻被洪水無情地吞沒?br> 陳秀麗緩緩地給陳家父子跪了下來。
“閨女,不要這樣,咱們一筆寫不出倆‘陳’字,又都是受災人家,若不嫌咱家窮,就在這裏住下,我當閨女養着。你放心,就是喫一隻蝨子,我也分給你一條腿!”
陳秀麗只好在這善良的老人家裏住了下來,她叫老漢“爸”,叫明輝“哥”。
陳明輝家真是太困難啦。兩間草房,暴雨淋塌半邊,一鋪小炕,三口人當然無法在一塊擠。老爸讓秀麗睡炕上,他爺倆在地下支張板牀,全家只有那一牀比較新一點的被子,讓給秀麗蓋,而他爺倆鋪着蓋着的是破被子。
陳秀麗感動得直流淚,她暗暗發誓,將來就算當牛做馬,也要報答他們的恩情。
陳秀麗父母都在洪水中喪生,上級雖有救濟,可杯水車薪,解決不了根本問題,她還要繼續求學。陳家父子很快讓她坐在教室裏。她的書本沒了,明輝哥哥做作業時,總是先把書讓她先用,每當這時,秀麗就感到如果讀不出好成績,那怎麼能對得起陳家父子呢?這樣一想,她簡直是豁出命來了。她的成績進步很快,老爸和明輝都爲她高興。
陳秀麗在明輝家住了兩年。爲了供她和明輝讀書,陳老爸挺着個病身子,起早貪黑地勞動,夜裏憋得受不了,就跑河沿上咳嗽,怕驚醒年輕人,影響明天的學習。有一天,秀麗實在過意不去,利用幾個午休時間,撿了些紙盒子賣掉,給老爸買了一小瓶止咳藥。老爸見了藥黑着臉問清了錢的來源,氣得飯都沒喫:“你若是耽誤了學習,我死了也閉不上眼啊。”父女倆抱頭大哭,秀麗暗下決心,她一定要上大學,賺很多很多的錢,讓老爸過個幸福的晚年。
“一家人”這麼和氣地生活,鄰居也有眼熱的,對陳老漢說:“你老漢好便宜,撿了個漂亮又聰明的兒媳婦。”陳老漢嘆口氣:“人做點好事,不一定要圖個什麼,再說,俺明輝他還有那個福氣?”
這話讓秀鎏�攪耍�媚鐧男奶�霾煌!@習質歉齠嗝錘呱械娜?她欠人家這麼多,連性命都是跟人家老伴換的,將來即使給他做兒媳,也報答不過來啊。可她對陳明輝一直像親哥哥那樣愛着的,做他的妻子,一點心理準備也沒有……
3天的緊張高考終於結束。陳秀麗感覺良好,但一看明輝,卻是心事重重的樣子。秀麗也跟着惋惜,平時他成績比自己還好,難道老天要捉弄善良的人?她勸慰明輝,不會太差,成績還沒下來呢。
陳明輝果然名落孫山,連投檔線也不夠。而陳秀麗卻早早接到了大學錄取通知。一看通知,姑娘傻了,3年下來,光學雜費就得二萬五千多元,就是親爹孃在,這錢也出不起呀,何況這兒畢竟不是自己的家,她雙手顫抖着要把錄取通知書撕碎。
這時,一隻手從後面握住了她的手,是明輝。明輝已悄悄觀察她半天啦。“秀麗,你考入大學,這是咱家的光榮,你怎麼忍心輕易放棄?我已經替你貸了款,畢業後,你自己慢慢掙錢還債——可別推到我肩上啊。”說着掏出一大包錢:“這是兩萬元,你數一下。”
陳秀麗做夢也沒想到,明輝連往後的路都給她鋪好了!她忘情地撲進對方的懷裏:“明輝哥,我不要這麼多,留下一半,你復讀。上大學可以做家教賺錢,到那邊總會有辦法的。”她鼓起勇氣,深情地說:“明輝,你明年肯定會考上,萬一考不上,我……將來也要嫁你。”
陳明輝輕輕推開她:“傻丫頭,你怎麼啦,恩情不等於愛情。”
秀麗如願以償,開始了嶄新的校園生活。明輝給她寫信,告訴秀麗他不再復讀,學不進去了。只求她努力讀書,別辜負了家裏的希望。又說老爸身體比以前好多啦。明輝寄來一點錢,囑咐秀麗路太遠,爲省路費,一般不要回來。
秀麗很遺憾明輝哥失去了上大學的機會,同時她也體會到了恩情不是愛情這一道理。是的,愛情的價值真無法用金錢衡量,那麼,明輝哥對她的付出值多少錢呢?剛入大學時就有個十分帥的男同學向她射出了丘比特的神箭,對方無論從人才、氣質還是家庭背景,都比陳明輝高出許多,然而,秀麗想,就算她跟陳明輝不能結合,那現在自己先戀愛也是不妥當的,至少要等明輝哥解決了婚姻問題,她才能考慮自己的事。她課餘和休息日拼命掙錢,生活上也出奇地節儉,多一點錢,明輝哥就多一點希望。
陳秀麗一年多沒回家,存摺上的錢在一天天增多。她想總有一天,她要送給老爸和明輝一大筆錢,讓他們知道,陳秀麗不是無情無義的姑娘。
一個星期天,陳秀麗去郵局給老爸寄回點營養品,出校門不遠,卻只覺眼前一亮:身邊急匆匆跑過去一個年輕人,那個身影好熟悉,——是明輝!未及細看,後面呼哧帶喘地追上來幾個好像保安人員似的人。明輝來省城幹什麼?爲什麼保安追他?
陳秀麗正惶惑間,又見一箇中年女醫生也氣喘吁吁地追過來。她認得,這是秀麗做家教的那家的女主人徐姨!秀麗急忙打招呼:“徐姨,出什麼事兒啦?”
“是小麗呀。”徐阿姨往前一站,說:“一個鄉下小夥子,靠打工賺錢供他妹妹讀書,錢不夠,經常賣血,你說倒黴不倒黴,這次他來省城看妹子,錢讓賊掏了,他又想賣血。這一檢查,要命了,小夥子在本縣血站賣血,由於當地器械管理的失誤,使他感染了艾滋病……你沒見嗎,他要尋短見,保安正試圖阻攔……”
艾滋病!劉秀麗驚愕得瞪大了眼睛:“這人是哪兒的?”
“是什麼縣,叫團結村的地方,對,小夥子叫陳明輝!”
陳秀麗直覺得天旋地轉,明輝,你怎麼這樣慘呀,現在你這樣,讓我如何是好啊!
第18篇、天邊的雲彩
(一)
艾文在快四十歲時經歷了一場網戀。網友名叫舒雲,二十四歲,在英國攻讀碩士研究生。
艾文擔任公司IT部門經理一職。這些年來他內心深感孤獨,有種在精神上急於被異性理解的渴望,因而在舒雲面前賣弄風趣和學識。艾文起初覺得她年青單純,和她網聊是短暫安全的,她會象其他聊友那樣在他的好友名單裏匆匆而過,不會帶給他任何感情上的困擾。但隨後他發現舒雲對自己產生了依戀。
有一次在公司,當艾文在午餐時間登錄進QQ時,發現舒雲在線。艾文以前幾次都是在晚上和她聊天,那正是舒雲的白天時間。此時的艾文有些納悶,問道:“你那裏現在幾點?”
“快凌晨五點了。”
“爲什麼不去休息?”
“在找論文資料,順便等你。”
至此,艾文認爲情況不嚴重,因爲雙方還沒有任何表白。隨後一段日子裏他藉口工作忙,沒有再登錄QQ。他們只是用郵件通話。艾文曾向舒雲要過照片,當時她回絕了。有一次舒雲給他發來她的照片:大大的眼睛,圓圓的臉蛋,戴着黑框眼鏡,紮起來的長髮,身着牛仔褲和體恤衫,腰上圍着一件夾克衫。在洋溢着青春氣息的身影背後是一片草原。
“這是蘇格蘭高地的一個牧場。”舒雲解釋說。
“太美了!”
“什麼太美了?”
“年輕。”艾文含糊地回答。年輕就是好,能擁有很多前景和可能性。艾文想象自己重新回到學生時代,也去體驗出國留學的各種經歷。或許他恰巧成了舒雲的同學,和她結伴旅遊,途中產生了期待,發生了故事。
作爲回應,艾文找了張自己回老家休假時拍的照片:油菜花盛開着,他站在田埂上衝着太陽憂傷地微笑。艾文注意到自己的眼角魚尾紋增多了。他把這張照片發給了舒雲。
“我喜歡這張照片,這個年齡的男人最有成熟的韻味。”舒雲說。
(二)
晚上艾文做了個夢,夢見自己穿着黑禮服和白襯衫在舞臺上演奏肖邦的幻想即興曲的中段,那個旋律如歌的部分,艾文將這段曲子的樂思理解爲“柔情的表述”。在回覆舒雲的郵件裏他把這個夢告訴了舒雲。舒雲曾向他談起過她學鋼琴的一些往事。
“我練過這個曲子,差點去考十級。你給你女兒買鋼琴了嗎?”舒雲回了郵件。
舒雲的回覆提醒了艾文,他開始爭取爲正在上幼兒園的女兒買鋼琴。說“爭取”是因爲艾文的太太沈曉羣一直認爲讓女兒學琴既浪費錢又影響孩子的正常學業。經過數次艱難的爭執後,太太終於同意了。
艾文還是深感沮喪,他知道事情雖然得到解決,但問題還存在着。他認爲靠爭吵來溝通是個非常愚蠢和糟糕的手段,但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有效辦法了。因爲他們雙方都認爲自己的感受被對方忽視了,兩人都心存怨惱,所以不爭吵纔怪。
“艾文,這幾天在忙什麼?”舒雲問。
“給女兒買琴。”艾文匆匆回覆。
“我喜歡黑色的鋼琴。”舒雲在郵件裏告訴艾文。
“我也是,但我女兒喜歡深棕色的。”
在灼熱的陽光下,艾文大汗淋漓地幫着搬運工將大包小包的鋼琴包裝件搬進家門。他提心吊膽地照看着裝配師將一個個部件裝配成鋼琴,殷勤地爲調律師遞各種調音工具或者消暑飲料。
他也不得不又一次爲鋼琴的放置位置和太太爭論。艾文認爲將鋼琴放在客廳裏,有利於發揮它的音色,也能在視覺上起到愉悅人的效果。而太太不想讓一個吵鬧的大玩具破壞了客廳原有的佈局和功能。艾文作了讓步,他將自己的書房騰出來當琴房,把自己的書桌和書架搬進了平時用於儲物的房間。艾文感覺前所未有的疲憊,比小時候在鄉下幹農活還累。
當鋼琴終於安置好以後,艾文坐在琴凳上,他拙笨的手指在光亮的黑白琴鍵上摸索,指間流出的琴聲雖不成調,但清脆樂耳,帶給了他一些寬慰。
(三)
舒雲來郵件了:“我一直嚮往去西奈山,想找人結伴而行。”
艾文在網上查了“西奈山”的資料,明白了舒雲話中的含義,但他違心地回覆道:“那鬼地方太荒蕪了。”
舒雲卻又發來一個圖片,上面是一杯看上去芳香濃郁的咖啡:“這是StHelena咖啡,我最愛的咖啡。它可能沒有牙買加BlueMountain那麼有名。但我喜歡它的濃郁和它頑強的生命力,在陌生的地方一樣可以綻放潔白的生命花朵。我喜歡坐在煮咖啡的房間裏,溫暖而又芳香,心情會放鬆很多。艾文,你累了嗎?和我一起喝一杯咖啡吧。”
艾文喜歡她的文字。他微笑着閱讀這份郵件,而最後那句話幾乎讓艾文的嗓子哽咽。
“舒雲,你讓我感到年輕了十歲。讓我們相約一起去西奈山朝聖吧。”這次艾文在心裏回覆道。
公司總經理約談艾文。他高度讚揚艾文管理的部門建立了穩定的技術平臺,爲公司業務的順利運作打下了基礎。然後他問艾文:“有沒有考慮過更上一個臺階?”
艾文說自己喜歡現在的工作,部門經理這個職位給了他做具體工作的機會。總經理點點頭,表示理解,然後微笑地說:“你也算是公司的元老了,是時候坐享其成了。”
艾文感覺到他的笑容裏隱藏着一絲曖昧,就直接了當地問:“公司對我另有安排嗎?”
總經理沒有直接回答艾文的問題,而是提到艾文手下的一個項目主管:“你知道他是我們一個長期客戶的老總的親戚。”
這個項目主管三十多歲,是二年前總經理安插進來的。艾文對他很關照,和他相處得也不錯。艾文這時明白了總經理約談他的目的,公司要艾文讓出技術經理的位置。“我有什麼選擇嗎?”艾文問。
“公司缺一個負責技術的副總,你可以擔任此職。要是你更喜歡做具體工作,銷售或客服你可以選一攤,讓那邊的經理來坐副總的位置。”總經理一下子和盤托出他的意圖。
艾文回答說自己要考慮一下。
“行。”在辦公室門口,總經理扶了一下艾文的肩膀,關切地說道:“艾文,你看上去有點累,到了這個年齡要注意身體。”
艾文從總經理室出來後,有點悶悶不樂:我看上去真的上了年紀嗎?或者這個歲數本身就算是上了年紀?
他目睹此行業人來人走的景象,理解自己從事的是流水花落一般的職業,而公司爲他作出這樣的安排也算是對他顯示了足夠的善意。只不過今後不做具體事情了,他不知道如何去適應這樣的工作。
(四)
艾文又夢見自己在舞臺上演奏幻想即興曲。這次他彈奏着樂曲起始段的快板部分,他急速地彈奏着。但是每當到這部分結束時,旋律本身又把他帶回到起始點。他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地急促彈奏着同一段音符。他覺得自己正處於一個險境,他必須衝過這一段旋律,才能得到喘息的機會,進入到一個安全的境地。他反覆去衝刺,覺得自己像逆着瀑布的流水而上,但總是翻越不過一陣陣激流。他十分焦急,驚醒了過來,他發現自己脖子下都是汗。
艾文起牀溜進書房,登錄進QQ。舒雲不在線,他給舒雲發了郵件:“舒雲,你在嗎?”
他內心焦慮,想找人傾訴。
第二天他收到回覆:“艾文,你發郵件時我在上課。你怎麼了?”
“沒什麼。”艾文回覆。
艾文最後選擇了公司副總這個職位,一是他認爲自己不擅長和客戶直接打交道,二是順了太太的意。艾文理解做妻子的一般在意丈夫的職務頭銜,儘管這次升職只讓他漲了少許薪資,他斷定沈曉羣早已讓她所有的閨蜜都知道自己的丈夫升爲副總了。
艾文的心裏是另外一番滋味。在原來的職位上,艾文經常親自編寫系統框架和一些核心代碼。編寫程序一直給他帶來樂趣,並能使他保持思維敏捷。數年前,他看到很多同學以及同齡的同行朋友紛紛從技術崗位轉向管理崗位,肚子和處世都變得圓滑起來,而反應卻變得遲鈍了。艾文不希望自己過早地成爲那樣的人。艾文無法向太太剖白這一心跡,她會責怪他胸無大志,甘願淪爲庸人,她無法理解自己的丈夫有時更願意當個快樂的庸人,有朝一日她甚至會巴巴兒地指望着他成爲總經理呢。
因此艾文不得不面對現實,去適應新的工作。公司新設崗位無非是讓本來他一個人做的事情分成二個人做,而分到他手上的事情是簡單枯燥的事務性工作。爲了填補上班時間的空白,他必須去尋找更多這樣的事情,去參加更多的內部和外部會議,撰寫更多無關痛癢的報告。同時他可以花更多的時間來閱讀舒雲的郵件。
(五)
有一次舒雲向艾文傾訴:“我今天打工不是特別累。不過錢沒帶夠,不能買車票。不是特別遠,走了四十五分鐘而已。下雨了,淋得溼溼的。而且很害怕,因爲路很黑。這裏八月時剛被殺死一個韓國人。我很怕黑,晚上睡覺都開燈……”
艾文聽舒雲提過她的留學費用主要來自叔叔的資助,她有時去打工以減輕叔叔的經濟負擔。艾文爲她的安全擔憂,他向舒雲要了她的手機號碼,買了張電話卡撥通了她的手機。
一開始,話筒那一端沒有迴音,他大聲叫喊。幾秒鐘後,艾文才聽到一個怯生生的聲音說:“你是艾文嗎?”
當兩人熟悉了對方的聲音後,說話輕緩的舒雲變得能說會道起來。電話裏艾文婆婆媽媽地對她一頓叮囑。
“你很擔心我吧?”舒雲問。
“是。”
“你放心,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舒雲柔聲說。
艾文心裏湧上來一股柔情,同時頭腦裏閃出一個想幫助她的念頭。“舒雲,你做我的妹妹吧。”艾文說。
舒雲遲疑了一下,說:“不好。”
“爲什麼?”
“我們現在這樣難道不好嗎?”舒雲反問。
“我不想讓你去打工。”
“我今後不打工就是了。”
艾文沒有堅持,他覺察到她的心思。
週末艾文帶女兒艾琳去琴行上課,因爲那裏的學琴課時是買琴時贈送的。到了晚上,艾文陪艾琳練琴。他上網查找下載各種練習曲的視頻,指導艾琳學習。他連哄帶騙,催促艾琳練琴,恨不得女兒一下子會演奏出如歌般的旋律。但艾琳不得要領,對父親的熱情性急產生了厭煩,她拒絕將手指放在琴鍵上,無望而惱怒地望着艾文。艾文做了反省,不再強求女兒花很多時間練琴了。他認爲自己不適合指導女兒,便婉轉地向太太提議給艾琳請一個鋼琴私教老師,而沈曉羣當然是一口回絕。
艾文又想念起舒雲,回味着和她聊天時,她溫婉的個性和善解人意的聰慧帶給自己的快樂。他想給她發份郵件述說自己最近所經歷的變化。他打開郵箱,卻收到了舒雲的郵件,她向艾文細訴自己在功課上面臨的壓力:“一直聽別人說:女孩子不適合學工科。可我很倔強,不甘於平淡,不甘心做只適合女性的工作,爲此也付出了比別人更多的代價,但還是很艱難,也很傷感。生活就像在不停的打開一個個盒子。打開之前你有着美好的願望,雖然你知道那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爲你早知道里面是什麼(自我欺騙)。可是還是不停的打開。於是人就生活在自己編造的謊言中,不停地在希望,事實,和失望中輪迴……”
艾文一改初衷,他無意遞給舒雲另一個盒子。他在回覆郵件時說了些安慰和鼓勵的話:“不管男女在人生的很多階段都會經受挫折。學生面臨學業上的壓力是很普遍的現象。在這個時候你需要耐心,很大的耐心。轉機和飛躍會出現在耐心之後。當然你也可以評估一下是否需要調整自己,包括調整對自己的期望值。有時需要調整來找到適合自己的東西。”
舒雲馬上有了回覆:“艾文,你的話改變了我的心情,我就需要你這樣的鼓勵。”
(六)
給舒雲發了郵件後,艾文覺得這份郵件也是寫給自己的。在升職前,他經常把工作帶回家做,那些是他喜歡做的事情,因此再忙也覺得活着積極充實。如今他需要調整自己,去找些喜歡的事情去做。
他想起遠在互聯網沒有普及的年代,單身獨處的他以閱讀爲趣。尤其在孤清的夜晚,他總是早早上牀,躺着看書。他熱愛書中的世界,喜歡與那些被虛構出來的,而又栩栩如生、壅智高貴的人物進行心靈交流。
艾文弄來一張小牀,架在儲物室——也就是如今的書房的一個角落裏,讓本已窄小的房間顯得更加擁擠。牀前是書桌,牀頭是書架,但艾文覺得這樣很充實,他要把自己象粒青豆般包裹在潔淨而安全的豆莢裏。
他從書架上取下一本書,躺倒在小牀上,打開牀頭小檯燈,迎着緊湊的燈光翻開手中的書。一下子,艾文彷彿回到了過去的時光。那麼多年過去了,他還能對書中的人物名字如數家珍。這些人物曾伴隨他渡過了他一生中最爲敏感脆弱的時期。和他們爲伍,艾文追尋着人類亙古不滅的理想人性——正直善良,自尊勇敢,熱愛生活,嚮往愛情。他那時雖然薪薄囊澀,性情上自閉內斂,但閱讀讓他在精神世界裏變得豐足多彩。
太太沈曉羣安頓完愛琳入睡後,推門而入。她看到自己的丈夫象條絲蠶般蜷縮在狹窄簡陋的小牀上,就差吐絲了。太太有點驚訝:“你這是幹什麼?算是修行?”她的口氣裏是嘲諷。
“沒事幹,我想看點書。”
“去臥室裏不能看?”
“不是怕影響你看電視嗎。”艾文言不由衷地說。事實是沈曉羣喜歡沒完沒了地看那些粗製濫造的電視連續劇,而艾文認爲裏面那些橋段和對白弱智無聊,讓他受不了。以前他還可以躲在書房裏幹活,甚至上網聊天。如今他沒活可幹,並且自從和舒雲網聊以後,他失去了和其他人聊天的興趣。
“我不怕你影響我。”沈曉羣說,她靚麗的臉上是婉嫵的笑容。
艾文身穿褲衩,手上拿着書,跟着太太回到臥室。他坐在衛生間的馬桶上,花了五分鐘閱讀同一行文字,試圖將它攝入大腦,但外面電視機裏咿咿呀呀的聲音無法讓他集中注意力,最後他放棄了。他站起身,在鏡子裏看到自己一副憔悴困惑的模樣,象個走投無路的人。
他想起舒雲,想象她是自己的妻子,他們在月夜下的陽臺上一邊聽音樂,一邊喝紅酒——舒雲說過她喜歡喝點紅酒。或者他們在一張很大的書桌上一起幹活,其中的一個會不斷去撩撥另一個,直到對方無法繼續做事,一起跟着瘋瘋癲癲起來爲止。想着想着,艾文偷笑起來。當艾文想象到自己不得不跟着舒雲去見她的父母,而面對五十出頭,只比自己大十多歲的、想象中的岳父岳母時,艾文認爲自己肯定會羞愧得無地自容。
艾文嘆口氣,走出衛生間。他躺在太太的身邊,試圖去理解,或更確切地說,強迫自己去接受電視劇對白的無趣,劇情的無聊。但思維嚴謹,品味挑剔是艾文的本性,他放棄了嘗試。面對太太那雙修長的大腿,他不禁心動,想去摟她。而沈曉羣正沉浸在電視劇感人的場景裏,她挪開身子,抱怨道:“正看到精彩的地方,別煩人。”
艾文溜下牀,回到自己的書房,將書放回到書架上。他在合上的電腦前猶豫了半天,最後還是沒有打開它,他關了燈,又躺回到小牀上。他將毛巾毯掖住肩頭,象個孩子般把手藏在被窩裏。這一次艾文感到自己回到了兒時的歲月裏,儲物室的擁擠,讓室內瀰漫上一層往昔的氣息,他的心境也變得無憂無慮,腦袋裏是一幅幅兒時的畫面。在黑暗裏和往昔的自己重逢,讓今日的艾文既感受到甜蜜,又心懷憂傷。
外面下起了入秋後的第一場雨。雨滴打在窗戶上發出極輕微的沙沙聲,艾文進入了夢鄉。
(七)
艾文感覺自己近來變得容易疲勞,他認爲這是由糟糕的心境造成的,並且他多年缺乏運動。秋天到了,艾文決定恢復單身時晨跑的習慣,以改變心境,恢復青春活力。
早上五點剛過,太太還在酣睡,艾文溜出家門。凌晨涼爽的空氣讓艾文的胳膊起了雞皮疙瘩,他幾乎想折返回家。但他及時意識到晨跑的意義,他在思想上克服了畏縮,沿着小區的灌木綠化帶跑起來。平時幹什麼都是以車代步,以至於今天他步履拖沓,跑步的姿勢笨拙。但他總算跑步出小區,跑上護城河堤岸。多年來他第一次感覺到自己和大自然如此親近。
同時他積極地走到戶外去。中秋節長假到了,他和幾個自駕車旅友拼車一起去外省的一個農家樂景點遊玩。在路途中,艾文從手機上收到舒雲發來的一張電子賀卡:“艾文,中秋節到了。在中國,這個時候一家人坐在一起喫月餅。以前在家時,沒有想過家的含義。現在才明白家意味着什麼:當你結束一天的工作時,不論幾點,有一盞燈永遠爲你而亮,心裏不會覺得太涼。我好想家。”
艾文在當地老鄉的幫助下,紮了一盞桂花燈,到了晚上,他把它點亮,拍了照片。他將燈的照片連同沿途拍攝到一些景緻和享用到的山村土雞,烤紅薯,米酒等照片發給舒雲:“這是我專門爲了扎的桂花燈,讓它陪你吧。”
舒雲回覆了:“這些東西都很受用。謝謝你,艾文。祝你玩得開心。”
(八)
艾文去外省參加技術會議。這是由一家國際大公司贊助主辦的會議,旨在推廣他們的新版本技術平臺。在新版本平臺上引入的一些新特性吸引了艾文,他有躍躍欲試之感。不過他也知道不在其位不謀其事的原則,因此他沒有刻意去了解技術細節。在四星級賓館的餐廳裏喫完晚飯,他回到自己的房間,花了半個小時寫完了一份報告,然後坐在牀上,拿電視遙控器來回換頻道,想找個喜歡的節目看,結果他雙手擱在肚子上,看了一會動畫節目。他發現幾個月清閒的工作讓自己的腰圍大了很多。
第二天,一輛空調大巴把開會的人拉到山上看楓葉。楓樹林裏秋意正濃,天氣有些寒冷,但近正午時的秋陽溫麗,陽光穿越高高的樹林在樹幹上投射出斑駁的光影。偶爾秋風搖瑟,從枝上飄下一二片紅葉。眼前的景象讓艾文又想念起舒雲:漂泊在外的舒雲就是一片隨風飄落的楓葉,無論風吹日曬雨淋,只有承受。它會被車輛碾壓嗎?會被行人踐踏嗎?或者一陣殘暴的大火襲來吞噬了它?
假如我是一個護林人,我會俯身拾擷起你,小心翼翼地把你護藏在枕頭下。
晚上,身處異鄉、感同身受的艾文給遠方的舒雲打了電話。舒雲在那頭聽上去很興奮:“我正在想你是否會給我打電話,電話鈴就響了,原來真的是你。”
艾文說自己正在外地開會,他告訴了舒雲自己工作上的變化。
舒雲問:“新的職位一定讓你覺得很無聊吧?”
“沒辦法,年齡到了,原來的位置要讓出去。”
舒雲不這麼認爲:“你記得嗎,你在聊天室和我談過你編程時用各種算法輕易地解決問題。你年輕着呢!”
“你還打工嗎?”艾文問。他這次打電話的真正意圖是想知道舒雲的近況。
“我答應過你不去打工。”
“假如經濟上有什麼困難的話,告訴我……”
舒雲打斷了他:“艾文,你不應該不做自己喜歡做的事情。再說你們這個行業的實踐經驗是很寶貴的,或許你可以去上課。”
艾文恍然大悟:“對啊,有空我可以爲求職培訓班上課。”
(九)
回到家的艾文給一個經營職業培訓中心的朋友打電話,詢問有沒有合適的班讓他講課。他朋友問:“你現在還需要掙這種辛苦錢嗎?”
“女兒學琴,我想給她請個私教。”艾文的自豪中夾雜着爲人之父的艱辛,他心裏一直沒有放棄給艾琳請老師的念頭,“再說我的業餘時間比較清閒。”
“噢,”對方的語氣裏是同情和理解:“你把你能講的內容用郵件發過來,我用它登個招生廣告。”
舒雲有個國內的網友姐姐在大學教IT課程。舒雲在QQ裏給他留言說:“姐姐有些技術問題要問你,我誇過你。你能幫幫她嗎?”
艾文撥通了她的網友姐姐的電話。事實上沒有什麼技術問題,對方只是想和他談舒雲。
“她是個很單純的女孩。”她直接了當地說。
“是,很可愛。”
“你將來會對她怎麼樣?”
“我對她沒別的想法。”
“她可是喜歡上了你。她很單純,我很擔心她。”對方很坦率。
“我沒想到會弄成這樣。”
“你是故意想讓她迷上你的吧?”
“我爲什麼要這樣?”艾文有氣無力地說,彷彿在問自己。
“想證明你有魅力,很多結了婚的男人都這樣,專門讓舒雲這樣的單純女孩喜歡上你們。”
艾文羞愧難當,他不知如何爲自己辯護,也找不到爲自己辯護的理由。他說知道自己怎麼做,並請對方和舒雲談一談。
他匆匆掛了電話。
(十)
艾文和她姐姐交談過以後,不再回復舒雲的郵件。有一次他收到舒雲的郵件:“……什麼是愛情呢?應該是一種放棄吧?如果我的放棄可以使對方過的更好,那麼我的放棄就是最好的愛情。是麼?”
艾文猜想她的網友姐姐已經和她談了。艾文抑制住回覆郵件的強烈慾望,沒有回答舒雲的問題。他覺得自己的心沉人到了無底的深淵。
艾文在雨中跑,在風中跑,在孤獨中跑。
他朝着東方跑。太陽還沒有升起,淡墨色的天空中掛着一彎新月,天邊地平線上方的雲是深藍色的。現在艾文已經調整好跑步的速度了,他的雙手在胸前有力地擺動,他的堅定的腳步有節奏地踩踏在護城河的堤岸上。柳樹在晚秋的淺寒裏靜靜地肅立,樹葉已經枯黃了。但艾文知道熬過一個嚴寒的冬天後,早春之風自然會帶給它們綠色的生命氣息。
太陽還在地平線的下方,但艾文也知道它正在升起,因爲遠方的那朵雲彩的顏色正在變淡,雲彩周圍的緋紅色卻越來越濃重。
此時在晨色中穿越柳樹林的艾文,就如逐日的夸父,執着而自信:只要我這樣一直跑下去,我就能追回我的青春、自信、愛情和浪漫情懷。要是我能堅持這樣跑下去,我還能追上天邊的那朵彩雲。
(十一)
有個中午,艾文隱身登錄QQ,他看到她舒雲在線,並給他留了言:“艾文,我在等你!”
艾文下意識地顯身:“舒雲,你怎麼了?”
“我在實驗室,不敢回家”
“爲什麼?”
“我害怕”
“發生什麼事了?”
“我被搶了”
艾文用電話卡撥通了舒雲的手機:“你人沒事吧?”
“手被劃破了。”
“嚴重嗎?”
“出了點血,不嚴重。”
“快去看醫生吧。”
“不用,我用了創可貼。”
“報警了嗎?”
“沒有,報了會很煩瑣。”
“怎麼會弄成這樣的?”
“我晚上十二點下班,在回來的路上有個人拿着刀子要搶我的包,我抓着包不放,他拿刀刺過來,手就劃傷了。”
“怎麼又去打工了?”
“我想掙張機票錢,聖誕節想回趟國。”
“你以前沒提過要回國過聖誕節啊?”
“我想回來看你,”電話的那一端,舒雲開始哽咽起來,“我很不甘心就這麼放棄。”說完這句話,舒雲終於哭出聲來。
此時的艾文徹底迷茫了。
(十二)
艾文又在晨光中追逐天邊的那朵雲了。天氣轉冷了,他穿上了長運動衣褲。
初冬天邊的雲彩看上去更遠。這一次艾文也比任何一次都跑得遠。他攆過無數騎自行車和蹬三輪車的人-他們多半趕着去上早工,都是些靠耗時間和體力,爲生計奔波的人。
早行的人們,讓我來問問你們,你們是不是也曾遭受過失落的痛苦?你們是否也象我這樣需要靠一種體力上的耗損來救贖自己?也像我這樣靠長跑來抑制對你心愛人兒的思念?來抑制對愛情的渴念麼?
人們匆匆而行,神色默然。
心懷憂傷的艾文感覺自己必須孤獨地,以同一個姿勢一直這麼跑下去,跑到地老天荒,跑進虛無的時空。假如我精疲力竭了,跑不動了,我就這麼倒下去,我的身子會化成一灘異鄉的泥。我希望在這灘泥土上長出一朵思念的花,一朵潔如白雲的花兒,眺望着遠方的那朵白雲。
太陽從地平線上升起來了,白雲的顏色變得越來越潔淨,周圍的色彩正在消失。而艾文腳下的堤岸也快到了盡頭,前方有一截水泥護欄擋住他的去路。艾文加快速度,在護欄前他身子全力往上躍起,他跨出腳步。
而正在這時,一股焦慮的柔情,伴隨着一陣從心底裏湧出來的悲愴向艾文襲來,讓他幾乎喘不過氣來。艾文抬起的那隻腳痠疼無力,被護欄拌了一下,他向前撲了出去,重重地摔倒在礫石地上。
躺在地上的艾文覺得身上多處生痛。慢慢爬起來後,他查看自己的受傷情況:一隻手掌的腕部處在流血;他拉起褲管,看到膝蓋處也在流血。艾文一瘸一瘸地拐上馬路,在寒風中他東張西望。好不容易攔了一輛出租車後,艾文鑽進了車的後座。在車裏,他向司機要了一些餐巾紙用來擦血。
艾文用餐巾紙包裹着受傷的手,紙被染上了一灘灘的殷紅色—這血是用來償還舒云爲我所流的血。
他轉身朝車後窗望去,看到了藍色的天邊漂浮着一朵潔白的雲。
第19篇、比喜歡多一點點,離愛,還少一點點
他和她,不過是小城裏兩個平凡的上班族,共同經營着一份平常的感情。他已經忘了最初是怎麼相識的,也忘了最初是怎麼走到一起並相愛的。
說到“相愛”,他覺得用這兩個字來形容他們之間的關係,似乎不太妥當,至少有些奢侈的味道———“相愛”應該是指“相互愛戀”吧?
當然,他感覺得到她是愛他的———從她每次悄悄凝視他,直到不自覺傻笑的臉上。
可是,他對自己的感情沒有把握。用她的話形容,就是感情沒到位。
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她,他還是有些喜歡她的,要不他每天也就不會一想到什麼或碰到什麼,就打電話向她傾訴———但也就僅限於此。
感覺上,他對她的感情,比喜歡多一點點,離愛,還少一點點。
他知道,憑她的聰慧敏感,也能感覺得出來。只是,她心裏認定:事情可能會有轉機,所以,她一直努力着。
他也心照不宣地配合着她的努力。
可是,這種事,總是不能勉強的,他們的努力,對他那種狀態毫無幫助。
最後,夏日將盡的時候,她顯得十分疲憊,終於輕輕地說:“不如分開一陣子吧!”
他不做聲,默認了這種提議。
雖然她極力控制住感情,想不失態、平靜地從他身邊離開,他還是看見她眼睛裏的淚水慢慢地湧上來。他心裏掠過一絲難過。
就這麼分開了。最初,他不太習慣,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亂躥。過了一段時間,才平靜了心情整理好情感。某天,他突然想起:交往那麼久,他從來沒去接過她。無意識地,他便踱到她辦公樓的對面等待———其實也不知道等什麼,他只想在她不知道的情況下去看看她。可惜,他並不知道她在哪間辦公室上班,所以仍見不着她。於是,他又不自覺地call了她。
一切就像個奇蹟,他看見對面的三樓上跑下一個身影。那個身影跑下三樓,穿過一條街,沿着一條50米岔道,直跑到另一條主街———那兒有一個公用電話亭。
他突然明白,爲什麼以前她每次回他電話,呼吸都那麼急促。
她說過辦公室裏有電話,但那是公共財產。況且,一貫冷靜理智的她,怎麼能當着全辦公室人的面,低着頭、紅着臉說“我想你”之類的話?所以每一次回他的電話,她都要從辦公室三樓跑下,穿過一條街,沿着一條50米岔道,直跑到另一條主街———用那兒的公用電話亭的電話。
每天,他call一次,她跑一次;他call兩次、三次、多次,她跑兩次、三次、多次……
陽光灼灼的夏日,一個微微有些胖的女子,在塵埃飛揚的街頭氣喘吁吁地奔跑———僅爲回他一個電話。
他的心一動,就溫柔地痛起來。
他忙大步流星朝那個爲愛奔跑的女子走過去,他要告訴她:他現在是多麼愛她!
第20篇、神祕愛情打印機
連續一週,每當我獨自一人,打印機裏都會吐出一張紙,紙上寫着關於愛情的箴言。這是誰幹的?5張打印紙在我手裏,我望向那臺神祕的打印機——
打印機
星期一上午的忙碌過去了,同事們三三兩兩結伴下樓喫工作餐。作爲部門副主管的我,習慣比別人遲5分鐘,主要是避開電梯高峯期,其次可以掃視一番同事們的格子間,看看是否有哪位把鑰匙插在抽屜上未拔:對財務部來說,再沒有比這更壞的壞習慣了。
最後回到自己的位置上檢查一下,桌上的公用打印機忽然開始打印,慢慢吐出一張紙——紙上用一號字體打印着:當你和她在一起時,你會假裝不注意她,但是當她離開你的視線時,你會急着尋找她……
我心裏突地一跳,緊張地抓過這張紙,環顧左右無人,低頭又看,紙上確實就寫着這麼一句話。這是誰幹的?是給誰看的?
一定是誰跟我開玩笑。是酸菜餘?周胖子?F5?小歪?張美美?……可他們幹嗎要跟我開這個玩笑,難道是看出我喜歡她?這不可能!我根本就一直躲着她呀。
辦公室戀情是我最不喜歡的一種。想一想吧,每天上班都在一個辦公室,回家以後還是跟這個人在一起,那有多難受?我曾經警告過一個跟同事談戀愛的朋友:現代愛情很短暫,據說能維持三年,而辦公室戀情縮短爲一年,而且很容易搞得公私難分。這豈是一個專業人士的所爲?
心不在焉地喫午餐,心不在焉地碰翻飲料,用餐巾紙擦桌面的飲料。我不得不承認,不管這張紙是誰打印給誰的,但確實把我的心事說中了。我對她的關注,自以爲不露聲色,其實恐怕就像餐巾紙上的飲料痕跡那麼明顯。那一句話全說中了。
當她生病時
安雅有點發燒了,而且打了個噴嚏,大家都嚇壞了。我着急地上前,要把公司前段時間發給人手一個的體溫計給她用。她捂着嘴,連連搖手,躲着我,示意我不要靠上前。我覺得心裏一酸,惱怒地吼:怕什麼?我不怕你怕什麼……
鬧鐘把我從夢中吵醒。一個晚上做了許多夢,亂七八糟的,休息得很不好,但我還是在6點半起來,洗漱後出小區,在江濱大道上開始晨跑。早上8點前我會洗完澡離開家,出門喫早點,而後步行15分鐘到公司,因此我總在8點40分左右到公司。我往往是第一個到辦公室的人。這顯得我是個工作狂,但我只是不知道如何打發這20分鐘而已。
朋友們取笑說:這個年代居然有每天早上6點多就離開牀去晨跑的人,這樣的生活健康正常到不像話的程度,因此可以斷定此人是非常BT的、非常不正常的人!
打印機上有張紙,我立刻抽出,紙上還是一號字打印着:當她受傷或生病時,你會關心她,替她着急。
我手上的公事包掉到地上,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沒有一點力氣。我覺得自己要癱掉了。
回想一下,安雅進公司不過三個月。沒見她生過病,有一次她手上貼着風溼膏來上班,她旁邊的小歪問她怎麼了,當時自己豎着耳朵聽到她解釋:跟同學去打排球把手扭傷了。
10分鐘後,我藉口到人力資源部查資料,打車到附近一個有名的私人診所開了瓶據醫生說是“世界上最好的治跌打扭傷的外用藥”,一路急趕——這還是我5年職業生涯中第二次溜班幹私事,上一回我媽來看我,趕去接她忘了請假。
回辦公室後,隔了一會兒,一拍腦袋,我用好幾個人都能聽到的聲音說:哎呀我想起來了,抽屜裏有瓶跌打藥,安雅你看看用得上嗎?
走到她邊上,她隔壁的小歪,那個鬼精鬼精的女孩子歪着頭問:你怎麼臉紅紅滿頭汗?
公司裏的那些司馬昭
星期三這一天,我魂不守舍。打印機裏每吐出一張紙,我都條件反射地去拿。但直到快下班都沒看到那種我又怕又愛的A4紙。
安雅剛進公司,公司所有單身男士的眼睛都刷地一亮,午餐時間全部在討論“財務部新來的女大學生”,而到財務部覈對扣款、問訊財務規定的人數開始激增,以前可都是電話詢問,哪兒見他們腿那麼勤了——這些司馬昭!她是個長髮飄飄的妹妹,在路上看到的她,總是雙手交叉把一兩本雜誌、畫刊抱在胸前,一張特別乾淨的臉,對了,她就像韓國言情片裏走下來的女孩子。而且待人很有禮貌,總是語笑嫣然的神情。
公司這些自詡白領的男人,見多了職業女白領和酒吧裏張揚的女魔頭,哪裏見過安雅這樣的女孩?都明着暗着找機會接觸她,邀請喫飯和泡吧的幾乎沒斷過,她倒是並不全都拒絕,有時候也欣然赴約,每當聽到她同意赴約的決定,我止不住亂冒酸氣,以至於晚餐沒胃口。後來仔細一想,好像全是有男有女,好幾個人蔘加的集體活動安雅纔去。部門裏自認帥比F4而被取了“F5”綽號的黃良俊,三番五次地單獨邀請,也從未成功。
電話鈴聲把我拉回現實,是部門魏總的電話,語氣溫和:“……這份報告,恐怕有些疏漏,你到我辦公室來拿回去檢查一下。”
這就是開小差的後果。報告是安雅撰寫初稿並提供數據。因此她得留下來與我一起加班了。古人說禍兮福之所倚,古人真牛啊!
加完班走出大樓已是近11點,我正想攔車送她回家,她說:一起走一走吧?
於是我們在車稀人少的大街上漫步,我不是擅長言辭的人,她也一樣,就那麼慢慢一起走。過一條街就是江濱大道,她閉上眼深呼吸了一口,陶醉地微笑,燈光打在她的臉上和身上,有一股溫柔的暖意在我周身流動。
我願意永遠這麼走下去,真的。
悵然若失地回到家,把自己扔到牀上,浮想聯翩。突然想起她向我借《鋼琴家》的影碟,立刻跳起找到,打開公事包放好,忽然看到包裏有一張打印紙,抽出一看,上面打印着:當她與別人出去,你會感到喫不知其味;你喜歡和她兩個單獨漫步。
手機全天候
今天打印機吐出的紙上是:你晚上從來不關手機,只因爲她可能打電話給你。安雅剛進公司不到兩週,一次部門飯局,她說偶爾失眠時真想找人說說話,部門7個男士爭先恐後地表態可以找自己,我也笑着說了一句:我一向24小時開機,歡迎來電。
那天開始就改變了睡覺關手機的習慣,而她的確也在深夜給我打過兩次電話,一次是訴苦被一隻蚊子騷擾;另一次是颱風的晚上,我拿着手機湊在音箱邊上,放音樂給她聽,有一句沒一句地聊着。第二天醒來發現自己是靠着音箱睡着的。
現在我得說,我猜測這些全是安雅打印給我看的,即使這是正確猜測而不是一廂情願的幻想,那麼拿出財務分析的認真態度分析一下,我有什麼值得她愛?是什麼吸引了她?
我想,也許是我身體健康,這與晨跑以及喜歡戶外活動有關,但我不是帥哥,我只偶爾參加聚會和飯局,不喜歡夜生活,寧願一個人回到我的小窩看書,或者擺弄我那臺小天文望遠鏡跟蹤月亮。也就是說,我是個乏味的傢伙。
這分析讓我很沮喪。愛不能分析!我對自己強烈抗議。但是,又怎麼解釋辦公室根本無人,打印機卻吐出我心底最深的祕密?
答案E
星期五,這是一週的最後一天,大家都不太忙,把這周必須做完的事收個尾,等着週一一上班就交上去,而後就是整理手頭的事,屬於較緩慢的工作節奏,氣氛也輕鬆,這也是海歸派老總比較中意的“企業氛圍”。
安雅剛進財務部的前兩個週五,沒辦法完成必須一週結束的分內工作,我很溫和地告訴她,沒有人能夠立刻上手。陪她加了兩個週末的班,耐心地分析和解釋她的職位和工作特點。帶新手是應該的,但如此耐心,也是有“她是安雅”這個原因。現在,她已經完全跟上了,把自己手頭那份工作做到一流——只出過一次明顯錯誤,就是前天的報告。
是確有其事,還是我自作多情?總覺得今天老是與她的眼光相遇,而且她的臉上顯出一種動人的紅暈。
今天打印機會送來什麼呢?正想着,打印機響了,紙上打印着第五條箴言:你總是想到某個人,那麼爲什麼不約她一起度週末呢?我機械地整理着下週安排給各人的工作,腦子裏激烈地鬥爭着,給自己鼓着勁。終於我移到電腦面前,打下如下字:我知道60公里外有個海島,島上有個小村莊,有真正的海鮮和白色沙灘,週末願意和我一起去玩上兩天嗎?選擇題:A.願意。B.週末有事,不能去,下週吧。C.多叫幾個同事一起去吧。D.我不會游泳,海鮮過敏,所以不去了。
打印出來後夾到一沓資料裏,送到安雅格子間裏,說:一些資料,你先了解了解。走出辦公室,在走廊上點着一根菸,等待判決。
回座位,她送回資料,我不敢看她的臉。翻出那張紙,ABCD全被打叉,她加了個E:以上皆不是。一起晚餐訂計劃,計劃不滿意就不去。
後記
她堅決否認那些是她打印的,現在還是如此。並且笑我:是你的幻覺吧?編故事給我聽吧?挺好玩的,沒有人在場怎麼會自動打印呢?你離開公司以後可沒發生過這種事兒!
那我就不明白了。
後來,一個玩電腦的朋友對我的疑惑表示鄙視:怎麼不行?別說是安雅,高中生都會,不就是寫個小程序,隨你設,愛什麼時候打印就什麼時候打印,太容易了,嗨,你們這幫沒文化的!
第21篇、下輩子我還會嫁給你
深秋了,天氣涼了,清晨起來,我像往常一樣拉開窗簾,外面下起了濛濛細雨,打開窗戶看見樹葉一片片從樹上飄飄灑灑落下來,這樹葉和人的生命都是那麼脆弱,昨天還是活生生的,今天卻離開了世間,想着想着,想起了七年前去世的丈夫,不禁潸然淚下。望着雨中那些上班的情侶,那些手牽手過馬路的老人,回想起了我和我愛人的故事。
七年前,我自己開了一個理髮店,面積只有十多平米,裏面住人,外面用來理髮,怎麼說呢?生活還算過得去吧,那時侯我老公張峯經常光顧我的小店,時間長了,我知道他是一位退伍軍人,他那時侯特別帥氣,能說會道,我從他口中得知他父親是繼父,父親不愛他,那時侯他總對我說他想有個家。在我心理,我的觀點是想要成家的男人一定是一個有責任心的男人,是一個顧家的男人,我對他特別有好感。
有一天他對我說:“我喜歡你,我什麼事情都會對你說,希望你做我一輩子聽衆。”從哪個時候,我們戀愛了,每天晚上我們一起散步,一起談心,總有說不完的話題。
終於有一天他送我了一枚戒指,雖然不值錢,但是代表他愛我啊!他對我說:“嫁給我吧!”
當我把他的情況說給父母的時候,父母堅決不同意,父母說了,第一家沒有錢,第二沒有什麼正式工作啊,父母說你如果和他走我們斷絕關係,我背叛了父母,和他走在了一起。我們結婚了,我們沒有住房,我們就住在我的理髮店,裏面住人,外面理髮,一到陰雨天,我們屋裏潮溼還有一股發黴的味道。
我們婚禮非常簡單,沒有朋友,沒有父母的參加,我們過着平淡的生日,我還是理髮,不久之後他被分配到了一個機關單位。雖然我們的日子很艱辛,但是他對我很體貼,每天下班按時回家,每天把洗衣服作飯,擦地的活都自己幹,沒有半點怨言,晚上還給我洗腳,每當熱氣從我腳心流竄到我腦袋的時候,我感覺我是最幸福的人,他以前沒有做過飯。
有一天老公對我說:“老婆,從今天開始我給你做飯吧!”第一天炒菜的時候,菜糊了,燜飯的時候,飯竄煙了,我沒有說什麼,但是老公說:“老婆,我以後會做好的。”就連洗衣服也是如此,過了幾遍水就拿出來了,也不會搓一搓啊,洗衣粉也沒有弄淨,雖然這樣,但是我知道他是愛我的。
我們屋內更簡單,沒有一件好傢俱,沒有鞋架,沒有櫥櫃,只有一些家用電器。沒有放衣服和鞋子的地方。
有一天下班回來,他回來了拿回了釘子,木版還有鐵錘,他告訴我說給我做櫃廚和鞋架。
我對他說:“老公,咱們買一個吧!”你們知道他說什麼嗎?
“算了,省點吧!你看你的衣服,自從你跟了我,你沒有買一件象樣的衣服,我有錢給你買一件好衣服呢,我現在覺得我有點對不起你了。”
我對他說:“老公,無論你窮與富,我都願意跟你。”也許是他激動的原因,他拿起錘子和釘子釘的時候,一下砸到了手上,鮮血直流。
我眼淚一下子流出來了說:“老公咱們不弄了,咱們買一個算了。”但是他還是堅持做完了櫃廚和鞋架。然後用血在上面寫了幾個字,幸福的愛。
我看着他細心的樣子,我知道自己沒有愛錯人,當他第一個月開工資的時候,他回來買了很多好喫的還有一瓶紅酒。
對我說:“老婆,今天咱們改善一下。老婆,你看看你都成什麼樣子了,跟着我沒有喫過一頓好飯。”說着說着,眼淚流下來了。
我對他說:“老公你幹什麼呢?我不是好好的嗎?你記住老公,酒肉穿腸過,佛組心中坐。哪怕是一杯開水,一口乾糧,愛人在身旁,沙漠變天堂。雖然我們現在沒有錢財,但是我們相愛,我相信愛情可以創造奇蹟的。”當老公把剩下的工資交給我的時候,我一看是800塊,那意味着是我們半年的生活費用。
老公對我說:“明天我們上街吧!給你買套衣服,你好長時間沒有買新衣服了。”我說不過他,
第二天到街上挑了一套合身的衣服。說心理話,我害怕花錢,因爲我們需要一個完整的家。接下來第二年我們有了自己的孩子,是一個女孩,起名玲玲,玲玲到來給我家添了喜悅。
我們的日子一天天好起來,老公的事業越來越蒸蒸日上。老公單位也給我分了房子,我們有了一個溫暖的家。一轉眼五年過去了,玲玲也懂事了,老公當上了機關部長。老公這回也不按時回家了,回家也不給我做飯了,也不給我洗衣服了,我以爲老公像其他男人一樣有了情人,我回家之後找茬和他吵架,一次,兩次。
我有時候問自己,這是怎麼了。難道是更年期嗎?我甚至打他,他也不還手,我說不明白究竟怎麼了?
最後我們口頭離婚了,我們開始了分居,孩子歸我照顧。分居之後他還是一樣接孩子送孩子,沒有耽誤過。無論颳風下雨,但是有一天他沒有來接孩子,連續一週都沒有來,正在我納悶的時候。
他的同事匆匆忙忙來告訴我:“你老公有病住院了啊!”
我問他同事究竟怎麼回事啊?
他說“你老公一陣抽搐之後,一下子暈了過去。”
我趕緊去了醫院,大夫告訴我,老公是肝癌。我當時就蒙了,讓大夫從給檢查一下,結果還是一樣。我問大夫,我丈夫知道結果了嗎?大夫要了搖頭,我自言自語,我應該怎麼辦呢?是手術還是通知他的父母,當我通知他父母的時候,他父母的答案放棄治療沒有那麼多錢。
我懷着沮喪的心情回到了家,一開門看到了他做的鞋架子,還有他做的櫥櫃,還有那幾個字,我心理酸酸的,我的眼淚流下來了,雖然我們分居,但是家裏到處是他的影子。
第二天,我找到了醫院,我們做手術,無論多少錢,我都會給你們湊齊的啊,希望你們趕快聯繫肝源,我的朋友聽說這個事情了,對我說,得多少錢啊,再說了手術之後人不知道怎麼樣呢?整不好得人才兩空啊。還有的說你們不是要離婚嗎?你沒有義務管他!說什麼的都有,我明白朋友爲我好,可是那畢竟是孩子的父親,我們畢竟愛過,因爲這個家不能沒有他。
之後我找到了一家中介公司,急於售樓,樓賣掉了,比市場低了好幾成。沒有辦法,湊了一多半給醫院,讓醫院聯繫肝臟,還有給我老公用最好的藥物。我一邊籌錢,一邊欺騙他,告訴他老公你得的是胃腸疾病,住幾天就可以出院了。我走邊了親戚朋友,別人一聽說是這病,沒有人敢借給我,怕我還不上。
這時候我想到了唱歌去賺錢,我每天早出晚歸,到沒有人認識我的地方去賣唱。一毛一毛,一塊一塊的掙,有的人不給就算了,甚至說,這個社會騙子越來越多了,爲了賺錢什麼招都想呀。不就是想弄兩個錢花嗎?我當時哭的心理都有,沒有辦法,老公需要錢啊。
一天天過去了,老公治療病的錢湊夠了,我歸心似箭,來到醫院把錢交給了大夫,肝臟也找到了,我老公可以有救了,我期盼蒼天給我老公一次再生的機會啊。因爲這個家不能沒有他。
突然有一天,病房來了一個老頭,和我老公臨牀,對我老公說,再這個病房裏有幾個能活着回去呀,反過來老公問我,究竟什麼病?我還是欺騙他,是胃病,需要一個小手術就會好的,老公答應了我們的要求,老公做了手術,當時手術很成功,剛開始可以喝稀粥,後來慢慢可以喫東西了,只要他好的時候就會和我講以前怎麼怎麼苦,日子是怎麼熬過來的啊,
他一件事情一件事情地說,我看着他那虛弱的身體,回到家裏我給他熬了雞湯,裏面放了枸杞,老公喝着雞湯,看看我說,老婆你瘦了,你也來喝點,我知道我不喝他會生氣,我喝了一小口,當時病房裏的人們投來羨慕的眼光,老公的病情開始好轉,陪他講故事,陪陪他去公園散步,希望這不是夢。
有一天,老公的病情出現惡化,一切症狀都表現出來了,身體開始劇烈抽搐,我感覺到了他的疼痛,他的牙齒都咬到嘴脣裏去了啊,滿嘴是鮮血。我知道現在任何藥物都不管用了,這時候友人告訴我安利的產品好使,我便買,可是服用了沒有什麼效果,有得人說無限極是中草藥提取的,效果相當好了,我也買了無限極的產品,也沒有起作用,只要聽說管用的我全部試用過了。
最後別人告訴我,你找找巫醫把,你讓他給你找找狐黃二神仙把,他們可以幫你,我找了一個巫婆醫生,她告訴我兩個月一定會好啊,我相信了她的讒言,相信奇蹟回出現的啊。可是老公的病越來越重,後來聽說偏方可以治療大病,我就四處討要偏方,但是我相信奇蹟會出現。接下來的日子老公的病越來越重了,喫飯越來越少了,甚至每天只喝一些牛奶了可我仍然不相信老公會離開我的。
突然有一天夜裏,我趴在老公牀邊好象做了一個夢,看見了一股白煙,從門進來了一個老頭,老頭對我說,我是來帶你老公走的,你老公陽壽已經到了,你放棄吧。我當時又喊又罵,我把老頭罵跑了,我以爲自己精神緊張想多了,可是接下來幾天都是一樣的夢境,每天都是對我說,你放棄吧,我不顧他怎麼說,我就不會讓你帶走我老公。。
第二天同病房的人問我,這兩天你怎麼了,爲什麼這幾天總是連哭帶罵的,把打針的護士都罵跑了啊。我們大夥知道你老公的病,知道你心情不好,我們沒有人敢勸你啊,希望你自己不要難過,注意身體呀,說着說着,眼淚掉下來了,我心理說不出的滋味。到第二天醒來,看見老公全身還有臉全部浮腫了,我看見這種情況,急忙招來醫生,醫生告訴我,沒有用了,什麼都吸收不了。你看看你老公有沒有什麼交代的把,這時候老公用力喘了一下氣,用手示意我過去,我趴在了他耳邊,
他對我說,老婆我愛你,謝謝你給我一個家,給我一個女兒。下輩子我還要娶你啊。這時候老公上氣不接下氣,醫生趕緊把氧氣管插上,其實老公只有出氣沒有進氣了,老公用力把氧氣管拔下,說了最好一句話,老婆好好活下去,幫我把女兒養大,你照顧好自己。老公嚥下了最後一口氣,但是臉上掛着微笑,我仍然不相信老公已經離開,只是以爲老公睡着了,我抱起老公的屍體對老公說,老公快起來,咱們回家,我下輩子還會嫁給你。我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第22篇、意外情人
“如果他發出約會邀請,你會赴約嗎?”我的朋友塔米問道。她正極力把她男朋友的一個朋友同我撮合在一起。正因如此,她纔再三邀請我和她一起去打保齡球。
“他不是我喜歡的那種類型。”我說。同時再次遠遠地打量他一番。他穿着一件褪了色的音樂會紀念T恤衫,上面印有一個我不熟悉的樂團的名字。一條人造革腰帶緊緊勒在他瘦弱的腰身上,箍住那條破舊的牛仔褲。他腳上的保齡球鞋看上去是他外表上惟一顯眼的裝扮,但又不是大多數人穿着的那種租來的保齡球鞋。 ()
不,他根本不是我心儀的類型。我喜歡肌肉發達的運動型男人。我理想的伴侶應該穿卡其布衣服和溫文爾雅的襯衣,決不會自己去買一雙保齡球鞋的。
“不過,如果他來問我的電話,我會告訴他的。”我說。爲什麼不呢?這意味着免費飯,也許還有免費電影。我的俠義心腸還讓我想增強這個可憐傢伙的自信心。何樂而不爲呢?
他應該也對我感興趣,但他整個晚上都沒有跟我講過話。我想,他要麼是沉默寡言型,要麼是極度靦腆型。我又看了他一眼,斷定他是後一種類型。
走之前,我站起身付費。他也站了起來,窘迫不安地走近我。
“能告訴我你的電話號碼嗎?”他的聲音發抖,額上冒出冷汗。
終於來了,我想。“當然可以。”我回答。
他的臉上盪漾着開心的笑容。他說:“我會打電話給你。也許我們可以共度下個週末。”
第二天他沒有打電話,第三天也沒有。起先,我鬆了一口氣,但後來變得不安。日子一天天過去,而他音訊全無,我被激怒了。我是因爲不想讓他感覺自己很差才答應跟他出去的,他居然敢不打電話!
6天后,我拿起電話,聽到他的聲音。“明天能一起出去嗎?”他問道。
“可以。”我說,做出了令自己都感到萬分意外的回答。這些並不是我早就想好的說詞。“你想幹什麼?”我問他。
“我在想,也許可以喫頓飯,看場電影。我7點來接你好嗎?”
第二天晚上,他遲到了幾分鐘。他的手中拿着鮮花,叩響大門。我父親走出去,對他說,他敲的那個門通向我家的車庫。看到他沒穿那雙保齡球鞋讓我舒了一口氣,儘管比起他腳上那雙難看的鞋子來,保齡球鞋看上去要時髦一些。這不是我的夢中情人在我們頭次約會時應該選擇的衣着,但我決定什麼也不想,只要開心就行。 ()
出人意料的是我的確非常開心。這是我有生以來最好的一次約會。剛開始我們還有點尷尬,但開始交談後就一直沒有停下來。他風趣幽默,我感覺到我們之間有着不同尋常的聯繫。
不知不覺中,三年過去了,他建議我和他一起共度餘生的每個晚上。我欣然同意。
11年前,我與一個不合我心意的傢伙約會。8年前,我嫁給了我的絕配。有時,我仍不能相信他們是同一個人。他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種類型,但卻比我少女時代的任何夢中情人都強。我的白馬王子也許在某個地方,但我的心靈伴侶卻就在身邊。
第23篇、你是我前世種下的因
第一章
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一次擦肩而過。前世的因,今生報。這段塵緣的糾葛,要歷盡多少磨難,才能結束。
時間淡漠了感情,縮短了分裂的距離。再完美的愛戀,感情基礎再好,也經不起長時間的冷淡,再恩愛的伴侶,也抵不住相互的猜忌和懷疑最終走向破裂的邊緣。
林子軒獨自一人在海邊漫步,他看着潮起潮落,不免也心生感慨。他一臉憂鬱,看上去顯得比較憔悴。心想,這段不明不白的情感早晚要做個了結,還不如趁早,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也不會耽誤大家的前程。只是,他心裏就是不明,爲何自己這般對她,到頭來卻換來她朋友的一句話:“你倆不屬於同一社會階層的人”這句回應。越想越心痛。心裏就好像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過去的種種畫面,不斷在腦海裏浮現,好像快要爆炸了一樣。他不敢再多想下去,那樣不知道什麼時候會得精神分裂。眼前的潮起潮落,也讓他看開了。人生就像這潮水一樣跌宕起伏,何況感情呢?再說這也不是自己一個人能決定得了的,既然她不把這份感情當回事,那又何必再拖延。更何況自己眼看就要離開這片傷心的土地,遠赴英國留學。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她的號碼:“喂,雨涵,是我子軒,有點事與你談談,我在老地方等你。”朱雨涵接通電話應了一聲:“好,等我半個小時。”天邊那道絢麗的彩霞,似乎也感覺到這個向來沉默寡言的年輕人的心事,也在嘆息。一陣微風吹過,他臉上的肌肉似乎有些顫抖,胸口感覺到一陣陣的劇痛。也難免,畢竟這是他有生以來最愛的女孩,怪就怪在他們相識的不是時候。
半個小時轉眼就過去了,朱雨涵步履匆匆的走來。她還是那麼美,那麼迷人。一身紫蘭色的連衣裙,一頭烏黑的長髮,恍若仙女下凡,在月色的映照下,愈發秀麗,迷人。一陣微風吹過,身上那股淡淡的清香,沉醉了此時的月色,沉醉了潮水。 只是,她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天真,單純,可愛的女孩。從最初的爛漫單純的女孩蛻變成今日的都市女強人。兩人定睛注視好久,似乎要來一個訣別的擁抱,可是他們卻步了。畢竟他們已經不再是曾經那無話不談,打打鬧鬧的伴侶。朱雨涵望着這皎潔的明月,心中感慨到:“那年我們在這裏的情景還記得嗎?當時也是在這個傍晚,在這個絢麗的晚霞映照下,我們許下的諾言,要一生一世相愛,一生一世在一起。當時曾經在皎潔的月光下,在浪潮湧動中歡快嬉戲。今夜,這月色,這浪潮,依舊這般美麗。”林子軒默默看着雨涵,這一別,今生就不知道還能不能見面。他沉默了一下,說:“我們分手吧!”朱雨涵的雙眼瞬間溼潤了,眼看着那行淚水將要順着臉頰流下時,她轉頭沉默了一下。便回過頭問:“爲什麼,你不記得我們曾經的諾言了嗎?說好的一生一世,可現在你卻要提出分手。爲什麼?你是不是不愛我了,是不是另有別人了?”林子軒的嘴角微微顫抖了一下,此時他的心裏未曾不是如萬箭穿心一樣,疼得無法呼吸,可他牽強的忍住,不讓她看到他的傷痛。他說:“愛與不愛,我想你應該很清楚,至於有沒有別人,我可以肯定地告訴你,沒有。”也許吧!再堅強的女人也有脆弱的時候。她再也無法剋制住那溼潤的雙眼,頃刻間如傾盆大雨一樣,一瀉千里。子軒他畢竟還是愛着她,不忍心看到她這般傷心。捧着她的臉蛋,輕輕搽着她那臉頰上的淚水。他對雨涵說:“這樣吧!我們先分開一段時間,我明天就要去英國留學了,三年之後,如果我們依然都還愛着對方,我們就從新開始,好嗎?別哭了,好嗎?時間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兩人走在馬路上,夜風吹得讓人心裏發涼。或許老天知道這對曾經恩愛的戀人,也將要面臨痛苦的抉擇,此時的夜空也顯得格外稀疏、暗淡。目送雨涵上樓去後,林子軒便獨自一人在街上游蕩,今夜也將註定是個不眠夜。
當機場上空的那一聲巨響,林子軒已經帶着滿腔的最美記憶和傷痛走了。
第二章
歲月如同一把鋒芒的寶劍,把每一個行走在旅途上的行人刻滿滄桑的波紋。
“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大多數人都是這樣,在失去之後方懂得珍惜,連夢裏也想着能夠破鏡重圓。
或許這就是人的慣性吧。自那以後,朱雨涵總在夜裏獨自流淚,望着夜空的明月黯然神傷。對酒當歌,那一曲肝腸寸斷,陪伴着她度過那漫長的三載光陰。整個人也都日漸消瘦,憔悴。她依舊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依舊每天傍晚獨自走在那片別離的沙灘,看着那潮起潮落和即將逝去的晚霞,她似乎想明白了一些。這些年來自己確實忽略了他,想想他這些年來爲自己所做的一切,那麼貼心細微,而且他的心思還是那麼的單純,如今這世上哪裏還能找到這樣的男人。越想心裏越不是滋味,獨自拖着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走在馬路上,對未來感到無比的渺茫和彷徨。縱使華燈麗影,縱使再豪華的房子,也沒有了昔日那溫馨的關懷。她的朋友是看在眼裏,痛在心裏。痛惜的是,好好的一個人,竟被這感情打擊那麼大。李茹雪實在看不下去了,她走到雨涵面前說:“雨涵,那個負心的男人我們不要也罷。有多少人排着隊希望能夠得到你的青睞。下個月是我們公司成立三週年慶典嗎,咱們好好放個假,去旅遊吧,咱們就去海南三亞怎麼樣?”
因爲是公司的慶典活動,朱雨涵也不知道如何拒絕,只好勉強應允。一天時間很快就過去了,眼看就要到下班時間了,朱雨涵看了看手上的工作也忙得差不多,就跟李茹雪打了個招呼,說有事先走了。是啊,對她來說,今天是個傷心的日子。三年前的今天,她和林子軒在海灘上分別。每年的今日,她都要獨自來到那片離別的沙灘,希望他能夠出現在這片海灘,可每一次都是落淚而歸。今日的海風依舊和當年一樣,吹得那麼清爽,天邊那道絢麗的彩霞依舊,這裏的全部依舊,唯獨只有自己,拖着疲憊的身軀在這裏飄蕩,縱使景色再美,也無心觀賞了。
轉眼到了公司慶典的日子,他們在公司舉辦了一個簡單的宴會,和幾個要好的姐妹一起飛往海南三亞了。
需要真正的放下那摯愛的人,又談何容易?林子軒亦是如此,在他腦海裏,她頻頻的浮現。爲了不讓自己的情緒影響着自己的學業,他拼了命的去學習,儘量使自己不再去想那麼多的事。最終自己的努力沒有白費,學成歸國去了。
回國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林子軒還沒有打算好做什麼工作,只是一天到晚在筆記本寫着這些年來所發生的一切,用最美的語言記錄着生活中的點滴。這天傍晚,他獨自一人走在和她曾經一起經歷過諾言和別離的沙灘,過往的一切隨着天邊那道晚霞的變化而變化。心想:不知這些年她過得可還好。不過也只能是想想而已了。畢竟他們之間已經是不可能的了,自從那次分離,就已經註定了。隨即就攔了一輛出租車回去休息了。
而朱雨涵,雖然說是去海南三亞旅遊散心,可依然是一副憂鬱寡言的樣子,整個人都沒了什麼精神,恍如行屍走肉般存在於這個世界。李茹雪他們看着也夠嘆息起來,只是不知如何給她分憂,不知如何才能勸導她振作起來。
歲月匆匆,轉眼間已不知不覺過去了半年了。林子軒也開始了自己新的生活,憑藉自己的紮實文字功底和寫作技能,再加上他留學海外的背景以及那些作品得到了一些知名人士的認可和稱讚,輕而易舉的在深市找了一份現代文學總編的工作。重新走上文藝作品編撰和創作的道路,雖然工資微薄,但至少是自己喜愛的職業。慢慢工作生活也逐漸步入正軌,就這樣簡單的過着朝九晚五的生活,閒暇時就創作自己的作品,也是一種人生樂趣。
在下月9號在北京舉行的文化交流會,林子軒的工作也逐漸忙起來。領導派他去參加這次重大的交流會。
這天清早,林子軒早早起來,簡單喫了個早餐就前往會場。一路上看着首都北京的面貌,不禁感嘆。美麗的北京,悠久的古都,不愧是五千年華夏的文化瑰寶。走入會場,心裏暗暗想,看來這次將會有大收穫。一不小心,撞上了對面走過來的女孩。女孩一身淡粉的裝束,一雙秋水般的眼睛,猶如古代名流人士的富家女子,那般迷人。
林子軒:對不起,有沒有傷到哪裏嗎?
劉軼蘭:沒關係,沒事。我是劉軼蘭,來自北京,自由文學愛好者兼小說家。
林子軒:您好!我叫林子軒。來自深市,很高興認識你。
經過一陣子的寒暄之後,兩人都被對方的氣息和涵養深深吸引住了,有種相見恨晚的感覺。就這樣,兩人的命運也因此產生了交集。
第三章
交流會很快也就結束了,難得來趟北京,林子軒希望能夠好好的在這裏玩幾天。既然來到北京,如果不去爬長城,遊故宮,不去鳥巢、水立方等這些國家級旅遊景點好好遊玩一下,豈不是白來一趟。不過他人生地不熟的,得找個導遊,帶他好好玩一下。
這樣想到了劉軼蘭,他拿起手機撥通了對方的電話。
林子軒:您好!劉小姐嗎?我林子軒,昨天在交流會上認識你的,我第一次來北京,想好好遊玩一下,可人生地不熟的,不知您是否有空做個嚮導。如果可以咱們今晚一起喫個飯,可好?
劉軼蘭:好啊!那具體事宜咱們今晚詳談。
林子軒:好,那今晚喫飯你說在哪裏好,你是本地人,你熟悉,哪裏比較有特色呢?
劉軼蘭:去前門吧,前門那裏聚集老北京的特色,而且只要幾分鐘就可以到天安門廣場,喫完飯還可以到那裏散散步。
林子軒:那好,那到時候電話聯繫。不見不散。
劉軼蘭:好,不見不散。
掛斷電話,已經將近是下午五點了。手頭上的事情也忙得七七八八,稍加整理了一下儀容便出門去了。
傍晚的北京,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更加燦爛,猶如一箇中年男人一般,耐人尋味。那股濃厚的文化氣息,在秋風中飄蕩開來。獨自漫步在護城河邊上,那一排排的柳枝隨風搖擺着她那嫵媚動人的腰身,向過往的行人展開最熱情的笑臉。大約走了半個小時,就已經來到前門,林子軒依照約定,在這裏等候劉軼蘭的到來。
轉眼間,天已經慢慢黑下來,林子軒剛想拿手機出來玩一下游戲,打發這一點點時間。突然劉軼蘭的電話來了。他接通了電話:喂,到哪了,我在前門了。
劉軼蘭:好,你等我五分鐘,馬上到。
不一會,劉軼蘭出現在了林子軒的眼前。這次她換上了一套淡蘭色的連衣裙,散落的頭髮在晚風中拂動,伴隨而來的陣陣清香,令人深深的陶醉。只見林子軒一副驚愕的表情,似乎已經忘記了自己的約定。連她什麼時候來到跟前,都不曾察覺。
“喂,在想什麼呢?那麼入神。”劉軼蘭說。
林子軒;“沒什麼,剛剛被你給吸引住,太入神了。不好意思。”
劉軼蘭:“有嗎?你也太誇張了吧!”忍不住微微笑了一下。“走咱們去喫飯,想喫什麼?”
林子軒:“我對北京不熟,你來決定吧!”
劉軼蘭:“那咱們就去喫北京烤鴨吧,來北京不喫北京烤鴨可就說不過去哦。”
兩人很快來到一家離前門不遠處的烤鴨店,找了靠窗戶的位置坐了下來。兩人看看菜單便把服務員叫來了。
服務員:二位需要喫點什麼?
林子軒:給我來份北京烤鴨吧。劉小姐你喫什麼呢?
劉軼蘭:給我來份炸醬麪吧。
服務員:好的,二位稍等片刻。
俗話說:酒逢知己千杯少,話不投機半句多。對於他們兩個來說已經是相見恨晚了,不一會兒就拉起家常,有說有笑的談着。不一會兒,食物陸續上桌,兩人說說笑笑,直至八點多才依依不捨的走出飯店。
林子軒:劉小姐,多謝你今晚的賞臉,明天還要麻煩你做個導遊,帶我轉轉北京城,謝謝你了。
劉軼蘭:怎麼還小姐長小姐短的,那樣叫多生分,這樣,你我叫你林大哥,你叫我小名劉蘭就可以了。林大哥,今晚多謝你的晚餐,你就放心,一定讓你玩個盡心不捨得走。
林子軒:嗯也好!那明天見。
劉軼蘭:好的,明天見。
目送劉軼蘭走後,林子軒獨自來到天安門廣場散步。看着祖國在花燈麗影下綻放異彩,不禁心中感慨萬千。偉大的祖國能夠有今日的繁華,離不開幾代偉大領導人的英明領導。從改革開放到現在短短幾十年間,國家的經濟突飛猛進的發展,在世界發展中國家中逐步成爲傳奇。
因爲明天還約定了和劉軼蘭一起遊北京城,走了半個小時左右他就回到酒店休息了。
第二天一大早,林子軒早早起來,簡單梳理出去隨便喫了一點早餐,便回到酒店看一一會書,看時間差不多,便和劉軼蘭一同遊玩北京城去了。時間過得也快,兩人有說有笑的遊玩了北京比較著名的景點,。例如:故宮、長城、鳥巢、水立方等等。一起開心的度過了美好燦爛的一天。
眼看來京的時間也差不多了,林子軒與劉軼蘭分別就踏上了回深市的列車。
第四章
從北京回到深市,林子軒又開始忙碌起來,計劃趕在十一國慶到來之際發行一部青春勵志題材的散文集,並取名爲《暢想青春》。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眼看着國慶越來越近,可相關稿子還沒落實,這可把林子軒忙得暈頭轉向的,不知如何是好。這時,他想到了遠在北京的劉軼蘭,隨即撥通了她的電話。
林子軒:喂,劉大小姐,好久沒聯繫了,近來可好!
劉軼蘭:您好!林大編輯,近來可好,怎麼今日有空給我打電話啊?
林子軒:什麼大編輯,我也是混口飯喫,哪能比得了你大作家呀?這不現在有點事得麻煩你幫一下忙了?
劉軼蘭:什麼事?
林子軒:是這樣的,我最近在策劃編撰一部書,主要聚集一些青春勵志型的散文、詩歌,要趕在十一國慶間發行上市。這不,眼看離十一已經沒有多久了,可我這內容還沒有落實,您是大作家,想必您會有辦法的,是嗎?
劉軼蘭:“這樣啊。那我幫了你,如何報答我啊?”只見她一臉奸笑的樣子。
林子軒:只要您肯幫我,您說怎樣都行。
劉軼蘭:這可是你說的喔,不許反悔。
林子軒:絕不反悔。那這樣你什麼時候有空來一趟深市,我好安排安排。
劉軼蘭:這樣,我正好這個禮拜要去一趟深市參加一個作家聯誼會,明天就飛過去吧。
林子軒:聯誼會?我怎麼不知道,那好你上飛機給個信息我,我去機場接你。
劉軼蘭:這可你說的哦,到時候不見人別怪本小姐不客氣。(只見她一副奸笑得意的樣子)
林子軒:好的,我這就給你安排。你到時把航班信息告訴我就可以,我會準時過去接機的。
劉軼蘭:好,我現在就把航班信息告訴你。我搭的班機是明天中午12點起飛的A330次航班,由北京國際機場起飛,兩點到達深市,你到時候可別忘了哦。
林子軒:你放心就好了,我的姑奶奶。保證不會忘記的,如果食言那我就是小狗。
劉軼蘭:還小狗,無賴。那先這樣了,你忙去吧,我去收拾整理一下行李。
林子軒:嗯,好的。拜拜。
掛掉電話,林子軒終於鬆了一口氣,想想眼看一切困難很快就會解決,心裏不禁樂滋滋的。隨即拿起酒杯倒了一杯紅酒品嚐起來。隨即開始忙着書的版面編輯工作了。
第二天中午,他看看手錶,時間差不多就離開了辦公室,去安排好劉軼蘭的住處先。很快從地下車庫裏開出一輛新款白色本田轎車,往機場飛奔去了。很快車子來到機場航站樓前,下車在焦急的望着旅客出口處,很快劉軼蘭的身影出現在人羣中。林子軒立馬快步走上去,接過她手中的行李直奔車子走去。兩人坐在車裏,一路上有說有笑,那種久別重逢的喜悅真的是無法言語。
不一會兒,車子來到深市一處僻靜的海灣旁。這裏風景迷人,蔚藍的大海,柔軟的沙灘,簡直就是人間仙境。林子軒對劉軼蘭說:“怎麼樣,這裏的環境怎樣,還喜歡嗎?”劉軼蘭不停點頭稱讚,“不錯,這裏很美,我很喜歡。”“那你就在深市這段時間就住這裏,怎麼樣?”林子軒對劉軼蘭說。“真的,你確定嗎?這裏可是私人休閒地哦?”劉軼蘭對林子軒說道。“你說的不錯,這裏確實是私人休閒住地,這是我以前父母出國時留下的,只不過我很少來住。所以你在深市這段時間久住這裏可以了,怎麼樣?”林子軒說。
劉軼蘭:那我住這裏了,那你住哪裏啊?而且,我自己一個人住那麼大的地方,還是有點怕怕的。你就這麼狠心讓我自己一個人在這裏嗎?
林子軒:我在市裏有地方住,這不是爲了你有一個安靜的地方,可以安心的創作啊。那麼大一個人還怕什麼。實在不行那我留下來一起陪你吧,這樣你先坐一下,我去收拾一下,讓你休息一下,怎麼樣?
說着林子軒朝着臥室走去了,過了大概半個小時左右,林子軒從臥室裏出來。他對劉軼蘭說:“你進去休息一下吧,我先去買點喫的回來,晚上帶你好好遊玩一下深市,怎麼樣?”“嗯,好吧!”劉軼蘭應了一聲就朝臥室走去了。林子軒也快步朝着那輛白色本田轎車走去,迅速坐上車,恍若離弦的箭急速地駛向市區裏去了。
時間的長河,總是來去匆匆,也不肯給自己歇一下,給自己一個喘息的機會。轉眼間已經是傍晚時分,休息了一下午的劉軼蘭,走出了臥室,朝着那細軟的沙灘走去。對於她這個地道的北方姑娘來說,難得一次那麼親近大海,傾聽浪潮湧動的激情澎拜。此時正值日暮西沉,正值金秋,眼前的景色是那麼的迷人,那麼令人神往,還真應道了“落霞與孤鶩齊飛,秋水共長天一色”這一千古絕唱。一陣秋分吹過,那烏黑的長髮隨風飄蕩,一身淡蘭的裙襬也隨之舞動,在夕陽的餘暉下顯得更加迷人。
遠處,那輛白色轎車在暮色中飛奔而來,那是林子軒外出回來了。只見車子停在園中那段空曠處,他手裏提着大包小包的。劉軼蘭見狀走過來幫忙提着就說:“怎麼出去那麼久啊,買這麼多什麼啊?”林子軒對着劉軼蘭淡淡一笑說道:“怎麼,我出去這麼一會就怕了,都不知道你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也沒有買什麼,就一些日常生活用品和晚飯要喫得菜。怎麼樣,今晚我下廚做飯,讓你嚐嚐我的手藝,如何?”而劉軼蘭則那一副驚訝的表情道:“喲,原來我們的林大編輯還會下廚哦,難得哦。那我就有口福咯。”說笑間兩人已經走進屋裏,,林子軒也提着那些食物走進廚房去了。他回頭對劉軼蘭說:“你就坐在這裏看書看電視都可以,飯菜我自己來弄就可以了。”“你真的確定不用我幫忙嗎?”劉軼蘭說道。林子軒回過頭對着她一個賊笑,說道:“不用,做頓飯對我來說就小菜一碟。”隨即走進廚房去了。很快四十多分鐘過去,一道道香噴噴的的飯菜也上桌了,兩人便開始了一頓美味的晚餐。晚飯過後,兩人一起來到不遠處的沙灘上散步。此時已經是華燈初上,波濤在夜色中湧動,燈光映照在波濤中一閃一閃,猶如千萬塊明鏡一樣晃動着耀眼的光芒。
時值深秋,南方的氣候依然那麼宜人,一陣海風吹過讓人神清氣爽。林子軒笑着對劉軼蘭說:“怎麼樣,晚飯還合胃口嗎?”
劉軼蘭:還行,還真沒有想到你還深藏不露啊,可以啊。
林子軒:哪裏,一般般啦。
劉軼蘭:那麼謙虛幹嗎,再過分謙虛就是虛僞了哦。
林子軒:對了,你不是說有一個什麼作家聯誼會嗎,什麼時候,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啊?
劉軼蘭:我還正想說這事呢,你都替我說了,就在明天晚上八點,你上次說的那事我也已經聯繫好圈子裏的朋友,已經解決了。
林子軒:怎麼那麼快,那我就可以安心的瀟灑一下啦。時間也不早了,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帶你好好遊玩一下深市,感受改革開放的這片熱土的氣息。
劉軼蘭:再陪我逛一下,人家難得來南方一次,難得在夜色中傾聽大海的聲音。
或許是郊外的原因,此時四周顯得格外靜謐,遠處的山林偶爾傳來幾聲鳥兒雀躍的聲響。兩人漫步在沙灘上,彷彿正在熱戀的戀人一般,顯得那麼的幸福。或許這就是上天對他們的眷顧,讓兩人在茫茫人海中相遇相知。兩人靜坐沙灘,仰望那滿載星輝的夜空,對未來的美好充滿了無限遐想。
深市的這趟旅行,他們之間的關係也逐漸明朗,伴隨着時間的腳步走到一起,攜手翱翔那一片宏偉藍圖的天空。他們的作品剛一上市就得到無數人的青睞,印刷量日復一日的增加。他們在文藝圈裏的名氣也越來越大,躋身一躍成爲響噹噹的人物。
最好的感情,就是找一個能夠聊得來的伴。各種的話題,永遠說不完;重複的語言,也不覺得厭倦。陪伴,是兩情相悅的一種習慣;懂得,是兩心互通的一種眷戀。總是覺得相聚的時光太短,原來,走得最快的不是時間,而是兩個人在一起時的快樂。幸福,就是有一個讀懂你的人;溫暖,就是有一個願意陪伴你的人。
對於林子軒和劉軼蘭他們來說,或許這就是最好的詮釋。兩顆心即便相隔着千山萬水,卻能夠衝破層層阻撓走到一起。雖然身在鬧市,心歸潮平的平凡生活中。正所謂“平淡歸真。然而,世事總不讓人省心,這樣的平淡而寧靜的生活卻好景不長。
第五章
話說朱雨涵自從那次分別之後就未曾見她笑過,整個人也日漸消瘦,顯得格外的憔悴不堪。朋友們都看在眼裏,痛在心裏,不知該如何去安慰這個曾經的女漢子好。這天她在公司裏和往常一樣,工作,看報紙。眼看手裏的工作忙得差不多了,她拿起最近的報紙,看一下最近的新聞熱點。這不,剛把報紙拿到手上,就看到關於林子軒的新聞,上面寫着他已經成爲深市文藝圈裏的響噹噹人物,出版了相關的書籍,且銷售量居高不止,並且還爆出他和某知名女作家的戀情。看到這裏她在也無法平靜下來,隨即扔下報紙,拿起自己的包包飛快的往外跑。此時的情景被李茹雪看在眼裏,卻不知爲何,急忙走進她的辦公室看個究竟,當她看到地上那份鮮豔的報紙時,一切都明白了。心裏不停的默唸:“看來她還是沒能把他忘記啊。”
朱雨涵跑出公司大樓,隨即攔了一輛出租車,一轉眼的功夫就消失在李茹雪她們的視線。只見她兩眼紅暈,淚水順着臉頰不停的往下流,心裏反覆的唸叨:“爲什麼,爲什麼回國後沒有給一點消息我,現在還跟別的女人好,難道當初自己說過的話就不記得了嗎?”雖然出了外面,她卻不知從何找,偌大的城市,瞬間感覺自己是那麼的渺小。幾經輾轉,終於在其他朋友那裏打聽到了林子軒的地址。隨即催促着出租車司機快點開車,好向林子軒問個明白。李茹雪也擔心着雨涵,不斷的打電話給她打電話,詢問着她的去處,便也駕着車出去趕着朱雨涵去。而林子軒他們此時正處於熱戀期,兩人的生活就如同摸了蜜一般,那麼甜美、幸福,一起在那別緻的港灣上,傾聽大海的浪潮,看日出日落。兩人四目相對,相互依偎靜坐沙灘上,享受着着美好時光。突然,遠處疾馳而來的車子,打亂了他倆寧靜的享受。朱雨涵從車子下來就急匆匆的朝他們走去,走到林子軒跟前什麼也不說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讓在場的劉軼蘭感到一頭霧水,隨口罵道:“你這瘋婆子發什麼神經,你誰啊,上來就打人,有病吧你。”朱雨涵隨即說道:“與你無關,我打的就是這種無情無義,朝三暮四之人,我看你還是當心,別被他給矇蔽了。”林子軒隨即回過神來反駁道:“誰無情無義,誰朝三暮四,你別胡說,我跟你雖然已經散了,可你也用不着這樣子啊。”“你不記得你當初的話了嗎?不記得我們曾經的諾言了嗎?”朱雨涵眼含着淚說道。此時一旁的劉軼蘭再也無法看下去了,憤怒的說道:“你們關係究竟怎樣,爲什麼要這樣對我,我恨你,林子軒,我不想再見到你。”哭泣着跑回別墅收拾了行李,朗朗蹌蹌的拖着行李走在道路上。“好了,現在你滿意了,告訴你我們之間已經不可能了,從三年前那次分別之後就已經不可能了,跟你在一起,你何時考慮過我的感受,你一心只顧你的事業,你就死心吧,我和你,不管是現在還是未來,都絕對不可能了。”林子軒決絕的說道,便飛快朝着劉軼蘭跑去。留下朱雨涵獨自一人在哪裏傷心落淚,一時間如決堤的洪水氾濫一般。此時李茹雪也剛好趕到,看到朱雨涵那傷心欲絕的樣子卻不知如何安慰,只好上去把她抱住,心裏不停得嘀咕道:“好你個林子軒,看我這次怎麼收拾你,我絕不會放過你。”經過好一陣纔將滿面淚痕的朱雨涵安慰過來,兩人就搭着車回去,一路上還時不時伴着哭泣的抽泣。
林子軒朝着劉軼蘭出走的方向飛奔,無論如何都要給她一個稱心的解釋,他拿出手機不斷的撥打着劉軼蘭的電話。撥了好久,也沒有見她接,心裏暗暗叫道:“怎麼不接電話,趕快接電話。”連續打了有半個小時左右,劉軼蘭那頭終於接通了電話說道:“怎麼,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林子軒自知今天的事情來得太過意外,自知以前自己沒有把這些都跟她說過,語氣溫和的說道:“蘭,我知道錯了,我不敢把以前的那些都瞞着你,可我瞞着你也有我的道理,你現在在哪裏,讓我當面給你解釋清楚,好嗎?”劉軼蘭那邊靜靜沉默了許久,心想:“就這樣一氣之下就決斷,確實太過沖動了,給她一個機會解釋,不管是對他還是自己,都是有益而無害的。”當即便說道:“好吧,就給個機會你,我到要看看你怎麼敷衍我,我現在在大梅沙。”掛了電話,林子軒隨即攔了一輛出租車趕往大梅沙去了。一路上林子軒那焦急的神情,眼睛不停的往窗外探望。
經過半小時的行駛,出租車終於停在大梅沙海濱公園的大門口,此時也剛好接近夕陽西下時分。林子軒趕緊從車子裏出來,匆匆的朝海灘走去。已是昏黃暮西時,霞雲結伴晚風遊。雖然這暮色中的景色迷人流連,雖然饞於海水潛游嬉戲,但此時他也無心去觀賞,更無心去與大海那水乳交融的擁抱。走在徜徉的小道上,海風輕輕的掠過臉龐,那天邊的夕陽露出燦爛的笑容。只見劉軼蘭獨自站在願望塔下,在夕陽的映襯下更加迷人,那烏黑的長髮在海風的輕吻下嚶嚶豔舞。遠遠看去,她被那淡淡的憂傷所籠罩着,斷斷續續傳來那微弱的抽噎,讓人看着心疼。林子軒再也不敢多想,快步上前從背後緊緊將她抱住,此時一個深情的擁抱也勝過萬千的言語。劉軼蘭被這突如其來的擁抱嚇了一跳,不斷的掙扎着道:“你幹嘛,嚇着我了。快放開我。”林子軒哪裏管得了那麼多,任她如何掙扎,如何捶打也要緊緊的將她抱住,生怕她又再一次的自開。“你幹嘛?沒聽到我叫你放開我嗎?”劉軼蘭一臉氣呼呼的說道。這時林子軒才嬉笑着對劉軼蘭說道:“你還生氣不,你原諒我好嗎?原諒我就鬆開,好嗎?”劉軼蘭最終拗不過他,只好氣呼呼的說道:“好吧!給一個我原諒你的理由。”林子軒靦腆的支支吾吾的說道:“我。。。。我。。。”連說了好幾個我也沒見說出個所以然來。劉軼蘭隨即說道:“我。。。我。。。我什麼啊,平時見你那麼會說,怎麼現在卻慫了,你倒是快說呀。”林子軒看出了她有點生氣的樣子,鼓起勇氣說道:“我愛你,我心裏一直只有你。”劉軼蘭嘴角一揚,露出了那潔白的牙齒,微笑着說道:“好了,我原諒你了。不過你得給我一個解釋,你和那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林子軒再一次深情的將劉軼蘭擁入懷裏,望着天邊那絢麗的彩霞,深深的呼吸,說道:“我本想把這段往事永遠的爛在肚子裏,現在看來不能不說了。事情還得從三年前我出國留學時開始說起,那會我與她的關係,明說是男女朋友,可就連普通朋友都不如,一年到頭沒幾次見面,連電話聯繫也少得可憐。………..後來我和她就分開到了國外留學,當時見她哭得那麼傷心就說如果三年後我們都還愛着對方,就一起。我也沒有想到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好了,別生氣了,我知道錯了。”“你才知道錯啊?你當初就不應該那樣說,什麼‘三年後如果都還愛着對方就在一起’,這不是明顯給人留下那一絲絲希望嗎?哪裏有你這樣優柔寡斷的。”劉軼蘭氣嘟嘟的說道,使勁的敲打着林子軒的胸膛。林子軒再次將她擁入懷裏,默默無語。此時,一個深情的擁抱,也勝過諸般甜言蜜語。
誤會終於被解開,他們又開始了自己的幸福生活。經過這件事,他們之間更加彼此珍惜這段感情,一起背起行囊,走上了人間最後一片淨土的藏區之旅。
經過一番折騰,生活再次回到平凡中的寧靜。他們再也經不起折騰了,李茹雪經過再三思索,最終決定把公司遷離那個繁華的濱海城市,開始了新的人生旅程。
朱雨涵也終於明白,感情都是在不被重視下漸漸遠走,最終選擇了遠走他鄉。
若愛,切忌冷漠。感情,都是在冷漠中漸漸遠走。愛,也隨那淡化的情愫,走向破裂的邊緣。珍惜對你好的人,莫讓心疼你的人在冷落中失望,莫讓他在淡化的愛中遠行。
每一份感情,都來之不易。於千萬人之中,與君相交,多不易。佛說:前世五百次的回眸,才換得今生的擦肩而過。相愛的人能走在一起,多不易,珍惜那個願意爲你傾其所有,願意爲你改變的人,珍惜心疼你的人,讓愛在生活中爛漫續約。
第24篇、兩個人的事
曾經有一對同班同學,他們再一次分座位後,成爲了前後位,就這樣上天給了他們一次相愛的機會。男生學會了一首歌——童年,以至於每天都唱。有一天女生突然對男生說:呵呵,你可以看演唱會了。男生確沒怎莫在意。但是男生心中產生了一種異樣的感覺,但男生太靦腆了,他不會白這種感覺說出來。但是第一次月考男生失敗了,再班裏倒數。他們也在隨後的分座位中分開了,但男生的心卻沒有從女孩身上放開,他拼命的學習,爲的就是讓女孩注意自己,終於有一天女孩注意了他,男孩笑了,在隨後他更加的努力,在第二次月考中他考出了自己,成爲了班裏的佼佼者。女孩看了心裏也很是高興。從此女孩和男孩之間開始了艨艟的愛戀,他們彼此並沒有說出口,只是在自己的心裏默默的祈禱,這是一段很難的感情。高一很快就過去了。高二的分班,兩人分在了不同的班裏。
高二兩人沒有什麼得聯繫,但是兩人的心思卻始終在一起,高三很快就來了,他們沒怎麼的聯繫,而男孩的心裏卻在籌劃的一件大事——因爲女孩的生日快到了。男孩省喫儉用硬是省出了三個月的伙食費,和同學一起爲女孩買了一套衣服,在當晚他就把這件衣服送給了女孩,女孩邀請男孩去喫中飯。男孩很矛盾,但他決定去。回到家他第一次向母親撒謊了,爲了和女孩相處。但是意外發生了,男孩的媽媽當場將兩人抓住。男孩被帶走了,女孩心碎了,回去後男孩給了女孩學了一封信,女孩沒有回。他們知道可能這是最後的緣分了。但男孩沒有放棄,他始終記者這個女孩帶給她的美好時光。高考——人生的最大轉折點到了。男孩女孩都考得不算理想。男孩想在高考後找女孩玩的,但一場突如其來的病讓男孩住進了醫院,這一住就是一個多月,當他回來時,他又開始了高四的學習,而女孩確選着了去大學。他們失去了聯繫,男孩每天都在想着女孩,開始一段時間男孩有時候感到無聊,產生了可怕的念頭。就這樣男孩始終沒有忘記尋找女孩的蹤跡,終於在清明前後聯繫上了女孩。兩人在五一的時候見上了一次面,女孩用自己省的錢,給男孩帶去了男孩喜歡喫的水果。他們就在沒人看見的地方,相互依偎着,男孩和女孩講述着他的理想,因爲當時男孩的學習比較不錯。男孩心中十分的溫暖!
很快,高四的生活結束了,高考又再次來臨,不幸的是,男孩在考試前一週夜晚鼻子流血不止,在醫院裏簡單的處理了幾天,就去參加考試了,很不好意思,又一次的失敗了,沒有達到理想,他很傷心,覺得對不起女孩的期望;女孩說了,既然沒有達到理想(未完待續)
第25篇、愛情水餃情緣
大學的一次中秋節,同學們都離家很遠,於是商議晚上一起包水餃過佳節。
現代的女孩,會包水餃的很少,只有她,和麪、做餡、擀皮、包制樣樣精通。同學們嘻嘻哈哈的,邊幹邊玩笑自己包的怪樣子的水餃,只有她微笑着,低眉順眼,認真的包水餃,偶爾用胳膊肘拂一下散下來的幾縷頭髮。不一會餃子就在她的手中以美好的姿勢捏出,他在一邊默默看,心裏對她突生好感:她應該就是自己尋覓的賢妻良母型的女孩吧?
那晚的水餃,不但樣子好看,而且異常好喫,同學們對她讚不絕口,她卻紅了臉,只是不好意思的笑。
從此的花前月下,常有兩人的身影流連,她總愛低頭微笑,象蘭花一樣嫺靜,讓他心裏疼惜頓生,覺得她是他應該用生命來愛的女子。
畢業後,她隨他去南方打拼。那時,兩人都沒找到高工資的工作。生活拮据。想喫家鄉的水餃的時候,爲了省錢,她就自己買菜來包。他最愛喫韭菜豬肉的,一把韭菜,一斤豬肉,不用太多的原料,在她手裏就能做出一頓美味的水餃。他最幸福的時光就是兩人一起包餃子,她包,他做瑣碎工作,包括去下水餃。間隙裏相視一笑。
他經常坐在一邊,看她嫩玉似的手指穿梭在白麪中,一會一個個小元寶一樣的水餃躺滿了蓋簾,心裏平靜安詳,彷佛所有的挫折和不順都在此刻消融。
他問她:現代的女孩都不會做這些了,爲什麼你會呢?
她微笑着說:小時候,媽媽就讓我學各種手藝,她說,如果我什麼都不會做,會讓將來的夫家嫌棄的。而且好像有人曾說過:要想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先抓住他的胃。
他捏住她的鼻子,笑着說:你還狡猾狡猾的呢。
她笑着掙扎。他把她攬入懷裏:你放心,我會永遠對你好的。
她在他懷中一臉的幸福滿足。
終於他們結婚了,新房是租來的,她花很少的錢,從街上偶爾看到的形狀獨特的花瓶,一個用剩的草蓆,上面自己用舊布片拼繡上圖案,從舊貨市場淘來的舊傢俱,刷上一層油漆就是新的了。陽臺上種滿各式花草,清晨的時候起牀剪下幾枝插入花瓶,頃刻間滿屋生彩溢香。
他們一起出去工作,晚上回家相守在溫馨的小屋內,那是段很幸福的時光。
結婚日久,他依舊最愛喫水餃,不知從何時起,卻不肯在她忙活的時候幫忙,只是坐在一邊看電視,等她把熱氣騰騰的水餃端到面前。然後自己倒上酒,喫個水餃,喝一口酒,舒服的砸吧着嘴,一邊還唸叨:包子就酒,越喝越有。
果然,他們的日子越來越好,因爲他升職了,做了一家跨國公司的部門經理,經常在外面應酬,喫多了天南海北的美味。漸漸不再喜歡她的水餃,嫌她做的無論什麼餡的總缺了一股濃烈的香味,太單調了。 好多變化都是不知不覺的,誰也沒留意它的步伐。
這年他的生日來臨的時候,她象往常一樣,下班回家就開始準備包水餃,想給他好好慶祝生日。他回家來,看看在廚房中忙碌的她,說:我剛知道一家水餃特色店,味道特好,我們出去喫吧?她愣了片刻,輕聲答應:好,然後去換衣服。
坐在那家裝飾豪華的餐廳裏,看着到處衣香鬢影,她有些侷促,畢竟來這種高檔次的地方來的太少了。對面的他看了她一會,皺起了眉頭:你怎麼越來越土氣了,看這身衣服,一點品位也沒有。她把頭低了下去,眼淚在眼眶裏打轉。她從來都捨不得買衣服,錢都省下來給他添置衣服和補貼家用,她覺得男人在外面打拼,應該穿的體面點。即使後來他們境況漸好,她也沒改變她節儉的習慣。
那晚,她失眠了,覺得有種美好的東西漸漸從他們中間溜走。
慢慢的,他回家越來越晚,慢慢的,他漸漸很少回家。偶爾兩人面對面,也是久久無語。她沒有追問,只是經常一個人坐在牀上,慢慢的收拾他換下來的衣服,細心的把上面的紅色長髮一根根的摘下來。
她記得他最不喜歡女人染頭髮的,爲此,她一直是一頭黑髮。
她經常自己坐在屋子裏發呆,眼神茫然,或者默默流淚。他偶爾回家看到,也從不在意。
日子在日漸冷漠中一天天的度過,踩着美好往事的餘香,他卻變得健忘。愛,已變得沒有了心情。
那天,天氣很陰沉,似乎要下雨。屋裏沒開燈,兩人在陰暗中對坐着,面前茶几上擺着一張離婚協議書。她使勁壓住心痛,艱難的開口:"能挽回嗎?我們這麼多年的感情……還有,我剛下崗,孩子……"不等她說完,他就打斷她:"我們已經不在一個檔次上了,還是離吧,我會給你錢的".
她剛剛從醫院檢查自己已經懷孕兩個多月了。她想告訴他,但他打斷了她的話,或許根本就是怕聽見。
離婚很順利,她得到了十萬元錢。她拿着那個存摺,只有心痛的感覺。
從民政局出來,一個妖嬈的女子站在門口等他,他過去攬住那女人的肩膀,兩人親熱着說笑而去,竟然沒有跟她道聲再見。她木然立在那裏,感覺心痛的都麻木了。一陣秋風吹來,帶着凜凜的寒意,吹散了往事,吹散了諾言。今年的秋天似乎來的特別早。
撫着肚子坐在黑暗中想了一晚,流了一晚的淚。第二天,她徑自去了醫院,在手術檯上,她流完了她所有的淚水。
生活總得繼續。
後來,她在街角開了一個水餃館,取名:生活真味水餃館。全部是手工製作,且味道純淨,因爲她從不在餡裏面加那些花裏胡哨的提味劑,只是憑藉原料的自然香味加上合理的配比來調製,大家喫着都很放心,說有家的親切溫暖的感覺。而且價格公道,買賣很紅火。 兩年後,店外接連幾天來了一個衣衫破舊,鬍子拉查的男人,他不進店,只是一直在圍着店轉來轉去,眼睛一直隔着櫥窗注視着店裏那個象蘭花一樣笑意盈盈,樸實自然的女人。
終於,他進店來了,她趕緊上前來招呼,但目光接觸的瞬間,她呆住了。愣了片刻,她恢復了自然,說:"請坐,想喫點什麼餡的"?"韭菜豬肉的,那是我最愛喫的。"女人眼眶一紅,回頭吩咐廚房。然後,坐在他對面,問:怎麼成這個樣子了?他羞愧的低下頭:"那個壞女人,她是個騙子,騙走了我所有的錢,還害我們公司損失了幾十萬,我被開除了,我現在一無所有".
她好久無語,他突然抓住她的手,急切說:"我錯了,你原諒我,我們重新開始,好嗎"?
她輕輕的把手抽回,起身走向裏間。
他臉上一陣失望,頹然靠在椅子背上。過了一會,她又走出來,不過身後還跟着一個男人,她對他說:"這是我老公,他在我最痛苦的時候幫助了我,而且他很愛我,我們會相守到老,無論貧窮富貴".那個男人長的堅毅樸實,他用一隻手攬住她的肩膀,另一隻手跟他握手:"你好"."你好,",他趕緊回答,臉刷的一下紅了。她又走上前,把一個銀行卡交到他手裏:"這是離婚時的10萬元錢,拿去吧,錢雖不多,應該能幫到你一些的,一切會好的".
這時,熱氣騰騰的韭菜水餃端了上來,香味頓時四溢。他低頭喫水餃,在熱氣裏流了下來。
愛故事編輯讀後感:如果風是時間的映襯,那麼珍惜就是愛的綠葉,如果可以,還是學會平淡的守候。實惠點……
第26篇、我從妻子變成情人
和林子的相識緣於他到我們單位找他的同學。若從臉相來看,林子算不上英俊,但各個方面組合在一起,他卻成了那種特別討女孩子喜歡的男人。我也不例外地喜歡上了他,但是,我卻是他第一個主動追求的女孩子。
沒想到,父母對我們的相戀表示反對。我是家中獨女,父母經商,家裏經濟條件很好。父母對未來女婿的要求是:家庭條件不好,工作單位不行,甚至能力稍差都可以,但是,人品一定要好。林子偏偏在這一條上不合格。
我的父母曾偷偷打聽過林子的情況,知道他以前談過很多女朋友,覺得他很花心,靠不住。但是,我很倔,堅持非林子不嫁。父母只好接受了他。
2001年底,我和林子結了婚。
走進婚姻後,我才發現了生活的現實。林子在一家事業單位上班,收入是不錯的,可他發了工資只顧自己花,從來不給我家用。他還愛打牌,經常一夜不歸。更讓我心煩的是,不時有人跑上門來討賬。我覺得特別委屈。結婚時,買房子、裝修的錢都是我父母出的,結婚後,我和父母全心全意撲在我的小家庭上,需要他花錢的地方實在是少之又少,他哪裏來的欠賬呢?
我們覺得彼此都變了。他說我的脾氣沒以前好,不善解人意,我覺得他是個不負責任的人。更有甚者,有兩次,他竟然無緣無故地失蹤了一個星期,既不給我打招呼,也沒給單位請假,我到處都找不着他。回來後,他說到鄉下一個朋友那裏散心去了。我雖然心裏生疑,但還是原諒了他。
2002年春節時,我在他的手機上發現了一條短信,裏面有“我愛你”之類的話。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說是朋友發的玩笑短信。我相信了。
不久我懷孕了。他對我挺好,那段時間我覺得很幸福。
4月份的一天,一個女孩突然打電話到家裏來找他。是我接的電話。那女孩奇怪地問我是誰,我說我是林子的老婆,她驚呼道:“這怎麼可能?我是他的女朋友啊!”
林子回來後我問他是怎麼回事,他輕描淡寫地說:“是我以前的女朋友,早分手了,我結婚沒告訴她。她有點神經病,別理她。”
這種解釋誰會相信呢?後來我輾轉打聽得知,那個女孩叫小菲,河南人,是他的網友。聯想起他以前兩次一個星期不回家的事情,我懷疑他是會小菲去了。
雖然我對他的行爲一直沒說什麼,但心裏卻是極爲不快的。有一天,爲了一點小事我們爭吵了起來,彼此都說了很傷人的話,一氣之下,我跑回了孃家。他既不打電話給我,也不來賠禮道歉,我父母很生氣。後來,他跑到我單位來找我。他瘦了,我很心疼,說:“其實我很想回去。”他也說很想我。我問他爲何不來接我。他說我父母總是瞧不起他,他不想見他們。我勸他,如果不來接我,長輩的面子掛不住。好說歹說,他同意了。
但是,到了約定他來接我的那天,我卻左等右等也不見他來。我想他是不是忙忘記了,就偷偷打電話提醒他,誰知他告訴我,他把這事給忘了,已約了一幫朋友在家打麻將,下不了場。
拖了一個月,最後,還是我自己回家的。
雖然回了家,我的心情卻很不好,覺得他心裏已經沒有我。我父母見我一直哭哭啼啼的,對他愈發不滿意了,召集了一批親戚到家裏來開他的批鬥會,要他當面認錯。林子的性格很孤僻,可能覺得這樣傷了他的自尊心,所以,從頭到尾他只悶頭抽菸,一句話不說。我父親很失望,最後說:“也許你還承擔不起家庭的責任,那麼,先把孩子打掉,你們倆慢慢再來吧。”
林子不同意這個決定,他流着淚求我,說只要把孩子留下來,他以後一定會珍惜我,好好跟我過日子。當時我也不知怎麼想的,也許是對他沒有足夠的信心,也許是太傷心而迷糊了,我還是去把孩子打掉了。他難過得差點要跳樓。
儘管這樣,他仍不離左右地在醫院照顧我。
那時,得知我把小孩打掉後,幾乎所有的親朋好友都以爲我們一定完了,但是,我們沒有。經過這一次,我們都懂得了珍惜。他真的變了,再沒有在外面過夜,按時上下班,將大部分的工資交到我手裏。我的父母也開始接受他,儘量在生活上滿足我們。2003年3月,我又懷孕了,他很高興。也許是我對他太不放心了吧,我心裏一直有些懷疑他,老覺得他有心事。他回到家就往沙發上一躺,也不跟我說話,總是看電視到很晚纔回臥室睡覺。而且,他每個月的電話費很多。我查過他的話費單,發現小菲的電話頻繁地出現。
7月份,我懷孕4個月的一天,他突然又一夜未歸,我很着急,找遍所有可能的地方仍沒有結果時,我腦子裏一閃,翻出小菲的電話打了過去。她承認林子正跟她在一起。一股氣直衝我頭頂。天哪,爲什麼這樣的事情總是在我懷孕的時候發生?我當即在電話裏向他提出了離婚。
第二天他回來了,說是小菲自己找過來的,他昨天是去同她作了結。我問他到底打算怎樣,他說:“隨便,你想怎樣就怎樣。”我差點氣瘋了,他做錯了事不但不認錯,反而滿不在乎。
當晚,他又沒有回來。直到第三天,他才把小菲送走。
其實,當時我並不是真的想離婚,只要他認個錯就行了,但他這種態度實在讓我忍無可忍。衝動之下,我堅決離了婚。之後,我又去把孩子打掉了。
離婚後,林子停薪留職去了外地。春節時,他帶着小菲回來結了婚。得知消息後我很難過,其實我一直在等他,沒想到他竟結了婚。離婚後日日滋長的後悔情緒,此刻如決堤般蔓延開來。
後來他約我出去坐坐,我瞞着父母去了。沒想到一見面,我倆竟抱頭痛哭。他問我當時爲何要逼他離婚,爲什麼不把孩子生下來,如果生下來了,他就哪裏也不去了,過段時間一定會來求我回去。我問他爲何這麼快就結了婚,他說小菲不嫌他窮,什麼都沒要就跟着他,他爲了賭口氣,同時也爲了彌補受傷的心,就跟她住到了一起。
原來當初,我倆都犟着一股勁,想拿離婚試探對方,覺得對方如果是愛自己的,就不會同意離。沒想到,我們就這樣離了。他說他還是想跟我在一起。但是小菲已經懷孕3個月了,他要等小孩生下來後,再離婚來娶我。他說離婚很容易,但他太想要個孩子了。我感到奇怪,問:“我不能爲你生小孩嗎?爲何要她生?”他說他怕我不肯再爲他生小孩。我說:“我愛你,怎麼會不願跟你生小孩呢?”他想了想,說:“要不你先爲我懷個孩子,給我喫個定心丸,這樣我就有勇氣去跟小菲離婚,讓她把孩子打掉。”我說:“這怎麼可能?我以什麼身份給你懷小孩?”而且,我覺得這樣做風險太大了,我不敢肯定小菲會把孩子打掉。後來,我們經常偷偷會面。他一直說他一定會跟我在一起,我反倒給他分析:“你那麼愛孩子,怎麼捨得讓孩子失去母親呢?”我總覺得即使離婚,他也不可能與小菲斷掉聯繫。而且,我也接受不了別人的孩子與我們一起生活,那樣的話,我該如何對待親朋好友?他則說:“如果你是真心愛我的話,爲何不能接受我的孩子呢?”
我們誰都無法說服誰,就這樣耗着,一直到現在,小菲的孩子都快出生了。
我真沒想到,我竟然從妻子變成了第三者。現在的狀態真是太痛苦了,我不知道以後該怎麼辦。
第27篇、七仙女與董永的網戀
話說在天庭的王母,自認位高權重不顧計劃生育一口氣生了七女,幸好七女個個如花似玉、才貌雙全、妙不可言,旁人美女當前加上懾於鳳威,日子倒也安穩的過去了。前六女分別在四十年代至九十年代,成形嫁與凡人,只剩老麼獨守空閨。在其大喊代溝問題嚴重和無聊聲中,日子飛快地過去,而今也到了思凡的年齡――22歲(屬晚熟型)。望着天庭中一羣滿臉青春美麗痘的紈絝公子哥,她幾乎每天都要噁心地吐上好幾次。當夜色降臨時候小七大唱“好想談戀愛”,機靈的貼身婢女討好似地遞上筆記本電腦並連上Internet專線。嘿嘿!轉眼間空虛、寂寞統統成爲過去式。聊天室、交友會上到處塗鴉着“七仙女”這個真實的網名,貼上自創的小詩、文章,招幕着自己的愛人。隨即,她分設在163、263、yahoo、sina的信箱紛紛因爆滿而告急。發來的帖子來自人間的各各角落,有剛失戀的泰山青蛙、鰥居黃山的牛魔老王、發達多金的嵩山破戒僧、刷褲玩蒜的峨眉白臉……
就這樣,她每天遊走在綠草堆中,卻從沒一滴露水能打溼小七腳上的繡花鞋。這一切都發生在那份帖子沒出現之前……
一份帖子——
七仙女:
大前提:你的心是如此的寂寞,你的臉是如此的落莫、你的眼告訴我你在等我。
小前提:我來了,帶給你溫熱的心,滾燙的頰,失火的眼。
結 論:不要放過我
——西安 董永
“該死的,你那是什麼草腦寫出這樣的東西”小七大聲咒罵着,卻難抑體內那顆已經狂跳的心。知道他已經成功的打動了自己,就因爲這封帖子。於是,老套的網絡愛情在他倆的心裏滋生並不要臉地蔓延,然後以最迅猛的速度吞食大腦中的理智。
風清月明的夜晚:他們在聊天室裏愛情甜如蜜,高唱人生多美好;雨稠花落的夜晚:他們在聊天室裏感嘆人生如夢,珍惜彼此那份純愛;雲淡星稀的夜晚:同爲騷客的他們夫唱婦隨——
七妹道:日落地平線。
董郎對:月升林樹梢。
婦又道:昨日情,今日信,敢上高樓問月清。
夫再對:斷腸草,鶴頂紅,飲鳩重生續前緣。
在網上恩愛纏綿,她文字雅緻,他妙語如珠;在電話中耳鬢思磨,她語聲甘如源泉,他嗓子低啞磁性;真個是香豔絕頂,癡情萬分,大有TITANIC中:YOU JUMP, I JUMP之勢。一時間羨煞多少聊天室中的醋男妒女們。
於是,小七無可救藥、不可理喻地愛上董郎,心中渴望能看到他、觸到他的衝動日益強烈。可每當小七提出見面時,董永總是閃爍其詞,百般推託,內心慌亂可見一斑。終於瘋狂的思念把小七整個人點燃,她像着了魔般迫切地想見他。天庭中,冷藏式多功能壁櫥裏的爆冰、薯片、棒棒糖、香口膠、話梅統統失寵。消息傳到王母耳中,她慌忙起駕前來探望七仙女。一時間,婢女們亂成一團,天地爲之變色。雍容華貴的王母微啓朱脣道:“七兒,你過來!有何事與母后說說,有爲娘給你做主” …………
小七一夜傾吐,王母的臉漸變成絳紫色,久久不發話,一刻鐘後,開口:“Shit!真他*的不是個東西!” 全體暈倒~~~~~~~~~
“七兒,幸福要*自己去爭取,不要放棄,如今流行做千禧新娘,必要時可以用生米煮成熟飯這一招!加油,吔!”王母做了個V字的勝利手勢。 ——再次暈倒~~~~~~(什麼母親啊~~~~~)
得到懿旨的小七,果然地傳了自己一張絕色的照片給董永,併發一張貼子——
一張貼子——
董郎:
假設1:你長得像鐘樓怪人
結論1:……
假設2:你長得像反町隆史
結論2=結論1:你是我的靈魂、我的英雄、我的神,娶——我——。
不等董永的回信,小七便披星戴月的飛到西安,待董永接到電話時,他們已處於同一個城市“我們見面,不要讓我選擇挖地三尺來找你!”董永沒有選擇餘地地應允。
好天氣,好風景,好心情。就要見到董郎了,小七身上的每個細胞都緊張得顫抖着,每根汗毛都興奮地跳着托馬斯大回旋,他的樣子會是......還不容她細想 ...... 他出現了―――
!!!!!!!?????一頭花白的發,一張如同皺紙般的臉,他勉強的笑着,露出一口黑黃色的板牙,起褶的手中握着他們的信物——三朵玫瑰。
一陣暈眩突襲了小七,脊樑骨直透涼意,她硬着頭皮上前搭話,心裏想着:要看內在美,年齡不是問題。
七:“你是董永?你的文采真不錯,我很喜歡!”
董:“對,我是,呵呵!嘿嘿!嗯……那些是我從書上抄來的。”
小七錯愕,不詳的感覺越來越強烈。
七:但是,我出的對子,你都對上了呀!
董:我掛着兩個聊天室,把你出的對子放到另一個室裏讓別人幫我答的。
七:您, 您, 您貴庚呀?
董:啊?我?60了,連孫子都有2個了呢!呵呵~~~~~剛退休,兒子怕我寂寞就給買了臺電腦讓我上網消譴,你挺逗的,哈哈......
七:什麼?消譴!!混蛋!!你是說一切都是假的!你......
小七心裏氣極了:要不是嘯天犬這兩天口腔潰爛,一定要他咬死你!小七甩頭便走。3朵代表“我愛你”的玫瑰在春風中搖曳,哈,多麼諷刺。
奔到遠處的電線杆處,傷感無法避免的襲來,淚水縱橫四溢。有一好心的policeman詢問由來,問其是否要報案,小七回答否,她已無奈到連恨的氣力也沒有了。
小七一路小跑回天庭,卻沒想到董永隨後追來大聲呼喊“我們還是朋友~~~~~”及時現身在小七人前的王母撥下發簪輕輕一劃,9條深溝隨即擋住了董永的去路(按3歲一條代溝來算,起碼也有9條了) ......
三個月後。 所有的一切彷彿又回到了最初的樣子,那些沒有筆記本式電腦的日子,小七忽然覺得自己已不再討厭那些天庭中的紈絝公子了,那些青春痘和雀斑彷彿也跟着漂亮起來了,那都是成長的榮譽呀!懂了,懂了,單純的天庭遠勝於複雜的人間。可笑當初爲什麼會放棄現實中真實的接觸而去奢求虛擬世界中少得可憐的真愛呢!
七仙女雙手合十曰:嗚呼~~~~~~~~~苦海無邊,回頭是岸!阿門,阿里路亞,依瑪拉撒,阿彌陀佛,無量壽佛,媽咪媽咪轟......
第28篇、愛在前,幸福在後
然而,這些都是從前,如今只能作爲一種美好的回憶被永遠封存。在他還不懂類風溼是一種什麼樣的病症時,這種可怕的病魔便迅速扼制了他意氣風發的生命。從最初的關節疼痛,到癱瘓在牀,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他從一個充滿活力的陽光男孩,變成了一個纏綿病榻關節僵直的病人,許多人都勸她離開他,包括他自己。在他病情最嚴重的時候,他的脾氣也變得格外暴躁,看到陽臺上她種的花兒,他會突然把花盆摔碎;生日時她送他一部新手機,歡天喜地地教他怎樣發短信,他卻狠狠地把手機摔在地上,對她大發雷霆。他用最惡毒的語言咒罵她,刺傷她,不過是想逼迫她離開。
她從一個沉浸在愛情中的幸福女子,跌落成一個孤獨無助承受煎熬的落寞女子。那個最親愛的人,曾經的溫柔體貼全都不再,他的暴躁、冷漠和疏離,使她流淚,心碎,卻從不曾絕望和後悔。爲了照顧他,她不顧家人的反對,辭了工作,搬到他家裏,和他父母一起承擔起了照顧他的任務。他去治病,從東北到江南,一家家醫院地跑,她始終陪在他身邊,洗臉刷牙,讀書寫字,端屎倒尿,完全是一個賢惠妻子的模樣,雖然,他們還沒有結婚。
真愛面前,他幡然醒悟:面對愛,任何逃避都是不負責任的。愛一個女孩子,與其爲她的幸福而放棄她,不如留住她,爲她的幸福而努力。他開始了寫作,很艱難,每天只能在電腦前坐一個小時,病情嚴重的時候,只能側身躺在牀上,單手敲擊鍵盤。
醫生的診斷結果:想重新站起行走,也不是沒有可能。但是手術費至少要20萬。20萬,不是個小數目。他咬緊牙關,在她的幫助下,埋頭寫作。一年,兩年,當稿費單從全國各地雪片一樣飛到他的手裏的時候,他們禁不住相擁而泣。
2005年,當我在一個論壇上看到這對戀人的真情故事時,時間又滑過了10年,10年後的今天,許多雜誌或報紙,都可以看到他的名字。論壇裏有他上傳的照片,他因爲激素的刺激,已不復有先前的英俊瀟灑,而身旁站着的她,卻依然嬌俏美麗。她的眼睛沒有看鏡頭,含笑的眸子注視着他,深情而專注。
輾轉找到他的電話,撥過去,迎接我的是一個快樂明朗的聲音。他說,我和女友去年已經結婚了,雖然婚禮很簡單,但我們都很幸福。他還說,我靠着寫作,已經差不多把手術費賺夠了。本來今年春天就可以做手術的,但是我改了主意,我想先買套房子。這樣,萬一手術意外不成功,至少我還給她留有一套房子。
話筒這端,我悄悄地流淚了,爲生命的美好和愛情的魅力。人生是個旅程,在這個旅程中,她在前面種植了愛,他在後面培育了幸福。愛在前,幸福在後,將人生這一條坎坷長途,點綴得溫暖馨香,使這兩個踏着荊棘前行的人,如沐春風,猶駕祥雲。
第29篇、南方的天空不會下雪
南國也有梅花,很高很臃腫的那種梅花――當然,也是那種只在冬天裏才綻放的梅花。
但南國的冬天不會下雪,哪怕是在數九寒天,在這個世界裏也尋不到一絲半片的雪花,所以,南國的梅花雖然也會怒放,但充其量也只是在那稍嫌冰涼的空氣中瑟瑟發抖而已,再也沒有了“歲寒四友”的那種傲有風骨。
可是,儘管如此,南國的人們卻依然會讚美它。雖然,南國的人們大多數並沒有見過北方那種在“紛飛大雪”中笑展紅妝的臘梅,也從未曾領略過真正寒梅的那種高傲不不羈,但他們卻知道,梅花能傲雪,能在冬天裏盛開,這一點已經足夠――已經足夠他們發揮自己的想象力對梅花去讚美,去驚羨。
有時,世界真的是很小的――從古楓一踏上這輛公交車,他便深刻地感到了這句話的深刻含義。
他從來沒有想過世上真會有如此的巧合,更從未想過自己與小琪的重遇會是在公交車上。
所以,當他不經意地發現身旁站着的人正是那個令他刻骨難忘的小琪時,他變整個人都呆住了。
當然,小琪也呆在了那裏。
今天的小琪比兩年前明顯瘦了許多,但卻更加的成熟,更加的撫媚,那頭柔柔的長髮依然輕輕地披在肩上,那如水的雙眼,依然帶着當年分別時的憂傷――一種淡淡的憂傷。
“真……巧”。小琪說。
“恩,好久不見了。”古楓努力的笑了笑,他還沒有從巧遇的驚愕中清醒過來
“現在……過得還好吧?”小琪靜靜地望着古楓,“你比當年畢業時瘦了許多。”
“呵呵,我也不知道爲什麼會這樣,現在的我,能喫能睡,卻反而比學生時更瘦了,你呢?你現在過得怎樣?”
“還好了,畢業之後便一直留在廣州,日子也倒充實。”小琪邊說邊用手撩了一下自己的長髮,並順勢低下頭,怔怔地望着地面。
小琪自己也不知道現在該怎麼做,反正,她是不敢再看古楓的臉了。因爲,這張熟悉的臉給了她太多的牽掛,儘管自從畢業後就一直沒有他的消息,但她知道自己依然每天都在想着他。甚至,有時在午夜裏夢醒,都彷彿感受到四周的空氣裏充滿了古楓的味道,偶爾遇到自己孤獨落漠時,只要去想一想當年與古楓相處的日子,心裏都會甜絲絲地快樂起來。
她知道,自己一定會有機會再見古楓的,所以在她自己的腦海中,早已經不知道構想了多少個與古楓重逢的場面。甚至,她還想好了自己在古楓與別人的婚禮上重見時該如何做,同時,她也相信自己一定能做得很好。
然而,小琪卻從沒想過自己會在這種毫無預兆可言的情況下與古楓相遇,這令小琪卻無所適從,現在的她什麼也做不出來。她只知道,在認出古楓的那一剎那,腦海裏一片空白,而心裏也只有一個聲音:我,又見到他了……
的確,有許多事情,如果沒有身處於現場,沒有那時的心情與氣氛,那麼,無論你如何的構想,都是不切實際,不堪一擊的。
小琪便是這樣。
招呼之後,彼此誰也沒有開口說話,那種尷尬的沉默令古楓很不舒服,在他的心裏,似乎有很多話要對小琪說,可又無從說起。
古楓輕輕地用眼角的餘光掃了一下小琪,發現她仍然低着頭想着些什麼,臉上還隱隱地顯現出些淡淡的紅暈。
“唉,變了,畢竟變了。”古楓想。
車又在一個站上停了下來,這一路公交車要停的站很多很頻密。
古楓從口袋裏掏出煙來,拿了一支放在嘴裏,正準備點火時,卻猛然想起,公交車上是不準抽菸的,於是,他便又把煙放回了口袋。
“你還是老樣子,雖然瘦了許多,可人卻沒有什麼改變。”小琪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頭來,淺笑着望着古楓的這系列動作。
“我,我本來以爲我改變了許多了。”古楓也看了看小琪,“可惜我卻改變不了,而你,卻真的變了許多,變得更沉默了。”
“人總是會變的,只不過在乎於你是在哪方面改變,變得如何罷了。”小琪說。
“也許吧……你還住原來那裏嗎?”在楓沉吟了一下,便轉了個話題,當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要轉到這個話題上來。
“是,我……”小琪話還沒說完,汽車突然出現急剎,全車的人都因爲慣性而全身往前傾。
小琪的身體整個兒倒在古楓身上,古楓不假思索地用手攬住小琪的腰,扶住了她那依然往前傾的身體。
古楓知道,如果自己側身讓開,小琪一定會摔倒在地上――小琪穿的是高跟鞋。
公交車的司機對着那造成汽車急剎的違章路人粗粗的罵咧了幾句,便繼續往前開車了。
當古楓發現自己的手依然環在小琪腰上時,便立刻鬆開了手:“對不起,我……。”
小琪也是這時才發現自己還傾靠在古楓的懷裏,剎時,滿臉通紅起來。她馬上移開了身子,低下了頭來,並用手理了理頭髮以遮掩自己的窘態:“沒什麼,應該是我謝謝你纔對的,不是你的話,可以我已摔在地上了。”這句話的聲音很小很小,但已足夠讓古楓聽清。
之後彼此又是一段沉默,小琪臉上的紅暈並沒有褪去,她想到了剛纔古楓摟着她時的情景。雖然那只是短短的剎那,卻已經給了小琪時光倒流的感覺,兩年來的空虛也在這剎那得到了充實,這也已經讓她找回了當年被古楓樓着腰在校園小路上散步的那種感覺。
車停了下來,又到站了。
小琪抬起頭來望了望古楓:“我……我到站了。”
“啊,就到了麼?”古楓的話音裏充滿了失落。
小琪輕輕地點點頭。
“再見……”“再見……”
小琪再一次深深地看了一眼古楓,便轉身下車,――其實,小琪很不想下車的。
有誰願意離開自己眷戀的人的身邊呢?
望着小琪遠去的背影,古楓心底的遺憾便一點一點地蔓廷開來,他想起了從前,想起了現在,想起了小琪剛纔下車時那個眼神,想到了自己剛纔摟着小琪時那種心跳的感覺,想到了這兩年來冥想苦戀的日夜。
於是,在汽車開動的那一剎那,古楓衝下了車,向小琪追了上去。
當古楓再一次走到小琪身邊時,小琪並沒有感到意外,她笑了,笑得很美,因爲,她贏了——她與自己打賭,結果她贏了。
“我知道,你一定會追上來的,你從來不會讓任何一個自己熟悉的女孩在你的目光下孤獨的,對不對?”小琪幽幽地說。
小琪此刻雖然在笑,但她的心裏並不舒服,以她對古楓的瞭解,她實在寧願古楓沒有追上來。
因爲,如果古楓沒有追來,就表示古楓的心裏還是她,還在意她,她在古楓的心裏,依然是很特別的一個。
知道自己深愛的人仍在深愛着自己,這無疑是一件令人最開心的事。
可惜,古楓卻追了上來。
“我想送送你。”古楓說。
小琪沒有開口,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
小琪要到前面的站才能轉車回到住地,走這段路路大約需要十分鐘。
“我現在在北方的一個城市供職,因爲業務的原因,我被派到這裏來,不過,業務已經辦完了,再過一星期左右我便要回去了。”古楓靜靜地告訴小琪。
“以後還會來嗎?”小琪禮貌性地詢問,雖然她的心裏知道自己並不是完全出於禮貌,甚至可以說完全不是出於禮貌。
“這……很難講。我打算利用這個星期的空閒去探望一下以前的朋友,看看他們的情況如何……對了,你,你還住在原來的地方嗎?”古楓說。這個問題他已經是問第二遍了。
“你知道我這個人很懶的啦,搬來搬去太麻煩了,況且,住慣了一個地方,突然要改變,我怕自己適應不了。”小琪調皮地說,她在說這句話時,心裏感到有絲絲的開心,因爲,她現在住的地方,就是當年古楓幫她租下來的,所以,她自然而然的想起了當年兩人在一起時的快樂時光。
兩人並肩走着,雖然已不再像從前一樣拖着手,但是,卻讓雙方都有了往昔的感覺,那時,在校園裏,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們都會這樣一起漫步在林蔭小道上,輕輕地說着些只有情人之間纔會說的悄悄話。
車站到了,但車還沒有來,兩人便站在候車亭裏等着。
“最近,很煩。”古楓說:“很想找人聊聊,卻又找不到可以交心的朋友。”
“這不奇怪,這個世界裏的每一個人,都在努力的活下去,所以,人人隱藏自己,這是可以理解的。”小琪回答。
“我,我可不可以去找你聊聊天?”古楓鼓起了很大的勇氣才說出這句話來。
“當然可以呀,畢竟我們還是老同學嘛。”小琪回答得很快,似乎這句話早就充塞在了她的口裏,隨時都可以蹦出來一樣。
“好,過幾天我一定會去的。”古楓快樂地說。
車來了,小琪上了車,找了個位置坐下後,發現古楓還在站裏望着她,便向古楓揮了揮手,說:“回去吧,夜深了,路上小心點。”
古楓點了點頭。
週末。
天氣陰。
小琪起了個大早,連平時要上班的日子都未曾起過這麼早,天剛朦朦亮,小琪便一骨碌爬起來了,涮洗完畢之後,便開始細細地整理房間。
房間裏的物品是很整齊的,什麼都一塵不染。因爲小琪是個很愛乾淨的人,甚至,以前古楓和她在一起時,看着她忙來忙去的搞清潔,古楓就總忍不住的懷疑:“這小混蛋是不是有潔癖呀?”
小琪收拾起房間來手腳很利索,任何一件物品所在的位置她都記得很清楚,因爲兩年來,這房裏的東西從未改變過擺放的位置。
她也不知道自己爲什麼不去改變它們,她給自己的解釋是“自己懶”,她對這個解釋似乎很滿意。
雖然她並不懶,但在這個問題上,她願意承認自己懶。
雖然房裏的東西很整齊,很乾淨,小琪還是仔仔細細地擦拭一遍。
尤其是那盆梅花,小琪更是整理了又整理。
這梅花快開花了,紅紅的花蕾釘在灰黑的枝幹上,顯得那麼的頑強。花蕾的頂部已開始裂開,已露出了那粉紅的花瓣,似乎還散發着淡淡的清香。
古楓是最愛梅花的,而她自己也喜愛梅花。
雖然她從前並不欣賞梅花,但在認識古楓後,便認認真真地愛上了梅花。
因爲,梅花能傲雪――至少,它能耐寒。
按以往的習慣,小琪的週末都是睡懶覺的——辛苦了一個星期,偶爾睡上一個懶覺,這並不過份,任誰也不覺得過份。
但今天,小琪一反常態。
整理完房間之後,才八點多鐘,小琪已經無事可做了。便坐在書桌前,拿起筆,無意識地塗畫着。
“他幾時會來?快到了吧。”小琪想。
小琪知道自己在等古楓,因爲,按照她自己對古楓的瞭解,古楓一定會來,一定會在今天來。
一想到古楓,小琪的心裏便酸酸的。
在大學裏,他們倆便已是一對令人稱羨的情人,無論是古楓的朋友還是小琪的朋友,大家都一致看好他們兩人的未來。
至於當初兩人如何走在一起,小琪自己也不是十分清楚,似乎從兩人認識的第一天,他們便走在了一起,又好像遠在兩人相識之前,這兩顆心便早已相愛了。
那時,在校園裏,古楓是一個很優秀的男孩,小琪也是一位很出色,很多男生虎視眈眈的女生。
他們兩人的相戀,在校園裏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大家都說這是絕配!
儘管如此,兩人最後還是以分手告終――不是因爲兩人的感情不和,而是因爲他們之間太過於令人羨慕了。
要知道,在這個你虞我詐的社會里,無論是什麼東西,只要是令人羨慕的,只要是你有而別人沒有的,就很難避免遭到別人的破壞。
這個世界上有這麼一種人:對別人做到的事,他們不但不感到佩服,不去考慮該如何通過自己的努力去獲取,反而從心底裏生出嫉妒與怨恨,在不能自己時,便從中大肆的去破壞,去中傷,去陷害,似乎,在他們那崎形的心態裏,所有好的東西,也只有他們自己纔有資格擁有,一旦別人有了,對他們便是莫大的侮辱,他們便一定要不擇手段地想辦法毀了它。
德便是這種人。
德恨他們,所以,他“創造”出許許多多的事情告訴小琪,並且,似乎全部都“有根有據”,全部都是古楓與別的女孩的事。
做這類事情的人彷彿都比較幼稚,然而,往往越看似幼稚的人做出來的事傷害力就越大。
所以,這件事的最終結果,就是直接導致了小琪陷在裏面不可自拔。
先入爲主的觀念讓小琪深信不疑,她在完全沒有給古楓任何澄清機會的情況下離開了古楓。
而古楓,似乎也沒有刻意去解釋什麼。他太相信“清者自清”這句自欺欺人的古話了。
況且,他也認爲,如果相戀的雙方不能從心裏去相信對方,那麼,彼此勉強在一起又有什麼意義呢?
兩人分手之後,便再沒任何的聯繫,直到畢業典禮的那天,小琪才從朋友的口中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可惜,古楓那時已經踏上了北上的列車!
從此以後,小琪每一想起這件事,都會萬分的痛恨自己,怪自己當初怎麼會那樣的天真,竟然會去相信德所編造的鬼話。
可惜,一切都已經發生了,發生了的事,無論你接不接受,它都回不去了。
切的一切,都再也回不去了。
這似乎多少有點“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的味道。
“如果事情能從頭來過的話,我一定會仔仔細細的聽聽古楓的解釋,當時,只怪自己太沖動了。”小琪這麼想。
同時,在小琪的心裏也對古楓有着深深的歉意,她知道自己當初不顧一切離開古楓時,給古楓的打擊的多麼的大。
當然,在深深的歉意下面,還有着那千絲萬縷的剪不斷理還亂的執着愛怨。
這愛戀,小琪心裏知道的很清楚,只不過自己一直在努力壓抑着它罷了。直到那天在公交車上重遇到古楓後,這思念便如缺堤之水般狂湧而下。
此刻的她恨不得自己時刻都有楓陪在身旁!
窗外的天空,已十分的陰沉,看來,大雨要下來了。
雖然南國的冬天不會飄雪,但會下雨――下冰雨。
小琪依然趴在桌子上,趴在那兒想她的古楓,等她的古楓。
她已經決定,等會見到古楓時,一定將自己的感覺告訴古楓,一定要讓古楓知道,自己還在深愛着他,當然,小琪相信自己的感覺;她知道古楓也還在愛着自己。
隱隱地,她彷彿已看到古楓在朝她走來,拉着她的手,輕輕地告訴她,他還在愛着她,然後,他又再像從前一樣摟着自己的肩膀,低聲地對自己說着些既令自己身熱心跳卻又甘甜如蜜的情話。
一陣陣的敲門聲傳入了小琪的耳裏,小琪立即觸電般跳了起來,三兩步跨過去拉開房門,可見到來人時,她那剎時的興奮立即又冷了下去。
“你來了。”小琪無精打采的說,然後用手揉了揉睡眼腥松的眼睛――剛纔,自己睡着了。
看着來人手裏拿着的還在不斷滴水的雨傘,小琪知道外面的大雨已經下來了。
“下這麼大雨,你怎麼會來的?”小琪給來人倒了杯水,然後順勢坐在客人的對面。
“沒有,剛從東莞回來。”對方說着,遞給小琪一本書,“這是你要找的《小樓一夜聽春雨》。”
小琪接過書來,發現書正用防水的油紙細細地包着,這令小琪的心裏一陣感動,這本書,她已經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在前幾天的一次閒聊中,小琪無意中對傑講起這件事,沒想到對方會如此牢牢的記住。
這位幫小琪買書的人叫傑,一個很老實穩重的人,是小琪在一個朋友的聚會上認識的。
從認識的第一天開始,傑便拜倒在小琪的石榴裙下。他追求小琪的方式很含蓄,也不過火,他不會像別人那樣整天送花,寫情書或說些肉麻的話,但他的感情卻是實實在在,踏踏實實的。
可惜,小琪對於傑,卻一點來電的感覺都沒有——畢竟,一顆心,是容不下兩個人的位置的。
“我剛巧路過這裏,看到你房裏燈亮着,便拿書給你,順便看看你喫飯沒有,一起出去喫晚飯。”傑溫柔地解釋,順並帶着邀請。
“晚飯?”小琪跳了起來,立即轉頭去看看牆上的掛鐘,指針正指着六點整。
“天哪,我竟睡了一天。”小琪想。
“可一整天過去了,古楓怎麼還沒有來呢?”
小琪望了望窗外,大雨像斷線的珠子般落下來,同時,她的心也隨着雨滴跌到了深處。
“看樣子,古楓是不會來了。”小琪想。
“那……你等會,我換件衣服就去。”小琪緩緩地說,聲音裏充滿了失落。
第30篇、七年之癢,愛的真諦
那一年,是我們結婚七年的慶典,我們選擇了一種別緻的方式結束我們的“七年之癢”,我們去參加市婦聯組織的慶典晚會,內容非常廣泛,有知識問答,還有一些倆人共同參加的競賽,在妻子的鼓勵下,我們報名參加了其中一項。
題目非常簡單,幾位妻子或丈夫穿着一模一樣的衣服,然後戴上面具,臉上只露出兩隻眼睛,然後讓對方的愛人辨認,如果誰能夠猜出,便可以領到一份豐厚的禮品,這類題目吸引了許多伴侶的注意力。
臺上臺下鬨笑聲不斷,無非是丈夫認錯了妻子,或者是妻子認錯了丈夫。
輪到我們一組時,我的心情十分緊張,我害怕妻子認錯了我,更害怕我會認錯了她。
所有的人都遲疑着,我們都吸取了前幾輪失敗的經驗教訓,在努力回憶着似曾相識的感覺,我看到一雙憂鬱的眼神走向我,從那種眼神裏,我看到了一個整日裏忙碌的身影,她時刻牽掛着我的腳步,點綴着我的愛戀,是她,我們幾乎同時走到一起,四隻眼睛有力地凝結在一起,沒有人能夠分開,當我們同時摘下面具時,我看到妻子的眼裏溢滿了淚水。
晚上,我們談白天的心得,妻子告訴我,只要對方是愛你的,從眼睛裏就可以看出那份思念,接下來,妻子給我講了她以前從未提起的一段往事:
外婆在生下舅舅不久,便在一次逃荒中與外公失散,一晃眼,就是將近二十年的時間,在這二十年裏,外公一直在努力尋找外婆的下落,無數次的努力,無數次的失敗。
二十年後的一天,在異鄉的大街上,外公看到一個窮困的婦人,身影佝僂不堪,面容已被燒得無法辨認,只有那雙眼睛,依然閃爍着一種憐憫。外公只是路過,那婦人抬頭看他,他也看那婦人,但外公沒走多遠,卻突然折回身來,抓住那婦人的手,婦人嚇得哆嗦成一團。這個人正是外婆。她在幾十年的流離失所後,得了嚴重的失憶症,她根本無法認出外公,外公後來告訴我們:當時一看到那雙眼,他就知道是她。
在接下來的近十年時間裏,外公遍尋天下名醫,爲外婆治病,但無濟於事,外公毫不氣餒,每天照顧她,就在十年前的一天,外婆突然叫出了外公的小名,那一刻,外公老淚縱橫。
妻子最後對我說:當時我一直不明白,爲什麼外公一眼就能認出那人是外婆,現在知道了,那是愛的眼神,不管歲月如何變遷,也許時間毫不留情地摧毀了你的容顏,但有一雙渴望愛的眼神永遠爲你敞開着,那種清澈,那份歡喜,那份不可名狀的牽戀,那種愛過你的靈魂始終棲息在那裏,不曾離去。
縱然時光能夠帶走所有的青春和美貌,但那份愛,卻一直掩藏在我們看過雲捲雲舒的眼睛裏,當我看着你的眼睛時,我彷彿看到了十年前的你,剛剛認識的你,單純的你,敢愛的你,你說,我會選錯嗎?
那一刻,我彷彿突然明白了愛的真諦。
第31篇、深邃的憂鬱
雪白的婚紗,漂亮得如同童話裏的公主。鮮紅的地毯彷彿一條長長的舌頭,慢慢的一點一點的將幸福慢慢吞噬。
心是那種微疼裏帶點祝福的味道。很久很久以前曾說過會帶着她走過那條幸福的地毯。幸福的錯失無從追究。或許世事就是如此茫然吧。當你追尋到了對錯,那又如何?
我想葉子是幸福的吧。站在她身邊的男子英俊瀟灑。而那個英俊瀟灑的男子即將在這個鄭重的場合宣佈會對她不離不棄。那正是很多女子夢寐以求的。
葉子的眼睛還是像原來一樣。那是一種深邃的憂鬱。還記得第一眼見到她的時候就是這種眼神。讓人莫名的愛憐。像極了一隻被淋溼的小貓。
“我叫葉子,樹葉的葉,孩子的子。”葉子這樣自我介紹。有一點點高傲的味道。還清楚的記得葉子那樣說的時候是在三年前的某一天。是故事開始的一天。
葉子喜歡沒有星星的夜空。她說沒有星星的夜空是寂寞的。她習慣了寂寞。我說她像浮萍的時候她轉過頭微笑的點點頭說“謝謝。”
他說謝謝我懂得她。我無語。一個喜歡黑夜的人必定有着滄桑的經歷。必定有着極深的傷口。只是當我想證實的時候,葉子笑笑沒有再說什麼。
當流感襲擊整個城市的時候葉子也病了。在醫院的拐彎裏找到她的時候以往明豔的雙脣都已失去了血色。
葉子看見我的時候眼角有晶瑩的東西滑落。葉子說風吹到了眼睛。
莫名的,我緊緊抓着她的手。我說你該找個人照顧了。葉子別過頭抽回被我緊握的手,兩隻手分離的瞬間感覺到了她的手在顫抖。
葉子說習慣了。一個人自在。說這話的時候葉子一直透過醫院的窗戶看着不着邊際的遠方。但眼裏是迷茫的,那種不知所措的迷茫。
隔天,當自己將熬了一個早上的湯送到葉子手上的時候,葉子曾有一瞬間的木然。出去再回來的時候悄然發現葉子的眼睛是紅的。
葉子說好久沒有到“真知書院”找書了。葉子說懷念那裏古樸的裝飾及清靜的氛圍。還說記不清了曾看過的某本書裏的某個情節。
於是在烈日當空的那個中午,踩着自己那輛破舊的自行車從城市的南邊趕到了城市的北邊。所有的困頓只是在書架的最底層找到那本書的時候煙消雲散。
冒着烈日又從城市的北邊回到城市南邊葉子住的醫院的時候被醫生告知葉子已經出院。找到葉子家的時候葉子說謝謝。謝謝我的湯。還說你是個好男人。但很久以前我的心已經被戳得千瘡百孔,在也經受不起愛情。哪怕只是愛情經過。
將那本頂着烈日在這個城市輾轉三趟在書架最底層找到的那本曾被她遺忘了某個情節的書交到她手上。然後默默的轉過身在路邊攔了輛車飛快的走了。清楚的記得轉身的剎那,再次看見了葉子眼裏的淚花。或許風又吹進了她的眼睛。
很快便辦好了離職的手續。決定了告別這個充滿憂鬱的城市。
列車駛離站臺的時候雲是白的,陽光是豔麗的。惟獨心的寒的。那個時候以爲自己不會再回到這個城市了。
心情原來不會隨着時間的變化而變化。只是時間會將某些事情深深的埋藏在心裏。深得會讓你在不經意裏短暫的遺忘。
第一次看見海的時候心裏有種已經被遺忘很久的激動。大海那種深邃的藍讓自己想起了某個城市裏的某雙眼睛。
半年的時間,大連,海南,西藏。。。。。去了好多好多的地方。也曾在這些地方的某個城市裏有了安家的想法。只是每次有這個想法的時候,某個城市及那個城市裏的那雙憂鬱的眼神總會不適宜的在眼前晃動。
葉子要結婚了!聽到這話的時候是朋友來電的時候說的。那時候心裏竟有種無以冥狀的失望和對人性泯滅了真實的憤慨。
一定要知道爲什麼,爲什麼要欺騙自己。難道當初的一席話從頭到尾只是一個謊言,而那雙充斥着憂鬱的眼神難道只是謊言的僞裝?那一刻往事的一幕幕悄然湧現。清晰得那麼疼。
當火車緩緩停靠在這個做爲終點的站臺,思緒晃如昨日。還記得自己不再回到這裏的決心是那樣的堅決。
再看見葉子,她穿一襲長裙,雪白得像公主。只是那雙在秋風裏閃爍的憂鬱一如昨日。
明淨的咖啡廳裏。安靜流淌的音樂。很久很久的誰都沒有說話。或許真的不知從何說起吧。沒有開始,沒有誓言,那該從何處開始追究?
“恭喜你。”突然冒出這句話,自己都覺得有寫唐突。
葉子的臉微微的抽蓄,只是一瞬間。她微微的笑,說謝謝。那表情,那語句,突然間想起了某一年的某一天,在她家的門口開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微笑,也是這樣的語句。在今天聽起來卻有種澀澀的味道。
那天沒有鼓起原來準備好的勇氣瘋狂的質問。那天沒有太多涉及感情的話題。只是淡淡的問問最近的情況。那種淡漠的氛圍幾乎可以讓人轉身即可忘卻。或許這中間的故事本身就是淡漠的吧。從開始到結束,葉子的臉上是一層不變的淡漠。如果不是曾經在自己將一碗湯,一本書交到葉子手裏的時候自眼角滑落的淚,就真的以爲她的臉是不會有表情的了。
終究都沒有勇氣去質問她。只是當她走過鮮紅的地毯的時候心裏微微的疼。疼只是瞬間的。甚至在那瞬間之後開始懷疑上一秒的疼痛是否真實。
後來和朋友酒後傾訴的時候偶然提到了葉子。朋友說三年前,也就是05年5月底的某個晚上,是在凌晨的時候。葉子獨自去了三楓巷。回來的路上遇見了歹徒。是她現在的老公救了她。爲此那個男子受了重傷。失去了一個腎。後來不久就聽說葉子要和那個男子結婚了。
朋友的話淡淡的,一字一句卻像一把尖利的刀深深的戳進了心裏。
三楓巷25號,那條街道的盡頭正是自己曾經的住址。
05年5月底正是自己當初離開這座城市的時間。
那年的那天,或許上帝跟自己開了個大玩笑。開了個銘記一生的玩笑。只是這種痛卻無從質問,無從指責。
離開那座城市的時候悄悄去看過葉子。隔着窗臺看見圍着圍裙的葉子在廚房裏忙碌着。偶爾會抬起頭望着窗外。那一眼深邃的憂鬱依舊。只是那份滄桑不經意間多了些許。
第32篇、狐狸、刺蝟和青蛙
狐狸、刺蝟和青蛙一起走路,突然看到了一塊黃油。
青蛙說:“一分三,大家喫一份。”刺蝟贊成,可是狐狸想獨吞這塊黃油,不同意。他想了一個歪點子,說:“這裏有一個坑,比賽一下,看誰先跳進坑裏去,又最先從坑裏跳出來,誰就得到這塊黃油。”
刺蝟聽了,就繞着坑來回轉,想跳進去。
狐狸也朝坑邊走來。
只有青蛙慢慢在後爬,跟着狐狸走。
狐狸到坑邊時,青蛙把他的尾巴咬住了。青蛙暗想:狐狸從坑裏跳出來時,一定會向上翹尾巴。果然是這樣。青蛙藉着狐狸的尾巴先到坑裏,並且還比狐狸出來得快。
狐狸失算了,但總想撈到這一塊黃油。
狐狸又想了一個比賽辦法:“我們三個誰活的年歲最大,這黃油就是誰的。”
刺蝟說:“我活了一百年。”
狐狸說:“我活了一千年。”
青蛙難過得哭了。
“爲什麼哭?”刺蝟、狐狸一齊問。
青蛙說:“我大兒子假如在世的話,有狐狸你這樣大;我第二個兒子假如活着的話,有刺蝟你這樣大。”
這樣,狐狸、刺蝟只能跟青蛙的孩子比,更別說青蛙自己了。
狐狸、刺蝟都被說住了。
狐狸又失算了。狐狸一轉身,又想了一個比賽的辦法:誰喝酒醉得快,誰就拿這黃油。
刺蝟說:“我喝一杯酒就會醉。”
狐狸說:“我一聞到酒就醉了。”
這時,青蛙搖晃着身子,好像喝醉了酒。
刺蝟、狐狸問:“你怎麼了,爲什麼搖搖晃晃的?”
“我一聽別人說酒就會醉。”青蛙大聲地說。
刺蝟、狐狸都楞注了。狐狸又失算了。
最後,黃油落到了青蛙手裏。
第33篇、其實愛不愛真的是沒那麼重要
23歲的時候,你從大學畢業了。第一份工作的薪水是1800,做的卻不是自己的專業,幾個月後你離職了,原因是因爲你不會做人。你每個月的錢總是不夠花。
你有一個男朋友,你們讀書時就在一起,每天要打一個多小時的電話,每週一個小時的公交車路程都不覺得遠,寒夜裏永遠有個人跟你說最後那句晚安,生日時永遠有個要等到凌晨給你第一份祝福的人。你每個月的那幾天肚子疼,他泡個熱水袋給你捂肚子,你爲了他學做菜,不管做什麼菜他都全部喫光光。他手機從來不會調靜音和關機。你認識他的所有兄弟朋友,他也認識你所有的朋友。他的銀行,QQ的密碼你都知道,因爲用的是你們兩個人的生日。出去時他總是把錢包跟手機放你的包裏。你和他有說不完的話,聊不完的事,經常能聊到凌晨三四點。那時你們已不是剛談戀愛,卻還是像熱戀中一樣。
24歲的時候,你換了工作,每個月二千多卻花得反而是不夠,你的他去了另一座城市,因爲想要更好的機遇。你們兩地分隔,他開始經常泡酒吧,他天天都有應酬,見慣了燈紅酒綠,學會了逢場作戲,每天玩到凌晨才睡,但睡前都記得給你發條短信說晚安。你生氣時他會一直打你電話,跟你道歉。直到25歲的時候,你和他最終還是分手了。
25歲的時候,你和他最終還是分手了,因爲距離,也因爲外面的世界太精彩。於是你也學着泡酒吧,和小姐妹在酒吧的角落坐着,看着一桌桌的人玩無聊的遊戲,或喝無聊的酒,你覺得無趣,卻後來還是會去酒吧。你換了工作,工作量大增,工資卻還是沒有漲多少,你往返與各個城市間,覺得疲憊卻不想停下來。
26歲的時候,你好似已不會戀愛,你每週與小姐妹一起喝下午茶,週二與朋友一起看電影,經常在外面喫飯,基本上好的餐館都去過,但卻在工作上沒多大的收穫,老闆給你畫着餅,你希望着,不過也不希望着,事業很迷茫,生活很單一……去了很多地方,你變得更忙,卻不覺得累,你懂得邊走邊看看沿途的風景。
27歲的時候,你想停下來休息一下,你碰到了另一個男孩子。
27歲的時候,遇見另一個讓你覺得溫暖的人。你好像戀愛了……但是男孩子有他的紀念日,你不在他的故事裏,他對你好像不錯,可是卻永遠不會記得主動跟你說晚安,你們各自,都很忙。他不會接你下班,你給他發短信別指望着能馬上回你信息,他總是神龍見首不見尾,後來你知道,原來他有他的紀念日,他有他不能言說的過去。
他也常泡吧,說是工作應酬。他有很多兄弟,你卻大多不認識。他也沒來得急見你的那些朋友,他總是不冷不熱,讓你覺得自己可有可無。他QQ永遠是隱身的,你的照片他從不願意放到他的空間,他說感情是兩個人的事。可是你卻覺得他是在不確定着,你發現原來傷過人的不止是你,原來男人也會沒有安全感。
你後來想起,曾經他說,其實愛不愛沒那麼重要了……
28歲的時候,你家裏人開始催你結婚,你開始覺得相親也不是一件那麼荒謬的事情。只是在一次次的相見,重複同樣的自我介紹後,你不知道你究竟是像歌裏唱的那樣“後來終於懂得了如何去愛”,還是,你已經不會愛人了。
29歲的時候,你結婚了。婚後你才發現,愛一個人其實沒那麼重要,你有了孩子,你全心的只關心你的寶寶。在某天某個平淡無奇的時刻,不是街角的咖啡店也不是偶像劇裏經典的擦肩而過,你碰到你前男友,原來他也結婚了。你發現他眉宇間沒有了當年的意氣,身上有着重重的菸酒味,你費解自己以前怎麼會喜歡上他,你見到了他的太太,你覺得對方很不起眼。可是,他們看上去很和諧。
30歲的時候,你已經淡忘了所有與愛情相關的東西,你開始算着如何提前還貸,你和你老公計劃着換套再大點的房子能讓雙方老人家能常來住段時間,你愁着孩子的教育問題。你又有了一個女兒,此時,你工作穩定,你以爲你永遠不會爲了誰洗衣做飯,
可是你現在下了班每天還是會去菜場買菜,只記得討價還價,偶爾老公帶你去喫一次西餐,你還覺得他浪費錢。你再也不大手大腳的花錢,但卻保持着一年一次的旅遊。
35歲的時候,你們換了大房子,也買了車子,提前還了大部分的貸款,不過爲了寶寶上學的事情到處託關係,每週二跟小姐妹一起看半價電影,週末偶爾喝個下午茶。談論的話題永遠圍繞着孩子。
再然後,你退休了,和老伴一起回老家開了一個小店,家裏有個院子,種些花花草草。還種些自己愛喫的菜,你家有個池塘,傍晚你家老頭總會在葡萄樹下釣魚。兒子在國外定居了,女兒也做媽媽了。每個月回來看你們一次。
你頭髮都白了,額頭的發越來越稀了,孩子們只有過年過節才能過來看你們一下。於是,你盼望着過節,越來越粘呼着你家老頭,卻總是看他不順眼。偶爾,你翻出以前的日記、以前年少時寫下的那些敏感和胡思亂想,找你家老頭吹噓一下:看我當年的文筆有多好,不做作家真當可惜。可你家老頭總是那句話:你這個老婆子想啥呢,一大把年紀了……
這篇文章的題目叫《其實愛不愛沒那麼重要》,它寫了一個年輕女孩子從豆蔻綻放的雙十年華,一路變成老太太的那些流水日子。沒有跌宕起伏的情節,也不是百轉千回的愛情,只有很現實很實際的日子,平凡到,也許你的母親,你的阿姨,你的表姐,也是這樣一路從那時走到了現在。
在我們漫長的生命歷程裏,可能,愛情會以很多不同的姿態在我們不同的年齡階段出現。
“不要認爲後面還有更好的,因爲現在擁有的就是最好的。不要認爲還年輕可以晚些結婚,愛情是不等年齡的。不要因爲距離太遠而放棄,愛情可以和你一起坐火車的。不要因爲對方不富裕而放棄,只要不是無能的人,勤勞可以讓你們富裕的。一生只談一次戀愛是最好的,經歷的太多了,會麻木;分離多了,會習慣;換戀人多了,
會比較;到最後,你不會再相信愛情;你會自暴自棄;你會行屍走肉;你會與你不愛的人結婚,就這樣過一輩子。”
可能,你需要相信愛情但不能依賴愛情。可能,還有很多比愛與不愛,更重要的事情。不走到最後,你會不知道愛情究竟在你生命中佔了多大的份量,其實一開始不相愛也沒那麼重要,只要有力氣去愛,有力氣再生活下去就好。
第34篇、黃帝戰蚩尤
大約在四千多年以前,我國黃河、長江流域一帶住着許多氏族和部落。黃帝是傳說中最有名的一個部落首領。
以黃帝爲首領的部落,最早住在我國西北方的姬水附近,後來搬到涿鹿(今河北省涿鹿、懷來一帶),開始發展畜牧業和農業,定居下來。
跟黃帝同時的另一個部落首領叫做炎帝,最早住在我國西北方姜水附近。據說跟黃帝族是近親。炎帝族漸漸衰落,而黃帝族正在興盛起來。
這時候,有一個九黎族的首領名叫蚩尤(音chīyōu),十分強悍。傳說蚩尤有八十一個兄弟,他們全是猛獸的身體,銅頭鐵額,喫的是沙石,兇猛無比。他們還製造刀戟弓弩各種各樣的兵器,常常帶領他的部落,侵掠別的部落。
有一次,蚩尤侵佔了炎帝的地方,炎帝起兵抵抗,但他不是蚩尤的對手,被蚩尤殺得一敗塗地。炎帝沒法子,逃到涿鹿請求黃帝幫助。黃帝早就想除去這個各部落的禍害,就聯合各部落,準備人馬,在涿鹿的田野上和蚩尤展開一場大決戰。
關於這次大戰,有許多神話式的傳說。據說黃帝平時馴養了熊、羆(音pí)、貔(音pí)、貅(音xiū)、貙(音chū)、虎六種野獸,在打仗的時候,就把這些猛獸放出來助戰(有人認爲,傳說中的六種野獸實際上是以野獸命名的六個氏族)。蚩尤的兵士雖然兇猛,但是遇到黃帝的軍隊,加上這一羣猛虎兇獸,也抵擋不住,紛紛敗逃。
黃帝帶領兵士乘勝追殺,忽然天昏地黑,濃霧迷漫,狂風大作,雷電交加,使黃帝的兵士無法追趕。原來蚩尤請來了“風伯雨師”助戰。黃帝也不甘示弱,請天女幫助,驅散了風雨。一剎那之間,風止雨停,晴空萬里,終於把蚩尤打敗了。也有一種傳說,說是蚩尤用妖術製造了一場大霧,使黃帝的兵士迷失了方向。黃帝用“指南車”來指引,帶領兵士,依着蚩尤逃跑的方向追擊,結果把蚩尤捉住殺了。這些神話反映這場戰爭是非常激烈的。
各部落看到黃帝打敗了蚩尤,都挺高興。黃帝受到了許多部落的擁護。但是,炎帝族和黃帝族也發生了衝突,雙方在阪泉(今河北涿鹿縣東南)地方打了一仗,炎帝失敗。從此,黃帝成了中原地區的部落聯盟首領。
傳說中的黃帝時代,有許多發明創造,像造宮室、造車、造船、製作五色衣裳,等等,這些當然不會是一個人發明的,但是後來的人都把它記在黃帝帳上了。
傳說黃帝有個妻子名叫縲(音léi)祖,親自參加勞動。本來,蠶只有野生的,人們還不知道蠶的用處,縲祖教婦女養蠶、繅絲、織帛。打那時候起,就有了絲和帛了。
黃帝還有一個史官倉頡(音cāngjié),創制過古代文字。我們沒有見到過那個時期的文字,也沒法查考了。
中國古代的傳說都十分推崇黃帝,後代的人都認爲黃帝是華夏族的始祖,自己是黃帝的子孫。因爲炎帝族和黃帝族原來是近親,後來又融合在一起,所以我們也常常把自己稱爲炎黃子孫。爲了紀念這位傳說中的共同祖先,後代的人還在現在陝西黃陵縣北面的橋山上造了一座“黃帝陵”。
第35篇、口述:老婆竟在菜裏下壯陽藥
她算計了我的愛情
27歲那一年,我的事業正如日中天,我每天幾乎滿腦子都裝着廣告策劃方案,儘管公司不給一分錢的加班費,我依然每天最後一個離開公司。我的刻苦敬業讓我的上司都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他拍着我的肩膀說:“小肖,談個女朋友吧,否則別人會覺得咱們公司太不近人情了。”老總都把話說到這分上了,我再不談個女朋友顯然是讓老總爲難。於是,短時間
內找個可以出入廳堂的女友成爲了我那時的當務之急。就在這時,可心大學畢業了。
可心是我一個同學可意的妹妹,很小的時候便和我們一羣大孩子在一起玩。那時候我們常常逗她:“可心,長大了想找一個什麼樣的老公啊?”可心就毫不害羞地指着我說:“我就喜歡肖震哥哥的小虎牙,長大了我就嫁給肖震哥哥。”事實上,所有認識我的人都會取笑我那一嘴災害時期玉米棒子樣的牙齒,包括我的父母,他們一直在反思是不是媽媽懷我的時候喫了什麼不該喫的東西。只有可心,經常纏着我問:“肖震哥哥,你能告訴我怎麼纔可以把牙齒變成像你那樣的嗎?”爲此,可意常常敲着可心的腦袋,問:“妹妹,看來你的審美真是挺成問題的。”可心17歲那年考大學,我正好大學畢業,她打電話問我:“肖震哥哥,你想讓我上哪所大學?”我說:“小丫頭,這應該徵求你父母的意見,你怎麼打電話來問我?”她認真地說:“肖震哥哥,你不記得了?你說過如果我考上大學了,你就娶我。”我愕然,我真的有些不記得了,我可能曾經在小姑娘纏着我的時候說過這句話,可那時她很小,我不過是爲了哄她才這樣說的。後來,可心考上了廣州的一所大學,大學4年裏,她給我寫了許多情意綿綿的信,我都是付之一笑,我知道像她這樣的漂亮的小女孩感情變得很快。
但我沒有想到可心畢業後的第一件事就是來找我,一副水到渠成的樣子對我說:“肖震哥哥,咱們結婚吧。”我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話來,她笑着說:“我就知道你會幸福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的。”
第二天,可心跑到我的單位來,給每個人發喜糖,包括我的上司。他們幾乎前赴後繼地跑來告訴我:“肖震,你小子太有福氣了。”
這時遠在美國的可意給我打來電話,一副長者口氣地對我說:“肖震,你小子要是虧待了我妹妹,我可饒不了你。”
一天晚上,我約可心出來,我想告訴她我身上諸多的缺點,藉以婉轉地表明我們在一起的不合適。可是不知怎麼,我竟被這個小丫頭灌醉了。等到我第二天早晨醒來時,看到了睡在我懷裏的,一絲不掛的可心。我慌忙起牀,這時她醒了,穿好衣服後,她對我說:“肖震哥哥,我覺得你並不喜歡我,所以我也不能勉強你。你放心,昨天晚上的事我不會告訴任何人。”
可心說完這些話時,停留了一會兒,可我居然想不出該對她說什麼。10天后,可心打來電話,告訴我她在婦產
醫院
。我飛一樣地趕過去,見到可心坐在流產手術室的門外,我將可心拽出了醫院,我說:“可心,咱們結婚吧。”
在籌備婚禮的那些日子,我一直努力說服自己:畢竟,可心是這個世界上惟一一個認爲我的牙齒好看的人。
她在痛苦中發出快樂的笑聲
新婚之夜,我意外地發現了牀單上的點點落紅以及懷中臉上掛着勝利笑容的可心。一種說不出來的厭惡讓我不想再多看她一眼。她居然還說:“那天我只是在婦產醫院做例行的婦科檢查,我又沒說我懷了你的孩子,是你主動向我求婚的。”
蜜月旅行,我把她匆匆地丟給了我遠在北京的父母,便一個人跑回單位加班去了,只有工作才能讓我覺得揚眉吐氣,心情舒暢。
每天我會例行公事地打電話去我的父母家,從二老的言語中,我聽得出來他們對可心的喜歡,而可心則在電話裏大談我父母的慈愛。後來,可心從北京回來的那天,他們3個人在火車站上演了
一幕生離死別的場面,連我那一向看不出任何表情的父親居然也“晚節不保”。直到第二天早晨,我在火車站見到可心時,她甚至還能哭出眼淚來。我有些莫名其妙地問她:“可心,你上大學離開你父母的時候好像也沒這麼哭過吧?你真的對我的爸媽懷有那麼深的感情嗎?”可心瞪着哭紅的眼睛,傷心地說:“肖震,你還有沒有人性?” 自從結婚後,我就不許可心叫我肖震哥哥,我覺得世界上只有翁美玲扮演的黃蓉那樣可愛的女孩纔可以在結婚後還叫老公“靖哥哥”,可心這樣叫,讓我反感。而且,她如果還堅持這樣叫我,我會想起她小時候的樣子,我會不忍心傷害她,我不想在心理上先輸給她。 可心經常在工作時間私自跑出來,要麼到我單位來找我,要麼一個人去逛街,買些並非急需的家居用品。她單位裏的領導和同事都對她頗有微詞,可她還是一副我行我素的樣子。我警告她這樣很可能會失去工作,她並不以爲然,還理直氣壯地說:“我對工作沒興趣,我就想和你在一起。我就不信,哪天我沒有工作了,你還能不要我不成。”我無言,我越來越懶得和她進行語言的交流,我覺得那簡直是人世間最大的折磨。
可心一直想有個孩子,我知道她的心思,她想借以緩和我們之間的緊張氣氛。我偏偏不滿足她這個心願,我常常在她睡熟後回家,或者實在有需要的時候戴上安全套。可心爲此丟掉了家裏所有的安全套,我索性不再碰她,實在難受的時候,我寧願自慰也不低三下四地求她。一天,我在晚飯過後覺得慾火焚身,居然像個禽獸一樣地強暴了可心。雲雨過後,我絕望地躺在牀上,心裏有種說不出的難過。可心卻得意地告訴我,她在晚飯裏下了壯陽藥。我怒不可遏地跳起來,握着拳頭告訴她我要
離婚
。可心哭了,哭得地動山搖,我卻告訴她:你別想用眼淚動搖我的決心,再和你生活在一起,我非瘋掉不可。這時電話響了,我固執地不去接,電話便比我更倔強地響着。最後,還是可心去接的電話。是可意從美國打來的,他聽出了可心聲音的異常,問她是不是出了什麼事,可心馬上說她感冒了,然後眼裏含着淚水、語氣卻十分快樂地告訴可意我對她的種種體貼。
我坐在可心的旁邊,看着她陶醉地沉浸在她自己所描繪的幸福之中,看着她在痛苦中發出的快樂的笑聲,看着她本來可愛的臉龐慢慢地扭曲,那一刻,我恨透了眼前這個號稱是我妻子的女人。 更可恨的是,無論我對她多麼地絕情,她都從不提離婚這兩個字。那一次,忍無可忍的我甚至向她動起了拳頭,接着她的手臂泛起了一片青紫。她居然像沒事人一樣,邊化妝邊 告訴我:你的襯衫已經熨好了,在壁櫃裏。我們一起出門時,恰好碰見同樣出門上班去的鄰居,鄰居的女主人尖叫着指着可心的胳膊。可心卻從容地一邊挽起我的手臂,一邊不在乎地解釋:“沒事,我不小心撞的。我老公已經幫我用紅花油揉過了。” 10天后,可心在確定自己懷孕後,答應了我的離婚請求。良知尚存的我對她說:“還是等你生下孩子再說吧。” 漫長的10個月終於過去了,我們的女兒出生了。望着那個小小丑醜的小人,我沒有做父親的喜悅,我只覺得我的“有妻徒刑”終於結束了。 初爲人母的可心很疲憊,但這卻難以掩蓋她臉上洋溢着的母性光輝。她抱着女兒,自言自語:“女兒,媽媽以後就叫你格格,聽起來挺像叫‘哥哥’。你知道嗎?媽媽小時候就是這麼叫你爸爸的……” 格格的出生減少了可心對我的注意力,她幾乎把全部的愛都給了格格,而格格也是非常需要她旺盛的愛。我們因此相安無事。 一天,我回到家裏時,可心正在跑步機上大汗淋漓地鍛鍊身體。見到我回來,她問我:“肖震,我胖了嗎?”事實上,我已經很久沒有注意她了。我不想讓自己的
語言表達任何的心意,於是頭也不抬地說:“也許是吧,可能生過孩子的女人都會胖的。”沒想到,接下
來的日子可心自虐般地
減肥
,直到體重恢復到生育前的水平,她才罷休。
那天晚上,可心穿着
性感
到暴露地步的睡衣,坐在
客廳
朦朧的燈光下。也許是壓抑得太久了,我蠢蠢欲動。可是我知道我必須剋制自己,因爲我不知道她想要做什麼,我怕我不小心又一次掉進她的圈套。於是,我點燃一支香菸,緩和着自己有些激動的情緒。
她卻走過來,跪在我的腳下,開始觸摸我,我無動於衷,但我卻並不想推開她。我被動地接受着她的撫摸。 但很快地,她身上散發出來的香水味,讓我的情慾開始慢慢地升溫。雖然,我的心裏還有些抗拒,但我的身體已經開始遊離。我抱起她,直奔主題。就在我準備瘋狂發泄的時候,我看到了可心睜着一雙失神的眼睛,出奇冷靜地看着我。眼神裏只有冰冷,沒有慾望。就在我不知所措的時候,她則抽身走開,款款地走向了衛生間,然後反鎖了門,任憑我如何踢打門,她都沒有開。那天晚上,我不惜以世界上最惡毒的語言來侮辱她。我知道她這是報復,而且她得逞了。
第36篇、愛情十分之一諾言
她與他分手時,他最後一次約她去那個常去的酒吧。在一場淋漓盡致的酒後,她醉了,她聽見他說我會等你十年。她居然在醉中被感動得一塌糊塗。 一年後,她漂泊累了,她發現自己犯了一個天大的錯誤,那就是她當初草率地離開了他。她拂去憔悴的面容,坐在梳妝檯前將自己打扮得一如當年那樣漂亮。 她想去兌現那個十年的諾言。現在纔過去一年,她覺得那天長地久的蜉愛情還在等待着她。她難以想像他見到她時那狂喜的模樣。 在去找他的路上,她看到了一撥又一撥熱鬧的人羣。她驀然想起今天是好日子,怪不得一路上盡是結婚的人。 在那個車流量很多的路口,她被堵住了。那條路旁停着一溜婚車,擠了許多人。她正爲難時,忽然一陣騷動,有人大聲喊:“來了,來了。”她看見那個穿着潔白婚紗的新娘從車裏出來,她想女人一打扮可真是不得了,就如仙女下凡。她想自己到時一定會爲他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緊跟着新郎出現時,她覺得新郎好帥好精神。只是她覺得有些不對,再定睛看時,不由感到天旋地轉。那個喜氣洋洋的新郎不正是他嗎? 他那十年的承諾上哪裏去了呢?她只用了十分之一,不是還有十分之九嗎?而他卻將剩下的十分之九給了別人。 還是在那個酒吧,她再一次醉了,卻沒有人攙扶。十年,原本只是一個美麗的諾言。她一直牽掛着那個十分之九,而他卻連十分之一也沒有留給她。 也許,人生原本是連十分之一的諾言也是不要去相信的!
第37篇、田田印象
田田長得不高,也不是很帥,不過這是我後來才發現的,在那之前,他已經不知不覺跑到我心裏去了。
田田是個很害羞的男生,他總是低着頭,即使不低頭,他的眼睛也會瞅着地上看,以至他漂亮而深邃的眼睛,總是藏在他長而略帶捲曲的睫毛下,很少有人能看清他眼睛裏的表情。
田田天資聰穎,思維敏捷。他肚裏頗有點墨水,寫得一手好文章。有一次,給我們上課的曾經當了30年記者的肖峯教授請田田爲他寫一篇傳記。田田回去翻閱字典,坐在燈下冥思,突然靈感一來,擬出傳記標題“宵衣旰食記者路,峯迴路轉教師情”,他的才情,可見一斑。
很多時候,田田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坐在那沉思。他的很多思想,便是在這時候產生的。他不輕易在有很多人的場合發言,但該到他說話,他定是語氣鏗鏘,字字珠璣,思想很有見地。“潭水靜默,淺流乃潺潺作響”,我想他是屬於前者的。
田田思想高調,但做人卻很低調。與人相處,他謙遜平和,說話還很幽默,所以和身邊很多人都處得來。獨獨對我,他總愛板着個臉孔教訓我,或者爲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和我爭得面紅耳赤。有時候,他甚至會變着戲法來捉弄我,常常弄得我哭笑不得,我便衝他發脾氣。這時候,他總是沉默不語,但決計不向我道歉,也不會來哄我。
和我在一起的時候,他一點紳士風度都沒有。有時候我們一起去上網,他懶得跑,就把卡給我,像個大爺一樣,叫我去幫他刷卡。他要用MP3拷資料,就把數據線往我面前一丟,說:“把線插上!”我們一起出去遊玩,他總是空着個手,不願意拿東西,過馬路的時候,他也不懂應該照顧着點女生,就只顧自己走。我總是在他面前灌輸“紳士思想”,他卻說那大大違揹他的本性,他不願去做那虛僞的紳士。我聽了倒也不氣,更奇怪的是,他每次要我幫他去幹什麼的時候,我嘴上說着不樂意,心裏卻是很甜蜜的心甘情願。
更多的時候,田田在我面前就像小孩子一樣,童真有趣。有一次我們去洪山廣場玩,他說他只帶了自己坐車的錢。回來的時候,我說我沒有零錢坐車,要去換錢。我們向一個小賣部走去,走着走着,他突然轉過身,蹲了下去,然後跳起來,手裏捏着一枚硬幣,興奮地說:“撿到錢了!可以坐車回去了!”我們便向站臺走去。經過一個自動售貨機的時候,他問我:“你要喫點什麼嗎?”我指着裏面一袋山楂,毫不客氣地說:“我要喫!”他把剛揀到的那枚硬幣丟了進去,那袋山楂就到了我手上。我津津有味地喫完以後,突然一拍大腿,說:“糟了!那個硬幣是用來坐車的,被我喫了。我們還是去換零錢吧。”我們又往小賣部走去。經過一片草地的時候,他一個勁地盯着草叢裏看,突然,他又從草地裏撿出一個硬幣,然後神氣十足地在我面前晃,說:“我厲害吧,總能撿到錢。”我拍着手說:“好棒哦,可以坐車回去了。”回去的時候,他要我請他喫飯。我說:“你不是很能變錢嗎?你變好多好多硬幣出來,然後再請我喫飯吧。”田田突然臉紅了,好像怕把戲被我揭穿一樣,他支支吾吾地說:“哦,這個……它有時候不靈的。”看他還一本正經的樣子,我卻在心裏偷笑不已。
田田經常說自己是個很自私的人,不懂得爲別人着想。可是每次我們一起做英語聽力,他總會給我倒好磁帶,讓我直接聽就可以。很多次一起喫飯,他給自己買飲料,也總會給我捎上一份,放在我面前,然後什麼都不說。他就是這樣,默默地對別人好,卻從來不會在嘴上說出來。
田田也經常說自己很冷漠,不會去關心別人。可是我生病的時候,惜時如金的他會請假陪我去看病,陪我打點滴。上自習的時候,他還會給我帶上一個亮晶晶的紅蘋果。有一次我們鬧了很大的矛盾,我一氣之下便說要和他絕交,叫他以後再也不要來找我。其實和他絕交我也很難受,整天恍恍惚惚,連課都沒有去上。後來晚上的時候,班上有個女生來找我,她說:“田田很關心你,他說你最近心情不好,叫我多和你來說說話。”我聽了心頭一熱,便原諒他了。和他和好以後,他對我說,和我絕交兩天,感覺時間過了很久,每天都不知道應該去幹什麼,走在校園裏,會想起我們在一起的往事。田田從來不會說什麼甜言蜜語,然而他這幾句,卻是我這輩子聽過的最動人的話。
和田田其實有過很多美好的回憶,一一列舉起來會有點氾濫。記憶中最深的是有天晚上,外面下很大的雨,我們坐在教室裏等雨停。他戴着耳塞聽歌。而我,什麼也沒做,只是坐在他旁邊靜靜地看着他。看着看着,腦海裏突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我希望這場雨就這樣一直下,他一直坐在我身邊,我就這樣一直靜靜地看着他,一直到地老天荒。
現在想起來會有點傷感,因爲後來田田告訴我,他是個害怕愛,不敢去愛的人,而且更重要的是,他說他不喜歡我,他不會願意和我那樣,傻傻地等待一場雨,到地老天荒。可是無所謂,因爲我喜歡他,我會等他。
第38篇、愛的故事
有一個男子的妻子因爲愛上了別人,想要離棄丈夫,因此設計假死,並串通旁人買了一具婦人的屍體,讓她的丈夫相信妻子已亡故。
深愛妻子的丈夫傷心欲絕,只好把屍體火化了。
可是,他實在太愛他的妻子,因此把那婦人的骨灰成天帶在身邊。
這樣的深情,讓背叛他的妻子深深受到感動,覺得那才應當是自己的歸宿,因此離開了情人,想要回到丈夫的身邊。
那天,她悄悄跟在丈夫的身後,叫喚着他的名字,她期待並且相信,對於她的出現,她的丈夫一定會非常非常的驚喜。
然而,奇怪的是,當她的丈夫轉過身來,神情淡漠的看着她,不但沒有她預料中的驚喜,反而客氣地問她:“是你在叫我嗎?你是誰?”
這個以爲一切都在掌握之中的女人根本無法理解,爲什麼她的丈夫不認識她。
“不,你不是我的妻子,我的妻子已經死了,而且是我親手把她火化的。”這個丈夫非常堅定的表示。
美麗的女人幾乎快要崩潰了,他這樣愛我,怎麼會忘了我的長相呢?
然而無論女人如何爭辯和證明,這個曾經爲失去妻子而傷心欲絕的男子,終究不相信出現在他眼前的美麗女人就是他的妻子。
愛不能被試探和考驗,背叛丈夫的妻子以爲她可以理所當然的安排丈夫的感情,然而對傷心的丈夫來說,愛情或許已隨謊言而消逝,愛的是眼前的實體或是消失的肉身,都已無關緊要。
色相本無憑,只是執之一心。癡心的丈夫執着的不是眼前的妻子,而是自己心中的愛念。
第39篇、歌德暮年之戀:74歲愛上19歲妙齡少女
在《親和力》中,歌德借奧狄莉的日記,表達了自己的觀點:“我們的激情真是火中的鳳凰,老的自焚而死,新的隨即又從灰燼中誕生。”
歌德從少年至暮年,一直都被這死而復生的“鳳凰”所“挾持”——從17歲時愛上酒店店主的女兒凱特卿,至74歲時與19歲少女烏爾莉克產生熾熱戀情。
尤其是最後一段暮年之戀,每每令人慨嘆,引人遐思。
馬裏恩巴德的故事,在德語文學圈內幾乎盡人皆知,同時也是歌德研究中的一大懸案。74歲的魏瑪公國樞密顧問,一相情願愛上姿色平平的19歲少女,並向她求婚,是老不自持,還是情之所至?在今天,晚年歌德的激情,詩人對情感的處理方式,以及它所締結的果實,又帶給我們怎樣的啓迪?
180多年的時光迅疾劃過,黃昏的火燒雲還在波西米亞的天空灼灼燃燒……
馬裏恩巴德以溫泉著稱,在今捷克共和國西捷克州一帶,也就是傳統上說的波西米亞地區。1818年,這裏成爲礦泉區,隨後建起了一座座旅館、浴場、療養院,來過這裏的名人除歌德外,還包括隨後而至的愛德華七世、肖邦、瓦格納、易卜生、卡夫卡等。
19世紀前20年,歌德幾乎每年都去波西米亞休假、療養。在馬裏恩巴德,歌德租住在萊佛佐太太家。十多年前,歌德曾向這位婦人獻過殷勤,他把她看做潘多拉——其時她剛離婚,帶着三個女兒,長女烏爾莉克尚年幼。如今的烏爾莉克,已從昔日女童長成曼妙的少女。
少女有雙淡藍色的眼睛,褐色捲髮,論姿色,是歌德衆多女友中最不漂亮的,但卻是一枝含苞待放的花蕾。遺憾的是,這枝“花蕾”尚在沉睡之中,對眼前的“文壇巨柯”一無所知,她讀不懂他的書。離別後,兩人父女相稱,頗顯親熱。
1822年6月,歌德又去馬裏恩巴德,在萊佛佐太太家住了5周。“美麗而忠實的女兒”常陪“父親”散步。溫泉區風景優美,氣候宜人,雲杉樹高聳。隨着初夏氣溫升高,詩人的內心也漸漸熾熱,他不知不覺地愛上了烏爾莉克。
1823 年2月,歌德患了場大病,從死神手裏奪回生命後,詩人也奪回了一顆返老還童之心。這年6月,歌德第三次到馬裏恩巴德療養,併入住在萊佛佐太太家對面的“金葡萄”旅社。一起療養的人們驚奇地發現,這位74歲的老翁一改平日沉默寡言、神色嚴峻之態,直至深夜還和女人們一起蹓躂,並在舞會上翩翩起舞——昔日的 “維特”又回來了,不過這次帶來的是“老年維特的煩惱”。
陷入愛的漩渦之後,歌德像個情竇初開的男孩,剛一聽到林蔭道上的笑聲,就放下工作,不戴帽子也不拿手杖,急匆匆跑下臺階,去迎接那個活潑可愛的烏爾莉克,像個少年似的向她獻殷勤。
火山般的情感震顫,內心難耐的激情,歌德決定解決這一切——娶19歲的烏爾莉克爲妻。7月,魏瑪公國的卡爾·奧古斯特公爵抵達溫泉區,歌德請他幫忙。公爵只好身披綬帶,代詩人向少女求婚。隨後,是母親的語焉不詳,委婉敷衍。再隨後,是烏爾莉克一家從馬裏恩巴德去了卡爾斯巴德,歌德亦尾隨而至。8月28日,詩人在那裏度過了自己74歲生日。
9月5日清晨,秋風習習,在揪心等待、不明所以的情況下,歌德離開卡爾斯巴德返回魏瑪。
馬車滾滾向前,原野一片寥廓,一如老人的孤寂之心。歌德紋絲不動地坐在車廂裏。隨後幾日,在馬車裏,在驛站中,歌德一直都在寫詩……到達魏瑪時,一首詩完成了,這就是晚年歌德最沉雄有力的抒情詩——《馬裏恩巴德哀歌》。
沒有什麼比不幸的愛情更讓人同情,尤其是垂暮老翁的孤獨之愛。我們完全可將歌德的暮年之戀,理解爲一個詩人激情人生的慣性使然,一種生命進入黑夜前的迴光返照。但問題遠不是這麼簡單。實際情況是,歌德不僅是在戀愛,而且還向少女求婚,他要改變“生活”,實現一種“生活的”自由與冒險。
這其中,英國詩人拜倫對其的影響至關重要。
就在1823年7月,歌德陷入苦戀之際,35歲的拜倫放下《唐璜》的寫作,自意大利海岸出發,前往希臘,獻身希臘抗擊土耳其的解放鬥爭。臨行前,拜倫給歌德去了封信——在馬裏恩巴德,歌德展讀這封感人肺腑、宛如臨終“告別”的信件時,備受感染。拜倫閃閃發光、徹底自由的形象,在歌德情感緊張的日子裏,促使他最後決定:向少女求婚。 實際上早在幾年前,拜倫金光閃閃的身影掠過歐洲時,歌德就感到震驚。古老的歐洲,經過那麼漫長的年代,才第一次等到一位藝術家,他的生活比他的創作更光輝奪目。面對這位異邦的年輕詩人,在情感和作品上,歌德頗具自信;但在生活的表層方面,諸如爵位、財產、女人、決鬥、突變、旅遊等,歌德就自嘆弗如——他太小心翼翼、克己內斂了。 遲暮之年,詩人在“生活上”想孤注一擲,作出最後的搏擊和抉擇。 但歌德失敗了,生命陡遇黯然神傷、悲愴哀訴的時刻。詩人求婚的失敗,到底是什麼原因?諸多傳記一直沒有明晰的交代。 歌德去世後,烏爾莉克還活了67年,直到95歲離世。烏爾莉克終生未嫁,年老時,有一次她證實:當時只要母親同意,她當然會接受歌德的求婚。 “當一個人痛苦得難以言語時,上帝讓我傾訴我的煩惱。”激情受阻,痛苦湧出,歌德的智慧在於——他果然斷念,選擇了剋制,並勇敢地說出自己的痛苦,讓痛苦開出花朵,讓愛慾變成詩歌。 茨威格有言:《馬裏恩巴德哀歌》是一首“獻給我們的奇妙的歌”,是這位74歲的老人晚年最深沉、最成熟的詩作,恰似西下的夕陽散射出絢麗之光。 忠實的旅伴,讓我留在這地方吧,/讓我一個人留在這岩石邊、沼澤裏、青苔上!/你們去吧!……我已經失去一切,也失去了我自己,/不久前我還是衆神的寵兒……他們逼我去吻她的令人羨慕的嘴脣,/然後又將我拉開——把我拋進深淵。 茨威格進一步評價:“從此以後,在德國的詩歌中,再也沒有把情慾衝動的時刻描寫得如此出色——如同歌德那樣,把最亢奮的感情傾注進這樣強有力的長詩中。” 在自傳《詩與真》中,歌德說過,每當遇到愛的苦痛,他總設法將它“轉化爲一幅畫,一首詩,並藉此來總結自己,糾正我對於外界事物的觀念,並使我的內心得到平靜”。 縱觀歌德一生的創作,耐人尋味的是,許多名篇都與女子的戀情有關:如凱特卿之於田園詩劇《情人的脾氣》,夏綠蒂·布夫之於小說《少年維特的煩惱》,施泰因夫人之於詩劇《伊菲革涅亞》、《塔索》,瑪麗安娜之於詩集《西東合集》,米娜·赫茨利帕之於劇本《潘多拉》、《十四行詩》和長篇小說《親和力》,烏爾莉克之於愛情名詩《馬裏恩巴德哀歌》。 作別烏爾莉克的愛情,完成《馬裏恩巴德哀歌》之後,歌德永遠告別了愛的激情,進入心境平靜、勤奮寫作的暮年…… 此後9年,直至83歲去世,歌德以驚人的毅力,寫完了《威廉·邁斯特的漫遊時代》和《浮士德》——在最後年邁體衰,寫作《浮士德》時,歌德有時一天只能夠寫出巴掌大的一小篇文字,但他一直在堅持。 這不得不令我們心生敬畏:暮年之戀,梨花乍現,轉瞬間零落,但在藝術之樹上卻自成碩果。在“慾念”和“斷念”之間,歌德勇敢地選擇了“斷念”;“斷念”之後,詩人又全力以赴,催促精神使命的最終“完成”。 令我感嘆的是,在歌德的時代,內心深具痛苦的人,還有一個伴侶,還有一個古老的安慰者——那就是上帝。愛情消失,尚可哀告,尚可追憶,回憶也真切,語言和記憶也還可靠——心靈的創痛,紊亂不堪的思緒,也可變成水晶般明淨的詩歌。 20世紀以來,歷經兩次世界大戰後,人類的心靈也變得狼藉——同是回憶馬裏恩巴德,無論是羅布-格里耶的小說,還是阿倫·雷乃的電影——在《去年在馬裏恩巴德》中,我們看見的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無端端的訴說:男人說起去年他們在馬裏恩巴德相處的各種細節,但全都是他虛構出來的,最後,女人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記憶……戰後的世界文藝,大多瀰漫着虛幻之光。 記憶,再也不是歌德手中顧盼愛情、締造詩歌的聖潔工具,其本身變成了母題,變成了分析和描摹的對象——夢境與現實的混雜,過去和現在的曖昧不明,隱藏在這一切之中的深刻本質,是生命已成爲透明的虛空。
第40篇、大部分煙火都差不多
大部分煙火都差不多
作者/葉傾城
最後一次,吳鳴找小許談判。
小許根本不肯跟她坐在星巴克“好好談一談”,抱臂就站在鮮有人來的後梯口:“要麼結婚要麼分手,沒什麼可說。我們倆六七年了,我不想再耗下去。”
委屈重重疊疊,吳鳴只覺喘不過氣:“當年是兩個人說好了不婚主義,波伏瓦和薩特一樣走一輩子……”
小許嘆口氣:“別提當年了,姐姐,我求求你行不行。什麼薩特什麼波伏瓦,那是人嗎?那是倆神仙。咱們到現在還租房子住呢。就這麼說吧,結婚,一起買房一起交水電費,共用一個寬帶,最省錢最省事。婚姻是不是愛情的墳墓我不知道,反正再拖下去,我們倆就死無葬身之地了。”說完,小許一轉身,回公司上班去了。
吳鳴在後梯上坐了很久很久。
認識小許,是當時頂時髦的網戀,兩人先在論壇上脣槍舌劍,待到見了面,吳鳴上衣是深藍斜襟布衣,下襬是褐色棉麻大擺裙;小許乾乾淨淨的白襯衣,牛仔褲,圓眼鏡帶着五四遺韻。一見鍾情,簡直是當然的事。
他們這一場戀愛,談得叫一個高端大氣上檔次:六一穿海魂衫;端午互贈香囊:七夕放河燈,甚至還效仿張愛玲與胡蘭成,尋得一張精緻的玉版宣紙――宣紙好貴的,吳鳴挖空腦筋寫“去年。今日,今生明年”。下面雙雙簽名、蓋硃砂印章。
吳鳴秀給親朋好友看,她的師姐兼上司一頭霧水地問吳鳴:“什麼意思?”
吳嗚答:“就是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師姐沉默半天,最後說:“文青呀文青,這哪裏是過日子的樣兒。”過日子?吳嗚聳聳肩,笑得很矜持:我與你有代溝,我們這一代,是不一樣的煙火。
但漸漸地,小許玩不下去了。研究生畢業後,小許很是費了些周折才找到工作。到很久之後,上司纔跟他吐槽:“本來不想要你的,又實在找不到別人。你簡歷也太詩情畫意了,我們這個崗位吧,還是需要老老實實的工科生。”
小許彷彿突然知道了,社會有許多常規、老派卻言之有理的道道:生存壓力微妙而無處不在,他和吳鳴都算城裏孩子,用不着養老,但自養總是需要的。他漸漸羨慕帶飯上班的同事。還羨慕電話那端,老婆叫他們買這個買那個,偶爾有一個甜甜的童音喊聲“爸爸……”同事會整個人柔軟起來。
可是吳鳴不想結婚,從小看慣祖母母親做飯做家務,天天小吵小鬧,又各自投身於麻將館。她厭煩這種生活的混濁,只願一生保有少女的清澈與嬌嫩,不被廚房煙熏火燎。
討論、爭執、哭泣後的和好,最後小許煩了,直接說:“要麼領證要麼各自滾蛋吧。戀愛我談夠了。不想談了。”
膠着到某一步,吳嗚哇哇哭,師姐憐惜她,約她到家喫飯。
她還是第一次去師姐家,竟是豪華小區,竟是大複式,競有龐大如私人圖書館的書房。衣帽間裏竟有小清新和民族風!她從來沒見師姐這樣穿過,永遠是香奈爾、鉑金包。而師姐世事洞明、人情練達,連微笑都一絲不苟。
師姐端出豐美的神仙雞來,當得上膾炙人口四個字。師姐說:“我本就是文可提筆安天下,武能下廚炒小菜的新好女子呀。”
吳鳴不由問:“那些衣服和書是你的嗎?”
師姐笑:“這是我家呀,不是我的是誰的?姐當年也很文青範兒的。”
吳鳴問:“那現在爲金錢放棄了本來的自我,隨波逐流不遺憾嗎?”
師姐哈哈大笑起來:“文青是自我,賺錢就不是了?再說了,那些小花小式小點子,真是你自己想出來的?還是報刊上、網絡上炒出來的?你真想明白了?”
吳鳴作不得聲,師姐放緩口氣:“我也同人走過西藏,也有人約我去異國他鄉結婚……”
“結婚?結婚爲什麼要去異國他鄉?”
師姐苦笑:“就是因爲,當地的婚姻在中國沒有法律效力。就像你們倆寫的什麼今年明年一樣。”
吳鳴趕緊自辯:“我們只是想給彼此一個交代。”
“爲什麼不是給彼此一個未來?”
吳鳴答不上來了。
師姐最後下了定語,“那一切都是演電影,我不想演了,我不是傾國傾城的絕代佳人,根本沒人蔘觀我的生活。可歌可泣都是自己腦補出來的。談戀愛太耗時間了,把一生浪擲在上面,不太值得。”
吳鳴想起小許也這麼說過,只是表達方式粗糙了一點兒。
從師姐家出來,是兩站九號線,轉十八線十號線,再轉四五站一號線,最後是八通線……站了一兩個小時,吳鳴實打實地累,她想到小許說的省錢省事,想到師姐家的大房子,還有圍繞師姐的傳說故事。師姐最後這麼說:大部分煙火都差不多。
第41篇、肩膀上的蜻蜓
在一個非常寧靜而美麗的小城,有一對非常恩愛的戀人,他們每天都去海邊看日出,晚上去海邊送夕陽,每個見過他們的人都向他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可是有一天,在一場車禍中,女孩不幸受了重傷,她靜靜地躺在醫院的病牀上,幾天幾夜都沒有醒過來。白天,男孩就守在牀前不停地呼喚毫無知覺的戀人;晚上,他就跑到小城的教堂裏向上帝禱告,他已經哭幹了眼淚。
一個月過去了,女孩仍然昏睡着,而男孩早已憔悴不堪了,但他仍苦苦地支撐着。終於有一天,上帝被這個癡情的男孩感動了。於是他決定給這個執着的男孩一個例外。上帝問他:“你願意用自己的生命作爲交換嗎?”男孩毫不猶豫地回答:“我願意!”上帝說:“那好吧,我可以讓你的戀人很快醒過來,但你要答應化作三年的蜻蜓,你願意嗎?”男孩聽了,還是堅定地回答道:“我願意!”
天亮了,男孩已經變成了一隻漂亮的蜻蜓,他告別了上帝便匆匆地飛到了醫院。女孩真的醒了,而且她還在跟身旁的一位醫生交談着什麼,可惜他聽不到。
幾天後,女孩便康復出院了,但是她並不快樂。她四處打聽着男孩的下落,但沒有人知道男孩究竟去了哪裏。女孩整天不停地尋找着,然而早已化身成蜻蜓的男孩卻無時無刻不圍繞在她身邊,只是他不會呼喊,不會擁抱,他只能默默地承受着她的視而不見。夏天過去了,秋天的涼風吹落了樹葉,蜻蜓不得不離開這裏。於是他最後一次飛落在女孩的肩上。他想用自己的翅膀撫摸她的臉,用細小的嘴來親吻她的額頭,然而他弱小的身體還是不足以被她發現。
轉眼間,春天來了,蜻蜓迫不及待地飛回來尋找自己的戀人。然而,她那熟悉的身影旁站着一個高大而英俊的男人,那一剎那,蜻蜓幾乎快從半空中墜落下來。人們講起車禍後女孩病得多麼的嚴重,描述着那名男醫生有多麼的善良、可愛,還描述着他們的愛情有多麼的理所當然,當然也描述了女孩已經快樂如從前。
蜻蜓傷心極了,在接下來的幾天中,他常常會看到那個男人帶着自己的戀人在海邊看日出,晚上又在海邊看日落,而他自己除了偶爾能停落在她的肩上以外,什麼也做不了。
這一年的夏天特別長,蜻蜓每天痛苦地低飛着,他已經沒有勇氣接近自己昔日的戀人。她和那男人之間的喃喃細語,他和她快樂的笑聲,都令他窒息。
第三年的夏天,蜻蜓已不再常常去看望自己的戀人了。她的肩被男醫生輕擁着,臉被男醫生輕輕地吻着,根本沒有時間去留意一隻傷心的蜻蜓,更沒有心情去懷念過去。
上帝約定的三年期限很快就要到了。就在最後一天,蜻蜓昔日的戀人跟那個男醫生舉行了婚禮。
蜻蜓悄悄地飛進教堂,落在上帝的肩膀上,他聽到下面的戀人對上帝發誓說:我願意!他看着那個男醫生把戒指戴到昔日戀人的手上,然後看着他們甜蜜地親吻着。蜻蜓流下了傷心的淚水。
上帝嘆息着:“你後悔了嗎?”蜻蜓擦乾了眼淚:“沒有!”上帝又帶着一絲愉悅說:“那麼,明天你就可以變回你自己了。”蜻蜓搖了搖頭:“就讓我做一輩子蜻蜓吧……”
有些緣分是註定要失去的,有些緣分是永遠不會有好結果的。愛一個人不一定要擁有,但擁有一個人就一定要好好去愛他。你的肩上有蜻蜓嗎?
第42篇、離婚的真假
阿P是一個極愛面子的男人,爲了可憐的面子,他既然喜歡對着比自己優秀的妻子說:
“你要看不慣,我們就離婚。”
“你要覺得我不對,不行,你就去找個比我好的男人呀!”
妻子知道他愛面子,總是容忍這種大呼小叫,哪怕心口在隱隱作痛。
看到妻子的每次沉默,男人以爲她是怕了自己,以爲她已經愛他愛到了不能沒有的地步,次數也是有增無減。
於是習來慣往,開口閉口就叫妻子,“快去找你心中的白馬王子去呀!”妻子就這樣長期地停溺在被排斥的痛苦中。久而久之,妻子認爲婚姻已經到了盡頭,人不能吊死在一棵樹上。
終於有一天,妻子真的找到了能和她和睦共處、以禮相待的男人。
她牽着那男人的手來到阿P面前,“我找到了你說的好男人,我們現在可以離婚了。”
可是自己還愛她,他從沒想過真離婚。阿P這時能做的只有懊悔和無盡的自責。
爲了面子不離又能怎樣呢?這段婚姻已成去勢。
如果你還愛她就不要輕易說,“不行的話,我們就離婚吧!”
因爲最傷女人的就是這句話,女人需要的是終身的依靠和伴侶。
第43篇、寶貝,不哭
如果有一天生命到了盡頭,我希望我最後的歸宿是你的懷抱。這樣即使喝下孟婆湯,來世我依然能帶着你懷中溫暖的記憶去找你。
——題記
一、
結婚的那天晚上,送走賓朋後我躺在陳思的懷裏突然問他這樣一個問題:“陳思,如果有一天我們老了,快要死了,你希望自己最後的歸宿是什麼?”
話剛出口,我就有點後悔了,大喜的日子我怎麼說這樣晦氣的話呢。本想叫陳思不用回答,可是我還未來
得及阻止,陳思竟然笑着說:“如果有一天生命到了盡頭,我希望我最後的歸宿是你的懷抱。這樣即使喝
下孟婆湯,來世我依然能帶着你懷中溫暖的記憶去找你。”
昏暗的燈光中我仍是能清楚的看到陳思的表情,他是那樣真摯。雖然他是用微笑的語氣說的,卻讓我的靈
魂受到巨大的震撼。那一刻我想我是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了...
陳思是一個很體貼的男人,剛認識時覺得他是個傻傻的男人。我們倆是經過同學介紹的,那時並沒有想到
能相戀,結婚。有時緣分就是這樣奇妙,註定了逃都逃不掉。後來我不顧家人的反對朋友們的勸阻,毅然
的嫁給了他,那時他的工資只有我的三分之一,只是一家小公司的職員。沒有房子,更沒有車子。有的也
許只是那份溫柔。不過我卻很滿足,那時我需要的正是這份金錢和物質都不能比擬的溫柔。
結婚一年了,我們倆一直住在我們公司的職工公寓裏。那時他還不好意思搬過來,硬是叫我搬到他那裏。但是事實證明我們公司的規模及各種福利都不是他的那個小公司能相比的。我這面能申請到兩室一廳而他只有一室一廳,所以最後還是他搬過來住了。我和他一直在計劃賣一套自己的房子,要很大的那種,所以現在住公寓也沒有什麼怨言,畢竟這個物價高的嚇人,我們只想把現在的生活安排妥當。
日子一天天的逝去,曾經認爲平淡纔是愛的真諦,而陳思那份溫柔呆傻纔是他的內涵的想法不知在什麼時候悄然改變了。我甚至覺得自己現在有些悲哀,結婚後柴米油鹽取代了相戀時的激情浪漫。日復一日的生活似乎成了一種煎熬,我開始懷疑這婚姻的走向是否是朝着幸福。
我的惆悵與感慨雖然沒有告訴陳思,但我多麼希望他能感覺的到。不爲了我,爲了他自己也好。我想讓他明白,我們不能在這樣下去了,否則我和他的鋒芒與韌性都將消失於無形了。但陳思似乎渾然不覺,他依然想往日那樣,似乎精神還很不錯。他的文筆很好,所以他工作之餘便是寫些稿子,偶爾少賺薪酬。不過還不及我半個月的獎金,但他卻想很滿足。買些魚肉,做上幾道小菜給我喫。只可惜我嘴裏再也沒有當初那種幸福的味道了。
一次公司的管理階層聚會我認識湘雨,他也是在那時第一次走進我的世界。然而我卻還沒有意識到,我的世界已經改變了,就如同我的婚姻般那樣悄無聲息的改變。那晚我獨坐舞池,工作的壓力,加上生活的疲憊讓我沒有一絲精神。接連推掉了幾個相邀的同事後,他出現了。那時我還沒看見他的臉就被他那富有磁性的聲音吸引了,他微笑的對我說:“小姐可以共舞一曲嗎,我想知道今晚最美的是這音樂還是眼前的你?”這一次我沒有拒絕,我和他輕輕的擁舞在舞池中。錯亂的人影讓我有一些眩暈,只想僅此一曲就罷。他在我耳邊輕聲道:“喬琪!市場部,對嗎?”
我有些喫驚,公司裏雖然我的人脈還算可以,但也不至於在這數百人的高層中隨便那個人就認識我啊?抬頭看他,他的個子並不是很高,一米75左右吧。一身銀色的西服,很得體也很顯眼。三十歲左右,一張成熟堅毅的臉龐。“很奇怪嗎?我不僅知道你的名字,還有學歷,籍貫我都瞭解。當然你的婚姻狀況我也知道的。因爲我是你即將上任的上司,我叫張湘雨。”
這一曲結束了,他附耳在我耳邊說:“你是今晚唯一一個和我共舞的女性,而也是你告訴我原來今晚最美的不是樂曲而是你。”說完後他轉身離開了,只留下我一個人在舞池的旁邊。而我心中竟有一種失落,不過馬上又被一種欣喜所掩蓋,因爲我是是他今晚唯一共舞的女性。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竟然有了一絲的驕傲。虛榮的滿足就這樣在他翩然離去的背影后爬上我的心頭...
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一點了,本來湘雨說要送我,但被我拒絕了。我不知道是出自一個妻子對丈夫的責任,還是不想讓他知道我住職工公寓。陳思還沒有睡,見我回來後他馬上放下手中的筆,把稿子推到一邊。轉身從廚房中端出了一碗陽春麪,“老婆這是你最愛喫的...”
“陽春麪對嗎”我打斷他的話,陳思似乎沒有想到會是這樣。因爲往日裏他給我端面的時候,我都會說:“老公你真乖。”但今天不知道怎麼了,我似乎是變了一個人似得。一進屋看見陳思後就沒有給他好臉色,然後我接着說:“你除了會煮麪,會寫字,還會什麼?”陳思的臉色一下子變了,看着他手中還冒着熱氣的面窩突然間覺得錯了,我是怎麼了。“對不起老公,我太累了,工作上的事情煩心”湘雨見我這樣說,又笑了,他用手摸了摸鼻子道:“老婆你趕緊休息吧,別累壞了身體”看着他放下手中面,去臥室整理牀鋪的背影我竟有了一絲愧疚,陳思這些年從相戀到結婚,對我都是始終如一的好,而我卻已經煩了。
二、
在公司和湘雨工作的日子裏,我發現他是一個能力很強,很有魄力的男人。他總是那麼的自信,同事們都很喜歡他,尤其是幾個未婚的女大學生,爭相恐後的往他辦公室跑,但他似乎卻對我頗有照顧。明天是週末,在快下班的時候湘雨給我發來短信。到家後陳思興致勃勃的對我說明天他也休息,恰巧趕上湖西公園落建10週年紀念,免費對遊人開放。我有些歉意的說:“明天下午同事有聚會,我已經答應了。”陳思有些失望,但他還是馬上說玩的開心些,注意安全。
華爾街酒店是位於市中心的一家五星級飯店,出入這裏的都是社會上的成功人士。湘雨約了我在這裏喫飯,所以我纔有幸來到了這裏。
離好遠就看見了湘雨,他穿的是一身黑色西服。走到身前他竟然示意我挎着他的胳膊,我有些木然。當他說這是禮貌,西方人的禮貌。
和他走進這個華爾街酒店後,我才知道什麼叫奢華尊貴。金黃色庭壁,五六層樓高的棚頂,如鏡子般明亮的地面,味道很純的鋼琴曲...
這裏人們除了服務人員,皆是些高層人士。其中竟以外國人居多,我聽到有英語,法語等。我和湘雨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這裏很隱蔽,我們能看見其他人,而其他人很難留意到我們。
起初我和他一邊聊工作,一邊聊愛好。後來幾杯紅酒下肚我們開始聊學生時代,聊我婚姻。湘雨笑着說:“那天我在舞池的旁邊一直注視着你,你寧靜的姿態如同一件完美的藝術品,讓所有男人都值得去欣賞。”這話讓本有些醉意的我更加暈了,不過我感覺很好。湘雨突然握住我手說:“我好羨慕你的丈夫,如果我也有你這樣美麗的妻子,我一定不會讓她這嫩白雙手變得粗糙。我要讓她很幸福...
湘雨的話讓我有些慌亂,我下意識的收回手來說:“我沒有你想的那麼優秀,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我有丈夫,有一個幸福的家庭”說完後我便要起身離開,但湘雨再一次的抓住我的手,而且力度很大我抽不會來。湘雨說:“喬琪,你不要在騙自己了。你不幸福,你迷茫。你的眼神告訴我你需要一個能理解你心中愁苦的人,如果可以的話請給我一次機會。”我坐下來,趴在桌子上大哭起來。湘雨撫摸着我的頭髮說:“喬琪不哭,你不是還有我嗎”我太起頭看他,然後又點了點頭。
直到夜色爬上這個城市,我們才從酒店離開。只不過我沒有回家,而是去了湘雨那裏。
一個對婚姻迷茫的人,被一個未婚的男人重新點燃了激情。
三、
在接下來的日子裏,我和湘雨如同熱戀般的男女。以前我最煩的就是上班,現在我最煩的是回家。我會挽着湘雨的胳膊出如各種高檔場所,我會爲他打領帶。這一切都那麼的真實,而我卻恍惚如夢,不曾醒來。那晚我沒有回家,次日陳思並沒有多問什麼,我只是說自己喝多了就去了同事小趙那。後來到了單位才知道,那晚陳思打我電話打不通竟然打到小趙那裏。我的心上下忐忑一天。
陳思明知道我撒謊了,但他爲什麼不揭穿呢?還好我和湘雨的事情很隱祕,我們發的短信都被我及時刪除,而那些高級會所不是陳思能涉足的地方。我才稍有些安心...
不過陳思在接下來我下班回家的態度似乎有點變了,具體我說不清。好像是有點冷漠,在沒有爲我煮過陽春麪。不過我也樂得自在,因爲我通常都是和湘雨在外面喫過了,而且喫得都是些法國菜,日本料理之類的東西。味道和陽春麪當然是不同的了,陽春麪似乎是我以前喜歡的小喫。慢慢的,我回家就說累,想早點休息。而陳思似乎也懶得說什麼,他總是在笑,在寫。我和他開始進入了冷戰,婚姻漸漸有了裂痕。一天我和湘雨去一家很有名氣的服飾店量尺做衣服,湘雨一直送我衣服,我打算也送他一套西服。湘雨突然說:“那面一個男人看了你好久了。”我抬頭去看他,而他卻走開了。我朝側面看去,我手上的布料掉在了地上。陳思笑了笑,然後轉身走開了。我愣在原地片刻後,猛的追出去,我哭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只是陳思那一笑就讓我心如刀絞般的疼痛,只是陳思早已消失在門口。這時湘雨從後面抱着我說:“遲早他都是要知道的,好了不要哭了,你不是要送我衣服的嗎?然後他笑着過來吻我,我將他推開。我氣憤他爲什麼笑!陳思的笑是哭,而他則是真的笑。
家中我看見陳思坐在餐桌旁吸着煙,而滿屋子都是煙味,顯然他不是吸幾顆而已。陳思見我回來後,掐滅那顆煙後轉身把窗子空調都打開。他知道我討厭煙味,他的這一舉動,讓湘雨告訴我和陳思攤派的話全部忘掉在腦後。我哭着說:“陳思我錯了,你別生氣了。”陳思轉過臉來看我,不知道是不是我太久沒有留意過他的臉了,陳思原本俊朗的臉上如今已滿是滄桑。他的鬍子好像從沒有這樣多過,而他不知什麼時候又戴上了那副以前的眼鏡,我送他的那副被他摘下放在餐桌上了。陳思轉過臉手中端起一碗麪說:“小琪我好久沒有給你煮麪喫了,今天再煮一次給你。”我的眼眶溼了,我無力的癱坐在地上,我嚎啕大哭起來。哭累了,我起身走到牀邊,然後躺在上面抱住陳思說:“老公我錯了,你相信我,我們從新開始吧。”陳思卻把身體往旁邊挪了下說:“你不是總累嗎?好了早點睡吧,我還要寫稿子。”我想抓住他的手,想讓他在我旁邊,但我卻沒能做到。
我不知道那晚我是怎麼睡着的,只是醒來發現身上蓋着一件毯子,而我腳上的襪子也被脫掉了。我頭髮上的兩個髮卡也放在牀頭,我睡醒發現這些後眼淚又瞬間流了出來。我翻過身子不見陳思在旁邊,當我走出臥室後,發現陳思還在埋首寫東西。他很少這樣通宵寫東西的,況且今天又不是週末,他要上班的。我還不等說話,陳思就笑着和我說:“小琪你起來了,早飯做好了,就在桌子上。簡單的話,讓我突然想到這一年來好像都是陳思在爲我做早飯。我撇着嘴剛要說什麼,陳思示意我安靜。他走過來,拉着我的手到餐桌上。我起初以爲這是一種錯覺,陳思好像好久沒有牽我的手了。我笑了,笑的比和湘雨在一起時還要開心。我喫着陳思爲我做的早飯覺得比湘雨領我喫的那些法國菜要好喫的多...
我喫着喫着突然陳思:“老公你原不原諒我?”陳思平靜的說:“我其實從沒有怪過你,你和他的事我早就知道。也許你們覺得很保密,但你忘了我有好多同學經常出入那些地方。他們早就和我說過,只是我一直不相信我的喬琪會這樣。所以我一直在等,等你自己回來。”我趕緊哭着說:“我知道錯了,老公我回來了。”陳思仍然是平靜的說:“喬琪,是我不好,讓你結婚後受苦了。既然可以選擇,我希望你能過你想要的生活。那樣對我來說也是一種幸福,所以我們離婚吧”
四、
這個週末,我和陳思結束了14個月的婚姻。當我們拿着離婚證出來的時候,彼此都很失落。還是陳思先說話:“走吧和我去你那一趟,我收拾下東西。”曾經我們倆的小家如今已經換了稱呼,竟然變成了你那。我想哭,是一種突然間的情緒。直到現在,這一切恍然如夢,而我竟不知身在何方。
回到那共同生活過的地方,陳思便開始收拾東西。我問他有住的地方嗎?他說可以先住在朋友那,然後再申請宿舍。我留他住在這裏,但他死活不幹,他說不是夫妻了,住在一起多不方便。我想幫陳思收拾行李,但我竟發現我不知道那個櫃子裏放了他的衣服,那個抽屜裏放了他的稿子。我竟然如此不關心他,而他直到現在還在關心着我。他告訴我家裏的一些相關東西,例如水電的費收據在那,例如那個櫃子放什麼之類的。我不哭了,因爲我知道哭也留不住陳思了。這時陳思在櫃子中找到了我們倆結婚一年多來的積蓄,其中還包括他結婚前三年所攢的錢,是一個工商銀行的存摺。我不要,我和他喊,我甚至捶打他。但沒有用,他死活給我留下。他平靜的說:“你們都是高消費的,用錢的地方多。不要總讓人家花錢,時間久了也就沒有地位了。”我又哭了,他用手摸了下鼻子說:“別哭了,我說的話是爲你好,喬琪無論什麼時候你都不要爲錢而低頭。我要你永遠自信陽光,說着他把存摺塞給我。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的聲音。陳思走過去來開門,原來是湘雨。他和陳思就那麼對視着,後來湘雨伸出手來說:“你好,我叫張湘雨”陳思沒有說話,也沒有伸手。他回頭和我說:“喬琪我走了,你們慢慢聊。”看着陳思一個人拿着兩個大箱子走了我的心似乎在那一刻也碎了...
和陳思離婚有一個月了,起初我對湘雨充滿了恨,後來他每天都到到我這裏對我山盟海誓,我也就和他恢復了以前的狀態。只是我從不許他在我這裏過夜,我可以去他那或着和他出去開房,但我不允許他睡我和陳思的這張牀,不允許他來我和陳思曾一起擁有過的小家。這期間我試着聯繫陳思,發現他不僅換掉電話,而且連工作也辭掉了。
陳思真的消失了。
有時候禍福真的難以預料,在和陳思分開2個月後我患上了眼疾。起初以爲是休息不好,但是日漸嚴重。湘雨陪我到醫院檢查後才得知這是一種罕見的角膜神經壞死症,整個世界也沒有治癒的病例。只有通過移植眼角膜才能使眼睛復明。這個消息直接把我擊垮了,好在湘雨在我身邊。他幫我在公司請了長假,並且安排我住院觀察。而且他告訴我他已經在找眼角膜的捐獻者,或者通過錢賣都可以的。可是我知道類似腎,心臟,角膜這些器官不是你想要就有的。而我的病屬於罕見的神經壞死,若果不能在有限的時間內找到角膜,我的雙眼就永遠也無法復明了。又過了一個月我的雙眼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但是我仍是每天睜着它。湘雨很忙,但他堅持每天都來看我。有時是早上,有時是中午,有時是晚上。不過今天他來過一次後又回來了,他沒有說話,只是幫我梳頭髮。幫我擦臉,爲我做眼保健操。我有些奇怪他爲什麼沉默不言,但想到可能是因爲我角膜源的事情讓他難過吧。不過他也從沒有這樣仔細的照顧過我,這樣我想起了陳思。就這樣打那以後湘雨每天都來兩次,第一次還能和我說上幾句話,第二次他就什麼也不說了。我也不問了,我覺得這樣靜靜的挺好。我沒想到在我雙眼失明後,湘雨反倒像陳思那樣關心我了。直到有一天我無意間摸到他的手,發現他好像戴了戒指。他要抽回去,被我死死的撰住。我知道那是婚戒,我哭了,我的眼淚一邊掉一邊說:“湘雨我已經沒有陳思了,你怎麼還捨得騙我啊”他似乎也有些着急,但是我越哭越厲害。最後他只是那輕輕的一嘆,我便止住了哭聲。雖然只是那輕輕的一聲嘆息,但我還是能聽出來。“陳思是你嗎?你來了?我說爲什麼每天他來兩次,但做的事情不一樣。我早就該知道除了你誰還能這樣細心的照顧我。”
陳思說:“喬琪,是我。我聽小趙說你病了。放心不下就過來看看你。你放心吧你的眼睛會沒事的,他一定能找的到角膜。”那天我格外的開心,陳思臨走時問我想喫什麼?他下次帶來。我說想喫你給我煮的陽春麪了...只是他最後沒能給我送來
三天後湘雨和我說找到角膜,我開心死了。他說是一個學生出了車禍,把角膜捐獻給了我。而出於謝意湘雨給那學生的家長十五萬元的慰問款,我爲湘雨花十五萬爲我買角膜的事情很感動。湘雨反倒有些不自然了,他只說後天手術。我進手術室之前還是沒能等來陳思給我送的陽春麪,也許我和他註定有緣無份了。
五、
手術很成功,我的眼睛在一個月後拆下繃帶已經能模糊的看見周圍事物了。又過一個星期的康復訓練,我的眼睛已經能清楚的看清周圍的東西了。只是看久了會疼,但我還是在一個星期後出院了。算來算去我一共住了整整三個月的院。湘雨首先開車領我喫了好多東西,我們很開心。送我回到家後,我請他進去坐會。說實話,三個月沒有人住房子我有些害怕,再者我對湘雨這期間的照顧很感動。可是當我打開門發現屋子裏很乾淨不說,牀和沙發桌子都用紗布罩上了,並沒有落灰。我就那樣站在那裏環視整個房間,一切的一切都太熟悉了。我知道是陳思來過了,他幫我收拾的屋子。因爲只有他知道我喜歡什麼東西擺在那。我突然轉身對湘雨說,我累了。明天我在陪你吧,今天你先回去休息好嗎?本來一隻腳已經買進來的湘雨又退了出去,他笑笑然後吻我,開車離開。
我走進屋子環視了一週,發現桌子上放着一個紙條。打開看原來是陳思留下的。“小琪好久沒有這樣稱呼你了,我知道你的眼睛一定能再見光明的。所以我把屋子打掃乾淨,所以我留了紙條給你。當你再回到這個屋子時,我已經走了。我去了美國,我沒能給你做那碗陽春麪是我最大的遺憾。以前都是我做伱不想喫,當你想喫了我又沒做。在你有病的期間我和他都去醫院看你,我能看出他是真心喜歡你的。如果說我們的婚姻是失敗的話,那麼我祝願你能迎來和他幸福的婚姻。加油!!!”
看後我先是哭了,然後又笑了。就這樣在三天後湘雨向我求婚了,我沒有拒絕。我答應了他,並且準備了請帖分發給熟人。這天我拿着糖去醫院給我住院期間的幾個病友和護士。當我和護士小月說話時,我明顯感覺到一絲不對。但是我問她怎麼了,她就是不說。她只是說好羨慕我,有那麼好的男人愛我。我以爲他是在說湘雨,我也就沒說什麼。明天就是婚禮了,我和湘雨甜蜜的相擁在牀上時,我接到同事小趙的電話。我和她的關係那不是一般的好,因此陳思都成了她的好朋友。她在電話那面半天說找我有點事,於是我推開湘雨一個人去了和小趙約定的地方。當我看見小趙時,發現她並沒有像往日的嘴臉般氣人。我打趣說:“怎麼是不是想提前給紅包啊”她看我一眼後,沒來由的說:“你還記得嗎。這個地方是你和陳思一起領我來的。”她這一說我也有些難過,我握住她的手說:“小趙我和他已經是過去了,將來我和湘雨出去喫飯時也帶着你。”小趙甩開了我的手說:“不用了,你要是覺得我們是朋友的話,你和我去一個地方。”我問去那?她說帶我去找一位朋友。我不懂,還以爲她在搞什麼名堂,笑了笑就去了。
這是在市郊的一個棚戶區,我不理解以小趙的收入和學歷怎麼會有朋友住在這裏。我被他領着左拐右拐的帶到一個兩米高的板房前,我說是這嗎?當我回頭時發現小趙竟然哭了,我不知所措。卻怎麼也哄不好,後來小趙擦擦眼淚說進去吧。率先開門進去,我也跟進去了。屋子裏很黑,沒有電燈的話似乎根本看不見東西。我看着地面的凳子上放着一袋垃圾,而桌子上則是堆了一堆的火腿腸。屋子裏有一張小牀。牀上放着一個包,而包的旁邊放着一個鋼筆。那是我再熟悉不過的鋼筆,是我送給陳思的。突然這樣的環境與東西似乎再告訴我一個很可怕的事實。而小趙所謂的朋友就應該是陳思了,那麼他並沒有出國。而我已經要結婚了。我的淚似乎現在總能輕易地留下,我沒有哭出聲音,只是那樣呆呆的站着。小趙在旁有些嘲笑的道:“這不算什麼,一會你要是看到比這更糟糕的事情希望你能堅持住,當然你要保證不許出聲。否則對你的那位朋友是一個致命的打擊,我不解他爲何這樣說,但她一再要求我一會看到什麼不許發出聲音,我只好答應。就在這時,外面的門動了。一個穿短袖襯衫,戴着墨鏡的男子進來了。我一看險些暈倒,因爲他是陳思。只不過以前那筆的手此刻竟然拿着一根柺杖,他慢慢的摸索着向牀的位置走過去。幾步的距離他竟然走了好久。他瞎了,這讓我聯想到一個更可怕的事情。我開始打心裏憎恨湘雨,原來他騙我。我的角膜是陳思捐的啊。我無力的蹲下,我哭不出聲音了。我要難受死了。小趙也在流淚,只是我和她都未發出半點聲音。眼前的那個盲人,坐上牀之後,他首先的摸了摸牀上的鋼筆。然後他在枕頭下拿出一根火腿喫了起來,喫完後他把牀上的包打開。拿出一打稿子,我用他給我的眼膜清楚的看到上面寫着《喬琪不哭》
直到他睡後,我才被小趙拖出來。天色已經大晚,但仍不能掩飾小趙嘴角的譏笑。我除了哭就是哭,當我和小趙回到市區後,趙什麼也不和我說就回家了。我想來想去趕緊去找醫院的那個小護士,她在我百般追問的情況下告訴我,原來我的角膜是一個總來看我的男人捐的。爲此他自己失明瞭,並且打那以後他就再沒來過。醫院的醫生和護士們都很擔心他,怕他不來複查而感染細菌。後來我又打電話給小趙,小趙告訴我,原來湘雨也並沒有全騙我。他確實是給陳思十五萬,讓他等候眼角膜或者養老用。只是陳思又通過小趙,把這筆錢偷偷匯進了那張我們共同儲蓄的存摺中。小趙說陳思打算就這樣一個人孤寡到老。我飛奔到湘雨那裏後,他一看見我的表情,就沉默了。片刻後他也掉淚了。我沒想到他這樣的男人也會爲我哭泣,但是在我看來,他的眼淚不及陳思的萬分之一。他說他愛我,我笑了。然後我只是說:“你若真的愛我就幫我爲陳思找到角膜,作爲條件我可以嫁給你。但是我告訴你我的心再也不會和陳思分開...
打那以後我每天都會偷偷的去看陳思,爲他收拾屋子。爲他梳頭,爲他做飯喫。我讓別人告訴他我是一個聾啞人,是殘疾人協會的成員。他很友好,給我講故事,實際上就是一本他寫的小說《喬琪不哭》。
第44篇、再說一遍。這就是愛和呵護
幼兒園門口。早上送孩子進園的家長很多,大人小孩,熙熙攘攘,你來我往,煞是熱鬧。
一位年輕的母親把兒子從摩托車上抱下來,幫他整理了一下稍有些皺的衣服,然後對他說:“喫飯前一定要洗手呵。”她知道兒子貪玩,手上會亂抓東西,很容易髒。兒子聽了,點點頭,轉身進了大門。那位母親站在門外,又叫道:“喫飯前一定要洗手呵。”兒子卻頭也沒回,再看,已經不見了。
我有位姓李的朋友,結婚不久。有一次和我們在一起喫飯,還沒有開始,他妻子的電話到了。也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妻子在電話裏要他少喝點酒,因爲他有脂肪肝。他說知道了。
幾位都是平時難得一聚的朋友,酒瓶一開,大家高興,喝開了。
不一會兒,他的手機又響了,還是他妻子打來的,仍然是那句話,要他少喝點酒,她知道,我們幾個聚到一起少不了要鬧酒,她不放心。這位姓李的朋友關了手機,有些不好意思,說:“我這老婆,什麼都好,就是囉嗦,一句話翻來倒去地說。也不知怎麼回事,婚前她怎麼沒有這毛病呢?”
想起讀中學時教我們歷史的一位老師,他有一句口頭禪,叫“再說一遍”。“我再說一遍,這個地方你們一定要注意。”“我再說一遍,這個問題應該這樣看。”“我再說一遍……”聽得多了,便覺得有些煩。記得那年高考的時候,歷史試卷上遇到了好幾處那位老師“再說一遍”時強調的東西,我一邊答卷,一邊暗暗慶幸。
再說一遍。這就是愛和呵護。是那一份愛心讓語言變得瑣碎而纏綿,只有再說一遍,心中的那份愛才會感到妥貼,才能安穩,倘若說少了,便會覺得欠缺了什麼,便不放心。
第45篇、其實我知道
上車的時候,聽到有人喊我的名字,不用回頭我就確定是阿諾,雖然我沒向他辭別,但是我知道,我的行蹤從來瞞不過他,知道我要走他一定會來找我,並且想方設法的挽留我。
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我看見阿諾神色慌張的在找停車位。車還有二十多分鐘就要開了,此時他的心裏一定急瘋了。停好車,他一轉頭便與我四目相對,望着他眼中的急切與不安,我的眼睛一陣發酸。
阿諾快步的跑過來,站在車窗下,氣喘吁吁的摸着胸口:“唉!越着急老闆越有事,還趕上堵車。”
“我知道”。我對他笑笑。
“你知道?”
“嗯!”我心裏當然知道,一定是有事情拖住了你,要不然我怎麼上得了車!
“你下來唄,我有話要和你說。”
“那你快點說,來不及了,車馬上就要開了。”
“來不及了?”阿諾怔了片刻,眼神無助的看了我一眼後低下了頭。“唉!真的是來不及了,我這輩子啥好事兒都來不及趕上。就這命了,習慣了。”
我下車緩緩走到他面前。“阿諾,以後別說這麼喪氣的話。我走了以後你也沒那麼多的麻煩事兒了,你的好日子一定會慢慢開始的。”
“什麼”?阿諾狠狠的皺了一下眉頭,突然間表情嚴肅:“你就是這麼想的嗎?所以你要走?你總是這麼自以爲是!你要走了我能好的了嗎?”停頓了一下,阿諾輕輕地嘆了口氣:“本來不想告訴你的,你呀,成天淨瞎想,你走不就爲了躲開我嗎?我對你好真的就成爲你的負擔了嗎?我對你沒有別的企圖,不會影響到你的幸福。我保證!”
“不是你影響我的幸福,而是我在影響你的幸福!”我的聲音有點激動。“你總是這樣的——幫我{話到嘴邊,我還是選了‘幫我’這兩個字}誰還敢做你女朋友啊?”
“你別聽別人胡說八道行嗎!我不交女朋友----其實是另有原因的,和你無關。"
“另有原因?什麼原因?”
“如果我說出來了你就不走了是吧?那我就把我僅剩的這一點隱私告訴你。”阿諾把身子探過來,壓低了聲音說:“其實我······我有病,不能讓女人懷孕!”
“你滾一邊去!”我推開他,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啥話都敢說。一點正型都沒有”
“真的,有診斷書!”
我又瞪了他一眼扭過頭去。沒辦法,我知道他就是這樣一個人,每次爲了接近我尋遍了各種理由和藉口。我已經習慣了他的胡言亂語信口開河。
“哎,你信命嗎?”阿諾再一次把身子靠過來。
我無心理會他的話,想着既然自己去意已決,就該硬下心來。
“阿諾,車馬上就要開了,我們——沒有多少時間了,我希望我走後,時間能改變一切,你這麼好的人一定會很幸福很幸福的。結婚的時候,給我打個電話,我會祝福你們的。”說到“結婚”的時候,我的心忽然像被什麼東西刺了似的猛地一下收緊了。
“我可不着急結婚,我小的時候算命的給我看過相,說我前世有命債,這輩子就是孤獨終老的命。下輩子纔會有婚姻呢,我就等下輩子了,下輩子我就能娶我的女主人了。”
“什麼女主人?”
“這可是天機啊不能泄露。”
“沒事兒我就上車了。”我一撅嘴要往車上走,阿諾一把拉住我的胳膊。“我說我說。其實呢,我前世是一條狗,快被餓死的時候被一位雙目失明的女孩子救了,從此就和那女孩兒相依爲命。後來女孩兒長大了嫁了人,有一天遭到她丈夫的毆打,我就撲上去一口把她丈夫給咬死了。之後女孩兒被夫家逼得投了河,我也被他們活活打死了”。
“然後呢?”我撇撇嘴。
“然後?然後就輪迴了唄,你不就是那女的嗎?我前生所追尋的女-主-人!”他一字一頓,故意加重了語氣。
“你憑什麼就確定是我啊?”
“狗鼻子好使啊!”阿諾用手點着自己的鼻子。“成天嗅,都嗅出鼻炎來了。唉!上輩子活得窩囊啊,眼睜睜的看着別人把你娶走了,沒辦法,誰讓自己不是人呢!”
我被他的話逗得一抿嘴。“你這輩子是人不也眼看着我嫁給別人了嗎?”
“哎呀,不是沒來得及嗎,狗腿都被打斷了哪追得上你!投生那兒天我都看着你了,就在我前面,緊趕慢趕的就差一步,你先下去了一小時,那地下一小時人間就是三年哪,結果這晚一步啥事都岔開了,你所有的事兒我都沒趕上。這回再投生我可得長心眼了,我早早的就去那兒等你去,打聽好你要去的人家,我天天上家門口盯着你,長到半大我就下手,看誰還搶得過我!”
“滾吧你,成天的胡說八道。那晚了依舊是晚了,你就趕緊的再找個女主人吧,這輩子也別白活一回。”
“那可不行,狗多忠誠啊,那是天性,誰也勸不了。你可不能走啊,看不着主人了,那我這輩子活着也沒啥意思了."
"這個故事你編了幾天哪?也就在這騙騙我吧,讓***知道得多傷心啊,老大不小了,不找對象能行嗎?你家還指着你傳宗接代呢."
"不告訴你了嗎傳不了!我的事兒你不用管,你也不用擔心你的家庭,你老公沒準兒就是上輩子被我咬死的那個人,你倆的姻緣未斷誰也搶不走你。就當我是來給你倆還債的還不行嗎?我啥也不求,你就能讓我看見你就行,以後我離你遠點,遠遠地看着就行。”說完,阿諾怯怯地拉住我的衣角,用低得不能再低的聲音:“求你了!別走了!"
望着眼前這個男人,我的心裏不由一陣陣的絞痛,這麼多年,就是這雙溫暖的手一直在無私的扶助着自己,就是這雙深情的眼睛一直在默默地關注着自己,和自己分享着酸甜苦辣,替自己承擔着艱難困苦。我傷心時他的眉頭是皺的,我開心時他的嘴角是彎的。我受傷住院的時候,我看到他在偷偷地擦眼角。每次遇見我,他總是說:“真巧!”其實我知道,他總在費盡周折打聽我的行蹤。每次幫助我,他總是說:“我真點兒背,你一有事兒就讓我趕上。”其實我知道,只要他一聽說我有事兒就馬上趕到。在我面前,他總是故作輕鬆裝出很幸福很滿足的樣子。可是我知道他把這份愛藏的很辛苦。
阿諾,你的愛,其實不用說出口,我知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我卻不能說,也不能愛,因爲我有丈夫我有家庭。既然不能給你愛,我想給你一個能得到愛的機會,我知道如果我不走出你的生活你就永遠不會去接受別人。
“阿諾,”我的聲音有些哽咽,“車要開了,我要上車了。你,保重!”
我狠心的一把甩開阿諾企圖抓過來的手,快步邁上了車。最後傳進耳朵裏的是阿諾極其悲涼的聲音:“別走,你走了我就完了······”
客車漸離了車站,終於忍不住回頭,遠遠望着阿諾的身影,目光像被吸住了一樣無法挪開。此刻,他周圍的一切背景都被虛化,進入眼裏的,只有他站在車前那黯然的身影在逐漸的縮小,身後那輛黑色的凌志彷彿暗夜般的吞噬着它直至融合爲一個黑色的圓點慢慢的消失在視線中。耳邊仍不斷地交替着阿諾的聲音:“你走了······我就完了······你走了······我就完了········
日子一天天毫無生機的過着,阿諾的電話打進來只響了一聲就被我狠心的掛斷並扔掉了電話卡。陌生的環境裏我的心像長滿了荒草,焦躁,不安,失眠!老公電話裏說,想家就回來吧,家裏需要你!
回到家裏,一切都是老樣子只是——不見了阿諾!阿諾彷彿世間蒸發了,沒有了他的一點消息。越是這樣我就越是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阿諾的情況,可朋友們約好似的絕口不提,好像阿諾從未存在過一樣。
終於讓我找到一個阿諾朋友的號碼便馬上打了過去。
“你最近看見阿諾了嗎?手機怎麼總關機,換號了嗎?是不是出門了?”
“你…看新聞了嗎?年前通道上的那起重大交通事故?”
“哪起啊?”
“就是同學聚會老闆酒後駕車的那起。”
“啊,聽說了,同學聚會吧,都喝多了。車裏四個人都當場死亡了吧?”
“嗯,給老闆開車的司機沒喝酒,他從不喝酒。是他老闆的女同學非要開車,結果和大貨車撞上了。”
“你——你爲什麼和我提這個?”忽然間我好像意識到了什麼,頭皮一陣發麻。
“喂?你說話。”
“喂?"
“出事兒車是黑色的凌志,車號是XXXXXX…
這個世界砰然間倒塌了嗎?怎麼我的周圍只有着無盡的黑暗?阿諾!你在哪?不要和我開這樣的玩笑好嗎?阿諾,我錯了,我不該逃走不該不接你的電話不該回來的這麼晚,你一定是生我的氣了想嚇嚇我是吧,你出來啊!阿諾!我知道錯了!你出來啊,求你了不要躲着我了,你不是最不願看到我傷心嗎?爲什麼我如此的傷心欲絕你都能置之不理呢?你真的就這樣一聲不響的丟下我走了嗎?走得無聲無息!以後,我的世界裏再也不會有阿諾的聲音阿諾的笑臉阿諾的胡言亂語······
你知道嗎?我還沒來得及告訴你,其實我的心早已在情不自禁地融化,動搖…
如果真的有來世,我一定會把今生欠你的愛加倍的償還給你。來世,我不會再讓你孤單一人!
阿諾,在你的世界裏要以什麼樣的方式才能感受到我對你刻骨銘心的思念呢?此刻,我有多想多想見你一面啊,多想觸摸你的頭髮,撫摸你的臉頰,多想把你的手緊緊地握住,再也不會甩開它讓你一個人去承受寂寞淒涼。
阿諾,此刻,你一定靜默地坐在某個空間的某個角落裏深深地皺着眉頭。因爲我知道,我傷心時你的眉頭是皺的,我開心時你的嘴角是彎的…
第46篇、青澀的年紀,讓我遇見了你
記得那年春天,有一個女子,傾國傾城...第一次看見你時,是在學校畫室裏面,那天你們班舉辦畫展,我中午喫完飯後,沒事就在學校走走,知道高二有一個班舉辦畫展,因爲我很喜歡看畫,所以就來看看高二的同學們畫畫的水平如何,就在畫室隨便看看,你們班的同學很多很多,我就故意在裏面找一個女孩,想想她是不是也在這個班的,我就一邊看畫眼睛一邊在畫室的每一個角落找她,眼睛就不停的轉動,忽然就有一個身穿綠色短袖,揹着一個大包包,在和她們班的同學一起在帖畫,當時你撙在那裏,樣子看起來真的很可愛,白白的皮膚很嫩,我就故意走近她一點,我想偷偷的看她卻又不敢看,卻被你可愛的動作和那迷人的眼神深深吸引,我自問這間學校還有這麼美麗的女孩,哇,她真的好漂亮啊,心裏就想着,如果我和這麼漂亮的女子認識那有多好啊。
想讓她注意到我,我就故意站在人比較少的地方能讓她注意的到,可是那時感覺她全心意的和她的同學掛畫,根本就沒有注意到其他的事情。過了不久她好象是出來洗手吧,當是我並不知道她走出來了,我就想着自己也困了,就回宿舍休息吧,一出來畫室走了兩步,抬頭望前面,她竟然出現在我的前方向我走來,我就想,這下好了,她一定會注意到我的,一步,兩步,她在慢慢的走近我,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我的心突然會跳動的那麼快,我就假裝酷走近她,在她經過我眼眸前,我的臉突然變了顏色,自己感覺一定是紅紅的,心跳動的頻率更加快,就不敢看她,就趕快把眼睛移向另一個方向,到底是怎麼回事呢,很想看她卻又不敢,但是我感覺她一定注意到了,我就這麼裝酷和她擦肩而過。走到了樓梯門口,消消地在鏡子似的門上看了自己,想想自己的臉一定是很紅的了,果然看了竟然真是那麼的紅,爲什麼我的臉會是那麼紅啊,因爲怕啊,呵呵。就這樣很無奈的回了宿舍了...
時間就這樣一分一秒地走,不知道過了幾個星期了,都很少在能夠再見到她一次。
真希望能在哪裏能見到她一次吧。就那以後心也轉向學習了,在認真學習的那些日子裏,有好幾次,有個很好的同學忽然跟我說:要不我們到高二年級去泡妞怎樣,我們滿是興奮地答應和他去,因爲那時他正暗戀了高一的一個女孩,我跟他正同是天涯暗戀別人來的,我就說:去就去咯,越快越好,我說:現在去,誰知道他那小子竟然膽小比我還小,他說:不敢勒,我們兩個人太少了,不敢去,人多一點就好了拉。我說你怕什麼啊,去就去啊,泡妞膽子大一點妞才喜歡啊。他就這樣被膽子這麼擊敗了。最後泡妞的計劃一事不成了。不過他有時膽子也挺大的,就是泡妞的技術方面不是高手,從此我和他便是好搭擋,就從那起我就跟他混了。
我跟他不久之後,我們就約了好把頭髮染了顏色,不知道我是喫了什麼藥,竟把頭髮染了在學校最紅的,因爲這樣纔出衆,她纔會注意到,想給她留下很酷的形象。每次放學我就和他在學校路口等待漂亮的女生路過,其實我們早早的在路口坐着等了,我真希望在人來人往的人羣中再次遇見那個女孩,等了好幾個星期,已經習慣天天在等了,就是很少遇到她,但是我的堅持度無限,今天沒有看到她明天在繼續等吧。有好幾次看到了她,只是不敢去叫她,只是靜靜的看着她悄悄溜走,人的膽子小也是個問題,真無奈。
有一次下午放學,我們依舊和前段日子一樣,照舊在等心中的女神出現,放學好久了,目標終於出現在不遠處,我的心還是砰砰的跳,我的同學跟我說:那個女子在那了,你敢不敢去問她電話啊?他分明是在擊我,當時在那的有好多都是我的同學,這麼多同學在給我壯膽,我在一怒之下鼓足勇氣,口中咬着香菸跑到那個女生面前,我說:同學,你好。哇,還沒等我問她電話,就說了同學你好,一下子就嚇得人家跑到公路中間了,她的也嚇的臉紅紅的,我還看見她還露出一點點微笑。人家就這麼被我嚇跑了,害我的同學們還大笑,回來了我的同學就問我,有沒有問她電話了,我說我就說了同學你好,她就嚇壞了,跑了。哎,給人家形象也不好了。他說:你的頭髮顏色這麼紅,誰不怕你啊,哈哈哈。哎,又是一次無奈。我說得了,能讓她注意到我就好了。
從那起那個女生就是我追的對象了。
時間又過了許久,我們還在老地方等待,邊抽菸邊說笑,在我不經意中,其中一個同學阿飛看見了那個女子坐着車剛剛經過,阿飛說;那個女子在那了,剛剛坐着車經過了。我就怎麼沒有注意到,哎,又失去一次機會了。還好,另一個同學說,額,是她啊,我有她的電話啊。我說你真有她的電話嗎?有啊。你想追她?你早說啊,我認識她。最後那個同學說了她電話給我,我立馬記下來。這下好了,有她電話了,有那麼一點點希望了。
就在那天晚上12點多鐘,我拿起手機,發了一條短信給了那個女生。信息內容是:你是**嗎?我喜歡你有好久了,你知道嗎?
但是這麼晚了,她可能是關機了,並沒有回信息。到了明天早上,她可能是好奇,不知道我是誰,就回了信息。她說:你是誰啊?我收到了她的短信,興奮的不得了。然後就又給她發了短信,說:我叫....,經常望你那個同學,昨天在學校路口嚇你那個,知道我是誰了吧。
她應該是知道了。又到了下午,我發短信問了她的QQ,就和她Q一下咯。
但我做白日夢也沒有想到,她竟然主動打了電話給我,我發瘋似的告訴阿飛他們,那個女生,她打電話給我,阿飛說:有這種事情發生啊。然後我就躲在廁所裏面接了,心跳得砰砰厲害。我就喂:假裝說,你是...不過她很直接,她竟然還約我,她說:今晚有空麼?我說有啊,什麼事啊?她說:今晚出來咯。我說可以啊。那就晚上見咯。。。話說的不多。就這麼簡單,她就主動約了我。我很是驕傲的跟阿飛他們說:那個女子她約我今晚出去。他們不信,不是吧。我說是。哈哈哈,今晚我要去約會拉。晚上好好打扮酷一下。
晚上,我和搭擋說好,先去髮廊洗個頭,搞個髮型。記得那個髮型真的好帥,直到現在我自己都弄不到那麼酷的髮型。洗完頭了,我和搭檔就出來了,就在市中心等那個女生,搭檔跟我說:那個女子真的會出來嗎?我說我也不知道,不過她約我今晚出來。他說:那怎麼等了那麼久怎麼還沒有出來啊?不會是她放你白鴿了吧?我說給她打個電話看看,一撥電話,無法接通。再撥,無法接通。
過了快9點,再撥一次,這次還好,通了,電話嘟嘟了好久,沒人接。又撥一次,又是嘟嘟,對不起,你撥打的用戶暫時沒人接通.我銬不會真是被她放白鴿了吧?
又過了沒許久,好象是她打過來的,就接了,我說:嗨,你出來了沒有呀?她說,等下就可以
不久,她終於出來了,我馬上前迎她,看她的樣子,真的好可愛。我們就去西湖走走拉,說說話拉。我們幾個就在西湖坐了很晚纔回去。從此我跟那個女生便認識了。
直到有一天,她發了一條短信給我,她說:我現在不想談這個,因爲談這個是很煩的東西。她想認我做她的哥。我無語。
我就自問:是不是我長的不帥,她纔不喜歡呢?我想一定是的。後來她問我,可不可以答應她一件事?我問她什麼事?她說:你可不可以把頭髮染黑?我說我會聽你的話的。小人遵命。當天晚上我馬上把頭髮染黑回來。但是我的同學不知道我是爲什麼?之前我也沒有告訴他們。染黑了頭髮後,我告訴她說:我把頭髮染黑了。最後經過重重困難,我和她終於開始拍拖了。之後我和她經歷了好多刻骨銘心愛情。
第47篇、最後的傾訴
親愛的!我感覺出來了,你是想離開了,我不知道是我哪裏做的不好,還是你夠了想回到原有的軌道了,無論是哪一點,我都會笑着接受一切你給的結果,我不想,但是我又能怎樣,我只能無言的接受、面對,可我的苦無人知曉。
親愛的!現在我只能在這裏和你說說心裏話了,因爲一對你當面說你就會厭煩,我不知道爲什麼,其實你煩的時候我很心寒,就連我的老公,都不能爲他老婆分擔一些心裏的酸苦和委屈,一看你煩了我就不想說了,因爲我想珍惜和你在一起的一分一秒,我希望我留給你的是快樂,所以我只能把苦嚥下,把快樂分享給你,但是我的心裏酸酸的,你已經不在心疼我了,不在呵護我了,不在哄我開心,開始不奈煩了,你的冷落我感覺到了預知,那是你離開的前兆。
親愛的!不要懷疑我對你的那份愛,它很純真,每次你懷疑我的時候,我心裏都很難受,因爲你諷刺了我對你的那份情,那份執着,你知道嗎?相信我,我的心裏只有你,我這個人本性就大咧咧,也許偶爾我的所作所爲會讓你誤會,但是我可以坦白的告訴你,那都是無心的傷害,爲我的粗心大意,真誠的對你說一聲:老公對不起…
親愛的!我說過,想離開了就告訴我,我不會讓你爲難,也我不會做難纏的羔羊,但是請不要這樣一點一點的傷害我,愛你的心很脆弱,請你看在這麼多年對你的愛,請你手下留情,給這顆佈滿傷疤的心一點憐惜,你的離開我可以等待,你的傷害我承受不起,你離去的藉口、我不想再問,你承諾的永久、我不想再聽,曾經的回憶,我當做是一場夢,趁着還沒有傷透,就此結束,給彼此留一個美好的回憶,不要讓那純真的愛,變成了仇恨、夢醒了,一切結束了,擦乾眼淚、送給自己一個牽強的微笑,捂住傷口、送給自己一個虛僞的堅強。
親愛的!5年了,我等你5年整了,沒有一句承諾,沒有一個目標,沒有一點方向,我就這樣一個人傻傻得等你五年了,老公,不是我等不起,我可以等你一輩子,但是我有父母,我也有無奈,我知道、這輩子在我的心裏,永遠沒有人可以取代你,因爲我的心裏裝滿了你,但是我也深深的知道,你是我這輩子最美的錯,我永遠不可能擁有你,只是因爲我對愛的不甘心,我想用我真心去愛你,用我的真情去感動你,直到擁有你的那天,但是我錯了,5年的時間我都感動不了你,我就知道我錯了,但是我從未後悔過,這5年的時間裏,我送給自己6個字“愛無悔、心無愧”
親愛的!不知道我離開後,你會不會偶爾的記起我,能否會記起有一個傻丫頭深深的愛着你,老公!也許我的離開對你來說是一種解脫吧!曾經我相信你是愛我的,但是這1年我不在你怎麼了,你的冷漠與傷害讓我無力繼續,我只能深表歉意的對你說聲,對不起,我累了,我想讓那顆破碎的心休息休息。
親愛的!這5年的時間裏,你讓我學會了很多,也明白了很多,也體會了很多,也改變了很多,更多得是懂得,你讓我學會了、愛無需徹底,你讓我明白了、紅塵的情愛,你讓我體會到了、愛的甜蜜、痛的心酸,你讓我懂得了,不是所有的付出都有回報,你讓我懂得了,愛的越深傷的越,你讓我懂得了,我們的愛就是07年小年的煙花,他不會永久的停留在夜空點綴夜的黑暗,鬼橋上的天黑風冷、你早已忘記那種感覺,天有多黑、風有多冷、閉上眼,讓淚水告訴一切。對不起!老公!我真的很愛你!
第48篇、北司路的愛情故事
我的家族每代都出一個盲人,這一代是我。
十六歲的時候,我的眼睛治好了,但因爲錯過了讀書的年齡,只好在社會上混。半年的時間我成了當地小有名氣的潑皮,家裏也漸漸管不住我了。
幸好後來父母舉家南遷,我也隨之來到九江。記得當時住在北司路,我因爲識字不多,常常把北司路讀成水月路,還鬧了幾天的笑話。
那一年我十七歲多一點點,開始擔憂自己的前途了,再加上換了一個地方,也想重新做一個好人。每天父母上班後,我就坐在家裏看電視。書是不看的,因爲看不懂。
我們的鄰居是一個很熱情的家庭,他們有一個女兒,比我大一歲——我是從他們和我父母的閒聊中知道的,好象正在復讀高三。有一天在看完一部動畫片後,實在很閒,我拿了一個橘子趴在後窗眺望。她恰好經過。也許是曾經的頑劣作怪吧,我把一片橘子皮扔在了她的頭上。我希望她會惱怒,然後飛一個白眼,這樣我就可以以怪笑聲來回敬她,從而打發一下午的無聊時光。然而她只是一笑。那一刻我很茫然,我開始明白,自己做錯了什麼,同時,有一種怪怪的情緒爬上心頭。
另一次是在夜裏,我和父母去一個親戚家做客,喫完飯後我獨自回來,天下着小雨,我撐着一把黑布傘。經過她的窗前時,聽到了她的歌聲。你們知道的,作爲一個曾經的盲人,我對聲音很敏感。我靠在她窗邊的牆上,靜靜地聽,十八歲女孩歌唱的聲音有一種安靜和飄渺的美麗。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她發現了我。她推開窗戶,長髮在窗外一甩,又是一笑。
於是我開始喜歡北司路了,喜歡在夜晚眺望北司路對面的燈光。喜歡在午後看她婷婷萼萼地走出巷口。
有一個男孩,每天晚自習後總會送她到路口,然後望着她走進家門。我那時候也傻,不知道妒忌,總是癡癡地躲在窗後,看着他們在夜色中道別,揮手,最後彼此轉身.....,象在看一副風景。
終於有一天,我覺得應該跟她說些什麼。我以借字典的名義,敲開了她家的門,她的父親簡短地問了我幾句後,便喊出了她,讓她帶我去找。她的房間是素樸的,但也有女孩子的雅緻。我倉促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她在書架上翻找。當時,我覺得我很愚蠢。
借書只是爲了還書,慢慢地我們開始熟悉了,一週以後,我已經可以不必敲開她家的門,而隔着她臥室的窗戶與她交談了。她很開朗,每當我滔滔不絕向她講述從電視上收集而來的歌星明星的小道消息,她總是微笑。偶爾問我一句:想不想讀書。初時我並不經心,隨口回答:不讀了。
但漸漸地我從她的笑容裏明白,沒有讀過書的我和她是有距離的。她只是把我當做弟弟。
有一回她正趴在窗子上和我聊天,她的同學來了,很奇怪地問她:“誰呀!”
她答:“隔壁的男孩。”然後轉身和同學走了。
那一刻,我感到傷心。
於是我開始讀書,沒人教我,我悄悄地讀。我發覺她喜歡古詩詞,就買了很多這方面的資料。每天我坐在窗前,一邊讀書,一邊看她清晨出去,傍晚回來。看她書房的燈亮,燈滅......
日子就這樣緩緩地過着,其間我仍然趴在她的窗子上和她聊天,她也仍然在同學來的時候一笑轉身而去。什麼都沒變,除了我們的友情在漸漸發展。
她的生日是在四月,如果我現在還沒記錯的話,應該是四月九日。那一天她叫我出來,陪她。她說可能要喝好多的酒,她害怕。走在她身邊,我覺得自己是越來越象她的弟弟了。
請客的人就是每晚送她回家的男孩,還有一個叫點子的女同學和一個叫豬耳朵的男同學。這兩位不知何故,席間開始灌我的酒。初時她只是笑着,並不阻攔。但後來我發現她的臉色漸漸變了,她拉住豬耳朵的手臂,不許他再勸我酒。並搶過我的杯子,把杯中的酒一口吞了下去。那一天我醉得很厲害,依稀記得是她和她的男朋友送我回家,她男朋友還把自己的外套批在了我的身上。
之後的幾天,她老愛嘲笑我當時的醉態,而我總是窘得無話可說。直到有一次我傻乎乎地問她:爲什麼要替我喝那杯酒呢?
她很認真地望着我說:我是你的姐姐,我應該照顧你呀。
當時我聳聳鼻子,故作不屑,其實心裏挺感動的。我對自己說:算了,就這樣喜歡她吧。
北司路的愛情故事如果就這樣結束,倒不乏爲一種美麗的結果。然而故事總是有缺陷的。就象她喜歡新月而不喜歡滿月。
第49篇、現代愛情故事:紅色的內褲
作者: 炎龍老師
國慶假期,到處是人山人海,最好的活動大概就是喝酒了。不用上班,在外地的同學朋友也都回來了,正是夜夜必醉的節奏。
十月五號的晚上,猴子約了我和大成。在這個小縣城偏僻小巷子的一個小酒館裏,我們三個人幹了兩瓶白酒,外加十幾瓶啤酒。走出小酒館的時候,已經快十二點了。
我掏出手機,十幾個未接電話,都是老婆打來的。午夜的大街,沒有一個人影,昏黃的路燈點綴着寥寥幾家還沒關門的小店。這個時候走在大街上,涼風吹來,忽然有一種莫名的浪漫。只可惜,這樣浪漫的夜晚,我是和兩個酒鬼一起度過的。
我們三個人踉踉蹌蹌的往前走,步子潦草,甚至還有點猥瑣。說着走着,不覺到了我的單位附近。我說,到我單位前面的小廣場坐坐吧。肚子裏翻江倒海,一股酒勁直往腦門上衝,我確實也走不動了。
剛在小廣場的躺椅上坐下,猴子嘴裏就一道白光吐了出去,噁心的味道立即瀰漫了秋風。我一邊啪啪地拍着他寬厚的背,一邊安慰他,吐吐就好了,吐吐就不難受了。猴子有點不好意思,一個勁兒說,多了,喝多了,讓兄弟見笑了。
我說,你先吐着,再吐吐就不難受了,我去給你買瓶水漱口。
小超市開在廣場邊上,還沒關門。我經常過來買菸,所以老闆我也算認識,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帶着一個五歲的女兒。
五年前,我來到現在的單位,第一次到這個小超市買菸,老闆的女兒在做手工作業,長得很漂亮。我說,孩子上幾年級了?女人望着女兒說,給叔叔說,靜靜。那小姑娘就一板一眼地說:叔叔,靜靜五歲了,該上大班了。五年來,我每次經過女人的小超市,不管需不需要,都要買盒煙。不過這店裏好像就只有她們母女倆,至少這五年我從沒見過她的男人。
我歪歪斜斜地走到小店門口,感覺到酒精已經起後勁兒了。現在的酒哪有真正糧食釀造的,都是酒精勾兌,喝着的時候就像飲料一樣,但後勁特別大,喝完了胃裏翻江倒海,頭漲疼的難受。
我說,美女,拿三瓶水,康師傅的。我知道康師傅純淨水造假的可能性不大。女人說,炎龍哥啊,這麼晚你來買水,還是第一次。她一邊說話,一邊從冰箱裏拿出五瓶水。
我說,妹子,要常溫的,五瓶全要常溫的。她又把冰鎮純淨水放回去,又轉過身去,撅着屁股打開一個整箱,拿出五瓶,用大朔料袋子裝好。
我還沒愣過神,腦子似乎還在她的屁股上,這是一雙很渾圓的屁股,微微地透露着三角內褲的痕跡。她把朔料袋遞給我,我纔看清她蠻精神的眼睛,儘管已經快凌晨一點了。
我嘟噥着說,內褲是什麼顏色的?
她"啊"了一聲,似乎表示沒聽清楚。
我忙說,十二點了,還不休息?
我掏出十塊錢,遞給她。她轉身找零錢,我已經歪歪斜斜地走了。待她轉過身,找出七塊錢的票子,我已經走出去幾步了。
她拿着錢追出來,過來拉着我,找錢,她說。
我說,不找了。
她把錢硬塞在我手裏,我說,不找了。
她一邊抓住我的手,一邊說,喝多了,我可是第一次見你喝多的。
我說,沒多,早着呢。
她把七塊錢捲起來,塞進我的衣袋裏,然後悄悄說,紅色的。
我渾身一激靈,迷迷糊糊地說,紅色的,紅色的好看,你看這些燈光,紅色的。
第50篇、聰明的小豬
從前,有一頭小豬,獨自住在濃密的樹林裏。
有一年冬天,天氣十分嚴寒。一隻大灰狼向小豬的家走來。狼走到門口說:“豬弟弟,讓我進來取取暖吧!”
“不!”小豬答道,“你是來喫我的!”
“我不會喫你的。”狼保證說,“放我進來吧!”
小豬仍然不同意。狼還是繼續懇求:“可愛的豬弟弟,如果你怕我,那麼讓我的一隻前腳伸進來好嗎?”
狼終於說服了小豬,小豬就讓狼的一隻前腳伸進了自己的家門。自己馬上將一桶水放在爐子上燒,並且還準備了一隻口袋。過了一會兒,狼又訴苦了,說他很難受,又說反正一隻前腳進了房子,另一隻前腳進來也沒關係。
狼請求說:“讓我的第二隻前腳也進來吧!”
小豬把狼的第二隻前腳也放進了自己的房門。這時狼又張口說:“可愛的小豬!讓我的一隻後腳也進來吧!”
小豬把狼的一隻後腳也放了進來,狼還是不安心,又訴苦說:
“讓我的第二隻後腳也進來吧!否則的話,我在外面要凍僵小豬聽了狼的訴苦,把狼的第二隻後腳也放了進來,但是正當它讓狼的最後一隻腳進來時,它把一隻口袋放到門上。狼跳進房門,正想喫小豬時,剛好掉進了袋裏。
小豬馬上縛住口袋,扔到雪地上,然後從爐子上拿了一桶開水,潑在狼身上,一邊潑,一邊說:“開水燙狼毛!開水燙狼毛!”
不知怎麼的,狼咬破了袋子,鑽到外面,拼命逃回去了。狼身上的毛一塊塊地脫掉了,有的地方毛燙成一團團的,頭上的毛全禿光了,一隻禿頭閃閃發光。狼拼命跑,只恨狼媽少生了兩條腿。
狼跑得遠遠的,叫來了一羣狼,又來到了小豬家門口,以爲小豬一定對付不了它們一羣狼。
這時,小豬手裏拿着一桶開水,爬到樹上。
狼來了。天色很暗。狼找小豬,找來找去找不到,有一隻狼終於發現小豬在樹頂上,它們就商量怎樣使小豬從樹上下來。一隻狼說:“讓我們互相騎着爬上去。”
其餘的狼問:“誰在下面?”
另一隻狼說:“我們是來幫禿頭的,它應該在下面。”
事情就這麼定了。禿頭狼在下面,別的狼都互相搭着背爬上去。只要再有一隻狼,就可以捉住小豬了。這時,小豬大喝一聲:“開水燙禿頭!”禿頭聽到就害怕,一發抖,往旁邊一躍,逃走了。其餘的狼都跌在地上。一隻狼跌斷前腿,另一隻斷了後腿,第三隻斷了頭頸骨,第四隻腰斷了。
狼們一無所獲,小豬從容不迫地從樹上爬下來,走進自己的房子裏,要是沒有死的話,它現在還住在密林裏。
第51篇、當愛已成往事
像許多年輕的戀人一樣,他們生氣、吵架、和好、生氣、吵架……最後,他們分手了。
多年以後,她成了著名的作家,經歷了很多的人和事,她跌宕起伏的感情生活比她的作品更爲人矚目。
不知爲什麼,她突然自殺了。一夜間,大報小刊,爭先刊發她的新聞。她生前的作品,更是被重印了一次又一次,一時洛陽紙貴。
人們惋惜之餘,不免好奇,是什麼原因促使她走上了不歸路?
所有的揣測不約而同,一定是因爲感情!
狗仔隊聞風而動,開始追蹤。一個偶然的機會,有人想起了她年輕時的那場初戀,據說他們相愛了整整10年,彼此書信往來多達數千封,還有大量的相片和信物。
此時,他正在千里之外的一個小城,因爲一場突如其來的變故,他窮困潦倒,妻離子散。
有人出了很高的價錢,想從他手中買下那些發黃的書信。
回應這些人的是他的沉默和拒絕。
人們出的價錢一天比一天高。
又過了很多天,他終於答應,讓大家來一趟。
當着衆人的面,他打開了一個塵封的大紙箱,一件件往外拿:有她親手做的心形卡;有他倆親密的合影;有她送給他的小禮物;更多的,是一封封編了號的書信……
他的雙手一直在顫抖。
人羣騷動起來,議論着他會開什麼樣的價。
讓人意想不到的是,他竟然把所有的東西淋上汽油,燒掉了!
火光衝起的一剎那,他的臉上,滾落了兩顆淚珠。
場內一片寂靜。
有人走過去,向他伸出手,並致以深深的鞠躬。
從此,再沒人提起過這事。
第52篇、愛情你追我趕
我決定追於樂樂
十年前的於樂樂是個有着細長鳳眼的小個子女生,不漂亮,但聰明,每次考試,總把第二的位置留給我,自己坐第一。
我想只要我願意,我是能考第一的,問題是我這人打小就以做十大傑出青年的標準來嚴格要求自己,優點多多,最突出的就是比較謙虛。於樂樂脾氣是壞了點,可人家是女孩子,心眼兒小點那是應該的,自從那次我不小心英雄了一回考了個第一,於樂樂在校園後的樹林子裏嚎啕了足足一上午,嚇飛了所有午睡的鳥兒後,我就下定了決心,在於樂樂面前一定要將謙虛進行到底。
後來於樂樂就總考第一,每回拿了卷子她的鳳眼都會眯成兩條小縫兒,不可一世隨手從桌上撿起點什麼就往我腦袋上親近,一邊還用她那悠長的女高音數落我:怎麼樣,追不上我了不是?
於樂樂話音一落,坐我前排的那人就拼命鼓掌,是麻雀同志。
忘了告訴你們麻雀同志是誰了,那次於樂樂在樹林裏破壞生態環境,是這個長得像麻雀的小個子男生安慰了她一上午。之後,於樂樂和麻雀同志結下了深厚的革命友誼。所以,第一,我討厭考試;第二,我討厭麻雀同志。
15歲的時候我喝了生平第一瓶啤酒,那天晚上我們爲一個朋友過生日,雖然沒有老師在場,我們還是很自覺地暢談了自己的人生理想,輪到我,我說:我的理想就是追上於樂樂。第二天上午第一節課之前,於樂樂從別人的口中聽完第一句就立刻衝到我面前,雙手叉腰聲色俱厲地說:你敢追我試試!
整個教室都安靜下來,我一張醬紫色的臉上聚集了衆人開心的、懷疑的、不屑的目光。許久,我聽見角落裏傳來幾聲瑟縮的掌聲,又是麻雀同志。我狠狠地想用鋒利的目光置之於死地,卻發現有人亦用同樣的殺人目光看着我,於樂樂。
我慢慢地從座位上站起來一字一句地對於樂樂以及麻雀同志說:試試就試試!
於樂樂說她要等我
三年後,於樂樂這個心高氣傲的傢伙終於如願以償地考上了武大,麻雀同志去了上海,而我則兩手空空。
告別的時候我傷感地對於樂樂說再不能跟你吵架了,於樂樂雙眼直視遠方一聲不吭。她拎着兩個皮箱子走了幾步,忽然手一鬆,箱子落到地上,然後我聽見於樂樂蚊子似的哼哼:反正你今天放假,送送我可以嗎?
當然可以,願意效勞!我和於樂樂在一株櫻花樹下告別,於樂樂說:復讀就復讀吧,明年此刻,我在這棵樹下等你。我低頭看見我的手臂上多了兩顆淚珠,於樂樂的。
於樂樂,能不能讓我抱抱你?我的聲音飄渺得猶如一縷微風。於樂樂閉了眼睛,我抱住了於樂樂。於樂樂長高了,記憶中的小女孩已經變得亭亭玉立,纖腰盈盈一握,額上的幾縷髮絲弄得我的鼻子癢癢的。我得意地笑了,我貼着於樂樂的耳邊小聲說:我決定不走了,我要留下來追你。
我在於樂樂萬分驚恐的目光中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和於樂樂的一樣,那是一張武大的錄取通知書——因爲某些我已經不可能知道的原因,我的通知書比於樂樂和麻雀的遲來了半個多月,當時於樂樂剛好和她媽媽一起去了海南,所以她並不知道這事;至於我的行李,我姐姐已經放在新鋪好的牀上等我呢!
倒豎的柳眉慢慢彎成兩道新月,於樂樂笑眯眯地叉着腰,然後,又冷冷地看着我說:看看,還是你追我不是!
於樂樂追我了
開始時於樂樂還和上海的麻雀同志鴻雁傳書不亦樂乎,後來於樂樂懶了,情書變成了情話,再後來連情話也懶得說,麻雀同志終於知趣地在我的竊喜中黯然離去。
我和於樂樂的關係還算融洽,基本上於樂樂只在返校和回家的時候讓我有機會與她親密接觸——接觸她那些多得像小山一樣的行李。於樂樂對我的獎賞通常是我額頭上幾記很響的栗子,她說笨啊你,四五個箱子能把一個人累成這樣可夠不容易的。
大三的時候於樂樂終於戀愛了,被她戀着並愛着的那個人就是我。那天晚上於樂樂把我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後把自己也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再然後買了一堆漂漂亮亮的水果去了她們寢室,我萬分榮幸地被一羣美女圍着品頭論足。站了三個小時之後,最美的那個美女終於開口了:於樂樂啊,這人還行。於樂樂一揚眉:那當然,我於樂樂的眼光,絕對一流。而於樂樂當初是這麼跟我商量的:你看看她們都是美女是不是,她們也都有男朋友是不是?美女都應該是有男朋友的;既然於樂樂是美女,於樂樂怎麼能沒有男朋友呢!我連連點頭,我對於樂樂說:那你看我可不可以?
談了戀愛之後的於樂樂什麼都好,就有一個毛病改不了——穿高跟鞋老崴腳。無數個浪漫而美好的夜晚我都不得不像個偷葫蘆的老鼠一樣揹着於樂樂遊蕩在武大校園最黑暗的角落裏,於樂樂很享受地趴在我背上擰着我耳朵說:雖然我於樂樂的眼光是一流的,可老虎也有打盹走神的時候,你別得意,我打這個盹可是迫不得已的。
分 離
畢業的時候我選擇了深圳,我喜歡這座城市。於樂樂不同,她很戀家,想離家近一點,所以她堅決地留在了武漢。
我們很溫柔地吵了一架。“你是不是一定要去深圳?”“是的。”
“你呢,是不是一定要留下來?”“是的。”
“給我一個走的理由。”“給我一個留的理由。”
好半天我們都沒有說話,最後我開口了,我一句話結束了我們兩年的山盟海誓:是不是因爲麻雀?他打電話告訴我說他會回來。於樂樂一言不發轉身就走,我明白她生氣是因爲我對她不信任。我後悔死了。
走的那天我在車站裏看到了於樂樂。火車快開了,我隔着玻璃看着於樂樂,於樂樂也看着我。
於樂樂突然望着我說了一句話,她的神情很認真,但是太遠了我聽不清。火車還是開了。我的手臂上多了兩滴淚珠,這一次,是我自己的。
我們在一起
我在深圳一直過得很好,錢很多,朋友也很多,所以我沒有機會知道什麼叫做寂寞。惟一能讓我不開心的是:我發現我一直都很沒骨氣地掛念着於樂樂。
有一天晚上我接到於樂樂的電話,她說,我失戀了,你能不能過來陪陪我?
我坐第二天的第一班飛機去武漢,找了一整天,終於在一個很小的酒吧裏找到了一臉茫然的於樂樂,她像一隻受傷的小貓一樣縮在角落裏,見了我只是拼命地哭。於樂樂不止是失戀,還失業。
其實這次是於樂樂主動的。出酒吧的時候她緊緊地拽着我的衣袖怯生生地問我:如果我想換個環境的話,深圳可不可以?我激動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頻頻點頭。
深圳果然是個適合於樂樂的城市,她在我租來的二室一廳的公寓裏轉了一圈後宣佈:這房子現在一半的使用權歸我,房租先欠着,三個月後連本帶利一起還你。於樂樂就像只重獲自由的老虎,有什麼關係,她想喫了我就讓她喫吧,只要我們能在一起。
各自精彩
自從那晚變回老虎後,於樂樂就再也沒有給過我其他機會了,她很快有了一份不錯的工作,朋友三五成羣,所以於樂樂完全有理由對我的殷勤與討好熟視無睹。我開始明白,要追於樂樂這樣的女孩子得旁敲側擊纔行。
我追的第一個女孩是幼兒園阿姨,長相身材無可挑剔,是個很愛乾淨又喜歡助人爲樂的女孩子,有一次她問我:你那兒亂不亂啊,我這兩天有空,要不要我幫你收拾?
可於樂樂把所有能搬出來的垃圾都搬到了客廳裏,浴室裏的水滴滴嗒嗒地一直流到地上,都快流到我和阿姨腳下了,於樂樂卻貼了一臉的黃瓜片兒穿着睡衣氣定神閒地坐在惟一的一塊陸地上,嗑瓜子。
第二次我帶了一個很前衛的女友回來,我和女友正坐在牀邊談着情說着愛,於樂樂門也不敲地闖了進來,一聲不吭在我房間裏亂翻一氣。十分鐘後於樂樂從我枕頭下找出一樣東西,於樂樂眉開眼笑地拍着女友的肩說,好了好了,總算找着了,你們繼續。
女友臉都青了,於樂樂手上的東西是胸罩!
這個於樂樂!只許州官放火,不準百姓點燈。她可是身邊總有些新鮮面孔,時不時捧着玫瑰回家。哼,我故意不用正眼瞟她。於樂樂卻笑嘻嘻地和我搶玩電腦,我就是不讓她,她二話不說就買了臺新的回家。於樂樂說她網戀了, 她整天都趴在電腦前,癡癡地敲,傻傻地笑。我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我只能看着於樂樂的明眸每分每秒都跳動着愛的火花,卻不是爲我。我無法阻止自己日復一日地愛着於樂樂,就像我無法阻止於樂樂愛上別人一樣。對不起,我愛你
於樂樂和我說再見了,她將欠我的房租放在桌上,說:記得麻雀嗎?她說如果我現在去北京,他會用餘生所有的時間來愛我。
要讓一個喜歡了你很多年的人開口說這句話是多麼的不容易啊!於樂樂背過身自言自語地說。我還能說什麼?
很像三年前的那個場景,只是坐在車廂內的人是於樂樂。她一直看着我,頭微微昂着,她在說話,但是隔着玻璃我聽不清在說什麼。
我一臉傷感與茫然,失去了於樂樂我的世界還剩下什麼?於樂樂定定地看着我,她還在說那句話,一遍、二遍、三遍——像有電擊一樣,我忽然讀懂了她的脣語,三年前她就將這句話告訴了我,我真笨!
她說的是:愛我,請你來找我。
我揹着於樂樂在北京的街頭一直走一直走,幸福得一句話都不想說,當然了我還是很吝嗇地對於樂樂說了六個字:對不起,我愛你。
要讓一個喜歡了你很多年的人開口說這句話是多麼不容易啊!崴了腳的於樂樂心滿意足地趴在我肩頭說。然後於樂樂說:麻雀,北京哪裏有什麼麻雀?
第53篇、女人最隱祕的愛情渴望
1
樓梯拐角處,下樓的男人和上樓的我擦肩而過。忽然,男人駐足、回頭、目光如炬,直直盯着我的背影。大約三秒鐘之後,男人迴轉身,“嗒嗒”的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今年37歲,尚未婚嫁,百貨商廈總經理,現休假在市一醫院做形體美容。連續五天,我在同一時間同一地點遭遇到同一個男人。那男人瘦高,五官生動,身體的每一個細節都洋溢着玉樹臨風的韻味。當那個男人款款向我走來,可憐的我憋得喘不過氣來,迫切想把盤在頭頂的髮髻解散,讓一頭長髮像黑瀑布飛瀉下來,儘快遮掩頸部那些不甚光潔嬌嫩、能暴露真實年齡的肌膚。平時我倒一向不喜歡披肩發,一頭長髮在風中亂舞於我這樣的年齡多少有點像絕望中的垂死掙扎。我總是梳各式發樣漂亮的髮髻,高高屹在頭頂的髮髻至少能支撐起一點自信和驕傲。雖然,這種支撐明顯有點虛張聲勢。
2
9月10日,我準確地記得,這天是教師節,我離開太陽底下最光輝的職業已經11個春秋。11年漫漫風雨路,走過多少驛站,看過多少風景,最美的還是最初那所小校園。每年的9月,那個陽光燦爛的地方,那段晶瑩剔透的歲月,都會化作一個精靈飛到我眼前搖搖晃晃。我的不少學生都能記住當年那個愛穿白裙子,一說話就臉紅的女教師。至今我還不時收到學生的問候與祝福。
下午,我還在打盹。多年的商海沉浮已剝奪了我午睡的閒情,頂多只靠在牀頭或沙發上迷糊一會兒,讓生命暫時呈現半夢半醒的狀態。這樣思維就會以一種輕盈的姿態自由飛翔。
電話鈴響了,按着應答鍵,山澗泉水一樣清冽甘甜的聲音立即飛了出來:“老師嗎?我是怡樂,你還好嗎?”“我還好,你怎麼樣?”“我當媽媽了。”“真爲你高興。”
怡樂是我最爲得意的學生。高考時以全市文科第二名的好成績考入北大。所有人都以爲她會順着這條金光大道走進爬滿常青藤、溢滿花香的七彩宮殿,多少雙傾慕欣喜的眼睛蝴蝶一樣追逐在她身後。誰也沒料到畢業時,她自斷錦繡前程要求到貧窮偏僻的大別山去工作。我受怡樂父母之託,勸她打消這個傻念頭,可我現在卻成了怡樂私奔的幫兇。我永遠也忘不了怡樂睜着星星一樣發亮的眼睛說的那句話。是一句很簡單的話:我愛他,爲了愛情我化作灰燼也心甘情願,何況僅僅是隨他去山區生活。
愛情是什麼?一首歌、一個夢、一陣衝動。即使歌會唱完,夢會醒,衝動會平靜,我也樂意去唱歌、做夢,讓心靈顫抖。我笑笑,又不好意思地搖搖頭。
這個下意識的動作讓我想起了林。無論喜悅還是沮喪,林都會搖搖頭。歲月有痕,林和我天上人間,已分開整整10年。他的氣息仍然無處不在。林是一個令我柔腸寸斷的名字。我現在不想傷感,我看了看牆上的鐘,正指着6點10分。我決定上6樓餐廳喫飯。飽腹可去惆悵。此時,我還不知道多少年夢寐以求的能叩響塵封情感的生命激情已悄悄拉開了序幕。
我關上門,上樓,在4、5樓拐角處與一個下樓的男人擦肩而過。我感覺男人的眼光轉了個彎直楞楞地盯着自己。會是認識的人嗎?我轉過頭,看見男人已迴轉身,但眼角的餘光仍斜視着自己。從側面看,男人在牽動脣角微笑,那一口潔白整齊的牙齒,玉貝似的,漂亮得過分,以致有點虛假的味道。
我沒把樓梯間這點小小的插曲放在心上。在這家規模龐大的醫院裏,每天會發生無數次事件。大至人的生死,小至一卷衛生紙的去向。無數事件中絕大多數庸常無聊,偶爾也有精彩的。
一次,一個貴婦人模樣的中年婦女敲開我的門,拿出一個火腿腸形狀的東西,神神祕祕的伏在我耳畔,一邊嘻嘻笑一邊說:“你不知道它有多妙,百個男人也抵不上它一個,它可以隨時地滿足你的要求,永不疲倦。我隱約聽懂了她的意思。心想即使我需要,也是靈與肉的結合,這種沒有感情的東西算什麼?我感覺一隻冰涼的蟲子在背上骯髒地蠕動,很是噁心。我用手指着門,請這個女人離開。女人盯着我看了一會兒,揚起脖子哼了一聲,脣角浮出深深的鄙視。
在一個下午,我親耳聽見了對面病房準備整容的麻臉氣功師以發功的名義分別和四個女護士調情的呻吟。和這些奇奇怪怪的事比起來,樓道上遭遇一個男人又算什麼?我雖有萬千柔情無處寄託,但畢竟我理性、成熟、優雅,我不可能對樓道上的一點小小的豔遇在意或者心動。
3
我每年都要花大把的錢來醫院做形體美容,一心想死死揪住青春的尾巴苟延殘喘。所謂的形體美容就是抽掉身上多餘的脂肪,磨去臉上的皺紋、色斑、割下松垂的眼袋。我着魔似的迷戀美容,準確說是迷戀美容手術。那些刀呀、槍呀、針呀在身上劃過,彷彿有無數只鳥兒從我身體深處飛出,飛翔的聲音是令人暈眩的飄飄仙樂。
這次住院,我發現醫院門前闢出一大片草地,純正的英格蘭草,輕柔、鮮活、芳草碧連天。我對美容科主任醫師盛讚草地的美麗,主任笑咪咪地說:“小李啊,這有你的功勞呀。這些年你可爲我們醫院作了不少貢獻。”我玩味了好大一陣,也沒品出主任醫師是在感激還是嘲諷。
一切的一切都是深刻的寂寞所致,前些年拼命地掙錢,大腦的每一個細胞都塞滿了與金錢有關的數字、符號、信息,反倒沒有這樣多愁善感。當擁有的金錢到達一定的數量之後,我賺錢的慾望已接近零點,如果不是考慮到員工的利益和幾個助手的積極性,我真想把自己財源茂盛的公司關門大吉。就是現在,我也只是一個甩手老闆,我的公司全權由兩個副總負責。
虹姐是紡織廠的下崗女工,街道介紹到我的公司做清潔工。她要麼啞巴一樣不吭聲,要麼長噓短嘆日子艱難,細長的苦瓜臉從來都是陰雲密佈。有個副總很迷信,說這樣一張苦難深重的臉成天在公司出現很不吉利,一心想辭了她,我不忍。一個寒冷的早晨,我很難得地早早來到辦公室。看見虹姐臉上透着紅撲撲的喜氣,一邊做清潔一邊哼着歌。我很驚訝,說虹姐今天有什麼喜事嗎?虹姐像嬌憨女孩那樣低垂着頭說:“今天是我和丈夫結婚20週年紀念日,他戒了三個月煙給我買了一個戒指。你看,鏤花的。外地念大學的兒子也給我發回來恭賀電報。”
“真好,虹姐,祝福你。今天你就放假回家吧。”我很感動,從錢夾裏拿出200元錢遞給虹姐:“去給丈夫買條煙。”
目送着虹姐突然年輕的背影,我的心一下子跌入萬丈深淵。我發現自己是那樣的羨慕甚至嫉妒虹姐。有一個陪了她20年仍願省下煙錢爲她買禮物的丈夫!有一個在遠方念大學仍記得住父母結婚紀念日的兒子!這是多麼真實而深刻的幸福啊!我身邊當然不乏男人,這些男人大致可分爲兩類,一類對我的公司,住房、金錢充滿濃厚興趣,孜孜以求;一類則對這一切充滿恐懼,敬而遠之。這就是我的悲哀。我不無幽怨地想。
我念小學時才第一次見到“家”字。我問老師“家”的意思。老師說家就是男人、女人、孩子在一起相親相愛。“什麼是愛?”“愛就是--”老師知道我是孤兒院長大的,一時啞然失語,只是用手輕柔地撫摸我的臉。我有了第一次被撫摸的感覺,多麼美好的感覺啊!可能就是那一刻,對家和愛的渴望就像種子一樣深深埋進了我的骨髓,並與歲月一起長成一棵大樹,吐青披綠。
我一刻也沒放棄過期盼。我把家佈置得溫馨十足。我愛呆在廚房,認真地做菜。做菜的過程能讓我產生純粹的女人的感覺。熬魚頭湯,那一鍋潔白如雪、濃釅如乳的湯,讓我想起纖塵不染的情懷以及對未來的一腔濃情;剝蔥剝蒜會流淚,意味着自己一樁樁傷心的愛情,炒青菜,青菜的顏色由綠轉黃,則讓我想到生命的脆弱與卑微。有一次,我創意了一道“女人情懷”的菜,邀了一幫女友共享。一位年長的已婚女友拉着我的手,動情地說:“男人們都瞎了眼嗎?這麼好的姑娘居然待字閨中?”說着說着,我的眼角竟有些溼。那個叫婭婭的老小姐嘴一撇:“嫁什麼?如今男人有幾個好東西?結了婚還不是在外面尋花問柳。妻不如妾,妾不如妓呀。”“婭婭小姐,你是準備做妾還是準備做妓呀?”“只要姑奶奶願意,做什麼都可以!”眼看着兩位脣槍舌戰即將升級,另一位叫亞囡的獨身女人乜斜着眼說:“男人就那麼重要嗎?純潔的我,一個人不是活得很好?要男人幹什麼?”
要男人幹什麼?一個形而下學的問題,一種形而上學的意味。如此淺顯又如此深刻,如此虛幻又如此現實。我笑了笑,有點苦澀,芳齡37歲,還標上本應屬於花季少女的“純潔”的標籤,何等的無聊無奈,惹人訕笑,可它又那麼真實。
女友們即便沒有丈夫,至少也有一個叫情人或性伴侶的男人。我沒有,我是純粹的單身,也是真正的處女。37歲的處女。和林戀愛時,林強烈地要求過,我說早晚都是你的,還是等到洞房花燭夜吧。可他們沒等來洞房花燭夜。林爲了給弟妹掙學費,四處兼職,最終積勞成疾走了。林最後的日子,我想給他,他堅決拒絕。我淚流滿面,一次次問爲什麼爲什麼?林搖着頭嘆息說:“紫,留着吧。留着給能帶給你幸福的人。”
無數的女人靠與男人的交往或男人的幫助掙錢,我不,這一點我永遠恪守原則,我的每一筆錢都來自我的勤奮和智慧。下海初期空手套白狼,最最艱難的時候,我深得一位港商的欣賞和憐愛。他叫我搬去賓館與他同住一年,他給我20萬,我沒有絲毫考慮就斷然拒絕。
4
第二天,我很忙,做完激光去死皮手術已是4點半,又閱讀了公司發過來的一份傳真。6點10分,我上餐廳喫飯,樓道拐角處,一個眼熟的身影從身邊滑過。不是昨天那個男人嗎?怎麼這樣巧?我聽到男人的腳步聲停下來,感覺他的目光正熾熱地聚焦在自己的背上。
“小姐,你的髮髻就像一首宋詞。”男人叫住我,髮髻?宋詞?我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許多人誇過我的髮髻漂亮、雅緻,唯有這個陌生的男人說我的髮髻像一首宋詞。我的心莫名的顫了一下。這時,直到這時,我感到了一點異樣和不自然。久違了的男人氣息像雲一樣輕輕地、輕輕地向我湧來。
第三天,我一出門,心就開始“咚咚”直跳,如我的直覺一樣,男人還是在老地方出現,遠遠地,男人朝我點頭。臉上掛着老朋友似的微笑。我注意到他穿一件咖啡色燈芯絨襯衫,下面是發白的牛仔褲,一雙白襪子裹着踝骨。腳上是一雙質地上乘的休閒皮鞋,這種樸素而不粗糙,精緻而不張揚的服飾風格正是我所欣賞喜歡的。
第四天,一大早醒來,男人的影子就在我眼前打轉,忽明忽暗,閃爍不定,整整一天我都心神不定,不停地看鐘,好不容易熬到喫晚飯的時間,我迫不及待地上樓。我意識到了自己情緒的反常,覺得自己真是可笑和有失體統。才見幾次面呀,就如此自作多情,我在心裏嘲諷着自己。
走到樓梯拐角處,我的五臟六腑都在痙攣,頭腦一陣陣暈眩,我覺得自己快窒息而亡了。男人靜靜地站在那兒,溫和地望着我,目光裏有如水的柔情在流淌。我也傻了一樣站着,他從包裏拿出一個造形考究的紫色小玻璃瓶,遞給我,他的喉節輕微動了一下,磁石一樣的聲音從胸腔傳出:“你的髮質偏幹,試試這種護髮液。”“謝謝。”我禮貌地回答他。
晚上,我躺在牀上輾轉難眠,男人和林的影子交叉重複,乘虛而入。我心酸心痛,我撫摸自己的肌膚,感覺肌膚的水分,營養已被體內的焦灼渴望糾纏在一起折騰的發出的熱力蒸騰得所剩無幾。肌膚如此的飢渴,卻得不到真正徹底的滋潤,總有一天我會變成一具乾枯的木乃伊。我自艾自憐地想。金錢又如何?權力又如何?美麗又如何?漫漫長夜,還不是寂寞相伴?我陰鬱地盯着牆上那盞孤獨地發出悽清光線的燈,一陣帶刀的寒冷直逼骨髓心臟,一種與生俱來的虛弱渴望觸及到某種慰藉。我拉過棉被緊緊地、密不透風地把自己裹住。
第五天,我從醫院逃了出來,我知道自己不可救藥地愛上了樓道中相遇的男人,可我對他一無所知,我覺得太快了,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快得讓人害怕。作爲商人的我,要求自己冷靜且理性,我來到車站,照着地圖隨便找了一個近郊陌生的小鎮,乘車前往。我想行走在陌生的街道,看到陌生的面孔,焦灼緊張的心該會有所舒緩吧。到了小鎮,我才發現,其實所有的街道都是一個模子鑄出來的。車水馬龍,街聲喧囂。
我走進一家小茶樓,斜躺在竹椅裏,喝茶打盹。偶爾心不在焉翻翻手中的書。書的紙質很好,手指翻過,一種絲綢般熨貼光滑的感覺從指尖傳到內心,本不寧靜的心更是波瀾叢生,一片翻騰。我深深思念着那個陌生的男人,我猜測他的年齡、職業,想象着他的相愛,想象着他溫暖的手如彈琴一樣撫過我的全身,想象着他有力的擁抱,同時,我清醒地意識到,37歲的女人陷入這種情緒是多麼的荒唐。我嘲笑自己神經過敏,異想天開,我告誡自己:要清醒冷靜,自尊自重。可我還是一遍又一遍想入非非,一遍又一遍嚴肅自審,我用感情和理性的掙扎折騰自己。一個聲音說,這是天賜奇緣,你已經心動,你要牢牢抓住。一個聲音說,你不要屈服於寂寞,你不要不知羞恥。我像瞎子走進了迷宮,束手無策,茫然失措。我想林已經走了,就讓我在寂然無聲的光陰中一寸寸衰老直至消亡吧。可轉念一想:我用10年時間憑弔早逝的愛情塵封自己的情感,可生命裏還是有一隻不死的鳥在不屈地歌唱。儘管那歌聲微弱得近乎呻吟,我要聽聽它的聲音。
下午,天剛開始發灰,我就再也坐不住了,叫了的士直奔醫院。趕到醫院,不早不晚,6點10分,我發現自己的腿像灌了鉛似的沉重,我艱難地挪着腿,一步一步上樓。剛上4樓,我的目光與男人的目光相遇,我覺得自己的身心都已被他的目光逮住。我虛弱得快站不住了。他迎面走來,我真想叫住他,可我的嘴像魚一樣張着,說不出一個字。我眼睜睜地看着他從身邊走過。我真切地看到他的眼睛裏有星星點點的火在燃燒,臉上的笑容像鑽石那樣富有誘惑力。他爲什麼不叫住我呢?他看出了我的疲憊?或者是我的表情過分矜持或者傲慢,嚇着他了。我又諒解了他。
我徑直來到屋頂花園。一位年輕的母親抱着孩子在觀賞一盆含苞欲放的曇花。胖乎乎的孩子依偎在母親的雙臂之間。他胖胖的鮮藕一樣的手腳不停地動。肉嘟嘟的臉靠在母親臉上不停地摩擦,我偷偷猜想與孩子那圓潤光滑的肌膚接觸是什麼奇妙的感覺,一定是難以言傳的快感吧。想要一個孩子的慾望又在胸中熊熊燃燒。都是那個該死的男人,我咕噥了一句,心裏早已是雲蒸霧騰。
5
今天是第6天,我對“6”很有感覺。我生命中許多重大的事都與“6”有關。6歲啓蒙,16歲考上大學,26歲下海,下海做的第6筆生意開始賺錢,賺的第一筆錢是66元,我現在擁有的資產已經有60萬元了。我相信6會給自己帶來好運。
如果今天一切照常,就是命中註定。我再也不放過他。我電光石火般大徹大悟。此時我正對着一面巨大的鏡子仔細審視自己神采奕奕的容顏,我做各種誇張的面部表情,大笑、大怒、抿嘴、皺眉。很好,額頭,眼角都像雨中的瓷一樣光潔,一絲細小的皺紋也沒有。我輕輕地緩緩地撫摸自己的臉,依然白皙、光滑、富有彈性。誰說金錢買不來青春?如果我不是每年都花巨資美容,我能有如花似玉的容顏嗎?我能心旌搖盪嗎?能發出魔鬼的芬芳嗎?我心潮澎湃。我想我爲什麼發瘋地挽留青春?爲什麼獨獨選中這家醫院?爲什麼獨善其身到現在?都是冥冥的安排呀!我慶幸自己的先知先覺。
6點正。我從皮箱裏拿出那條買了多年的湛藍色長裙。湛藍明朗亮麗,我一直以爲自己沒有機會穿它。此時,它卻是那樣恰如其分地詮釋和演繹了自己的心情。
6點10分,我梳好頭,依然是高貴典雅的髮髻,穿上長裙,最後望了一眼鏡中那位神采飛揚的女人,走出門去,直奔那家醫院。我的心情像初秋的天空一樣澄靜。我知道這只是波濤洶湧之前的暫時寧靜,我彷彿聽到了激情一步步走近的聲音。我的手指無意中觸及脖子,糟糕,這兒的肌膚有些粗糙,我嚇壞了,不知如何是好。
炬,直直盯着我的背影。今天怎麼了,我的髮髻散了,亂髮如飛,眼睛那麼黑,那麼亮,眼睛深處有藍紫色的火焰在噴湧。
我有些驚慌失措,兩片薄薄的嘴脣遊絲般動了動,彷彿拼盡全身力氣對他說:“我們可以共進晚餐嗎?”
6
那男人欣然答應了,和他共進晚餐的時候,我才知道,這個清秀俊朗的男人叫羅爾,39歲,髮型設計師,一週以前他的妻子腎炎發作,在5樓泌尿科住院治療。妻子嘴刁,不肯喫醫院的伙食,他每天下班就給妻子送飯。他5歲的女兒在幼兒園念大班,幼兒園6點半關門,他必須趕在幼兒園關門前去接女兒,幸好幼兒園離醫院不遠,也就一刻鐘左右路程。羅爾匆匆來匆匆去,但作爲一個敬業的髮型師,每每看到獨特美麗的髮型,他總要認真凝視揣摩,而我的髮髻一天一款,精緻而優雅,每次都令他眼睛發亮,他總忍不住回頭凝望,忍不住想讓我的頭髮盡善盡美,他說:“沒有別的,僅此而已。”
(秋紫)
第54篇、你是誰的寶貝
隔壁新搬來一家人,帶着一個一歲左右的孩子。真沒見過那麼難看的孩子,塌鼻子小眼睛不說,歪斜的嘴角永遠搭拉着往下淌口水。有時在電梯裏遇見了,禮貌地打聲招呼,真的不願多看一眼。只有小孩的媽媽,從來都是一副心滿意足的模樣,一會兒哦哦地逗逗,一會兒叭叭親兩口,眼睛裏全是甜蜜,好像她懷裏抱着的是個天使。 []
跟一個有着真正天使樣小孩的朋友說起這件事,朋友笑了,她說,再難看的孩子,也是媽媽的寶貝,總有一天你會明白。可是,明白什麼呢?難道總有一天我們必須以醜爲美嗎?
不多久我被安排去南京學習,到了那兒才發現女友的男友也在一個學習班,趕緊打電話彙報,她在電話裏樂不可支,說好呀好呀。我奇怪有什麼好的?她說你幫我把他盯緊些,課餘你們肯定是夫子廟、秦淮河、莫愁湖地轉悠了,可別讓他瞎跑。哪天他要是找你們班的漂亮什麼的,你可得當機立斷給我盯住了。
聽着她在電話裏的種種擔心,心裏是大大的奇怪:她那男友,年紀偏大就不說了,個子也不高,薪水也平平,長得更平平,有什麼必要緊張成這副模樣?在我看來,女友嫁他,怎麼都是下嫁了。
大概聽出了我語氣裏的不屑,女友再三強調一定要認真對待,不可以放鬆警惕,最後她來一句“他的好、他的魅力我知道”。我狐疑了半天反應不過來。
後來幾天我常常留意女友的那個寶貝男友,和那個醜醜的小孩一樣,實在在他身上看不出一點點的“寶貝”樣。真叫人不懂呀。 []
認識現在的他時,隔壁家的小孩已經滿地跑得歡了,還是難看。女友也嫁了,守着那個平平的寶貝男子,每次見到都是一臉幸福狀。
他每天要在電話裏問我的一日三餐,算計我睡眠的時間。有時煩不勝煩,我說,你不要管我喫什麼睡多久好不好?他好脾氣地笑笑,說我是需要監督的人,說只有這樣,我才能活到老,而我活到老對他意義重大。平日和朋友活動,他總說怕。問他怕什麼?他說老覺得誰見了我都會眼前一亮都會心動。我沒有虛榮到不知道自己真的就是那種走在街上就看不見的人,他說他也知道自己這樣想不太合適,但,他無法控制。所以,他出差時我去參加一個朋友的生日聚會,他會爲不能夜裏來接我而焦急萬分坐立不安,打電話給我身邊的朋友,讓她們一定要送我回家。女友在電話裏故意逗他說,都是成年人了,這樣緊張是不是太過了?
他怎麼說?女友說,他說你光彩照人呀,黑夜裏看你走路的姿態都美麗,請一定要陪伴你左右送你回家。
女友使勁笑:想想你,除了一張和舒淇一樣大的嘴,哪有什麼突出的地方?聽他的口氣,那我們今晚要搞輛裝甲車來,送蒙娜麗莎回家。 []
我卻半天沒有出聲。自知平凡如我,生命如秋蟲,能被一個人當作手心裏的寶,那應該是愛吧?終於明白,再醜的孩子,都是媽媽的寶貝;再平凡卑微的人,都是愛的寶貝。
等到老去的那一天,問問自己,誰曾經是我們的寶貝?我們又曾經是誰的寶貝?這一生,你是誰的寶貝?
第55篇、將來的那個人
想知道自己是否愛一個人,只要想象一下,當他年老、臥病在牀的時候,你願意照顧他嗎?想到他老是病的樣子,你已經有些沮喪,那麼,他絕不是你能夠廝守的人。
很久以前讀過一篇訪問。被訪者是一位事業成功的男士。他說,年輕時他有過一個女朋友,一次,那個女孩子患了肺病住進醫院,他去過一次之後,就沒有再去了,因爲受不了病人身上的那種味道。女孩當然也明白,出院後沒有再見他。
我不知道,到底是他不夠愛她,還是他不能夠忍受自己所愛的人軟弱和生病。我也不知道,當他年老病倒的時候,會不會有一個愛他的人願意包涵,不介意他的味道。
愛一個健康的人毫無困難。
愛一個窮人,是一種選擇。
愛一個老是病的人,是命運。當健康離棄了你所愛的那個人,你還能夠愛他嗎?
也許是幾十年後的事了,但是,你現在就會知道他值不值得。
第56篇、距離太遙遠,美色和吸引也都成了虛空
曾經認識一個女孩子,家世很好,又難得不驕矜。每次文藝晚會上她彈琵琶,雪白的手指在琵琶上一抹一跳,長髮披垂在面頰上,只露出一個尖尖的下頜。我縱然是同性,也覺得真有活色生香這回事。
愛慕她的人自然是不計其數,其中有一個老實的男生。別人都會些小伎倆,他只勤勤懇懇替她抄筆記。她有時去學琵琶,他就遠遠地跟着。送她到了樓下,就靠在一棵樹上,看本《圍棋》雜誌,從頭看到尾,再從尾看到頭,一等就是三四個小時。
那時她也不在意,青春太美好了,有人肯跑遍整個城市只爲給她買一張CD,也有人肯爲她抄完厚厚一本樂譜。我們都以爲,這男生的心意,不過就是春天的第一片樹葉,很快會有新的枝葉生長出來,代替它的位置。
彈琵琶的女孩子留學去了美國,寫信回來,總是說彼處如何苦寒,如何枯燥,如何艱難。她那隻琵琶,恐怕也是閒置已久了。偶爾會想起那個等在樓下看一本《圍棋》雜誌的男生,不知道他後來是否找到了一棵新的樹呢?
去年冬天接到女孩的電話,說回國來完婚,一問之下,新郎竟然是那看《圍棋》雜誌的小子。
隔着一整個太平洋的國度,連晝夜都是顛倒的。她每日裏上課,打工,能閒下來接一個越洋電話,只有下午四五點那一段空暇。12個小時的時差,就成爲一條分水嶺,昔日那些熱情的追逐者,紛紛流向了別處。距離太遙遠,美色和吸引也都成了虛空。惟獨只有他,每回都是凌晨4點,站在街邊的電話亭裏,一次一次撥她的電話。
第57篇、一個感人的故事
故事是這樣開始的:
時間從2063年開始,某天,老頭到醫院收到了一張肝癌的通知書,通知書上說,老頭只有1個月的生命了。他很沮喪,但哭了一陣後,他也就想開了,畢竟,自己的年齡不小了,已經有81歲的高齡了。之後,男人把通知書撕了,扔了,拄着柺杖,步履蹣跚的回到自己的家中。
他的妻子比他小一歲,一年前,因爲一起事故變成了植物人,現在,只能靠他喂水餵飯的維持着生命。由於女兒平時都很忙,老兩口的日子雖不缺錢,但也清靜,只有女兒天天的電話成爲了他思想的寄託。
想着自己的體檢結果,又看了看躺在牀上的老伴,他哽咽了,想了許久,終於,他做了一個決定:自行結束自己的生命。
他:“那你怎麼辦?我的臭臭?我走了,誰來陪着你?誰來保護你?”
想着想着,他的眼圈紅了,“要不親愛的,你和我一起走吧,我們夫妻去那裏相依相偎”。
之後,他便從家中找出了一盒安眠藥,將其中的所有藥片倒在了一個杯子中,等藥片化成了無色後,他把水分給了自己和老伴......
女兒按時的打來了電話,但是,等待她的只有“嘟...
嘟...嘟...”的電話等待音。
“每次這個時間爸爸都會等在電話旁,馬上接我的電話的,今天是怎麼了?”她疑惑道,“或許是爸爸去買菜沒有回來?不會的,爸爸雖然年齡大了,但還不至於忘記和我通電話的時間吧,難道......?”。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她的心頭......
在醫院,醫生們正在全力搶救這兩個老人,由於老頭一直緊握老伴的手不放,所以,爲了趕時間,醫生只得用兩個擔架車並排推着。
到了急診室內,醫生上了呼吸機,進行了一系列搶救活動。急診室內除了醫護人員急促的腳步聲,就是急救器械的摩擦聲。女兒和家人在一旁哭泣......
這時,老頭忽然覺得自己的身體很輕巧,平時疼的揪心的肝此時也異常的舒服。他不知爲什麼會有如此輕鬆地體驗,感覺自己回到了年輕的時候......
時間到了2001年,那是5月的一天,這時的5月是有7天假期的,他的一個異性夥伴約他出去玩,他問都有誰?夥伴說:有一個女孩,你也認識,是我的好朋友。於是他去了,便遇見了她。
他們以前就認識,也是在學校認識的,但也僅限於知道對方叫什麼。
有時候,女人的變化真的是很大的。上初中的時候,她還像個假小子,可是,過了4年,她已變得亭亭玉立,凹凸有致。而他雖然青澀,但也風采奪目。
就是通過這次巧合的相遇,他們開始了一段美麗的故事......他們一起在雪中漫步,一起在雨中徜徉......
正當老頭上前想要用手觸摸年輕的自己時,一道耀眼的白光閃過,場景換成了滿屋的紅色,抬頭望去,上面寫着“###與###新婚典禮”。
伴隨着夢中的婚禮,他穿着筆挺的西服,挽着潔白婚紗的她,緩緩地從紅地毯上走來,在親朋好友的見證下,他們結成了最幸福的一對,只聽他對她說:“臭臭,今後,無論發生什麼,我都永遠在你身邊保護你。”她對他說:“胖胖,我願意陪你走到生命的盡頭”說完,兩個最幸福的人擁吻在了一起。
老頭看得樂開了花,眼睛裏再一次噙滿了激動的淚水。可誰知,又是那討厭的白光閃過,這次他睜開眼,看到的是他和她在吵架。
“我就是喜歡這件衣服,雖然很貴,但我就是想買。”她說。
“多貴啊,我們結婚4年了,我一直省喫儉用,一件衣服穿了三年了,都沒有換過,你倒好,過幾天就想換,有這些錢我們乾點啥不好啊,再說了,那衣服也不值這麼多錢啊”他說。
“那我不管,我就是喜歡,我就是要買。”她嘟着嘴道。
“那好吧,你看着辦吧”他賭氣道。其實他的心裏也覺得過意不去,畢竟,家裏還是不缺錢的,房子有了,車子有了,還有了不菲的存款,但是,也許是他從小養成了生喫簡用的習慣吧,他嘴上說讓她看着辦,可心裏還是十分不情願。
老頭心裏罵道:你這個混蛋,人生能有幾十年,人家嫁給了你,不嫌棄你就算了,還要這樣對人家......罵着罵着,兩行心酸的淚水嘩的一下流了下來......
等老頭擦乾眼睛,不知不覺的來到了醫院產房的樓道里,年輕時的自己正坐在產房門口的長椅上等着裏面的消息。這時傳來一陣清脆的嬰兒啼哭聲,男人按耐不住心中的激動,高跳了起來。沒有幾分鐘,產房的門開了,護士小姐抱出了一個嬰兒,並告訴他:她生了,是個女孩。他看了孩子一眼,轉身問道:孩子媽怎麼樣?護士說:大人孩子都非常健康。他這才深深呼了一口氣......
老頭看着這一切,好想上前去摸摸嬰兒的額頭,因爲,這就是當初他自己抱着的可愛女兒......“大夫,求求您了,能不能用最好的技術搶救我的爸爸媽媽?求求您了,我給您跪下了!”一陣急促的聲音吵到了老頭,定睛一看,正是自己的女兒和女婿在苦苦哀求着大夫。
老頭一陣疑惑,女兒在爲誰求情?目光一轉,突然發現了躺在牀上的自己,我怎麼會在牀上躺着?我不是站在這裏麼?
這時,隨着“滴”聲的鳴叫,老頭身上的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醫生們趕緊做起了心肺復甦,沒有一分鐘,老頭旁邊有一個久違而又熟悉的聲音:胖胖?我來了。
這聲音太熟悉了,不就是我最最親愛的老婆“臭臭”麼?她在哪裏?老頭一回頭,看見了站在他身邊的“臭”,她變得漂亮了,也變得年輕了,彷彿又回到了2001年雪地中漫步的場景。他一把抱住了她,他不相信這是真的:“臭,你不是已經不認得我了....”話還沒有說完,躺在旁邊擔架車上的老伴身旁的心電圖也成了一條直線。
“爸,媽.......”女兒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了整個醫院。
他和她想告訴女兒不要擔心他們,因爲他們又可以在一起了,但是,儘管他們怎麼喊,女兒和女婿仍舊旁若無人的在那裏哭泣......
沒辦法,老兩口只好無奈地走出醫院。
抬頭望去,天空紅豔豔的,好像血色一樣,美麗極了。他們從沒有見過這樣美麗的夕陽。
老兩口手拉着手向着世界的盡頭深情的走去.......
第58篇、東巴情侶T恤
2003年的夏天,我在雲南麗江待了許久,每天只是無所事事地和麗江老人坐在陽光裏發呆,到了夜晚就隨着雪山流淌至古城內的融雪暗自神傷。有人說,麗江是治療心靈傷口最佳的地方,表面繁華,骨子裏卻充滿了憂傷,正像我。
我喜歡的人拒絕了我對他愛的表白,我還能怎麼樣?我只好選擇逃跑。
麗江四方街上有家小店,在賣印有神祕東巴文字的情侶T恤衫,我想都沒想就走進去,先給自己挑了一件。店主笑着問我:“男款要多大號的?”我又想都沒想報出了他的號碼。
我怎麼又會這麼輕易地想起了他,我不是說要把他慢慢忘記嗎?在這麼遠的地方,爲什麼還是會想起他?
我讓店主包起我那件T恤,那件男款的還掛在牆上,就讓它孤單地掛在牆上吧。店主是個細膩的女子,她看出了我的傷感,她說:“在你離開麗江之前,它還沒有賣出去,我就把它送給你,希望你能把它送給你那個心愛的男子。東巴文字有神祕的力量,你會得到你應得到的一切。”
後來,我終於回來了,帶着那件男款T恤。而兩天後,我就又遇到了他。
他問我:“雲南好玩嗎?”說話的口氣和從前一樣親暱。
我說我去了麗江古城,他的眼睛也忽然亮了起來,說:“四方街那家T恤店有沒有去?”我驚詫地望着他:“爲什麼你會知道那家店?”
他說,他也是剛從那裏回來,也是出去亂走,看到在那裏有一件印有東巴神祕文字的T恤,奇怪的是,那件衣服是被釘在牆上,缺少了女版。店主死活不肯賣給他,說是爲了一個女孩子召喚她心愛的人用的。
那一瞬間,我甚至有想大哭一場的感覺,想立即把那件T恤拿給他,但他說完這些就匆匆地走了,之後我們就再沒見面,沒機會說關於T恤的這件事情。
2004年6月,我又得到一次機會去麗江,臨行前,我問他:“要我從麗江給你帶點兒什麼回來?”他想了想說:“T恤,印有東巴文字的T恤很好看。”
我說:“你能和我喫飯爲我餞行嗎?”他想了想同意了。
於是,我們又見面了,時隔一年。他瘦了,但依然眼睛晶亮而快樂。他說我沒怎麼變,除了把頭髮剪短了,但這樣看起來很乾練和精神。等他說完這些開場白後,我從包裏拿出了那件印有東巴文字的男版T恤,遞給他。他那一刻的表情我一輩子都會記得,他眼睛裏忽然閃亮起來。
T恤上仍沾有麗江小店牆上的泥土,在他將它展開的那一瞬間,我甚至又聞到了古城的味道和那店主說過的話:“把它送給你心愛的男子,你會得到你應得的一切。”
他起身和我擁抱,緊緊的。他說:“原來我就是那個被深愛的男子,原來我就是T恤的主人。”他說,他拒絕我的愛情是怕他配不上這麼優秀的我,但很快他就後悔了。他跑到麗江去找我,但麗江那麼大,怎麼能找得到呢。聽到我回北京後,他馬上去見我,但又沒有勇氣說出要說的話……
現在,我們穿着印有東巴文字的情侶T恤招搖在北京街頭,任誰都不能把我們分開,我們的笑容燦爛無比。據說這神祕的東巴文字寫的是一句咒語:“你愛,我愛,未來愛,希望愛,相信愛,前面永遠有愛。
第59篇、我只想安安靜靜地暗戀你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越人歌》
春夜。12點過。電話響。想不到是你。你在電話那頭呼吸沉重,背景很空曠。我知道你一定喝醉了。
沒睡?
嗯。
又在上網?
嗯。
叫他來聽電話!你在那頭氣沖沖地說。
你還有事嗎?我忍住語氣裏的不耐煩,再次問道。
我想打擾一下你,可不可以?你的聲音突然變得哀求而痛楚。我的心開始抽緊。我有種預感,我距離我一直尋求的謎底越來越近了。我感到溺水般的慌亂。
你已經打擾我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冷淡地說完就掛掉了電話。我一直,很冷淡地對待你。
元旦節,公司聚會,當時我已喝了太多酒,我語無倫次地對身邊的帥哥阿俊說:知道吧,當年他,像個三四十年代的富家少爺一樣。我說完就指着你嘻嘻地笑。你漫不經心地拋着一個大大的橙,眼光如水般漫過來,我感覺像一股涼風拂過我發燙的臉,你的眼睛裏還有一層薄薄的光,倏然而過。我的酒一下醒了一大半。我起身搖搖晃晃地往外面走。
你過來扶我,我抓起一把雪扔到你臉上:走開,我不跟你玩了。
固執地一個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聞着路旁冬青清淡微澀的芬芳,我突然自責起來,我怎麼能如此對你,你從來沒有欠過我。我甩甩頭。羽絨服的風雪帽沉甸甸的,我伸手一摸,一個碩大的橙。記得剛纔阿俊鬧着要喫,你卻很認真地說要帶回家給你女兒喫。如果,可以,我真的願做你的女兒,這樣,你就會一輩子不離不棄,無怨無悔地愛我。因爲,作爲一個女人,9年來,我得到的不過是一個橙。
認識你那年,我才20歲。
去公司報到當天,你坐在那裏,你穿着白衣黑褲方口布鞋,頭髮整齊,戴着無框眼鏡,正在品一種叫碧螺春的茶。你渾身上下透着一種優雅懷舊的古樸氣質。若不是你桌前的手提電腦,我真懷疑是走進了三四十年代的電影裏。
後來我才知道,原來你就是大名鼎鼎的設計師,本市的會展中心、劇場都是你的作品。你安排我在你的手下做事。我跟你跑工地,趕圖紙,學設計。那段時間我特別快樂,連腳趾甲都充滿了力氣。直到有一天,你沒來上班,我責備你:怎麼不來上班也不通知一聲啊?
你略爲驚訝地看着我。同事們也笑我:你是老大,還是他是老大啊。等我明白過來時,我的臉紅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我恨君生早,君恨我生遲”。當夜,我想到這首詩,心裏無比悵然。然而只是我在恨君生早吧,君並未恨我生遲吧。當時的你,意氣風發,妻子美麗優雅,女兒聰明伶俐。
我接受了一直在追我的同學大東,可是我卻從來沒有把他帶到辦公室來過。當我將喜帖遞到你手裏時,我還記得你的眼神很複雜,有震驚有失落有嘆息。在化新娘妝時,我回想起你的眼神,我突然哭得涕淚滂沱。
婚禮上,你表現得體地跟我碰杯,我也表現得溫婉得體。然而,燈火輝煌的酒店裏,望見你穿過人羣、漸行漸遠的背影,我不由心酸地想:從此,我不過是凋謝了。雖然這是我一生中最美的一刻。
一晃眼9年就過去了。一直以爲,只要我戀愛了,就會好起來。然後我又想,也許我結婚了就好了。再然後,我覺得我生了孩子就會沒事了。所以,我在20歲認識你,22歲談戀愛,24歲結婚,26歲生孩子,28歲買了一個大的房子,29歲打算買車子。我將我的人生一步一步地規劃好,可是我沒有想到的是,9年過去了,你還徘徊在我的生命裏沒有離去。我無法將你規劃出局。我與大東結婚5年,可是我的心還是遊離在外。
去年我們一起去三亞做一個工程。在三亞的最後一夜,兩點,你打電話給我,讓我去海邊。我想,這一輩子可能再也沒有機會與你單獨待在一起了。我在你身邊坐下,你伸出手很自然地攬住我的肩,你說:暫且就把這裏當天堂吧,讓我們當幾個小時的神仙。等會一下飛機,我們就再回到凡間做回凡人。
山有木兮木有枝,你輕聲地唱。海風起,苦澀的風直吹進心裏。
我只不過想安安靜靜地忘記你。如果無法忘記,我也只想要安安靜靜地暗戀你。我希望你是完全不知情的。我希望我的暗戀是一場啞劇,自始至終,從觀衆到演員都是我一個人。我不希望你關心我,憐惜我,打擾我。我的人生,如果沒有遇到你,它將是輕鬆而淺顯的,現在因爲有了你,而變得沉重和隱祕。
可是這個春夜,在我暗戀了你9年之後,你卻告訴我: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這場暗戀的獨幕啞劇突然變得熱鬧而繁雜起來。
今年的春天,我終於揭穿了暗戀的謎底,不知爲何,我突然長鬆了一口氣。我也突然覺得了無生趣。我的愛止於你愛上我。我決定謝幕了。而你卻纔開始上演。
連齊秦也說:這世上,不可自拔的是牙齒和暗戀。可是,當他愛了十幾年的王祖賢來到他身邊之後,他卻不如當年那樣愛她,甚至兩人最後分手,結束一段神話愛情。原來,要拔掉暗戀如此容易,就是讓你得到他。而我不想得到你之後再放棄。
當我給你講完這個故事時,我會變成一個好妻子,好母親。溫柔賢惠,相夫教子。
第60篇、手機裏有個海洋
臨上飛機時,我匆匆撥通一個同事的電話,有件事忘記交代了。
忽然舒伯特的小夜曲從那端響起。怪哉,現在已開始流行用古典音樂做彩鈴了嗎?
這熟悉的彩鈴聲像潮水一樣,帶着模糊不清的回憶,剎那間席捲了我心中的沙灘。
“手機裏有個海洋”,有個男孩子如是說。
那一年我剛大學畢業,負責跑“古典音樂”,高雅而冷門。主編安排我去採訪秦銘——本市負有盛名的長號演奏家。與他對答真是艱難,他的聲音真文雅,卻透着與世疏離的冷漠,態度也溫和,卻始終與我不在一個思維路徑。比如我問,“四歲起開始學長號,辛不辛苦”,他便皺眉,“那麼小的事情誰還記得,你應該去問我媽媽”;又問他“音樂是什麼”(其實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抒情式的回答),他再次作沉思臨上飛機時,我匆匆撥通一個同事的電話,有件事忘記交代了。
忽然舒伯特的小夜曲從那端響起。怪哉,現在已開始流行用古典音樂做彩鈴了嗎?
這熟悉的彩鈴聲像潮水一樣,帶着模糊不清的回憶,剎那間席捲了我心中的沙灘。
“手機裏有個海洋”,有個男孩子如是說。
那一年我剛大學畢業,負責跑“古典音樂”,高雅而冷門。主編安排我去採訪秦銘——本市負有盛名的長號演奏家。與他對答真是艱難,他的聲音真文雅,卻透着與世疏離的冷漠,態度也溫和,卻始終與我不在一個思維路徑。比如我問,“四歲起開始學長號,辛不辛苦”,他便皺眉,“那麼小的事情誰還記得,你應該去問我媽媽”;又問他“音樂是什麼”(其實我只需要一個簡單的、抒情式的回答),他再次作沉思咧着嘴笑;在別的大師撫琴拉弓之時,笑嘻嘻地點評給我聽。我聽不見異地異國的音樂,可通過他的短信,我感受到了動人的旋律。
秦銘爲我特製了鈴聲,舒伯特的小夜曲。我們的短信費用暴漲。漸漸地的,我覺得不太對頭,因爲我幾天不看到他的短信就好像少了什麼似的。男友也已嘮叨過多次,“每次你洗完澡就會衝出來看短信,怕我偷看啊”,那邊秦銘說,“小女朋友總吵吵着看我的短信……”
結束,或者開端?手持諾基亞,我問自己。世間偉大的戀情往往發端於朦朧,超越了身份的懸殊,追求心靈的共振共鳴。記者之於長號演奏家?文學之於音樂?一股神祕幽雅的力量牽引着我,令我沒來由心事重重。
某一天很晚了,大約是接近午夜一點,我給他發條短信:“有件事我想跟你談談。”任誰都要說這是曖昧時分,我暗暗期待,“發送暫緩?”然而手機上顯示,發送成功。沒過多久,他在那邊溫柔地低旋地回:“什麼事?”我不語,我不能言語。又過了五分鐘,卻彷彿半個世紀,顯示屏藍光亮起,他從那邊鄭重發來短信,每個字都像美妙絕倫的音符:“我想,你對我的感覺與我對你的,是一樣的,其實……我也喜歡你。”
我微笑,同時在黑夜裏流下淚來,我要說的,他已經說了,就毋庸重複了。輕輕關掉手機,謝謝,這已足夠。
沒有什麼後來。
如果你一定要問,讓我來告訴你——後來,我換上了小靈通,手機也保留,不過不再輕易給人發短信。再後來,同事們閒聊起“短信戀愛”是個什麼樣的感覺時,我總是坐在一邊老氣橫秋地笑。各位,它比電話裏的情話要空靈,比寫在紙上的情書要快捷,比網絡裏縹緲的戀愛要實在,它是手機時代獨有的浪漫語言,又集合了電話的即時通訊、信箋的含蓄雋永與網絡的性情相投。
但切記,它不可變現,變現了會傷及他人,更何況,誰能擔保它變現之後,不比電話裏的情話更囉嗦,比情書更冗長,比網戀更虛無?
於我,短信裏的戀愛是一場美麗的邂逅,給我夢想卻不打破既定的生活,就把它儲存在那裏吧!偶爾拿出來在陽光裏默默地回想一番,青春也有過傳奇呢!然後傻傻地笑。
這已足夠。
第61篇、寄居蟹的寂寞愛情
結婚那年她才26歲,短短一年的婚姻生活,以對方的出軌宣告結束。離婚後她辭了工作,離開那個城市。三個月的旅行之後,終於在一個海濱小城安了家。所謂的家,只是城市邊緣區一間租來的15平方米的小屋,很暗的光線,夜裏能清晰地聽到屋外呼嘯的風聲。新找的工作是在一家報社做校對,一個月700塊錢的薪水,付了房租水電費生活費後,便所剩無幾。所幸她很有文字天賦,買了一臺二手電腦,爲雜誌寫一些故事。很多寂寞的夜晚,便在鍵盤清晰的敲擊聲中過去了。
漸漸寫出了名氣,那些清婉寂靜直抵心靈的文字。讓很多讀者對她仰慕有加。他也是她的仰慕者,與其他讀者不同的是,他和她一樣,也寫字。所以,那次在筆會上,兩個互相仰慕的人,一見如故。
他是一家行政單位的領導。35歲的成熟男人,英俊儒雅翩風度翩翩。但是吸引她的並不是這些,而是因爲他懂得她。也不是常常聯繫,偶爾他會有電話來,正好是她想起他的那個瞬間;他去書店,回來經過她的單位,會順手把新買的碟子給她留一張,也正好是她喜歡的恩雅的碟;有時候他不請自來。在她的小屋裏,他畢畢剝剝地剝栗子皮,她一顆一顆地喫,彷彿有花,在她的心裏開得馨香爛漫。
偶爾也會提到他的妻,都是不經意的。他說,我愛人也喜歡看你的文字呢。她便哦一聲,看着他笑,不再說話。心卻突然暗淡。彷彿一樹一樹開得正好的花,呼啦一下便謝了。
愛,只在自己的心裏。發了芽,又被自己狠狠掐掉。她想,不會有結果的,不要再見了吧。可是電話一響。她立刻心如鹿撞,慌得不及穿鞋,光腳跳下去接。他的聲音他的笑,如同春天的雨露,把她已經掐掉的芽,重新滋養得鮮嫩飽滿,呼呼地往上生長,她根本來不及去抑制。後來。她索性不再去抑制那些想念和渴望,她想,就這樣一輩子愛着他。遠遠地看着他,也很好。
他是突然離開的,全家移居加拿大。她得知消息時,他人已經在那個遙遠的國度了。一個月後她收到他寄的包裹,打開。是一隻草編的小海蟹,白色的信箋上有4個潦草的字:蟹歸大海。
她在自己的小屋整整呆了3天。一任日出日暮。3天后她重新去上班,人雖憔悴,卻精神煥發,與人輕語調笑,從容自如。她知道,心裏瘋長的芽,已經被狠狠地連根拔掉。
兩年後,她遇到一個成熟優秀的男人。戀愛、結婚、生子,幸福美滿的生活,像一幅曼妙的畫卷,在她面前緩緩展開。
很久以後,她在一本雜誌看到一段關於寄居蟹的文字:寄居蟹是一種很小的海蟹,它們寄居在岸邊的淺水裏,大海每次漲潮都會帶給它們一些可憐的食物。只要有定期的潮水,它們就會賴着不回大海。由於淺水裏食物時斷時續,它們的生活總是處於飢一頓飽一頓的狀態,因此這種蟹很難長大。但是一到枯水期,它們得不到食物。就會拼命爬回大海,最終也能長成一隻很大的海蟹。
她心裏驀然一驚,一下子就想到他,想到他當初的決絕分離。原來,他的狠心決然,只是不肯讓她做一隻愛情寄居蟹。原來,他早就明白,他不是她的大海,只有狠心斷掉她的水源,她纔會拼命爬回大海。找到自己真正的愛情歸宿。
捧着雜誌。在那個初春煦暖的午後,她的淚一滴滴落下,在紙上開出一朵又一朵無色的花。外面。陽光燦爛,世界真好。
第62篇、手機上的愛
他和她是大學的同學。四年,在一起有四年的時光。四年簡簡單單的光陰,四年無憂無慮的光陰。他是個高大的男孩,臉上永遠掛着最燦爛的笑容。和所有的男孩一樣,他粗心,會丟三落四;愛打籃球、愛睡懶覺、愛抱着吉他唱歌、愛和漂亮的師妹聊天。而她,是個平凡的細心的女孩,她愛做夢、愛幻想、愛看男生打籃球,愛遠遠的有些羞澀的給他們加油。
他和她是最普通的朋友。見面僅僅點個頭的朋友。但點頭以後,她就會心跳,就會臉紅。怎麼了?她在心裏問自己,我……喜歡他嗎?她搖搖頭,不承認自己的感情。她小心的封閉着自己的感情,小心的注視着自己的心裏的王子。而他,絲毫也沒有注意到。他有了一個漂亮的女朋友。是的,高高的他,不會注意平凡的她。
故事開始在畢業前。那年的散夥飯,大家都像瘋了一樣。拼命的喝酒,拼命的唱歌。畢業有那麼多的快樂,也有那麼多的麻煩。他和女朋友終於分手了,畢業讓他們分道揚鑣。他不停的和朋友們喝酒,爲自己枯萎的戀情。她一個人,在一個角落,輕輕的爲自己斟滿了一 杯酒。她從不喝酒的,但這一次,她爲自己倒了滿滿的一杯酒。在心裏給自己鼓了鼓勁,她走向了他。“祝你前途無量”。她說的有點急促,她的心一直在跳。他可能根本沒有看清眼前的她,端起酒杯就喝。酒精讓他的眼睛朦朧了。他看着眼前這個平凡的模糊的影子,全亂了,世界全亂了。“是我的公主嗎?”他醉了,醉意中的他一把抱住了她。而她,眼淚傾泄而出,爲了這錯誤的擁抱。
是的,是錯的就是錯的。大家很快就畢業了。這個熱烈的擁抱,卻留在了她的心裏。這是她第一次倒在一個男孩的懷裏,這是她暗暗愛慕了四年的王子呀。有這個就足夠了,她靜靜的想。王子,只是經常出現在夢裏。
儘管在一個城市,但大家的聯繫機會並不多。他在IT界工作,她去了一家著名的通信公司。一年以後了,大家聚會。並不像小說裏寫的那樣,很多同學仍然是獨身。他偶然談起自己很累。他忿忿的說資本主義剝削人,自己只是遲到一天,就被扣掉了一次FRIDAY’S 的消費。朋友們都說你這樣的懶蟲用鬧鐘是沒有用的,鬧鐘會叫醒手指而不會叫醒大腦,只能有個好心人給一個MORNING CALL纔行。一直默默無聲的她突然說話了:讓我叫你吧。他也驚異。她笑笑,我不用掏電話費而已。他釋然了,好,謝謝。
就這樣,早上七點,他的手機就準時的響起。開始,她只是簡單的說:早上好,起牀吧。就這樣,從夏天,到春天。他們的MORNING CALL的時間越來越長,從半分鐘到十分鐘。談談工作,談談天氣。他總是謝她。而她刻意的躲開了。她怕他看透自己的心事。她知道他不會愛自己的,自己也沒有必要認真。但她真的不認真嗎?每天,六點四十她就會醒。再困她也不會睡着。因爲她的心在跳個不行,就像大學時見到他一樣。
又一年過去了。大學的同學已經很少有聯繫了。而他和她,憑着MORNING CALL,竟然保持着每天一個電話的奇蹟!但這個電話只是一個早上的問候,除了這個時間,他們幾乎沒有任何聯繫。可能,新年時,有了一張賀卡?他想請她喫飯,她拒絕了。保持着自己的祕密不說,她覺得自己有一份驕傲。而她更加清楚,他不是自己的。就這樣, 他們用一個非常鬆懈的方法聯繫着。他們對彼此的生活並不瞭解。 她病了。老是頭痛。有一次她暈倒了,才知道,她得了腦瘤。萬分之一的治癒可能。她在醫院裏。但她依然沒忘自己的任務。每天,用自己的手機,撥通他的手機。聽着那邊的他模模糊糊的回答,她就安心了。她認真完成自己的任務,她也知道,這樣的日子不多了。而他高大英俊的身影,一直是她最牽掛的東西。
她的病越來越重了。她開始昏迷,她離死亡越來越近。有一種強力的針劑可以把她從昏迷中喚醒,她請求醫生,在每天的清晨,給她用這種藥。醫生答應了,對一個垂死的人,沒有什麼不能答應。她依然打他的手機,用最快樂的聲音,編制最可信的謊話。他好粗心,他什麼都沒有發覺。
他在IT界越做越好,人氣漸旺。儼然成了中關村的知識英雄了。人們說他是個敬業守時的人。只有他的第一個老闆知道,他愛遲到;只有他的同學知道,他是個懶鬼。他身邊總是圍繞着美麗的女孩,因爲他分明是一個新貴!他會逢場作戲,但沒有真心。其實他自己還不知道,每天清晨的那個手機,已經讓他習慣。儘管他早就不需要那個MORNING CALL,但他沒說,每天早上,他等着那個電話響起。他會問自己:我愛她嗎?會娶她嗎?不,他搖搖頭,她實在太平凡了,沒有 一絲的眩目,我不要……但他也知道,他習慣了她,他不能過沒有她的日子。可能,比較平凡的女孩比較遵守信約,他這樣安慰自己。可是,這樣的手機聯絡並不能持續很久。因爲,因爲,因爲她必須走了。她昏迷的時間越來越長。她開始失約,開始沒有MORNING CALL.他有些奇怪,但並沒有追問,女孩,該有自己的生活。他有時還偷偷笑笑:和男朋友雲雨後就給另一個男人打電話當然不好。男孩,都這麼粗心嗎?
她的狀況更差了。她在死亡的邊緣。她的即將來臨的死亡成了聯繫同學的信息。大量的同學,來醫院看她。他,終於也知道了這個消息。除了震驚他沒有別的感覺。不是好好的嗎?不是經常打MORNING CALL嗎?儘管有時失約,但畢竟還是準時的呀。他認定她是急病。匆匆的買了一束黃玫瑰,趕往醫院。他在心裏認定她是他最好的朋友,黃玫瑰,代表友情。
他去開自己的車。手機又響了。是不是她?他真的已經習慣了她。 不是,這是一個美麗的嬌柔的小姐給他的信息:一顆心。他打量着自己的諾基亞,這是一個可以傳遞圖形的手機。兩年來,他收到了無數的心、天使,但,沒有收到她的。他突然站住了,一個從不說愛的女孩。他很輕易的就想起了她的手機號碼,每天都看一遍的數字:13901120521. 他念了一遍。一種暈眩的感覺在他的頭頂鋪開。她是統計和管理這些數字的,她可以爲自己挑一個最適合的。原來,每天,她都會說521。想清楚這些,他幾乎站不住了。整個世界都轉了過來。 每天,每天,每天。在那個固定的時刻。她溫柔的聲音會在這裏 傳到他的耳邊。“起牀吧,別耽誤了。”
“要不,你再睡會,我十分鐘後叫你?”
“今天天冷,當心點。”
後來膽子大了,她也會用開玩笑的語氣說:想沒想我?
不,不,不。他不能想了。他突然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個笨蛋。他覺得自己說什麼也不能失去她。對,不能失去,這種不能失去的感覺,這種害怕失去的痛苦,原來就是愛。他什麼也說不出來了。自己可以編出最簡潔的程序,可以黑掉世界上任何一個網站,但卻看不透一個平凡的女孩。她真的平凡嗎?不,不,我要她!他沒有辦法自己開車了,他叫了TAXI. 他要趕到她的身邊去,對,帶着愛去!在一家花店門口,他叫車停住。他扔下了黃玫瑰。“快,我要紅玫瑰, 999支!”一個小店,哪有這麼多。殷勤的小姐配了99支。
99支火紅的熱烈的歐洲來的玫瑰終於隨着他來到了病房。她,在昏迷。幾臺機器在她身邊,發出奇怪的聲音,閃着奇怪的圖象。他在門外,他和99朵玫瑰一起等,等待她的甦醒。她一定會活着。有我愛她,她會活着!他輕聲的呼喚她,我在等你!她終於甦醒過來了。他衝了進來,還有,99朵玫瑰。他趴在了她的耳邊,就像每天早上她叫他一樣,讓自己的聲音輕輕的傳如她的耳朵:我愛你。她已經完全變了樣子。任何人都知道,平凡是對一個不好看的女孩比較客氣的評價。 是的,她不是漂亮的女孩。而病中的她,更不好看了。可對他來說,他需要什麼呢?他不需要漂亮的女孩,他只要一個全心愛他的頭腦!他愛她。
腦瘤一直在壓迫視神經,她實際上已經看不見什麼了。他抓住了她的手,溫柔的說:我現在沒有鑽戒,但我真誠的向你求婚。相信我!我只有99朵玫瑰。你是一個不平凡的女孩,你會喜歡玫瑰嗎?我怕你不喜歡他們,但……在他眼裏,她是那麼與衆不同,她會喜歡俗氣的玫瑰嗎?而他,曾經送給過很多人玫瑰呀。他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這不是憐憫不是同情。他知道自己醒悟的太晚了,他知道其實自己早就愛上了她。她小小的柔軟的手被握在了他纖細的冰冷的手中。“傻瓜,哪個女孩不喜歡玫瑰?”她顫抖着,說了一句。他把她的手貼在自己的臉上,喃喃的說:我們結婚時,要999朵玫瑰,不9999朵…… 她微笑着,又是昏迷。
幾天了,他一直陪在醫院。他拒聽了一切來電,他的手機只等着一個號碼:13901120521.她有時清醒,有時沉睡。
而清醒時她就說:真抱歉,我沒有一直受約。
他就握住她的小小的手,說我真的愛你,一直愛你,我等你。
“這是我一生中最快樂的時光”,“有你,我才幸福。”
他不信這是最後的時光,他要把她喚回,他要她受約,他要她一輩子叫他起牀。
這天她清醒的時間特長,似乎她又能看見東西了。但她幾乎已經不能呼吸,她仍在清晨給了他一個微笑,一個最美的笑。但接着,就是劇烈的頭痛和嘔吐。儀器上顯示她的顱內壓已經相當高了。她快走了。而這種情形下,只有她,只有她自己可以體會這種痛苦。醫生在診斷書上寫下:“實行安樂死比較人道。”
當然不會,這是最幸福的時光,有他。
好靜。周圍好靜。已經是秋天了,樹葉從枝頭落下,鋪滿了小路。 這是他們初相遇的季節。她望着他,想他們的故事。校園裏的心跳, 畢業時熱烈的擁抱,看似無意的承諾,每天清晨讓人又恨又憐的電話鈴聲,還有那玫瑰。她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他從她的枕頭下拿出了她的手機。他第一次見到這個每天叫他的手機。小巧的藍色的手機,13901120521,他最喜歡的顏色,也是他最喜歡的型號——諾基亞。他掏出了自己的手機。一顆心,他鄭重的傳遞給她一顆心。她微笑了。四周真的好靜,只有手機鍵盤撥號的聲音。她,第一次,爲他打上了一顆心。
她把自己的手機遞到了他的面前,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拿過了兩個手機,把他們挨在一起。屏幕上,那兩顆心也靠在了一起。
第63篇、愛情密碼
龍小雨怎麼也不敢相信,與他相戀三年的女友竟然做出了讓他悲痛欲絕的事情!然而,這一切卻真的發生了。確切的說,龍小雨也曾經懷疑過這段感情,他總是覺得白晶晶愛上一個儀表平平的他,是一個意外,或者她有一個不可告人的目的。可是,白晶晶究竟是爲了什麼呢?
在與白晶晶相愛的日子裏,他卻從來沒有發現過什麼異常的地方,甚至,在相愛的三年裏,他們連臉都沒有紅過。漸漸的,小雨也就習以爲常,真正的相信,白晶晶確實是愛上他了。
可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白晶晶卻背叛了他,更背叛了這段感情。
他,心如刀割!
不過,龍小雨感到很慶幸:若不是白晶晶的好朋友打電話告訴他,白晶晶與別的野男人偷情,他還真的不知道會被矇在鼓裏多久!一開始他還不相信,以爲晶晶的朋友在與他開玩笑。然而,眼前的一切,卻讓他大失所望。
在市區有名的“一廉幽夢”情人影劇院,正在放映着一部美國的大片《泰坦尼克號》。那樣的故事的確不錯,否則,也不會在國際電影節上獲獎。當龍小雨在接過晶晶朋友的電話,狂奔到影劇院的時候,正好趕上了那首主題歌《MY HEARD WILL GO ON》,那首歌也曾是他們都非常喜歡的歌曲。甚至,這首歌相伴了他們相愛的旅程。
就在觀衆席的第一排,他看見了白晶晶那耀眼的蝴蝶結,那曾經是小雨送給她的生日禮物。而在那結兒的下面,卻是一個男人粗壯的胳膊。顯然,他們是一對令人羨慕的情侶!甚至,一直到電影結束,那個可惡的胳膊始終沒有離開過蝴蝶結。。。。。。
在劇院的門口,龍小雨等到那個野男人離開之後,和白晶晶徹底的攤了牌:“哼,姓白的,我終於明白你對我所謂的海誓山盟,全是他媽的狗屁!你我緣盡與此!我終於看清楚你這個人面狐狸精。。。。。。”說完,他頭也不回的走了。而白晶晶呢?她好像顯的很平靜,可是她的臉上,淚水卻悄悄的滴落。。。。。。
後來,龍小雨又與省文藝出版社社長的女兒好上了,是那個女孩主動追他的。
在他們結婚的那一天,白晶晶卻意外的也出現在他們的婚禮上。而龍小雨的女友卻熱情的介紹:“這是我的好朋友白晶晶。。。。。。”龍小雨只是淡淡的說:“不用了,我們認識。”
就在要舉行禮儀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與龍小雨差不多大的男孩叫他出去一下,說是有話跟他談。 龍小雨看出來了:這個人正是那天與晶晶偷情的野男人,他怎麼會來到這找我?
小雨沒有說什麼,就跟他出去了,他倒想看看,這個人究竟想幹什麼!可是剛到沒有人的地方,龍小雨的臉上,就捱了狠狠的一拳,鼻子也出血了。小雨是個文弱的人,他知道自己不是那個野男人的對手。他問道:“你爲什麼要打我。。。。。。”那人沒有回答,卻又狠狠的打了自己一拳,然後才說:“你與我都對不起晶晶,她爲了你的破書能夠出版,竟然。。。。。。”龍小雨咆哮道:“要不是你與他偷情,我能與她分手嗎?!”那人卻“抵賴”道:“什麼,我與她偷情?你胡說!我怎麼會與她偷情?你以爲我是誰?”
一連串的問號讓小雨很氣憤:“那次‘一廉幽夢’電影院,你以爲我是瞎子嗎?”誰知,那人卻笑了,說:“哈哈,你與我都上當了。告訴你我是不可能喜歡她的。”小雨問:“爲什麼?”那人抹了一下鼻血,說:“我是他哥,剛從國外留學回來。。。。。。”
一切都水落石出。龍小雨驚呆了!他忽然轉身,奔向屋裏,沒有等別人反應過來,便一下子拉過晶晶的手,對自己的妻子說了一句“對不起,我不能與你結婚!”之後,便拉着晶晶,狂奔了出去。。。。。。
耳邊,又想起了那首《MY HEARD WILL GO ON》,是多麼的蕩氣迴腸,又是那麼的悽宛哀絕。。。。。。
第64篇、另一種反抗
“生活永遠不會如你想象的那樣,生活是一場又一場的故事,結尾總是出乎意料。”老三斜靠在宿舍上鋪的牀頭,拿着一本英文版的大部頭名著,居高臨下地看着我們,目光呆滯,語出驚人,這也是他的一貫作風。我們習以爲常,絲毫不爲所動。於是,他換了個舒服的姿勢,重新沉浸到他的世界中。
老三叫李錚,個頭有點兒矮,帶着農村孩子特有的固執,走進了這所大學。成了我們的舍友。轉眼大三了,感情方面的蒼白,讓老三寢食難安,一次次的冒險和嘗試,換回的只是一次次的挫折和更大的打擊。他似乎變了個人,從圖書館裏借了大部頭的英文原版書來讀。我們說他這是在“自我麻醉”,而老三則認爲自己只是在追求更爲高級的生活方式。老三喜歡上網,常徹夜不歸。是一種善意的捉弄,老四改頭換面,用一個女性化十足的名字“媚兒”把老三約到了清晨六點的操場邊上,還說自己每天這個時間都會在操場跑步,如果有緣,定能相見。果然,每天早晨五點剛過,老三就會悄悄起牀,他永遠不會知道,伴隨着他腳步聲的消失,宿舍裏爆發出的笑聲,是怎樣的驚天動地。
一天兩天,我們覺得可笑;三天四天,我們開始內疚。一個多月過去了,看着老三沉鬱的面容,我們感到一種不忍和殘酷。但是,誰也無法告訴老三真相。親手撕碎一個人的希望,比製造一個謊言要困難得多。冬天說來就來。雪花飄飛的早晨,我們想拉住老三,但是他的眼神像狼,我們恐慌而無奈。
老三不會想到,他竟然成了一道風景。我只是把這件事告訴了女生蔡玫。沒想到大家都知道了。漸漸地,每天早晨,會有許多慕名而來的小女生,遠遠地衝老三指指點點,或者故意跟上老三的腳步,從近處看一看這個固執和堅持的男生,我們也加入了老三的“粉絲團”,每天到操場上陪他熱火朝天地跑上幾圈,是出於內疚,也是對老三的一種補償。
我們所有人都保守着祕密,都有意無意地欣賞着這道人爲的風景,除了被矇蔽的老三。直到有一天,當一個漂亮女生走到老三跟前,說自己就是“媚兒”的時候,我們幾個當場呆住,各自臉上寫滿了羨慕、妒忌、驚奇、疑惑還有失落的表情。這個“媚兒”當然是假的。大家都知道。假媚兒聽說了老三的事,被他那種傻乎乎的堅持所打動,她曾反問我們:“爲了一個約定堅持到這種程度,這個人能不可靠嗎?”但是,爲了守住一個謊言,我們不得不承認另一個謊言,就像爲了掩蓋一樁罪行。而犯下另一樁罪行一樣。我們每個人都祝賀老三。並目睹着這個愛情故事像所有的愛情故事一樣,按部就班地發展和昇華。
老三的故事仍舊被許多人傳播着,老三的愛情同樣也成了校園裏的一道風景。老三從一個默默無聞的書呆子,一躍成了校園裏萬衆矚目的偶像級人物。他的故事激勵着那些懷揣夢想的“青蛙王子”們,他們從老三的故事中汲取營養,學會如何在愛情長跑中用最樸實無華的堅持來贏得最終的勝利。
我們自然以爲,最後一個知道真相的是老三。我們再次重逢是在畢業三年之後老三和“媚兒”的婚宴上。老三道出的祕密,讓我們都大喫一驚。老三說他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那時候他想,就這樣傻下去吧,當所有人都在看一個人的表演時,表演者也成了觀衆。
老三用這樣的方式,默默地反抗着我們的捉弄,也用這樣的方式,傻傻地贏得了屬於他的愛情。
第65篇、糯米雞
你,有沒有喫過一種點心“糯米雞?”外面是一層油炸後酥脆的麪粉,裏面填滿了香軟的糯米及切得碎碎的小粒的香茹、叉燒。這種點心既好喫又便宜。我記得九四年在西鄉塘民族學院讀書的時候,學校門口的小賣部常年有售,只需三毛錢一個。
她不是愛喫零食的女孩子,卻非常愛喫這種點心糯米雞。
每天下午午睡起來,她習慣地去他宿舍找他,嬌憨地喚他的名字,迭聲地嚷道:“梁君,梁君,我餓了。”
他微笑,放下手中的書,說:“我也餓了。”
唔……她嘟起花瓣似的嘴脣,手放在白色連衣裙背後,仰面看坐在上鋪微笑的他,撒嬌地蹬腳。
西斜的陽光淡淡地照在她烏黑的發上,每一條髮絲都閃閃發光,年青女孩子的臉彷彿一朵嬌嫩的鳳仙花,隨時可以揉出胭脂般粉紅的花汁。她不正面看他,卻吊起眼稍斜斜地睨視他,似笑非笑地,賣弄十九歲女孩子初解的風情。
他不禁目眩神迷,一顆心激烈跳動,在她甜蜜的笑靨中融化。他投降,“好,好,我馬上去給你買你愛喫的糯米雞。”
她勝利地笑起來,聲音清脆地,彷彿窗口上掛的一串幸運星風鈴,搖走年輕歲月裏面的煩惱。
年輕時候的愛情,都是這麼的簡單卻快樂吧?當他蹬着破舊的二十八寸自行車,橫樑上坐着笑靨如花的她,在校園裏面一圈又一圈的逛着。樹葉的清香,花朵的芬芳,都比不上下巴下抵着的她的頭髮散發出來的洗頭水味道那麼好聞。她眯起眼睛,抬頭看淺藍色的天空,大朵大朵迅速移動的白雲,從樹葉縫中投下來的斑斑駁駁的陽光,然後是他乾淨的眼神,燦爛的笑臉,輕輕地低下來,溫暖地覆蓋在她嫵媚的眼睛上。
年輕的愛情卻也是脆弱不可考驗的。因爲彼此都是那麼驕傲的孩子。一點點誤會,一點點磨擦,一點點地積累起來,就會慢慢地侵蝕曾經不可動搖的決心和信心。
新的學期開始的時候,她忽然厭煩了他的殷勤,厭煩了無休止的爭吵、和好、再爭吵。
她開始躲避他。不再每天都和他在一起,不再喫愛喫的點心糯米雞。很長一段時間,她奇怪自己曾經那麼喜歡的食物和男孩子,怎麼回憶起來,一點味道都沒有了?
有人焦急地跑來告訴她,他在宿舍裏喝醉了酒,小刀割傷了手,流了許多血。
她低頭看手上的書,無動於衷,冷漠地:“死不了,會好的。”
同學們很憤怒,指責她冷血,不近人情。
她抬起頭來,淚光隱約地:“我也不過是忠於自己的心罷了。如果已經不能再愛他,又何必勉強自己去敷衍他?我只能給他一時的安慰,卻不能給他一世的愛情。他只是一時的傷心,不會一世痛苦。”
她堅持着,殘酷地拒絕去看他。
可是,他始終不能忘記她曾給予他的快樂,苦苦地,求她回心轉意。深夜喝醉了酒回來,在她宿舍樓下大聲地叫她的名字,一遍一遍地喊:“小麥子,我愛你!我愛你,小麥子!”
女生們紛紛打開宿舍窗子,探頭往下看。她們不忍地說,小麥子,你真的是太殘忍了。
她在牀上,用被子矇住了頭,眼淚卻緩緩地流下來,淌溼了枕巾。爲了息事寧人,她辦了轉學手續,離開原來的學校。
離校的前一天晚上,他在路上攔住她,憔悴頹廢的樣子,讓她心疼。
她嘆息:“你何必?”
他苦笑。“小麥子,你還記得那時候,每天下午,你走來我的宿舍,喚我的名字,告訴我你餓了嗎?”他聲音忽然哽咽,“我原來不知道,那時候,微笑着看你撒嬌,聽你說這句話,爲你飛車買來你愛喫的點心,看着你歡喜地大口大口地,眯起眼睛喫糯米雞的樣子,那個時候,原來是我生命中感覺最幸福快樂的時候……”
她默默地看着他,許久,終於說:“我也記得那時候的快樂。謝謝你,我們曾好好地相愛過。”
“爲什麼?”他絕望地捉她的手,“爲什麼我們不能再回到那麼快樂的時候?爲什麼你不再愛我?”
她心裏面忽然一痛,淚水掉了下來,“我也不知道爲什麼?也許,愛和不愛,都不需要理由。”
他象個小孩子一樣在她面前哭泣起來。高大俊朗的他,第一次在心愛的女孩子面前,象個不講理的小孩子,委屈地哭起來。
她輕輕地拍他的背,一下一下,憐惜地,心酸地。
過了一會兒,她輕輕地喚他的名字:“梁君,梁君,我餓了。”
他停止了哭泣,眼睛一亮,“好的,我們去喫宵夜,我給你買糯米雞。”
她說,我很累,我不想走,你一個人去,好嗎?
他遲疑地,可是,我不放心留你一個人在這裏。
她微笑,沒有事的,你去吧,我在這裏等你。
他點頭,好吧,我馬上就給你買回來。說着,他飛快地往學校門口跑去。可是,那個時候已經深夜十二點多了,很多店鋪都已經關了門。他焦急地從一個店鋪跑到另一個地方的店鋪,只害怕買不到她愛喫的糯米雞。
她站在那裏,看他身影漸漸跑遠,不見了。她沒有猶豫,轉身便走回宿舍,拎起已經收拾好的行李,悄悄地離開了。
火車即將開動的時候,她聽見他焦急的聲音在站臺上呼喊她:“小麥子,小麥子!”她強忍着淚水,背對窗子,堅持不回答他。
火車開動後,廣播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尋找一位名叫小麥子的女孩,請她聽到廣播後來列車員廣播室,有東西要轉交給她。
她來到廣播室,接過一個大紙包。紙包打開的一剎那,她終於放聲大哭起來。
紙包裏面整整齊齊地包着新鮮的食物,全是她愛喫的點心“糯米雞”。
一封信,字跡潦草。他說:“當我跑遍大學城,終於買到你愛喫的糯米雞,你卻不再在原地等我。我聽到心碎的聲音,和我手中的點心一起跌落地上。你不再愛我。我終於承認了這個事實,接受了這個事實。只是,爲什麼一定要用這麼殘酷的方式來提醒我?我依然愛你。只是,我學會了尊重你的選擇。有生之年,我不會在你面前出現,如果你不想看見我。我請點心師父給你做了新鮮的糯米雞,希望你能收下並且細細品嚐它的滋味。因爲,點心的餡裏,放着我們曾經愛過的味道。你記得嗎?鹹的,是我們的眼淚,甜的,是我們的親吻……”
第66篇、愛的屍骸
那年,他陪父親回老家,爲祖父母合葬。火車進了山東地界,一窗辣辣的綠。大葉大稈地招搖。是高梁與包穀。父親淡淡地,說些他從不知曉的家事給他聽:“你爺爺一代,很多這樣的。”沒有一點怨意。
1944年戰火蠻荒,祖父一走便沒了音信,祖母的日子——地上炕上竈上活計,老人小孩雞豬衣食等。日頭東昇西落。江山換了人家,良人不知是死是活,祖母漸漸老了容顏,枯槁如木,她的等待,卻堅若磐石。17年後,祖父託人捎信還家:他活着。在京。居高位。新妻的最幼子,已經12歲了。
祖母原就口拙,少言少語的農家女子,聞此也無聲無息,在炕頭上久久盤坐。第二天。照舊下地去。半年後,祖母就去世了。
他想他明白祖父的選擇,以30歲男人的心。戰火硝煙,生命何其脆弱,死亡如影隨形。祖父也只是基於恐懼,追尋一點兒生的快樂吧。
只是,祖母共育有四子。除了父親考取大學離開,其餘三子,皆在農村。夜裏宿在四叔家,破磚敗瓦,人多擠不下,兩位堂弟抱了被子,睡在院中的平板車上,聽得鼾聲如雷。豬圈強烈的腐敗氣味令他難以入睡,滿身皆癢。他疑心是跳蚤。
而他記憶中的祖父,是一位慈祥到近乎溫柔的老人,對他極其喜愛,也是他成長歲月裏不可或缺的忘年交。教他近代史、做人、舊體詩,以長者的睿智寬厚,安頓他暴烈的青春。
他記得父親長年對老家的支援,也不得不承認,祖父近乎不聞不問。
真的只是心有餘而力不足?抑或早就決定捨棄?祖父離開舊的生活,像搬了一次家。所有小零小碎的往事都不再回顧,也忘了留下新的地址。
叔叔們倒安之若素:“俺爹當他的官,俺們沾不着,也不想沾。”
父親瞪他一眼,聲色俱厲:“老家的事兒你別管,你小輩,該怎麼着就怎麼着。”他知道父親對祖父的敬愛。當下不敢多言。
第二日啓墳,黃土裏臥着一個破木匣,簡陋如火柴盒,祖母竟如此薄棺。叔叔們一片唏噓。連他都禁不住想慟哭一場。不爲親緣,只爲一個尋常女子,一生空空的操勞。父親不動聲色,只張羅着。置買附近最好的棺材。
祖母移棺後,可以合葬。他以長孫身份扶柩,準備將祖父的棺槨入土,父親突然發話:“等一等,先放我媽。”
一言既出,四座皆驚。連他這種都市小子都隱隱覺得不妥,何況在男尊女卑、最重禮數的孔孟之鄉?人羣裏起了微微的騷動,人們顯出驚愕的神情。
然而父親跪着,臉,沉默着。面頰、眉眼、微張的嘴,都微微抽搐,是痛得不可開交,鋼鐵一般堅不可摧。
父親一生,到底有沒有恨過祖父呢?祖母的棺槨無聲落土,揚起塵煙,像黝黑燃燒的火焰。隨後,祖父的棺槨也放進,墳頭合上。一段舊事,自此緘口不言。
他恍惚記起,17歲那年,他想向喜歡的女生示意,又擔心她不接受,學校會處分。祖父用濃重的山東口音取笑他,“喜歡還怕個啥?”
但,如何勇敢愛呢?如果愛與責任相違背?如果愛就是傷害和背叛?血會漸涸,液紫而烏,如沉黑底色的玫瑰裙。那些疼痛,卻永遠不能遺忘。
太多事情,他無從瞭解;也再不可能,與祖父,以男人對男人的姿態,聊一聊了。他對祖父,完整的愛與尊敬,是一件潔淨溫暖的舊衣,此刻,打了補丁。
忽然他胸口震動,如心在狂跳。是手機,千萬分熟悉的號碼,屬於妻子之外的另一個女人。而他遲疑着遲疑着,久久不敢接聽。原本,他以爲,說一句愛,或者不愛,是再容易不過的事。
愛是多麼歡喜。但當愛情死去,如何安頓屍骸,並且在墳頭上種一棵蘋果樹,他想。他還沒有學會 。
第67篇、下載成功,美國佬雙雙飛嫁中國姐妹
(2003年12月《知音·海外版》 口述:可紅 作者:枚子)
一對是宜昌親姐妹,一對是美國百萬富翁。網絡,讓兩對有情人相識並相愛,並由此演繹出了一場跨國愛情喜劇。
[記者手記]2003年10月10日,記者在“我的中國妻子(
www.mychinawife.com
)”網站上參與了兩對戀人在網上舉行的特殊婚禮:就職於宜昌華夏證券的可麗,沉迷於網絡,推介三峽經濟時,在妹妹可紅的精心策劃下,和一位美籍韓人Joe在網上擦出了愛情的火花。神祕的東方文化和溫柔的中國女性,讓這位美國人對中國產生了濃厚的興趣,他在和兩姐妹的交往過程中,又把自己的一位美國朋友介紹給可紅。很短的時間,這兩對男女就結成了夫妻,並將兩個洋老公從網上“下載”到宜昌定居,共同演繹了一部美麗的網絡奇緣……
以下是可紅敘述的網絡奇緣故事——
網絡情緣,兩個情感受傷者走到一起了
我和姐姐可麗出生在湖北宜昌,姐姐長我3歲,她就讀於中國地質大學企業會計專業,並資助我在宜昌讀完大學。
姐姐畢業後於1996年,出任猴王集團北京公司辦公室主任,1998年,到華夏證券公司北京總公司總裁辦公室工作,後來又調往深圳華夏證券公司。我在大學畢業後一直隨着姐姐“南征北戰”,我和她同時結婚、生子。
然而,正當姐姐在事業上如日中天的時候,幸福溫馨的家庭生活卻與她漸行漸遠。姐夫在姐姐面前找不到自信,於是開始在外面尋找快樂,心就更遠離了姐姐。姐姐毅然放棄了深圳的所有財產和事業,離婚後帶着兒子回到宜昌華夏證券工作。
姐姐來到宜昌後,在政府網站開設的一個“三峽證券經濟”的網頁中做管理工作。與此同時,我的婚姻也經歷了和姐姐同樣的遭遇。命運安排我重新回到宜昌,和姐姐住在一起,協助她的工作。2001年8月,姐姐萌發了創建自己的網站的想法,以推介三峽經濟吸引投資,此時,一位美國人Joe闖入了她的網絡生活。
這時的Joe已經在美國的經濟類網絡上小有名氣,他經營着自己的證券網頁,同時,他還在網頁上寫有自己心情的散文,以自己獨特的風格馳騁於網絡和現實之間。
那時,每天看到姐姐愁眉不展的樣子,我就使出渾身解數哄她開心。我是在瀏覽國外網站時發現Joe的網頁的。我覺得Joe的語言於犀利中不乏細膩,就把Joe的網頁介紹給了姐姐。當時,姐姐的外語水平不高,只有藉助翻譯軟件,才能看懂Joe的網頁內容,但這並不妨礙姐姐對Joe文章意義的瞭解。Joe的思想深深地吸引着姐姐,因爲姐姐要爲自己的網頁充實內容,在沒有經過Joe許可的情況下,姐姐將Joe的作品收集到自己的網頁裏,建立起一份比較完整的“Joe思想”。
然而,在時隔五個月後,姐姐突然發現Joe的網頁上沒有了新的內容,於是,姐姐第一次向Joe發出了問候:“你還好嗎?”Joe卻給了姐姐一個反問:“你是誰啊?”
姐姐跟Joe說用了他的文章,要謝謝他,並希望他能繼續寫新的文章來幫助她充實網頁。Joe告訴姐姐,他剛處理完自己的離婚官司,顧不及寫文章。
這麼優秀的男人也離婚了?一種好奇的心理驅動我特別想了解Joe的家庭情況,我瞞着姐姐給Joe寫了封信。
Joe馬上回復了郵件,並把自己的情況告訴給我。Joe是美籍韓人,9歲時隨家人移民到美國密歇根州。他在密歇根州開有當地最大的一家洗衣連鎖店和一家房地產公司,就在他幫韓國妻子全家拿到美國綠卡,他的事業正如火如荼時,妻子卻有了外遇。
看着Joe的經歷,我突然心生一念:爲什麼不把這兩個感情受傷者撮合在一起呢?這時,Joe在電腦上向我發來問候:“我可以認識你嗎?”我於是決定實施我的計劃,以姐姐的名義,將姐姐的情況不設防地向Joe和盤托出。Joe記住了姐姐的名字,併發出交友信息:“可麗,我們可以成爲朋友嗎?我現在將我的聯繫方式和圖片傳給你,希望能收到你的迴音。”
在網上,我又私自將姐姐的相片傳到Joe的信箱。Joe在看到姐姐的相片後,發來他的感慨:“可麗,你是漂亮和自強的女人,不應該遭遇情感的背叛,我希望在和你的交往中給你安慰和幫助。”
姐姐聞之實情並沒有責怪我,相反,她也被Joe的真誠打動了,於是開始親自和Joe繼續交流下去。
姐姐和Joe語言不通,我就成了他們的翻譯。在交流中,Joe和姐姐互相捕捉着對方敏感而細膩的思想。那時,正值中國的新春佳節,由於中美時差的原因,姐姐經常是在深夜和Joe交流。Joe對姐姐每晚都留守在電腦前和他交流而感動,一種溫暖的情愫就在網絡中悄悄蔓延開來。我爲做了件有益於姐姐的事而欣慰地笑了。
既然不想活了,就嫁給我吧
爲了掃除交流障礙,Joe在美國給姐姐寄來很多的英文書和CD,鼓勵她學習英語。Joe經常寫信鼓勵她:“當你練習英語的時候,希望你大聲地一遍一遍把它念出來。如果有可能的話,聽我講,那是最好的練習方式。”
2003年3月8日,Joe從美國給姐姐寄來一套可視攝像鏡頭和對話工具。在信中,Joe說:“可麗,今天是你的節日,祝你節日快樂,我現在特別想看到你。而且我還買了一本中英文對照的書,學習了很多中國的問候語。”當姐姐通過可視鏡頭看到Joe,並在網絡電話中聽到Joe“你好”的中文祝福時,激動而幸福的淚水從姐姐眼眶裏奔湧而出。
以後的每個日子裏,姐姐都可以聽到Joe遠在萬里之外的聲音,Joe通過這種獨特的方式,訓練姐姐的口語水平。在Joe面前,姐姐緊張得像個學生。
Joe在網絡中,幫姐姐經營着她的網站。網頁在兩人的交流中建設得人氣興旺,姐姐和Joe之間的情感也在鍵盤的敲打中構築起來。
姐姐也把Joe當成了無話不說的朋友,有時候工作中碰到困難,姐姐就會在熒屏上鬧情緒:“我不想活了,現在越來越脆弱,什麼事都做不好,活得真沒有意思!”Joe突然跟她說:“既然不想活了,那麼就嫁給我吧。”Joe說在很多美國男人的心目中,都認爲中國女子溫柔、賢惠、真誠、善良。所以,自己也想找一位中國女子爲妻。
面對再次降臨的情感,姐姐很猶豫,在她和Joe之間橫亙着許多鴻溝:語言障礙、文化差異……Joe卻勸慰姐姐說:“可麗,嫁給我吧,我可以包容你所有的煩惱和苦楚。”姐姐幸福的淚水滴落在鍵盤上,但是對這段情感還是猶豫着,第一次很快地說了“再見”就黯然下了線。
那晚,姐姐房裏一夜未熄滅的燈光告訴我,姐姐很痛苦。我知道姐姐的心思,那麼長時間的觀戰讓我清楚地看到他們兩人感情的真摯。我決定再幫姐姐一把。第二天,我趁姐姐不在家,以姐姐的名義給Joe回了一封短信,告訴他:“我也愛你,沒有什麼能阻擋這份穿越千山萬水的愛。”
晚上,姐姐因不知如何回答Joe神情憂鬱地坐在電腦前,常規時間要到了,我替姐姐開了電腦,Joe的聲聲呼喚傳來。Joe說,他看到了姐姐的信,欣喜萬分,立即就向美國的家人和朋友宣佈了他要娶一箇中國妻子的消息,姐姐大喫一驚,看到在一旁的我笑得十分詭祕,很快明白這一定是我在搗鬼。想分辯已經來不及了,因爲那頭的Joe已經在眉飛色舞地和姐姐描述他對婚禮以及兩人未來的生活計劃。姐姐是愛Joe的,於是將錯就錯地喫下我爲她精心烹製的“甜餅”。
第二天,姐姐也把Joe向她求愛的消息告訴了親友。然而,在辦理跨國婚姻手續時,姐姐遇到了前夫的阻攔。按照規定,如果姐姐要帶10歲的兒子到美國和Joe結婚,就必須要前夫簽署放棄撫養兒子的義務,Joe才能辦理撫養孩子的手續。但姐姐的前夫爲了報復姐姐,不願意簽字放棄撫養兒子。
聽到這個結果,姐姐傷心地哭了。時空的距離可以淡漠任何一段“生死不渝”的感情啊!姐姐沒有把這些告訴Joe,一年時間,300多份網上情書,讓姐姐不忍心放棄已經在她心目中紮根的Joe。她開始瞞着Joe說她正在辦理手續,繼續着和Joe的網絡情緣。
我們決定來中國同你們結婚
雖然在姐姐和Joe的來往中,我充當了翻譯和“紅娘”的角色,在爲姐姐感到欣慰的同時,我也開始爲姐姐即將遠行而失落。從小就和姐姐爲伴的我實在捨不得離開她。
於是,我開始瞞着姐姐和Joe在網上聊天,實施我的下一步計劃:把Joe“騙”到中國來。
我對自然科學和歷史很感興趣,於是在網上開始向Joe描述中國五千年的歷史和祖國的大好河山。Joe雖然成長在信息發達的美國,但對中國卻知之甚少,經過我這一點撥,Joe開始四處找朋友瞭解中國。隨着瞭解的深入,Joe的問題也越來越多:三峽大壩壯觀嗎?中國功夫真的那麼厲害嗎?聽說你們以前的皇帝一個人住3000多套房間?
我對Joe的問題一一解答,並說中國經濟現在發展迅猛,特別是西部大開發戰略的提出,希望他能到中國投資。
Joe顯然是被一個全新的世界迷住了。在他的影響下,他的朋友Bruce也加入了我們的討論中。
2003年6月6日,一個陌生人出現在我的對話框中,這人自我介紹說:“我叫Bruce,在內華達州大學教授自然科學,在看到你和Joe對中國的交流後,我也對中國產生了興趣,我們可以成爲朋友嗎?你可以把中國介紹給我認識嗎?”
嘿,好主動的一個老外,我禮貌地和他交流起來。然而,隨着談話的深入,我發現自己反而陷入了Joe精心設計的圈套裏。原來,Bruce也是剛剛離婚,身爲大學教師的他在美國經營着自己的一家徵婚網站,同時他還是一名電腦工程師,離婚後帶着一對雙胞胎兒子生活。Joe在和姐姐交流的過程中,得知我也有着和姐姐一樣的情感遭遇後,就充當起“姐夫”的角色來關心我這個“姨妹”了。當他發現我對自然科學感興趣後,就把有着同樣愛好的Bruce“介紹”給我認識。
雖然Bruce帶着目的和我交往,但這並不妨礙我向他和Joe介紹中國。當我和Bruce在網上熟悉得像老朋友一樣時,我發現我和姐姐一樣,陷入了一種溫柔的情愫中。2003年8月16日,Bruce突然對我說:“親愛的,很奇怪我們從未見過面卻彼此相愛,我希望能和你在一起生活。我現在急於向你宣佈我的兩個決定:第一,我要馬上買機票到中國;第二,我要到中國來和你結婚。”
這美國人真是太直接了,但是,Bruce所作的決定,使我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他對我的關心。我向他發出了邀請。
爲了送我一件特殊的禮物,Bruce又開始忙碌了,他投資4萬美元在美國開設了一個叫“我的中國妻子(
www.mychinawife.com
)”的網站。他送我這個網站,是希望我在網站裏記述下今後我們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並以此網站爲平臺,爲中外有情人搭起溝通的橋樑。
這時,Joe知道了姐姐不能出國和他結婚的原因,他當即打電話給姐姐:“你不能來美國,我可以來中國啊,通過近段時間和可紅的溝通,讓我對中國有了初步的瞭解,同時也讓我萌發了到中國投資和定居的信心。”當他得知Bruce要來中國後,他告訴姐姐他將和Bruce一起來中國和我們結婚,並答應說服Bruce和他一起到中國定居。
Bruce和Joe來中國的日期是2003年9月9日,我和姐姐連夜趕往北京的那天是9月8日晚上。坐在火車上,我和姐姐的心情都激動萬分,要知道,到明天見到Bruce時,我和他在網上剛剛認識3個月啊,姐姐和Joe認識也不過一年多的時間,難怪別人都說我們瘋了,但時間又能證明什麼呢?當我們在網上彼此交付了真誠後,我們就知道離不開對方了。
9月9日下午2時30分,當Bruce和Joe一同走出首都國際機場時,Joe一眼認出了姐姐,Bruce也發現了身穿古典中國紅的我。在衆目睽睽之下,Bruce和Joe親吻了我們。
接到Bruce和Joe後,我和姐姐帶領他們參觀了北京的長城、故宮、頤和園,陝西的秦始皇陵兵馬俑、華山,上海的東方明珠塔以及武漢的黃鶴樓。Bruce和Joe感受着中國的歷史、現在和未來,不由得深深感慨對中國的讚美,在遊歷中,他們還了解了中國經濟迅猛發展的前景。
9月14日,我們帶領Bruce和Joe來到宜昌。在遊覽了舉世聞名的三峽大壩和壯觀秀美的三峽後,Bruce和Joe深深喜歡上了宜昌。9月16日,父母爲我們操辦的訂婚典禮熱鬧非凡,Bruce和Joe更是出語驚人,他們在向我們求婚時,向我們宣佈:他們深深地喜歡上宜昌這個漂亮的城市和中國這個美麗的國家,他們決定定居宜昌,在中國投資,爲愛人的家鄉做點自己的貢獻。我的“陰謀”終於實現了,而同時也心甘情願地掉進了Joe設計的圈套。
9月25日,我們到湖北省民政廳領取了結婚證。Bruce和Joe決定在婚禮結束後,返回美國爲我們辦理美國結婚證。Joe準備將美國的事業了結後來到中國定居,投資新的經濟項目。Bruce也準備到宜昌定居,對整個三峽地區的自然科學作系統的研究,並和我共同辦好“我的中國妻子”網站。
Bruce生性浪漫,他在將“我的中國妻子”網站送給我作爲訂婚禮物後,他和Joe對我和姐姐說:“我們是在網上認識的,就取之於網,還之於網,在網上舉行婚禮。我們要讓全世界的人都知道你們姐妹是我們最漂亮的新娘。”他們的想法立即得到中美兩國朋友的贊同。
2003年10月10日晚上9點,我們四人的婚禮如期在“我的中國妻子”網站上拉開帷幕,在萬朵火紅玫瑰簇擁的洞房花燭聊天室裏,Bruce、Joe、我和姐姐,面對網友的祝福和問候,歡快地敲擊着鍵盤,用中英雙語張揚着我們的愛情:無論貧窮與疾病,富貴和災難,我們始終不離不棄……
第68篇、藍玻璃指環
大海帶給她初戀的藍玻璃指環,最終沒有抵擋住愛情的磨礪,直到最後變成大海的點點碎沙……
第一次見到許蒙的時候,媽媽讓我叫他“許叔叔”。我望着面前穿一身軍裝卻有嶄新面孔的男子,竟忍不住笑起來,他是“許叔叔”?別逗了,於是我揚揚頭,說:“我叫你呢?”他說:“我叫許蒙。”我便點頭道:“許蒙,你好!”
那時,我哥在渤海灣的一座小島上當兵,許蒙是他的班長。暑假裏,媽媽帶我去部隊探親。
那一年,我15歲,個子已經比媽媽高,也漸漸通曉人事,許蒙走到我旁邊,給我講島上的風土人情,指給我看遠處的鷗鳥,又堆沙堡給我玩。我們很快便混熟了,可我卻忽然侷促起來,跟在他身後,扭扭捏捏的,尤其是當他那雙閃亮的眼睛,與我對視時,我竟慌亂得手足無措,跟剛剛見到他時那股大大方方的勁頭根本判若兩人。
我和媽媽在海島上呆了一個星期,便回家了。記得要回去的前一天傍晚,許蒙帶我去撿貝殼。暮色如紗,一波一波浸潤着小島,稍帶鹹溼的海風吹亂了我的頭髮,我和許蒙緩緩走着,他時不時把美麗的貝殼撿起來放入我的籃子裏。想着即將到來的別離,我的心中充滿了莫名的惆悵。而他,似乎也變得沉默起來。
我們走累了,便坐下來休息。這時,浪花沖刷得一小片沙灘陷落了,露出一塊藍色的玻璃碎片,許蒙將它拾起來給我看。啊,多麼好看的一塊玻璃!大概是一個破裂的香水瓶頸吧,經過長年累月的海浪衝刷,已經成爲磨砂狀。我忽然有興趣地把它套在無名指上。剛剛好,正是一枚指環!許蒙說:“這,就算是我送給你的紀念品吧?”我一下子愣住了,繼而是酸酸甜甜的喜悅與慌張,雖然知道說者無心,但我還是陶醉着——指環點綴了我的手,而我的快樂點綴了大海的黃昏。
我開始了和許蒙的通信。雖然次數不多,但整整三年下來還是積成了厚厚一沓。我把它們整理成冊,閒時翻翻看,它成了我最喜歡的書。
18歲,我如願以償考上大學,而這時,許蒙的信裏也有了熾熱的字句。大學裏人才濟濟,我的窗外也漸漸有了玫瑰。但是,不知爲什麼,他們跟我的感覺都不對味。在我心裏,那個與我牽手走過青春的人,應該是有着挺拔的肩背、閃亮的眸子、深沉的思想和滿滿濃濃的溫柔,就像——就像許蒙那樣。
我一直保持着與許蒙的聯繫。大二那年,他退伍了,放棄了國家的分配,獨自一人到南方發展。他告訴我,他現在的狀況很不好,一切都不如意,心情也極度失落,有時候連喫飯都成問題,所以爲了不把壞心情傳染給我,就不再與我通信了。
聽到這樣的謬論,我又氣又急,於是,我開始想辦法幫他。
幾乎所有的課餘時間,我都用來做家教和賣畫報賺錢。我還在各種報刊上發表文章,雖然所得的錢有限,但還是全部寄給了許蒙。
但是還不到一個月,匯款又都退了回來。許蒙說:“謝謝你,我知道這不是施捨,但是我不能接受。別再理我了,不值得。”看到這裏,我沉默了,久久久久不願說話。同宿舍的朋友見我這樣,便過來開導我,我跟她們講了我和許蒙的故事,還給她們看許蒙的照片和那枚藍色的玻璃指環。她們先是驚訝,後是羨慕。最後決定讓我去一次南方,親自跟許蒙談個明白。
因爲我是第一次出遠門,臨行前轟轟烈烈準備了一個星期。出發那天,送行的隊伍也浩浩蕩蕩,但是上了火車,我還是膽顫心驚起來。夜深了,我卻不敢入睡,怕坐過了站,又怕壞人害我。正在無聊之時,上鋪探出一年輕修長的身影,“你是財大的嗎?”他笑着問我。“我叫楊光,也是財大的。”他愉快地說。
路上有校友同行,頓時輕鬆安全了許多,只是他說他的目的地比我遠一點,我們不能同時下車,告別楊光時,他幫我把旅行包提下車,說句小心,便匆匆走了,他的心情變得不太好,甚至沒有和我說再見。是一個落雨的清早,灰濛濛的天空,冷落的車站,寥落的行人。我給許蒙寫信,說今天到,雖然,他馬上回信說:“你不要來。”但我知道他還是希望我來,他一定會很高興見到我的。然而,左等右等,沒有許蒙的身影,我想,他可能脫不開身吧!再等等!就這樣,從早上到中午,我一直坐在我的大旅行包上等待許蒙,餓了喫幾塊餅乾,渴了喝礦泉水,可是到了黃昏,許蒙的身影也沒有出現。我哭了,許矇騙我,我手中除了他在郵局的一個信箱號碼外,根本沒有他別的聯繫方式。我這才覺出許蒙的絕情,而天氣也越來越冷,我瑟縮成一團,哭得更傷心了。然而,不知何時,一件溫暖的衣服已搭在我的肩上,抬起頭,是楊光!“你怎麼在這兒?”我含淚驚呼。他卻淡淡一笑說:“不必問了,我只想帶你離開這兒。”
回去以後,楊光開始約我,我答應了。幾個月的交往後,我成了他的女朋友。
問起那天他怎麼那麼巧出現在我面前,楊光死也不肯說,還是後來朋友們告訴我,大一那年,送我玫瑰最多的人,便是楊光。
原來他竟是個有心人呀!但我還是罵他“橫刀奪愛”,說這話時,我笑得那麼開心,看來許蒙帶給我的傷痕已完全癒合了。楊光真是一個陽光般的男孩子。我與他在一起,真切地感受到了愛情的美好。原來,單有思念是不能完成愛情的,真正愛一個人,應該千方百計使思念變成相守纔對呀!
畢業後,我與楊光在同一座城市找到了工作。接下來,便是他的求婚了。那一天,他送我一枚經認真挑選的鑽戒。鑽戒很小。因爲我們還沒有很多錢。但這枚鑽石是經過精細切割與打磨的,用白金鑲嵌,以細絨爲襯,又以真摯的雙手捧上,所以它顯出莊嚴的光澤,不是一般飾物可比,而那一刻,我也終於知道,壓在我心底那麼久的藍玻璃只是兒童玩具,它永遠不能成爲生命裏的永久信物。
我與楊光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漸漸知曉了幸福的真正含義。
只是有一年春節,我去哥哥家探親,哥哥說,許蒙初五會來,好久不見了,大家聚一聚吧。聽到許蒙的名字時,我的心顫動了一下,這麼久未聯繫了,我所關心的也只是他過得好不好,至於曾經的往事,卻一點也不想掀動了。
許蒙比以前瘦了,老了,鬢邊也有了霜花。在一刻獨處的時間,他忽然落下淚來,問我:那年,那天,爲什麼說好來看他卻食言?
我怔住了,“我一下車就在等你呀!”
“我也一直在車站等你呀!”
然後他眼睛一凝,問我:“你在哪個車站?”
“南站。”
“可是,我是在北站。”
我把頭別過去,兩顆眼淚悄然墜落在手背上。我想,如果那一天我知道那座城市還有另外的車站的話,我一定會到處尋找,直到找到我心愛的人。
春節一過,我便跟楊光回家去。我的日子如常平靜,只是選了一個空閒的日子,一個人到江邊去,將那枚珍藏已久的藍玻璃指環放到江水裏——它來自於大海,就讓它回到大海里去吧。愛是需要智慧與勇氣的,許蒙寧可在一個車站等到黃昏,也沒有想到我在另外的地方等他。守株待兔,固然是一種決心,卻不能守候到美麗的愛情,正像玻璃指環最終抵擋不住愛情的磨礪,它的歸宿只能是在大海里變成點點碎沙。
第69篇、更浪漫的人
三年的戀愛,兩年的婚姻,我已倦了。我渴望浪漫,而他,卻天性不善於製造浪漫,木到讓我感受不到愛的氣息。
某天,終於鼓起勇氣提分手,他說:“怎麼做你纔可以改變?”我慢慢地說:“回答一個問題,如果你能答到我心裏就可以,比如我非常喜歡懸崖上的一朵花,而你去摘的結果是百分之百的死亡,你會不會摘給我?”
他說:“明天早晨告訴你答案好嗎?”我的心灰下去。
早晨醒來,他已經不在,只有一張寫滿字的紙壓在溫熱的牛奶杯子下。
第一行,就讓我涼透了。
“親愛的,我不會去摘,但請容許我陳述不去摘的理由:你只會用電腦打字,卻總把程序弄得一塌糊塗,然後對着鍵盤哭,我要留着手指給你整理程序;你出門總是忘記帶鑰匙,我要留着雙腳跑回來給你開門;酷愛旅遊的你在自己的城市裏都常常迷路,我要留着眼睛給你帶路;每月‘老朋友’光臨時你總是全身冰涼,還肚子疼,我要留着掌心暖你的小腹;你不愛出門,我擔心你會患上自閉症,留着嘴巴驅趕你的寂寞;你總是盯着電腦,眼睛給糟蹋得不太好了,我要好好活着,等你老了,給你修剪指甲,幫你拔掉讓你懊惱的白髮,拉着你的手,在海邊享受美好的陽光和柔軟的沙灘,告訴你一朵花的顏色,像你青春的臉……所以,在我不能確定有人比我更愛你以前我不想去摘那朵花……”
我的淚滴在紙上,開成晶瑩的花朵,抹淨淚,繼續往下看:“親愛的,如果你已經看完了,答案還讓你滿意,請你開門吧,我正站在門外,手裏提着你喜歡喫的鮮奶麪包。”
拉開門,我看見他的臉,緊張得像個孩子,只會把捏着麪包的手在我眼前晃。
是的,是的,我確定,沒人比他更愛我,所以我不想要那朵花。
這就是愛情或者生活,被幸福平靜包圍時,一些平凡的愛意,總被渴望激情浪漫的心靈忽略。愛從來就沒有固定的模式,花朵、浪漫,不過是浮在生活表面的淺淺點綴,它們的下面纔是我們的生活。
摘自《參考消息》
第70篇、等待
一對農村小夫婦,到重慶去尋找打工機會。下了火車,當初約好來接站的老鄉因爲有事沒有來。丈夫把妻子領到高樓下面的一個角落裏,對她說,你在這裏等着,我去看看情況。
其實,丈夫也是兩眼一抹黑,只是,他必須給妻子一份信心。丈夫東張西望,走出去沒多遠,一輛三輪車迎面撞來,他躲閃不及,撲倒在地。剎車聲、尖叫聲以及混亂的人羣將他淹沒了……
妻子大瞪着眼睛,看着一張張僵硬的面孔像電影蒙太奇一樣從自己面前閃過。她一動不敢動。她知道,在這個大海一樣的都市裏,她只要離開一步,丈夫就再無法找到自己。他們這兩滴水珠就會從此消融在無盡的陌生中。太陽落下去了,又升起來,再落下去,再升起來。妻子這一等,就是三天時間。沒人問起她到底在這裏等什麼,甚至沒有人正眼看她一下。
後來,丈夫終於被醫生救醒過來。警方問起他的身世,他說,他的妻子還在火車站附近等着自己呢。警察只好抱着試試看的心態到他指定的地方來尋找。結果,他們看到了,一個孱弱的女子,一個已經餓得站都站不穩的女子,一步都沒有離開最初和丈夫分手的地方!
很多人在好奇地問,她爲什麼要如此固執地等下去。但是,自始至終沒有人問,在那三天裏,妻子想了些什麼,是焦慮?是絕望?是期盼?是擔憂?是祈禱?還是恐懼?但總之,她終於等到了一個悽惶的結果。
有人說,這都是因爲她的執著。可是,但凡有個退路,誰願意在焦慮、絕望、期盼、擔憂、祈禱、恐懼和百爪撓心中,把唯一的希望交給這樣的執著!
第71篇、老不死的
“丁丁,給那老不死的送去!”小張的妻子,做好了飯,把飯盛在碗裏,喊着兒子給奶奶送飯。
丁丁看了看媽媽,什麼也沒有說,端着碗走了出去。
丁丁來到奶奶的住處,看到奶奶躺在炕上,把飯送到奶奶跟前,拿起小勺,一口一口的喂着奶奶。
奶奶笑了笑說:“俺丁丁是個好孩子,真懂事。”
奶奶喫完飯,丁丁端着碗走了出來。
晚上大家都在看電視,丁丁問媽媽:“媽,奶奶怎麼起了個這樣的名字,怎麼叫‘老不死的’?”
媽媽聽了哈哈大笑:“什麼起的名字,你奶奶年齡大了,只知道喫飯,又幹不了什麼活兒,死了到省心。”
丁丁恍然大悟:“媽媽,等你老了以後,也幹不了活兒了,那時我也長大了,也叫你‘老不死’的,對麼?”
媽媽聽了,一下子愣在那兒。
第72篇、李白一生四段婚姻最愛哪個女人?
李白一生曾結過四次婚,這在魏顥的《李翰林集序》中早有記載。魏顥一名魏萬,天寶十三年與李白同在金陵一帶漫遊,臨別時李白將詩稿託其編集,《序》即爲集編成而撰。此後,李、魏再未相逢,故可知《李翰林集》中所述李白的四次結婚,均在天寶十三年前。《序》雲:
白始娶於許,生一女一男,曰明月奴,女既嫁而卒。又合於劉,劉訣。次合於魯一婦人,生子曰頗黎。終娶於宋。
儘管魏《序》對李白天寶十三年前的四次婚姻概況進行了記載,但卻未能就其結婚的時間、地點等問題作具體交待。本文旨在對其作具體勾勒,於全面研究李白不無參考價值。
一
李白與許氏的結婚,爲他婚姻史上的第一次天作之合。對此,他在《上安州裴長史書》中曾有云:
見鄉人相如大誇雲夢之事,雲楚有七澤,遂來觀焉。而許相公家見招,妻以孫女,使憩跡於此,至移三霜焉。
文中的“許相公”爲許圉師,高宗時曾爲宰相,所謂“見招”即指李白上門爲婿,也就是人贅許家。李白是文的作年,研究者均認爲寫於開元十八年,以此上溯“至移三霜”即三年,知李白與許氏結婚的時間在開元十五年秋。對於這一結婚時間,目前學術界均無疑義。但若將此與《上安州裴長史書》中的另一段文字所載比觀,則知開元十五年說是頗值懷疑的。其雲:
昔與蜀中友人吳指南同遊於楚,指南死於洞庭之上,白禫慟哭,若喪天倫,炎月伏屍,泣盡而繼之以血。……遂權殯於湖側,便之金陵,數年來觀,筋肉尚在。白雪泣持刃,躬身洗削……遂丐貸營葬於鄂城之東。
李白與吳指南“同遊於楚”,事在他出川后的開元十三年春,文中的“炎月伏屍”,表明吳指南乃死在這年的夏六月間。之後,李白就“便之金陵”。李白既在開元十五年秋已與許氏結婚,且“至移”安陸“三霜”,那麼,他移葬吳指南就必在此之前,而這段時間只有兩年,與“數年”之說不合,此爲其一。若李白移葬吳指南在與許氏結婚的“至移三霜”期間,屆時固可以“數年”指之,然又與“遂丐貸營葬”不符。所以,據此兩點可知,李白與許氏結婚的時間不是開元十五年秋,而應是開元十六年秋。由開元十六年秋逆數至開元十三年夏,其間凡四個年頭三整年,正可以“數年”稱之。而只有在這三年的時間,李白才能完成他“南遊蒼梧”、“東涉溟海”、“遠客汝海”這樣三次大的遠遊活動。而由開元十六年秋至開元十八年秋,其間亦正好經歷了三個秋天,故李白才說“至移三霜”。
許民卒於何年?魏《序》沒有明載,只是以“女既嫁而卒”略涉及之。對於這五個字的含意,目前學術界存在着兩種意見,一種認爲是指“李白的女兒嫁了後許氏不久就死了”,一種認爲與許氏無涉,只是說“女兒嫁後不久便死了”。持前一種意見者可以郭沫若《李白與杜甫》爲代表,後一種意見則爲李從軍《李白考異錄》所首倡。按當以後說爲是。這是因爲,李白的女兒平陽出嫁乃在天寶十年前後,若斯時爲許氏卒年,則就與魏《序》所載“合於劉,劉訣”的時間極爲矛盾。所以,要較爲準確地解決許氏的卒年問題,須與“又合於劉”的時間聯繫起來考察。
二
劉氏的身份,魏《序》沒有記載,應從李白的詩文中去尋找答案。按李白在天寶元年秋奉詔入京時,曾寫有《南陵別兒童入京》一詩,雲 :
白酒新熟山中歸,黃雞啄黍秋正肥。
呼童烹雞酌白酒,兒女嘻笑牽人衣。
高歌取醉欲自慰,起舞落日爭光輝。
遊說萬乘苦不早,著鞭揚馬涉遠道。
會稽愚婦輕買臣,餘亦辭家西入秦。
仰天大笑出門去,我輩豈是蓬蒿人。
詩題點明“南陵”,而詩中又有“兒女嘻笑牽人衣”的描寫,則李白寫這詩時已移家安徽南陵即可論斷。“會稽愚婦輕買臣
”雖爲用典,但在這裏是指李白的妻子則是可以肯定的。這位“愚婦”爲誰呢?有論者認爲即許氏,並據以認爲許氏之豐乃在“天寶元年秋後、天寶六載以前”。但細加考釋李白集中涉及許氏的作品,便知是說大謬。如《寄遠》十二首其七雲:
妾在春陵東,君居漢江島。百里望花光,往來成白道。一爲雲雨別,此地生春草。秋草秋蛾飛,相思愁落暉。何由一相見,滅燭解羅衣。
這詩寫於李白移家“春陵東”後隻身遊襄陽之時,爲“酒隱安陸、蹉跎十年”間的作品即可肯定。全詩所述許氏對李白之思念與情感,實不亞於孟光之於梁鴻。又此期的《久別離》有云:
別來幾春未還家,玉窗五見櫻桃花。況有錦字書,開緘使人嗟……爲我吹行雲兮使西來。
李白與許氏間的恩愛,在這兩首詩中即可見其一斑。這與李白在《南陵別兒童入京》中大罵的那位“會稽愚婦”,又是何等的大相徑庭!可見,這位“愚婦”絕非許氏而爲另外一人。以此勘之魏《序》中的“劉訣”,知其是非劉氏莫屬的。因爲這位劉氏與漢代朱買臣的妻子一樣,嫌李白當時窮而未達,故與李白“訣”,李白未久即奉詔人京,這纔在詩中以當年的“會稽愚婦”諷喻之。這一事實說明,李白與劉氏的訣別,乃在天寶元年的秋天以前,而許氏之卒,也就更爲其前乃十分明白。這就是說,李白在許氏卒後,即移家江南,然後再與劉氏結婚,將家安置在南陵。但近年來有論者認爲,《南陵別兒童入京》詩非寫於安徽,而是寫於東魯,即李白奉詔入京的始程地在東魯,從而也就否定了李白在南陵的這個“家”。持此說者的主要證據爲:(一) 《河嶽英靈集》錄是詩作《古意》而不作《南陵別兒童人京》;(二) 詩中的“黃雞啄黍秋正肥”爲中原景物,因爲“黍屬粟類,主要產在黃河流域”。按《南陵別兒童入京》一詩在《河嶽英靈集》中固然作《古意》,然各種宋刻本《李太白文集》卻均不作《古意》,這也應該是一個值得注意的事實。而現存的宋敏求、曾鞏所編《李太白文集》,乃據樂史的《李翰林集》與魏額的《李翰林集》而爲之,且樂史本又是以李陽冰的《草堂集》爲主進行編輯的。這種一脈相承的編輯本表明,此詩在魏顥的《李翰林集》與李陽冰《草堂集》中,均是作《南陵別兒童入京》而不是作《古意》的。而這兩種詩集本的詩稿,又均來源於李白的親授,則其題爲《南陵別兒童入京》便無可非議。既如是,《河嶽英靈集》的《古意》之題爲編者殷璠所自爲也就甚明。至於以“黍”主要產在黃河流域爲據,認爲《南陵別兒童入京》所寫非江南景物就更不待辨。考崔豹《古今注·草木》雲:“稻之黏者曰黍。”所謂“稻之黏者” 即爲糯稻,此種農作物在江南隨處可見,何可據爲中原景物呢?由是現之,上述兩條理由之不能成立是顯而易見的。然又有論者以舊說李白曾於開元末移家東魯爲據,認爲“又合於劉”的地點,亦爲東魯,實則大誤。其原因在於:(一) 此說與魏《序》中的“次合於魯地一婦人”不合。魏顥之所以特地在這一句中加上“魯地”二字,其意旨在說明李白只在魯地結過一次婚而非兩次。(二) 李白在開元末年壓根兒就沒有到過東魯。李白在開元末既不曾移家東魯,他天寶元年的奉詔人京也並非始程於斯地,那麼,他“又合於劉”就必在安徽南陵無疑。按李白集中的《京兆韋參軍量移東陽》、《與從侄杭州刺史良遊天竺寺》等詩,可證開元二十七年的夏秋間,李白乃在剡越漫遊,而李白在《南陵別兒童入京》中又以朱買臣之典稱謂劉氏,合勘之,似二人之結合乃在開元二十七年秋的今浙江一帶。爾後,二人又同由越遊皖,將家寓居南陵。如此,李白離開安陸到剡越就當在開元二十六年底,其原因則乃許氏之卒而導致。李白開元十六年秋與許氏結婚,開
元二十六年許氏卒後即離安陸而至越中,其中的時間,正與他自己所說的“酒隱安陸,蹉跎十年”合拍。
三李白在天寶元年秋前與劉氏相“訣”後,未久即奉詔入京,直到天寶三年的春天才被賜金放還,旋經梁園而遊魯,魏《序》中的“次合於魯地一婦人”,也就在這一時期。近年有論者認爲,這個“魯地一婦人”,乃是李白在山東的“偏室”。持此說者的理由是,魏《序》記載李白與其結婚時,用的是“合”而不是“娶”。按“合”者即配也,乃《詩經·大明》中的“天作之合”之謂,若魏《序》於劉氏與“魯地一婦人”用“合”者即爲偏室,豈不表明李白分別與劉氏、“魯地一婦人”合時,李白當時尚有一位“正室”健在?而事實又並非如此。又郭沫若《李白與杜甫》認爲,這位“魯地一婦”,很有“可能就是李白友人的眷屬,是李白拜託她來照拂自己的兒女”的,這種說法也是錯誤的。按魏《序》明明說的是“合”,表明這位“魯地一婦人”與那位劉氏一樣,均與李白正式結過婚,怎麼可說成是李白友人的“眷屬”呢?考諸天寶年間李白在山東的行蹤,他與“魯地一婦人”結婚的時間,很有可能是在天寶四年初春之際。按李白於天寶三年夏秋之際自與杜甫結識後,即與杜甫、高適在梁宋一帶漫遊,直至是年九月前後才分手,於時間上這一年是沒有結婚之可能的,此爲其一。其二,李白在是年曾專程至陳留請其從祖出面,同往北海求高如貴天師爲其授“道篆”於齊州紫極宮,而成爲一位“真真正正”的道士,這似乎亦不利於他在是年結婚。而天寶四年初則不同。斯時李白正隻身一人在任城一帶漫遊,且這裏既有他的季父在任城爲縣令,距任城不甚遠的中都縣又有一位從兄供職於該縣,而他與任城縣主簿盧潛的結識,也當是與他爲任城縣令的季父不無關係。因此,無論就時間、條件、關係諸因素而言,李白在天寶四年初與“魯地一婦人”相結合,都是頗爲相宜的。又據安旗、薛天緯《李白年譜》的考證,李白在任城所作《詠鄰女東窗海石榴》一詩,乃有明顯的“求偶之意”,若果爾,則這位“鄰女”就當是魏《序》中的“魯地一婦人”。又據魏《序》可知,這位“魯地一婦人”與李白結婚後,曾生一子曰頗黎,則二人的夫妻時間較那位“愚婦”劉氏爲長乃可論斷。頗黎何年而生?考諸李白的詩作,似當在平陽出嫁之後。《寄東魯二稚子》雲:“我家寄東魯,誰種龜陰田。……嬌女宇平陽,折花倚桃邊。……小兒名伯禽,與姊亦齊肩。”這個伯禽,即爲許氏所生。又《送楊燕之東魯》雲:“二子魯門東,別來已經年。”這裏的“二子”仍指平陽與伯禽。又《送蕭三十一之魯中兼向稚子伯禽》雲:“君行既識伯禽子,應駕小車騎白羊。”這詩從題到內容均只提伯禽,知斯時平陽已出嫁。據詹鍈《李白詩文系年》,此詩的作年在天寶九年,時李白五十歲,則頗黎之生當在此之後。又前已言之,魏《序》述李白四次婚姻事乃止於天寶十三年五月,而其間尚“終娶於宋”,則頗黎之生與其母之卒當在天寶十一年前後,但或前或後,確時無考。至德二年,李白因從永王東巡而繫獄潯陽所寫《上崔相百憂草》有云:“星離一門,草擲二孩”,有論者認爲此“二孩”即指伯禽、頗黎,可從。
四魏《序》中的“終娶於宋”,研究者大都認爲“宋”乃“宗”之誤,實則不對。所謂“終娶於宋”,是指李白第四次也是最後的一次結婚的地點爲“宋”。但在宋地與李白結婚的這位女子姓“宗”,這也是事實,這是因爲,李白《竄夜郎於烏江留別宗十六璟》詩乃爲確證。詩云:“我非東牀人,令姊恭其眉。”“令姊”指宗瑕的姐姐,李白自稱與其“忝其眉”表明其妻即爲宗瓊之姊。而這位宗氏,是李白“終娶於宋”的最後一個妻子。李白在“宋”與宗氏結婚的時間,郭沫若《李白與杜甫》認爲在天寶三年
,根據上考,知正確者乃在天寶九年至天寶十三年五月之間,但具體時間則無法獲知。值得注意的是,李白與宗氏結婚後,一直是居在梁苑而不曾到東魯,而李白也不曾將伯禽、頗黎移至梁苑,這種既成的事實表明,宗氏在與李白結婚前,似乎與李白曾達成過不予照拂孩子的協議。對此,我們又可從李白長流夜郎前後的行蹤得到佐證。按安史亂始,李白與宗氏由梁苑南逃,經溧陽而至廬山,沒有去過東魯,更不曾與宗氏去看望兩個孩子。李白南下未久,曾託“門人武十七”專程致書“隔東魯”的兩個“愛子”,希望他們棄家南下,而伯禽與頗黎也未至,這從《萬憤詞》又可得到證實:“穆陵關北愁愛子。”據兩《唐書·地理志》,知穆陵關在今山東沂水縣北。又李白繫獄潯陽時,宗民從廬山移居豫章,而其長流夜郎放還後,最先所去之地亦是“隔老妻”的豫章而不是東魯。但當李白與宗氏在豫章相居未久,宗氏便在廬山人空門,李白的《送內尋廬山女道士李騰空》二首即對此有載。其後,李白隻身金陵,繼而於當塗投靠從叔李陽冰,這纔將兩個孩子由東魯接至皖南。這表明,宗氏自從與李白結婚後,在十餘年的時間裏,對李白的前妻之子是沒有盡其作爲母親的責任的。但宗氏與李白結婚後之感情又十分誠摯殷密。這不僅可以從李白在此期間所寫之《長相思》、《自代贈內》、《秋浦寄內》、《代贈遠》等詩中可以窺知,而且李白繫獄潯陽後宗氏爲之奔走的事實亦可證實。
總括以上的考察,李白一生中的四次婚姻概況可大致歸納如下:開元十六年秋,李白在安陸經胡紫陽或“郡督馬公”馬正會的撮合,首次與唐高宗時的宰相許圉師之“孫女”結婚,五年後,生女平陽,又四年後生子伯禽。平陽約在天寶七年十七歲時於東魯出嫁。許氏卒於開元二十六年底。開元二十七年夏,李白離開生活了十年的安陸,東遊剡越,在當地與一劉姓女子再度結婚,旋舉家遷安徽南陵定居。這位劉氏因嫌李白貧而未達,在天寶元年秋以前即與李白分道揚鑣,因此,李白在《南陵別兒童入京》詩中大罵其爲“會稽愚婦”。天寶四年春,李白遊魯,在任城第三次與“魯地一婦人”結婚,生子頗黎。此“婦人”約卒於天寶十載左右。其後,李白在“宋”第四次與唐高宗時的宰相宗楚客之“孫女”結婚,無子。上元二年,宗氏入廬山學道。此後,李白不曾再婚。
本文節選自《唐代詩人婚姻研究》 王輝斌 著 羣言出版社
第73篇、老實人的羅曼史
他是一個無趣的人,沒什麼愛好,也不善與人結交,在這個崇尚競爭的社會里,很不幸運地被人稱作“老實人”。老實人也有自己的快樂,他有很好的家庭,也曾有過一兩個朋友。他生活得非常簡單,“俄羅斯方塊”這樣的遊戲也讓他如癡如醉。只是最大的苦惱終於來了,某一天他突然發現,身邊的朋友全都成雙成對,自己卻還孤單一人。
喜歡的人不是沒有出現過,念成人大學的時候,鄰桌的一個女孩總讓他心跳加快,這個女孩長有一對很好看的酒窩,笑的時候就像陽光打在心上。女孩也喜歡找他說話,問問題什麼的,只可惜他傻乎乎的,平時說話還算順溜,見了這位女孩就臉紅、支支吾吾的。女孩不在時他倒幻想一大堆。幻想放學時,他對女孩說,有空嗎?一起喫飯。說這句話時臉上一定要具有親和力的微笑,讓她無法拒絕。放學時,他笑倒是笑了,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第一天這樣笑,第二天也這樣笑,每天都這樣笑。女孩尋思,這人是不是腦殼有包?終於有一天他笑不出來了,因爲看見女孩的男朋友來接她回家。
這件事讓他憂傷了足足一個月。
父母開始着急了,替他介紹對象,一個又一個。於是有趣的場面像周星馳電影一樣一幕接一幕發生。約女孩子出去喝茶,他居然忘了帶錢;和女孩聊天時,居然不知道阿杜是誰;還有一次,他居然問別人,你的年齡是不是比我大?他的際遇可想而知。
單位上的人也逗他,只要見他穿西裝,就問,今天又相親去了?於是有人笑。總之他是別人的喜劇。也有個人從不笑他,這個人叫小玲。他倆是同年同月到單位的,許多年了,在事事非非充斥的單位裏,互相照應着。小玲結婚時,他還暗自傷心過。他曾經不止一次地問過自己,當初如果追她,會成功嗎?可惜那時他的念頭太多了。同單位的,好嗎?她那麼優秀,看得上我嗎?如果被拒絕會多難堪?
有一天下班,他推車出來,正巧碰見小玲。小玲好像有心事的樣子,和他打了招呼後,突然說,能陪我走走嗎?他傻了,因爲這是第一次有女孩子向他提出這樣的要求。
那天好奇怪,平時再熟悉不過的路,居然變得陌生。路上車來車往,噪聲那麼大,他卻只聽見自己的心跳。說了些什麼,他自己也不知道,肯定是支支吾吾的。到了路口,前面的路兩人各不相同,他想說再見。小玲卻先說了,能再陪我走一段嗎?小玲那天穿水綠色的裙子,盪漾時像風吹過荷池。
兩人又一同前行,他只希望腳下的路不斷延伸,沒有盡頭。小玲問他,如果你結婚了,會始終如一地愛你的妻子嗎?他非常認真回答,當然,就像愛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他看見小玲的眼中有晶瑩的淚光閃動。
就到小玲的家了,他想用微笑來作這段美妙路程的結尾。還沒等他笑出來,就聽小玲說,能陪我去喝茶嗎?說這話時小玲看着他的眼睛,眼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茶室很別緻。包間隔牆用的是魚缸,裏面有漂亮的熱帶魚。服務小姐端上了一個精緻的小爐,點着,火焰是藍色的,放上茶壺,壺裏有很美的花瓣墜落。這壺茶有個悽豔的名字:藍色憂鬱。他完全傻了,在這個老實人極爲有限的情感經歷裏,這是最波瀾壯闊的一次。如果面前這個女孩要他死,他會馬上毫不猶豫地或摸電門或找繩子或跳岷江。
我心裏很悶,卻找不到一個可以訴說的人。小玲說。
怎麼會?有我呢。
有些事總不好說。
小玲沉默了。一會兒,她終於說,我老公以前是個很好的人,可最近不太對勁。
是不是,是不是有外遇了?
小玲忍不住哭出聲來。這讓老實人手足無措。
三分鐘過後,他說了一句讓他後悔一生的話,他說,你離婚吧,我娶你。
他是打的送小玲回家的,在車上,小玲突然靠在他的肩上,彷彿他是她一生的依靠。
當天晚上,他失眠了,想了無數方案,如何排除萬難,與她結成眷屬。再回想看過的所有愛情小說,彷彿都沒有自己的故事動人。
第二天,小玲沒來上班,中午他迫不及待地撥通了電話,還沒開口,就聽小玲故作輕鬆的說,昨天我只是想找個人說說話,沒想到搞得酸溜溜的,你沒事吧?
一年後,小玲替自己的丈夫生了一個兒子,小倆口還被居委會評爲“五好家庭”。
原來這一切僅僅是一場誤會。
第74篇、抉擇:愛你的人和你愛的人,愛情和事業
冒似除了是建軍節沒有什麼特殊的意義,但對書寒來說卻是意義非凡。在一個陌生的大城市,誰會記得自己的生日呢?於是書寒決定一個人靜靜的享受屬於自己的快樂。正好今天休息。午飯過後,剛用餐巾紙擦完嘴上的油,手機就響起來了,一接,原來是穹,“喂,書寒,今天要上班嗎?”書寒:“不用。”。
穹:那你來看我。
書寒,摸摸口袋,只掏出二十塊錢,說:“我對你那裏不熟悉,怕走丟。丟了沒處賠。”
穹:“那我來找你。我今天請假。”
書寒也沒有放在心上,打算和小李一起去游泳。下午,他再次接到穹的電話,:“喂,我到了,在接我。我在**酒店門口。”
書寒看到穹身邊多了一個朋友,經過打聽,才知道是她的同事兼閨中蜜友。三伏天的太陽炙烤着大地。穹用一隻手掌放在額頭遮太陽,另外一隻手不停的給自己扇風,說:“這麼熱,我們到※※店喝奶茶,在那裏吹吹空調,聊聊天。”路上每個人買了個冰淇淋。穹突然問書寒,:“你爲什麼不去做房地產呀?”這是書寒想都不敢想的,自己都不知道何時纔有一棟屬於自己的房子。書寒:“啊,房地產?沒錢也是空談。”穹:“沒錢也可以做呀。像你這樣當業務員的,給人家售樓。到房地產中介公司,有錢了不就可以做了嗎?……”
穹在一家外貿(澳大利亞)公司上班,她是個很有能力的女強人。都說一個成功的男人背後,都有一個默默支持他的女強人。必然將來她的老公在她的指點下一定是個非凡的人。書寒,從一開始認識穹就知道她不是一般的女孩。她很有遠見很有志向。她高中畢業就出來工作,沒有上過大學,但社會經驗比書寒強。書寒在學校裏,穹經常勸導書寒一定要學好英語,將來才能出人頭地,做生意也不至於喫虧。
以前書寒說做個推銷員,穹說:我知道你是個有理想有抱負的人。絕不會只滿足於當個銷售員。也好。等到自己實力擴大了,有了一羣屬於自己的客戶,可以拉過來自己開公司。"這是在他們第一次認識時穹就教會了書寒要有野心。
(續)喝完奶茶,穹說天氣好熱,這大城市裏到處都是房子,沒什麼地方好玩,於是就說去逛超市。她們兩個還真是親如姐妹,在超市裏看看這看那,嘻嘻哈哈,“你再說,小心我睡覺的時候不安分又在夢中踢你。”“還說,你這頭豬睡覺要麼把腿壓在我身上要麼把我擠下牀”,“哈哈哈哈哈哈哈…”
書寒則在後面推着購物車,(身上沒錢還是低調點),喫的東西買完了,然後問書寒還差什麼生活用品或者衣服需要買的,書寒愣了一下,自己來這個城市時就帶着幾件衣服,工資都還沒發,缺的東西自然有不少,不好意思讓人家破費了。穹一共來看書寒上次,第一次在一個高檔餐館喫飯,說是第一次請書寒喫飯一定要豐盛些。第二次,穹出差回來經過這個書寒住的城市,順路來看書寒,書寒還在上班請假和她見面了,兜裏只有五十塊錢,還是穹出的錢一起喫的肯德基。這次又是她出錢,真的太過意不去了…等到有錢了一定不能忘記這個好朋友。
穹的朋友很像書寒的初戀情人,柳葉眉,瓜子臉,竹子般的身材,櫻桃小嘴一點紅。
回去的時候書寒忍不住問她朋友QQ,聲音小的像蚊子,不敢看她們兩個人的臉,沒等她們回答然後就轉身離開了。他不知道穹會怎麼想,也不敢知道穹會怎麼想。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穹到底喜不喜歡自己,千絲萬縷,若即若離的感情,到底是愛情還是友情,比愛情淡一點點,比友情濃一點點,書寒心裏很清楚,他不喜歡穹,所以每次穹對書寒很好時總要說一句;遇到你這樣的朋友我很高興。”
這次穹真的生氣了,她回去後不久,打了個電話過來問書寒先是開玩笑的說:“你要我朋友的QQ幹嘛?是不是喜歡人家了?”
書寒:“沒有."
穹很嚴肅的說:“到底有沒有?"書寒:“沒有”穹:那你爲什麼要人家qq?”“我…”
他一時也答答不上話了,故事講完了。
該是問你們問題的時候了。1你會喜歡一個對你很好,同時也很喜歡你,但不是你喜歡類型的女孩子?
2,當你遇到一個覺得很像自己夢中情人的異性,但夢中情人已有了自己喜歡的人,你會不會替代往日的夢中情人?
第75篇、要有多大的勇氣,纔可以重新變得安靜
默默是我初中三年裏最爲要好的好友,我的朋友並不多,至少他是真心待我。這麼些年來,有很多人曾在我的身邊徘徊着,無論他們出於什麼目的。這讓我覺的很是榮幸,至少有很多人曾在我的身邊停留過。我是一個很固執也很注重感覺地人,如果沒有感覺,我會覺得這份友誼也是不會長久地。如果沒有感覺,即使在一起也不會無話不說。
chapter2
默默並不高,只有一米七左右,他的外表很純,清秀的五官配上乾淨清晰的面龐,笑起來就像藍天白雲般無憂無慮。他是一個很善良的人,據說心地善良的孩子都很容易受傷。默默也是一個孤獨的人,喜歡一個人安靜地聽歌或是看一本書,再或者是逛一逛繁華喧囂的夜市。我不喜歡一個人過生活,所以他的一切在最初都足以成爲吸引我想要了解的原因。那時候的我覺得,人都是害怕孤單的,在我心中,他一直都是孤單的。
chapter3,
默默和我一樣都是住宿生,嚴格來說,他的家離學校並不是很遠,這讓我百思不得其解,那時的我很羨慕那些每天晚上都可以回家的同學,因爲可以看見夜的星空,如果說美麗的蒼穹可以給我求生勇氣的話,那麼夜的星空就會引起我無限的遐想。在流星從頭頂上劃過絕望的黑暗、在天使從星光上漸次走過。沒有人喜歡日復一日的生活在被複制的時間裏,而住宿恰恰就是最好的詮釋。在一次上課的時候我趴在桌子上翻來覆去終於忍不住好奇問了他,他沉默良久後說他在很多時候不喜歡一個人走在漫長地街道,不想聽見深夜冰冷的風捲繞着樹葉發出沙沙冽冽地聲音,不想看見那些公路旁一條條幽深黑暗無限延伸不知盡頭的巷道。即使路燈明亮,即使皓月當空。這會使他感到難過並且驚慌失措。
chapter4
默默仍然喜歡木小兮,除了我,沒有其他人知道。他很喜歡很喜歡她,即使他們已經分手了一個月。默默的牀和我的並列在一起,我們都一樣喜歡每天晚上聽着歌兒安然入眠。那天夜裏十一點左右的場景讓我在很多年已後還是會輕易想起,他趴在牀上,用手拍了拍正在聽歌的我,認真地說,阿哲,我又想她了,我拿下耳機,抬起頭,我看見他那雙憂傷凝視我的眼睛,深深的烙印在我的心底。整個宿舍靜悄悄的,像久亡後安靜的靈堂。夜的冷風正用力鑽進窗戶粘黏在身上,使人感到一陣接着一陣的悲傷。我裹了裹被子,不知是因爲風兒還是因爲他的話,突然間很難過。透過窗,我看見夜空裏異常明亮的星光低吟訴說着入世的哀傷,就像此刻默默那雙憂傷凝視我的眼睛。我沒有說話。我想去找她,默默接着說道。我知道默默已經很久沒有和她講話了,諾大的校園每天都乎有各式各樣的人擦肩而過,陌生的、熟悉的、面善的…毫無例外,他們都善於僞裝的戴着面具,有的甚至戴了厚厚幾層。就像小兮,披着厚厚地一層鎧甲,帶着厚重的面具,還是天賦驚豔的表演者,讓默默深陷其中,無法自拔。:“我曾以爲我和她分手後還是能做成朋友的,所以每次見到她我都會努力地向她露出最溫暖的笑,可是她卻總是對我視而不見,這會讓我在夜深人靜地夜裏想起她的時候忽然間就淚流滿面,我無法忍受這種陌生的距離感,我仍喜歡他,所以,我要去找她。默默頓了頓,堅定的說道。人總是喜歡對已失去美好東西而念念不忘,於是就出現了許多緬懷往昔的詞語,可笑的是在他們蕃然悔悟卻發現爲時已晚,已再也回不到曾前,我知道默默仍然深陷於當初和小兮在一起時的幸福記憶當中。哪怕是好久好久以後的現在。他現在的狀態讓我感到分外的擔心,我不想讓他傷的更深。就像學校裏那個坐落在大門口張手擁抱着不能企及的遠方的少女雕像。凝視着無邊無際的天空。就像蜉蝣在雲端的思念,就像落葉飄落、凋零。
默默第二天還是去找了她,我看到他們對坐在操場的綠草坪上,默默安靜地在講着些什麼?而小兮,則是一副很無所謂的態度。學校的廣播室裏正播放着梁靜茹的《問》,我抬頭看了看天,天空中盪漾着彷徨傷感的過往。不着痕跡,是傍晚,黃昏吹着軟軟的風,飄動的頭髮恍惚着眼前的世界。紅色的陽光有些衰落,安靜的照在他們身上,讓我產生一種美好安詳的錯覺。小兮還是我記憶中模樣,長長地披肩發,帶着耳機。一隻塞在耳洞裏,一隻掛在肩上。我沒有過去,只是來到了離他們不遠的地方準備坐下,到的時候,我看見默默拿出一封摺疊好的書信遞給了小兮。小兮沒有拒絕的收下了,然後有些詭異的衝我笑了笑,而默默則是一直背對着我向小兮講着話,很明顯,小兮並沒有對他的話很是在意,我瞪了她一眼,她立刻認真地聽了起來,當然,這微妙的變化默默並沒有發現。我坐下後,就平伸面朝天空躺下了下來,靜下心,我開始想象默默平淡而又傷感的聲音、微微急促。我閉上眼,又睜開眼。然後回憶像水裏的倒影晃晃悠悠、支離破碎。默默臨走的時候看到了我在他的身後,有些愣神。他沒有說話,而是用很複雜的眼神看着我,我閉上眼睛,不敢看他。直到他離去。chapter4,我不知道小兮和他說了些什麼,也許他已經全部知道了。我沒有說話。再後來,小兮把我約到操場,把默默給她的那一封信拿給我看,我才知道他當時有多麼的傷心,或者說是絕望。他在信上寫到:小兮,我們最終還是分開了不是嗎?分開了這麼久,我們終究還是陌生了,不是嗎?我不知道我究竟做錯了什麼,讓你現在如此地討厭我,世界那麼大,我能遇見你是多麼不容易的事,我無法適應沒有你得日子。就像你以前那麼、那麼的依戀我一樣。我現在很害怕安靜,因爲安靜了我會控制不住自己胡思亂想。我記得你曾說過,一個人如果不能打破心的禁錮,即使擁有整個天空,也找不到自由的感覺。是啊!我們都自由了,再也不需要想念着一個人了。再也不會爲了一些瑣事矛盾了,再也不會爲了明明已經知道的結局用心動情的演下去了。別人都說痛苦的記憶可以隨着時間的改變而慢慢變淡,可它在我心裏卻總是在深夜悄悄蔓延上心頭。不知道是否有些走火入魔,不知道那些虛幻的景象是否還會從夢境深處一遍又一遍的呼喚我。是什麼讓我不敢再追尋一份愛情,是害怕自己不夠研究還是貪婪地期待未來有更好地。又是什麼讓我大膽的執着和等待一份可能永遠不會歸來的愛情,是命中註定的至愛作祟,還是自私的捨不得自己青蔥的歲月,呵呵,我還記得在你提出分手的那天孤冷與失落襲來時的感覺,仿若所有的一切都如風捲殘雲的消逝。也許時隔多年,當我再次想起你得時候,那些光景仍是我們記憶中那般美好。是啊!是對是錯都已經走過。希望那時的你已不再是固執地你,而我,也不再是流浪的我。你還記得嗎?你說你爲我哭泣了很多很多次,我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補償你,我會把你爲我流的眼淚加倍還給你。最後,祝你幸福。默默。chapter5,天空有些陰霾,我鬆開手,那封信隨風打着旋兒飄向了遠方。此時,默默已經離開我一個多月了。他走了,不會再回來了。或許離開就已經不會再回來,或許回來了,還是註定了要離開,再回首,我看見流光在時空間隙裏不斷遠走,一切如夢,看似無痕,卻揮之不去。在我的身邊,是小兮摟着我的胳膊陽光的笑聲。而我,就像學校門口的那座少女雕像一樣抬起頭,張開了我的雙手,擁抱着遠方。。。
第76篇、雨天的愛戀
細雨濛濛籠罩着灰色的天空,空氣中瀰漫着幸福的味道;我仰臥在巨大的山石上,雨露沾滿衣衫,望煙雨紅塵,視山間小路,又是一道別樣的風景線,看着一道熟悉的身影撐着傘走來,嘴角處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雨,我已經忘了有久了,沒讓雨淋溼我疲憊的身體,去接受大自然的洗禮了;每次淋雨都有一種痛徹淋漓的興奮,似乎在滋潤的身體每個細胞,冰冷的感覺刺激着我的大腦神經,讓它再次運轉,回味曾經童稚的時光,兒時的我是多麼的童真,直到遇到了你,你打破了我以往的平靜生活…
你,是個溫柔的女生,第一次見到你,是在你的教室;我與以往一樣,路過你的教室,不經意間,看見了正在學習的你,你手上的筆在不停的跳動,似乎在序寫着我心跳的旋律,我不由自主的喜歡上你,不知這是不是傳說的一見鍾情,我不知道,只知道我已中毒;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天色漸漸變暗,你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開始收拾東西,背起書包,離開,看見我,你並不感到驚訝,似乎,你早已知道我的存在,你對我微笑,剎那間,我只覺得你的笑是世上最美的風景,我失神了,看着你漸飄漸遠的身影消逝在校門外;待我回神時,才發現天色已晚,時間已是六點多,我在空地上站了一個多鍾,而且是一動不動的,腳都麻痹了,無力的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家,嘴角卻露出欣喜的微笑。
自從那天以後,我像中了你的毒,每天都會出現在固定的時間,固定的地點,看着你的身影,你的笑容,這時,我纔會安然離去,回家;這樣的日子持續了許久,我也忘了有多久了,直到那個的雨天,纔打破了這個以往平淡的氣氛。
那天,我還是和以往一樣,站在原來的地點,不一會兒,晴天霹靂,一道亮麗的白色閃電劃過我的頭頂上空,落在遠處的山上,瞬時,雷聲陣陣,雨滴聽令衝鋒,攻擊大地,而我,成了戰爭的犧牲品,第一波攻擊在我的身上,我終究躲不過槍林彈雨,身軀千穿百孔,成了一落湯雞,我仰天抬頭,看着朦朧的天空,一道閃電劃破灰幕,朝遠方逝去;這時,一把淡藍色折傘出現在我的視野中,遮掩灰色的天空,低頭看,是你,第一次這麼近距離看你,我有些緊張,心跳加速,出現了窒息感,“你還好吧!”這是她第一次和我說話,太幸福了,“恩…好…好……”我臉龐微熱,想必臉上已泛起陣陣紅暈。
“呵呵…”她又笑了,是那麼的燦爛,可愛。
“我們可以進教室吧,再淋下去你會感冒的!”
“我…不會感冒的,我很少生病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我講話有點彆扭,聲音似乎也變小了。
“呵呵…傻瓜,我們進去吧!”
“哦…”
我們走進教室,她把傘放在一旁,開始收拾東西,我呆呆地站在一旁,看着她收拾東西,很溫柔,像一個賢妻良母在家裏做家務的模樣;我癡癡的看着她,直到她背起書包,喚我一聲,我纔回神,“我們走吧!”
“啊……走?去哪?”
“回家啊,光線很暗,學習不了,而且這種天氣會影響我專心學習。”
“哦。”
“那我們走吧!”
“恩,雨傘讓我拿吧…”
“恩…”
雨中,傘下,兩人並肩走,默默,無聲,任雨淋溼了我半邊身,感覺很開心,真希望這段路可以一直走下去,可,緣終有盡時,路也有終點,她到家了,“我到家了。”
“恩,那我走了。”我轉身,即將離開,她叫住了我,我回首默視,“呃?”
“傘…借你了…”她遞給我,就溜進門了,留下發愣的我,我默笑,穿過大街小巷,心裏闇然欣喜。
第二天清晨,霧氣瀰漫,充滿整個山間田野,露珠還在花草間逗留,我在山間晨跑,迷霧留下我陣陣殘影;忽然,聽到一陣琴音傳來,沁入我心,使我停下腳步,銘聽,去尋找琴聲的起源,我漫步山間小道,只見一個女生在巨石上彈琴,那是個熟悉的身體,我一步步向她靠近,撥開雲霧,是她,她在彈古琴,依舊是那麼美,我不由得被她的美驚呆了,在一旁坐下,看着她的玉指在琴絃上跳動,指尖如行雲流水般構出美妙的音符,輕快的旋律,優美的曲調,我聽得如癡如醉,琴定,聲停,她滿臉驚訝,可能是我嚇到她了,“你彈得真好,很美…”
“謝謝。”她回神,羞澀道。
“你每天都在這練琴嗎?”
“恩!你怎麼會在這?”
“我在晨跑,聽到琴聲我就過來了。”
“嗯…”
“啊…糟了,我忘了買早餐了,一會學校見。”我躍下巨石,飛奔山間,不一會兒,我的身影便消失在濃霧中。
“啊…快七點了,飯還沒煮,真的糟了。”她背上琴,穿越田野間,一頭扎進濃霧,芊芊身影逐漸消失在雲霧中。
早上放學後,她正在路上行走,忽然有個身影出現在她身旁,她卻不驚訝,似乎已經習慣了他帶來的驚訝,“你來啦!”
“恩,傘。”我把傘遞給她,她拿在手上,沒放回書包裏,我感動奇怪,卻沒問出口。
“你每天都在那練琴嗎?”
“恩。”
“那…我以後每天可以去聽嗎?”
“可以啊!”
“恩。”
從那以後,每天早上都在巨石上等她的到來,聽她的琴音,傍晚時分,和她一起在教室裏學習,我時不時注視着她,她臉頰泛起紅暈,遲遲不降,過後,送她回家。日子就這樣一天一天地過去,我們的感情日益增深,形影不離,到現在,我們已成了對方的知音,知心,無話不說,無所顧及,一直到現在…
“你又在這淋雨了,會感冒的…”
“呵呵,你來了…”依舊是那把淡藍色的折傘出現在我的視野中,只是多了你的身影。
“恩,該回去了,伯母正找你呢…”
“那我們走吧…”我站起來道。
“恩…”她依偎在我的懷裏。
“我的衣服還是溼的。”
“沒關係。”她微笑道。
“你真美…”我親吻她的額頭,輕聲道。
“恩…”她滿意的笑了。
雨天裏,兩人甜蜜的身影,走在山間小路上…
第77篇、摩天輪的悲傷
他與她的相遇是在摩天輪下。
女孩懵懵地男孩相撞,女孩手裏的奶茶倒了男孩一身。男孩看着女孩歉意且着急的樣子,不禁一笑,站起身來,從口袋拿出紙巾拭擦身上的奶茶。女孩就這樣一直低着頭,想看又不敢看男孩。突然,男孩牽起女孩的手,'這樣也不能見人了,就陪我坐會摩天輪吧。'
他們就是這樣相識的。男孩覺得女孩很可愛,女孩知道今天是男孩的生日時,更加對男孩愧疚。只是女孩不知道,今天是男孩最開心的一天,因爲這個生日是女孩陪他過的。女孩更不知道,其實,這一切都是男孩的安排。。。
女孩是一個很少說話,很少笑的人。男孩瞭解女孩是因爲小時候父親的拋棄,母親因爲這樣而去跳樓,從小就是自己一個人。在女孩那冷漠的眼神下,男孩覺得心疼。其實,他知道女孩只是一個故作堅強的瓷娃娃,看似堅強,其實一碰就碎。男孩和女孩是同一個學校的,從男孩無意中看到女孩時,便開始關注她。而在他生日時,父母因工作而沒有陪他。他只能苦笑着獨自去遊樂園。正巧,他看到女孩彷彿在找什麼東西,覺得這是一個認識的好機會,便走了過去。正巧,女孩撞了過去。。。也是從那天起,他們成爲了朋友。
隨着日漸相處與瞭解,女孩喜歡上了男孩,而男孩也提出了交往。於是,他們很幸福的在一起。時間久了。男孩打算把女孩帶回家給父母看。男孩很愛女孩,他想娶她,給她一個安心的肩,幸福的家。女孩感動的點頭答應了。可當女孩看到了男孩的父親時。。。
男孩幸福的把女孩介紹給父母。當女孩抬頭看向男孩父母時,她發現自己的指尖在抖,手心在冒冷汗,嘴脣發白。什麼都沒說,只是握緊拳頭,指尖陷入手心也感覺不到任何的疼痛。就一直盯着那微笑着打量自己的男孩的父親。眼神空洞的沒有一絲感情。男孩以爲女孩只是緊張,笑着把手握住女孩的手,女孩驚了一下。看向男孩,苦笑了一下。對男孩說不舒服,男孩向父母告別,送女孩回家。。。女孩回到家,在空洞的屋子裏尋找着什麼。當屋子一片狼藉時,女孩手裏拿着一張照片。看着照片裏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女孩笑了,笑聲逐漸變大。“爲什麼會是他?!你爲什麼會是他的兒子?!他是拋棄了我們的負心人!爲什麼他還有臉與你們其樂融融?!那幸福本來應該是屬於我的!…”淚,一滴滴的落在照片上。彷彿在無聲的控訴。女孩把這一切的錯都推到了男孩的身上,認爲如果那女人沒有生下男孩的話,那麼她的父親就不會離開她們,那麼,她的母親就不會選擇***…
第二天,男孩來找女孩,看到憔悴的女孩,心不由的一緊。女孩笑着對男孩說“我突然想去坐摩天輪,去我們相識的那摩天輪…”男孩牽起女孩的手,開車來到了那遊樂園…
男孩本來也是今天想帶女孩去那摩天輪,給她一個驚喜的。坐上了摩天輪,女孩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痛苦掙扎的看着男孩。當摩天輪快升到最頂時,女孩抱住了男孩,流着淚說“親愛的,我愛你,對不起,我真的很想嫁給你,可惜,這輩子不可能了,等我好麼?下輩子嫁你。”男孩以爲女孩是因爲那些事,正笑着想開口,女孩吻住了男孩。男孩只是想着,如果等下給女孩看到那個驚喜後,女孩會有多麼幸福…男孩感到臉上一溼,這才發現女孩流淚。男孩正想伸手爲她試去臉上的淚水,卻發現女孩打來摩天輪的門,然後用力把自己推了下去。男孩不懂看向流淚的女孩,女孩也從摩天輪上跳了下來。最後,兩人紛紛被送進醫院…
男孩是墊在了女孩的下面…女孩從危險期渡了過來,但由於頭部受到了嚴重的創傷,失去了全部的記憶。男孩的父親來了,痛心的看着女孩,說自己是女孩的父親…女孩在男孩的家過着比男孩更幸福溫馨的生活。而男孩,在那天搶救無效,已經離開了…
一年後…女孩不知不覺來到了那摩天輪下…在那,女孩有種很熟悉的感覺,頭正痛了起來時。不遠處有一羣小孩在玩遊戲,在看到女孩後,突然有個小孩跑走了,又跑回來,手裏還拿着一個精美的盒子。並把盒子遞給女孩,“漂亮姐姐,這是一位哥哥讓我拿給你的。已經過了很久了,我還以爲姐姐不會來了呢…那位哥哥可是給了我很多好喫的呢。說一定要交給姐姐,那位哥哥真的很好呢~怎麼?哥哥沒和姐姐一起麼?姐姐看到了那位哥哥跟他說,我答應他的,可都做到了噢。姐姐要和哥哥幸福”。女孩在接過那盒子時,心莫名的又有了那種熟悉的窒息感。手,顫抖着打開盒子,裏面有一個MP3,旁邊還有一個更小的心形盒子。女孩把耳機戴上,打開mp3,裏面有一段話…
“親愛的,你可能不知道吧。在那天我們在這摩天輪的相遇其實是我一手安排的噢~在很久以前,方我第一眼看到你時,便有種想保護你一輩子的感覺。你以爲我對你的愛不多麼?呵呵,你錯了,我愛你,非常非常愛,愛到我可以連生命都不要…昨天,帶你回家看我父母時。在送你回家回來後,我父親找了我談話,他跟我說了一切。你是他的女兒,是我父親以前年輕犯下的錯。他知道你在他走後過的很苦,他很愧疚,但找又找不到你。所以,我父親拜託我一定要娶你,讓他好好補償你,讓我好好愛你。你一定會驚訝,我也是父親的兒子,那樣的話,我們就是亂侖。笨蛋的未來老婆,其實我只是父親昂孤兒院領養回來的,我是你的替代品。不過,我很幸福,自己遇到了你…
感動吧~幸福吧~你可千萬別哭噢。我可是會心疼的。看到旁邊那個盒子了麼?打開看看,看了以後可是要負責的噢…”耳機裏面,流露出一曲《結婚進行曲》
女孩流着淚,所有的一切的記憶都記了起來。她打開了那個盒子,盒子中央躺着一個兩心相連的戒指…
“看到了吧,呵呵,親愛的,我愛你。嫁給我好麼?讓我照顧你一輩子,給你幸福。既然你都看到了,就不能不答應我了。西,老婆~”
女孩把那個戒指帶在手上,聽着男孩一年前就想的MP3錄音,坐上了摩天輪…當快到摩天輪頂端時,女孩伸出了那戴着戒指的手…
“親愛的,你看到了麼?我答應了。聽說,當摩天輪到達最頂端時,也是與天空最近的那一刻,在天上的你,就能聽到我說的話。老公,我愛你。等我好麼?我來嫁你了…”
女孩打來門,縱身一跳…
第78篇、櫻花櫻花,請你說話
25歲那年,我就職的那家苟延殘喘的單位終於宣佈破產。我揣着4000元積蓄來到武漢,在W大附近租了一間地下室,複習備考,期待有一天能成爲W大的研究生。這所學校裏聞名遐邇的櫻花,曾是我整個中學時代的夢想。白天我必須起很早才能在圖書館佔到一個座位;晚上我踩着月光回“家”。我和鄰居們幾乎沒有什麼交往,他們身份複雜:有彈棉花的異鄉人、有賣早餐的……每晚回到地下室,他們都已熟睡,只有我對面的房間還亮着燈。
一天早上,我到地下室盡頭的水槽邊刷牙,住在我對門的那個身材單薄的女孩也在刷牙,她的頭髮用一塊白手帕很隨意地紮成一束,這種素潔簡練的裝扮使她有了一種幹練和靈動的氣息。她比我先整理好內務,搶先一步跨出了地下室,我在超越她時被她撞了一下,手中的考研資料散落一地。她抱歉地朝我吐吐舌頭,蹲下幫我收拾,突然她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也是考研的嗎?”一個“也”字讓我明白她是我的同路人。
這個叫戰蔚的女孩是山西人,中文大專畢業後自修了本科文憑,在一家不知名的雜誌社做編輯。好幾次我說把你編輯的雜誌帶回來給我拜讀拜讀。她卻扭捏着不肯答應。她不是正式編制,沒有底薪,每個月就指望着微薄的編輯費。她在生存的夾縫中刻苦學習,夢想着能進入W大讀研究生。白天她要辛苦工作,幾乎沒有時間複習,夜晚是她學習的黃金期。她的英語單詞手冊已經被翻成破爛。她的夜宵一般只是一個麪包。
有一次,我對她說,我喜歡你的名字,戰蔚,佔位,很像我目前的生存狀態。她就肆無忌憚地笑,笑聲裏有一種壓抑至久的釋放和蒼涼。
那一瞬間,我領悟到我和她都是落魄潦倒卻保留着一份真性情的人,這種感覺讓我覺得很安全很溫暖。
認識戰蔚一個月後,我無意間在報攤上看見她所編輯的那份雜誌。
我饒有興趣地駐足翻看,上面登着一些聳人聽聞的案件剖析和曖昧的訪談實錄。我終於明白戰蔚不願意把雜誌帶給我看的苦衷。她在雜誌上署的不是原名,但我一眼就看出,那個叫“櫻花夢”的編輯應該就是她。
一本雜誌,讓我看到了一個身處異鄉的弱小女子的自尊、無奈和夢想。站在八月炙熱的陽光裏,我忽然有一種想落淚的感覺。如果不是那個驚險的夜晚,我和戰蔚大概還要在逼仄陰暗的地下室住下去。
那天晚上我入睡後,迷迷糊糊中感覺到對門發出打鬧聲,我打開門,看見戰蔚正和一個蓬頭垢面的老頭廝纏在門口,我大喝一聲:“你幹什麼!”老頭看見我,連滾帶爬地跑出了地下室。我從戰蔚的抽泣中明白了事情經過:她看書看到凌晨一點,然後出門洗臉刷牙,虛掩了門;回來時,她看見一個撿破爛的老頭正抱着她的電飯煲和單放機從房間裏走出來,她當時腿都嚇軟了,但還是奮不顧身地和他廝打起來——因爲那是她僅有的兩件值錢的寶貝。
這件事情使我們意識到這個地下室絕非久留之地。第二天,我們去合租了一個套間,她住臥室,我住客廳。月租四百,兩人平攤。
我不知道自己對戰蔚的感情是從何時開始的,但這次搬家無疑是一個重要契機。搬家以後,一種淡淡的情愫在我和她之間滋生蔓延着。
兩個人一起看書,爲了一道英語題的答案爭論半天;週末一起做飯,甚至,一起出門逛街。因爲都是囊中羞澀的人,常常我們什麼都不買。這樣的苦悶年華,依然讓我感到了一種平淡的幸福。
考研很費錢,當時我只剩下500元積蓄。我在一家皮包公司找了一份文祕的工作,薪水微薄,離住所也很遠。在那段清苦的日子裏,我每天的幸福都凝聚在踏進家門的那一刻:溫馨的燈光,冒着熱氣的電飯煲,戰蔚那並不美麗卻極富滲透力的笑容……很多次,看着眼前的情景,我的內心不禁有些恍惚,以爲這真的是我的家,而那個坐在橘黃色燈光裏等我回來的人,是我的妻。
這種錯覺使我明白:我愛上戰蔚了。
考研成績終於出來了,我和戰蔚都考得很理想。那是一段陽光普照的日子,所有喫過的苦,在一夜之間全部得到了回報。三月,W大的櫻花正在怒放。週末,我和戰蔚結伴去賞櫻花。我給她照相,她站在櫻花樹下,我隱約可以看見她長髮上繫着的那塊白手帕。一朵櫻花隨風而落,靜靜地棲在她的肩頭,陽光給她的皮膚鍍上了一層檸檬色的光暈,她的雙眸中閃爍着前所未有的神采。那一刻我突然領悟到戰蔚的美,那是一種堅忍卻溫柔、滄桑卻純潔的美。
晚上,我們坐公共汽車回住所,戰蔚靠着我的肩頭睡着了。汽車顛簸着,我努力調整坐姿以便讓她睡得更舒服些。在汽車經過一個拐角時,一包東西從她口袋裏滑落出來。是一包櫻花。白天在校園裏,戰蔚用自己頭髮上的手帕包了一些櫻花,說是要拿回家夾在書本里,以紀念這麼多年來自己的心路歷程。
她的長髮因爲缺乏束縛而顯得有點凌亂,幾縷髮絲拂到我的臉上,我聞着她淡淡的髮香,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我把手帕放進自己口袋裏。我要等我們都收到錄取通知書的那天,拿着這塊手帕,對她表明心跡。
車到站時,戰蔚才醒過來。她看見自己的頭枕在我肩上,立刻挺直了身子。下車後,她有些惆悵地說:“如果以後每天都這麼開心就好了。”我嗯了一聲,心裏有一絲慌亂。
戰蔚並沒有發現自己的手帕不見了,進房門後她就直接去洗漱,從衛生間出來時,我看見她的長髮紮上了一塊新的手帕。
那夜,我睡得很晚。手帕就壓在我枕頭下,淡淡的櫻花香盪漾在夜色中。
戰蔚複試發揮失常,名次急劇下滑;更慘的是,由於是同等學歷,複試還沒開始,她就輸在了起跑線上——按照校方規定,同等學歷考生要被扣去10分基準分。這樣一來,原本排名很靠前的她,一下子變得岌岌可危。我很想對她說跟我走吧,可是,我一介窮困書生,拿什麼來維持安定的生活?拿什麼來呵護她羸弱的雙肩?
終於,五月到了。我被錄取,戰蔚落榜。
九月,我如願跨進W大的校門。但是,我並不快樂。
我永遠記得戰蔚離去的那一天。那天我一大早就出去了,戰蔚留在家裏整理稿件。傍晚我回到家,發現她的房間裏空空如洗。在客廳桌子上,放着W大的錄取通知書。
我去戰蔚所在的雜誌社找她。他們告訴我,戰蔚辭職了,至於去了哪裏,沒有人知道。
我靜靜地讀了三年書,畢業後到廣州一家高校工作。閒暇時我給時尚雜誌寫文章。那天,我看見一家山西報紙的約稿函。編輯的網名叫“櫻花夢”。
這個網名像一粒火種,瞬間將我的記憶點燃。那漫山的櫻花,那張掩映在櫻花中的笑顏,似乎近在咫尺,又遠隔天涯。
我給“櫻花夢”寫了一封電子郵件,我對她說了一個男子怎樣將那個祕密細密綿長地縫在記憶裏。
不久,我收到一封平信。信封上娟秀的字體是我所熟稔的。我在同事訝異的目光中哆哆嗦嗦地拆開信封:
回山西后,我在一家報社工作,生活依然不安定。當時,報社老總的侄子對我很好,可我不喜歡這個人。我經常夢見自己坐在考場裏,門突然被推開,有人搶走我的試卷,我大汗淋漓地醒來。擦掉眼角的淚水,我對自己說,就這樣吧,一切都該結束了。
婚後的生活很平靜,報社解決了我的編制,我漸漸遠離了青春時代的夢想。
我一直想告訴你,在賞櫻花回來的那個夜晚,看見你口袋裏露出的半截白色手帕,我就開始一直在等待。我以爲,你會在某個時刻把手帕還給我,並且對我說一句可以安定我一生的話。可是一直等到複試結果出來,我落榜了,你都沒有找我。其實那時,我心裏的希望仍沒有泯滅,依然在等待,因爲我不相信你是一個世俗的人。但我終究沒有等到。
你的錄取通知書寄來的那天,是我幫你簽收的。在看到那張印着W大校徽的紅色信封時,我突然意識到你我之間已經有了距離。終於,我被自己古怪的自尊和矜持打敗了。我用了好幾個月,讓自己確信,你是不會拿着手帕來找我了;我又用了好多年,來將你遺忘。其實,這樣也好。真的,這樣也好……
往事穿越無涯的時空,潮水般猝不及防地將我淹沒。恍然間,我彷彿回到了多年前的那個夜晚,我彷彿又看見了那些包裹在手帕裏的櫻花,我彷彿又聞到了在黑夜中暗湧着的花香。我多麼想告訴戰蔚,我們的錯過,只是緣於命運的捉弄。那個不曾開啓便已凋落的櫻花夢,在歲月的嘆息中寂寞轉身,留給我一抹如此靜默的背影
第79篇、淒涼的許願樹
開始下雪了,好美!
一個男孩獨自一人在雪地裏彳亍着,走着走着、停了下來。這是一棵樹、一棵許願樹。男孩伸出骨瘦如材的手摸了摸被雪花包裹着的樹,突然、男孩吐了一口鮮血,濺到他撫摸的地方。頓時,出現了一朵絢麗的血花,漸漸的雪融化了。露出了裏面的樹幹,“不離不棄”四個字刻在樹上,是那麼的刺眼。男孩記得那是去年的情人節、他刻下了“不離”他女朋友刻下了“不棄”。
淚眼逐漸模糊,記憶拉回了去年。他們是巧合相逢的,在看到對方第一眼的時候就愛上了對方。所以,他們相戀了、男孩很喜歡女孩、女孩並不是很漂亮、可以說是很普通吧!唯一引人注意的就是她的笑,她笑起來是那麼的天真、那麼的可愛…也許男孩就是喜歡上她單純而又可愛的樣子了吧!女孩也很喜歡男孩、因爲男孩有着深邃的眼睛,看了一眼就不願意再把眼神離開。
男孩總是不喜歡笑,不知道什麼原因他總是給人一副冷冷的樣子。只有對待女孩,男孩還會露出久違的笑容!用他的話說:他笑起來太牽強了,女孩就說:你會爲我改變嗎?呵呵!傻瓜當然啦,誰讓你是我的小傻瓜呢!女孩只要聽到男孩喊她小傻瓜、就一副十分幸福的樣子,還會喊他大笨豬。
記得女孩曾經問男孩:如果我走了、離開你了、你怎麼辦?“我會努力挽留、不讓你離開。”男孩堅定的說,“那如果沒法挽留了呢?你怎麼辦?”“如果、真是那樣我想我就沒有再活下去了勇氣了、”“不、我不讓你…我永遠都不會離開你”女孩用手堵住了男孩的嘴不讓他說下去,男孩拿開了女孩的手吻在了女孩的脣上,因爲男孩和女孩都是初吻,所以吻的是那麼的生澀,女孩幸福的回應着……
呵呵!多麼幸福的一對。後來女孩因爲其它事離開了這麼城市,男孩和女孩是那麼的不捨,可是沒有辦法。一開始女孩很想男孩、每天都回應着男孩的電子郵件。男孩每天都很想女孩、每天不間斷的發着。直到有一天男孩發現女孩回應他的不是那麼熱烈了、總是代理不理、總是說很忙沒時間…其實女孩喜歡上了另一個男孩,也許是因爲時間的原因吧,女孩漸漸對男孩沒有感覺了。直到有一天,女孩說出了:我們分手吧!也許我們在一起並不合適。男孩聽後彷彿整個世界都塌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是無力的說:我們還有可能繼續下去嗎?“我說了,我們不合適,你懂嗎?不要再來煩我”……
男孩絕望了,他真的不明白爲什麼會這樣,難道這一切真的是他錯了嗎?他想要努力遺忘女孩,可是每晚總是淚水陪伴着他,他真的沒法離開她、沒有女孩的生活,男孩失去了生存的意義。……………
男孩死了,死在了那棵許願樹下…警察在他家裏發現了一封沒有寄出的信,是給女孩的
小傻瓜:當你收到這封信的時候,我已經死了。對不起!請原諒我的不辭而別。還記得我們去年刻下的“不離不棄”嗎?你無情的拋棄了我,失去你我真的沒有再活着的意義了,我不怪你、也許認識你真的是我的錯,呵呵!曾經愛過你我不後悔。只是在那個世界再也沒有人喊我大笨豬了,唉!好想、好想再聽你喊我一聲大笨豬、可是我知道那不可能了,因爲你已經不再屬於我了,我恨、我恨那個男生,爲什麼把你從我的身邊搶走了,我不甘心。如果、如果有來世,你嫁給我好嗎?如果有來世、不要再拋棄我了好嗎?
別了!小傻瓜愛你的!
笨豬!
開始下雪了,雪花再次包裹了樹幹上的“不離不棄”只是帶走了一具癡情的屍體……
下雪了、雪好美、美的是那麼的悽楚,許願樹旁彷彿坐着一個有着深邃的眼神的男生在默默的太息…
第80篇、鮮花與玩偶
本州島最東端的惠尾崎,是個看上去有點陳舊的古董小鎮。鎮上有兩幢小木屋,一白一黃,它們沿街相望,就連規格和設計也完全一樣。
白色小屋是鮮花店,店主島村晴子是位盲姑娘,儘管看不見東西,可她樂善好施,十分要強。她能夠根據花朵的不同香味、花瓣的不同形狀,準確地將你要買的花遞到你手中。趕上花全都賣完了而太陽還沒有落山,她就會慢慢打着拍子唱起一首憂傷的情歌,這時候,鎮上的人聽着她的歌聲,就會說:“晴子又在想念齋木啦!”
這個齋木一郎曾是黃色小木屋的主人,小夥子英俊、睿智,靠用通草藤編織手工藝品玩偶而遠近聞名。齋木和晴子打小青梅竹馬,晴子的眼睛不方便,齋木便時時處處關心照顧晴子,全鎮的人都說他倆將來準是一對兒。
真是天有不測風雲呀。三年前的一天,惠尾崎來了輛花花綠綠的大篷車,這是個走街串巷的小馬戲團。馬戲團沒什麼驚險刺激的大型節目,但有一個美麗迷人的高個姑娘會跳“蛇娘娘舞”!這位姑娘跳的時候,穿着透明的紗衣,手腕腳腕繫着鈴鐺,脖頸手臂腰上纏着三條花蛇,腰肢款款擺動,就像風中的細柳,三條蛇絲絲地吐着信子,更爲美麗的姑娘平添幾分妖嬈。
齋木當然也到馬戲團看了演出。他坐在大篷裏最前排,那個妖豔的姑娘跳“蛇娘娘舞”時,總有意無意地朝他跟前湊,有一次手臂上那條蛇的信子還差點吐到他的臉上。
回到家裏,齋木就再也靜不下心來做他的玩偶了,眼前老是晃着那位耍蛇姑娘的俏臉,她婀娜的身姿,還有勾魂的眼神。就連晴子拿着特意留出的一支百合來送給他,他也只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了幾句,完全心不在焉的樣子。
終於,幾天後的一個黃昏,齋木一郎收拾了幾件衣裳,帶了點盤纏,跟着那輛大篷車去了遠方。
這一去可就是三年,誰也數不清在這一千多個日日夜夜裏,孤獨的島村晴子多少次賣錯了鮮花,又多少次從夢中哭着醒來。大家只知道,自從齋木不辭而別,善良活潑的晴子變得沉默了,她只在寂寞的時候唱起那首老歌。
齋木跟隨馬戲團離開故鄉,也離開了他曾愛戀着的姑娘。
剛剛開始的日子裏,齋木覺得一切還都是那麼新鮮,不同的山水風景,不一樣的風土人情。齋木一邊爲團裏打打雜,一邊利用自己的精湛手藝,編織一些小玩意兒,送給前來觀看演出的人。齋木的手藝實在讓人叫絕,不止小孩子,就是大人,也非常希望能得到齋木親手做的一件玩偶擺在家裏作爲裝飾。所以,很多人追着馬戲團連看幾場演出,注意力早已從節目轉移到齋木的玩偶上。
出現這種情況,齋木心裏自然高興,因爲這麼一來,他就可以更加心安理得地呆在馬戲團了。齋木一直偷偷地喜歡那位耍蛇姑娘,要不是受了她的誘惑,他纔不願背井離鄉,四處漂泊呢。耍蛇姑娘名叫仁木悅子,是馬戲團的臺柱子,人長的很美可是生性放蕩,始終沒把癡心的齋木放在眼裏。齋木一直不敢大膽追求她的另一個原因,是因爲馬戲團長非常貪財,總想把悅子變成一棵搖錢樹,最好哪天嫁給一位財大氣粗的公子,他也好大樹底下乘涼,跟着享受享受富人的神仙生活。至於齋木嘛,不過一個有點手藝的窮小夥,讓他跟團演出已經十分不錯了,其他的乾脆想也休想。
一年過去了,兩年過去了,眼看第三年也就要過去了。齋木整日跟着馬戲團東奔西走,不知不覺,在他額頭、眼角的皺紋裏已悄悄藏下了些塵土。
由於天下大旱,稻田龜裂,老百姓日子過得艱難,馬戲團的生意也越來越糟,就連齋木的拿手玩偶也派不上什麼用場了。這期間,齋木也曾勇敢地向悅子表白,可每次不是受到悅子的白眼,就是遭到馬戲團長的冷嘲熱諷。悅子說:“齋木啊,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可我將來是要過好日子的,你有能力養活我嗎?就憑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兒?”馬戲團長也說:“齋木啊,我知道你很喜歡我們的明星悅子小姐,可她將來是要過好日子的,你有能力養活她嗎?就憑你做的那些小玩意兒?再說還有我呢,悅子嫁給你我怎麼辦?”
齋木聽了這些回答,連牙也差點咬碎。說老實話,小夥子此時對悅子的追求早已變成一種賭氣式的行爲。他何嘗沒有想起家鄉那個溫柔善良、願和他同喫苦共患難的晴子姑娘呢?只是如果就這麼回去,別說是晴子和鎮上的人,就連他自己,也是萬萬瞧不起自己的。
齋木狠狠心,在一個夜晚,最後一次問悅子和馬戲團長,究竟怎樣的條件才能使你們滿意?悅子想了想,回答說:“我要十八顆上好的鑽石,用它們串成一副晶瑩的項鍊,我好帶着它與你成婚。”一旁默不做聲的團長拈拈僅有的幾根鬍鬚,補充道:“還要十千金幣,最好再準備一根上好的柺杖,你沒看到嗎,我的腰已經越來越彎了。”齋木羞憤難當,轉身走入濃重的夜色。
可憐的小夥子定是讓鬼迷住了心竅,他盤算着,一定要把鑽石、金幣和金制手杖這幾樣東西搞到手,拿去給貪心的悅子和團長看,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他要回家,懇求晴子姑娘的原諒。
島村晴子再次得到齋木的消息,是在他關閉玩偶店,遠離家鄉整整三年的日子。
一位好心的老鄉捎了個包裹給晴子,說這是齋木在牢中的最後一個心願,齋木請求獄長大人萬萬開恩,準他編織一個小小的玩偶,捎給遠方的親人。獄長恩准了他的請求。
晴子急急地打開包裹,裏面掉出一對通草藤編的小人。晴子眼睛雖看不見,可她摸得出,那是一對小夫妻,男的高大,女的小巧。頓時,晴子的淚水就像掉了線的珠子,任誰也勸不住。
第二天一早,整夜未眠的晴子帶了幾包花籽,就要出門。鎮上人紛紛勸她,有的說晴子眼睛不好,不放心她獨自遠行,也有的說齋木不好,不值得前去探望。可晴子是鐵了心的,大家只好合計着爲她租了輛馬車,送她上路。
一路上曉行夜宿,晴子喫盡了苦頭。這天傍晚,她終於到達了本州郡所在地前崆崎,一個月前齋木就是在此地行竊而被人抓獲的。晴子顧不得休息輾轉來到官府。對她來說,路途的遙遠艱辛,比起即將與心愛的人會面,那是遠遠算不了什麼的。
天下的事往往事與願違。齋木被判監禁三年,期間任何人不得探望。聽到這個消息,晴子的心都要碎了。
耍蛇的人有時也會被蛇咬。那天,馬戲團爲了吸引更多的人前來觀看,特地從遙遠的南方國度購進了一批稀罕的蛇蟲。也怪悅子有些託大,還沒仔細拔光蛇的毒牙,就挽着它們上了戲臺。等到人們手忙腳亂地把她從臺上抬下來,只發現她的腰間有兩個細細的牙痕。
萬幸的是,悅子沒有死,可她再也不能跳風情萬種的“蛇娘娘舞”了,因爲毒素殘留在體內不能全部清除,悅子癱瘓在牀上,連飲食都離不開別人的照顧。
馬戲團是個不養閒人的地方,所以,團長很實際地找到悅子,給了她一筆錢,還對她說:“悅子啊,我是很想幫你的,可一個蘿蔔一個坑呀,你就多多保重吧。”
悅子的心涼了半截,她只能留下來,呆在前崆崎這個讓她傷心的地方。想起齋木對自己的種種好處,再比較馬戲團“過河拆橋”的做法,心裏很是傷心。
如果想要根除殘毒,非一種蜜不可,這種蜜又必須得是蜜蜂採自一日花釀成。一日花的花瓣呈心型,秀麗典雅,香氣清新,因朝開暮謝而得名。有人告訴悅子,離監獄不遠,有個小小的花圃,那兒種着很多一日花。
悅子當然知道,不久前齋木爲了實現她提出的條件去偷,結果被判入獄。現在自己變成了這樣,不知齋木會怎麼對待自己。悅子讓人抬着找到花圃,找到了種花人,一位美麗的姑娘。悅子向她傾訴了自己的經歷,希望能就近住下來。姑娘想了想,像是想起了什麼,有點傷心的樣子,但始終沒說什麼,收拾出一個小房間,收留了悅子。這位姑娘就是晴子,她知道,眼前向自己求助的人正是三年前那位會跳“蛇娘娘舞”的姑娘。
再說牢中的齋木,自從當年離家就與晴子失去聯繫,雖說入獄前曾託人給她捎去一件小玩偶,但再也沒有了迴音。牢中的日子苦啊,齋木漸漸地有些消沉。可有天傍晚放風的時候,他突然聞到了縷縷花香,這香氣自高牆外傳來,淡淡的卻又那般熟悉,有百合、茉莉,還有一日花,齋木覺得蹊蹺,監獄地勢偏遠,按說不該有如此芬芳的花香,心底卻愈發地思念起晴子來。
轉眼又是三年,這天上午,有人通知齋木可以出獄了。齋木心情複雜,收拾好東西,緩緩走出監獄大門。
眼前景象使他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在和煦的陽光下,不遠的地方簡直就是一片花的海洋,一位姑娘靠坐在藤椅上,是自己迷戀過的仁木悅子,旁邊一位更讓他喫驚不已,竟是日思夜想的晴子。
齋木的眼淚流了下來,他從懷中掏出一串項鍊,這串項鍊並不是鑽石的,而是他自己親手編織的。齋木沒有遲疑,徑直朝晴子站的地方走去。
第81篇、那一年,我們彼此都愛着對方
那年也許是男孩最快樂的一年,因爲他遇見了他這一生最愛的女害,即便是網戀,男孩也把那當成最真實的一切!
他,叫庭!是個花心又壞的孩子;
她,叫小雪,是個學生;
他們相遇網絡,相愛於網絡。。。。。。。。
男孩第一次在網上遇見那麼令自己心動的的女孩,從那以後男孩每天都去上網,爲了就是能夠在網上遇見女孩,那個時候他覺得能在網上遇見女孩是件多麼快樂的事。
慢慢的男孩和女孩在網上聊得很投緣,並且都告訴了對方自己名字,也交換了手機號碼;從那以後男孩每天就是期待於女孩早點在現實中見面……
在男孩百般的哀求下,女孩終於答應了與男孩見面。
那一天,男孩早早的踏上了去女孩所在城市的早班車,等男孩到了女孩的城市,男孩就在尋找女孩所在的那所學校,等男孩找到了女孩的學校的時候,女孩也快放學了,男孩就在女孩學校對面的馬路等着她,一直等到她放學,男孩見到學校裏學生都出來的時候,也在學生羣中尋找她,看着看着只見女孩微笑的站在男孩對面的馬路,正在看着男孩,男孩剛想過去,女孩卻示意男孩不要過去,女孩也許是怕自己的同學或者是老師看到,男孩也看到了女孩示意,也明白是什麼意思,所以就在馬路的對面等着女孩,等女孩走過來,兩個人並肩往市區走去,路上兩人一直沒有說話,走了離學校有一段距離的時候,男孩說話了傻傻的問了句:“女孩叫什麼名字”,其實在他們見面之前男孩就已經知道女孩的全名了。男孩見女孩沒有說話,只是微笑,男孩試着去拉女孩的手,女孩沒有拒絕,就這樣兩人手拉手走進一家網吧,他們選了一間兩個人的包廂上網,在包廂裏,兩個人個上個的網,也沒有太多的話,男孩和女孩都害羞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就這樣,時間一分一分的過去了,離女孩上自習的時間也越來越近;
終於女孩說話了:“我要去上自習了”,
男孩只是:“噢”了一聲,
等女孩走到門口的時候男孩又開口說:“那你下了自習還出來嗎”
女孩回頭沒說話,也不好意思說出來,畢竟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
男孩見女孩不說話,說了一句:“那我等你,等你下自習我去你們學校門口接你”,並且在女孩臉上親了一下,女孩低着頭,默默的點了頭,小聲說了句:“嗯”!就飛快的跑了出去……..
剩下男孩一個人在網吧裏上網,此時男孩心想時間能不能快點過,離女孩下自習還有一段時間,男孩早早的來到了女孩的學校的門口等着女孩。
女孩下自習剛出校門就撥打男孩的電話,問男孩在哪?話剛說出口,就看見就看見男孩站在自己面前,兩個人只是一笑,便手拉着手一起離開學校,路上男孩問女孩喫些什麼,因爲男孩知道,女孩晚上放學就和他去了網吧,還沒喫東西!男孩也不知道女孩學校這裏有什麼喫的,所以女孩帶着男孩去買好喫的去了!
喫完之後,兩個人一起去了網吧,上了一會網,男孩和女孩瞌睡都來了,男孩怕女孩第二天上學會打瞌睡,就問女孩到旅社去睡覺好不好,女孩默默的點了點頭,兩人一起去了旅社。
到了旅社男孩和女孩開了一個單人間,當兩個人都躺在牀上的時候,女孩告訴了男孩關於一些自己的小祕密,那晚兩個人都對彼此許下了諾言!
第二天一早男孩送女孩去了學校,然後自己一個人踏上回家的汽車,在車上男孩也是和女孩一直髮着信息……..
從那以後,每個星期五的晚上都會踏上去女孩那個城市的汽車;女孩有時候也會去男孩的城市去找男孩,男孩把女孩帶回自己家裏,男孩的家人也喜歡女孩…….
很快,男孩的姐姐結婚了,但是在男孩的姐姐結婚的前幾天,不知什麼原因男孩的姐姐突然打了男孩一巴掌,男孩很生氣,跑了出去,一個人坐在河邊給女孩發信息,但是男孩沒說自己被姐姐打了,只是說很想女孩,想去找女孩,女孩也沒拒絕,下午男孩瞞着家人,一個人跑到了女孩的城市,一連呆了兩天,女孩發現了異常,見男孩的手機響了也沒接,最後男孩告訴了女孩事實的真相,電話的那頭也是男孩的父母勸男孩回家參加男孩姐姐的婚禮,因爲在男孩家那裏有個習俗:“就是姐姐出嫁,要弟弟背上車去”,女孩知道了,也勸這男孩趕緊回去,併爲男孩買了第二天早上一早的車票,並親自把男孩送上回去的車上………
時間一晃,一年快過去了,男的的家人要男孩去參軍,男孩心裏也想去,因爲男孩算好了,就算去當兩年的兵,女孩也正好畢業,這個想法男孩也對女孩說了,女孩也同意了,他們也約定等等男孩回來就結婚!就這離徵兵的前幾天男孩突然對女孩說:“我不想去當兵了,我去你那邊找個工作,租個房子,和你一起住”,女孩斷然拒絕了!也是那一次,男孩和女孩因爲這個話題也吵了起來,女孩說男孩不相信她,男孩也解釋了,女孩就是不相信!男孩第一次覺得那麼的無助,女孩不相信他的解釋;就這樣男孩和女孩也一直沒說話,男孩偶爾給女孩發去短信,可女孩一直沒有回過;就在男孩走的前一天那還告訴女孩,自己明天就要走了,可是男孩一直等到他走的那一刻也沒見女孩回他的信息,男孩失望的踏上了去往部隊的汽車,當車子離開的那一霎那男孩哭了,傷心的哭了………
到了部隊,男孩都一直在想這女孩,直到男孩可以寫信了,男孩第一次寫信,寫給了女孩,當寄出給女孩的信時,男孩每天就期望着女孩的回信,可是當男孩戰友們的回信一封封收到,卻沒有男孩的;男孩沒有放棄,還是一封封的寫,一封封的寄給女孩·····慢慢的男孩真的失望了………開始胡思亂想,就在一次訓練中因爲男孩思想不集中從四百米障礙的兩米板上摔了下來,頓時男孩的腿沒了知覺,男孩的班長看到男孩蹲在地上一動不動,也看出了男孩的不對勁,於是走到了男孩身邊問男孩怎麼了,男孩對班長說自己的腿沒了知覺,男孩班長二話沒說,抱起男孩就像衛生社跑去,那次以後男孩退出了訓練,修養一個多月才和戰友們一起訓練!最苦的新兵營眼看就快結束了,男孩幻想着下了連隊自己就可以買手機和女孩打電話了。可是當男孩下了新兵營不到一個星期還沒來得及出去買手機,就被部隊拉到四川去了,因爲那裏發了大地震,男孩也參加了抗震工作,在災區的白天男孩每天都和戰友們一起出去幹活,根本接觸到通訊工具,此時男孩心裏想的依然是女孩,終於有天男孩和新的班長們獨立出去,在路上男孩找了班長借了手機給女孩打了一個電話,可是女孩那邊傳來的卻是不冷不熱的語氣,男孩的心很疼,因爲時間的限制,男孩和女孩的通話匆匆的糾結束了嗎!男孩也期待着和女孩下一次的通話!就這樣男孩在四川災區工作的了三個月,就與女孩通了一次話,唯一一次不足五分鐘的通話!災區工作結束後,男孩的部隊踏上返回的列車,事與願違,在男孩回到部隊只睡了一晚,第二天一早,早早的集合又準備着去天津奧運會比賽場館去安保!在八月份的天津像急了火爐,男孩每天白天頂着炎熱太陽訓練,晚上坐在武器上,眼睛眨都不能眨的望着天空保衛者奧運場館的安全;就這樣一個月終於熬完了,男孩再一次踏上返回營區的列車!
在男孩回到營區不到一個星期託人買了一個手機,男孩趁中午沒人的時候一個人偷偷的跑去廁所給女孩打電話,可是當電話接通時,女孩的語氣令男孩徹底失望了,在自己到部隊不到一年的時間女孩就變了,男孩不敢相信這一切是真的。男孩也沒有放棄,於是男孩想着從女孩同學那裏瞭解一些關於女孩的事情;就在一個男孩執勤的晚上,男孩聯繫上了一個女孩的同班同學,她告訴男孩;“在男孩走後,女孩懷孕了,懷了男孩的孩子,可是男孩卻不在自己身邊,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最終被自己父母知道了,逼着女孩去醫院打掉孩子,女孩父母還說,不打掉孩子他們就不認這個女兒,女孩被逼無奈只好照着父母的意思打掉了孩子,而且還是女孩自己一個人在醫院打掉孩子的”,男孩聽後呆住了,腦子裏在想爲什麼女孩不告訴自己爲什麼要自己一個人去承受一個這樣大痛苦,不知不覺男孩的眼淚流了下了,男孩真的傷心了,男孩明白可女孩爲什麼那麼恨男孩,對男孩不理不睬;
男孩知道這一切以後給女孩打了電話,問了她這是不是真的,女孩沒有搭理男孩,於是男孩決定自己要回去找女孩,男孩找了班長說自己想回家看看,但是班長說不好請假,男孩就找了以前新兵的班長,他知道以前的班長和領導比較熟悉,於是男孩送了禮花了錢,終於請了假踏上了去找女孩的路上,在男孩到達家鄉的車站纔是深夜兩點多,男孩一個人就在車站呆了一夜,等着早班車,去尋找女孩,到了女孩那個城市,男孩打通女孩的電話,女孩沒有拒絕男孩見面的要求,而這一次見面,女孩多帶了個同學出來,男孩問了女孩這些事是不是真的?女孩沒有否認。說完女孩就走了,留下男孩一個人在空曠的足球場,男孩在那呆了一天一夜,想了一天一夜,始終沒有想到女孩爲什麼要這要對自己,但是男孩從來沒有覺得女孩對不起自己,也許是自己太自私,太不負責任!
從那天以後,女孩再也沒有和男孩聯繫,男孩在部隊服完兩年的兵役,拒絕了留士官的機會,踏上退伍的隊伍。男孩回到家裏經過一段時間找到了女孩,也和女孩見了面,陪着女孩逛街,買東西,整整在一起一天時間!
男孩和女孩想回到以前已經不可能了!男孩只希望女孩能答應他,從此以後兩個人做最好的朋友,並且女孩有什麼需要,或者女孩想見男孩,男孩都會出現……..
可是時間一長女孩刪除了男號的QQ,換了聯繫號碼,從此男孩失去了女孩的一切聯繫方式!
現在的男孩,家人已經給男孩介紹了個女朋友,可是快到談婚論嫁的時候,男孩卻沒有點頭,其實在男孩的心裏一直都在想着女孩,從未間斷過…………..
第82篇、第101次他卻拒絕了我
一直以來,我以爲他總會在我的身後跟隨,不論我什麼時候需要他。因爲他說過,他會等我一輩子的。可是,他食言了。
我和他是大學時候的同學。我16歲上大學,比他小兩歲。在學校裏,我總是小妹妹,和很多男生關係都很好。當然,和他特別要好。
我確實是沒有想過男女之情的,可能是因爲我還小。直到那一天,他突然面紅耳赤地遞給我一張電影票,期期艾艾地說,這是一部愛情片。真是老土,老土得可愛。不過我還是直截了當地拒絕他了。我說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會選擇他的,但是他沒有退卻。
接下來的時間裏,他無時不刻地出現在我身邊,關心我,呵護我,什麼事情,在我要做之前他已經搶先幫我做了。可是我告訴他,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不要再繼續下去了。他說,他會一直等下去,直到我同意的那一天。
大學畢業後,我們倆都被保送本校的研究生,不在同一個專業。研究生期間的所有實驗難題,基本上都是他一手包辦了,連我的導師都和他的導師開玩笑:我那個師女婿呢?最近怎麼沒有看見他了?
5年的研究生一下子過去了,我也到了25歲的年紀。也確實考慮過選擇他的。但是終究沒有開口。爲什麼呢……可能還是覺得有些不完美。他總是一副邋里邋遢的樣子,頭髮亂亂的,不修邊幅。還有就是太瘦,雖然在南方人中不算太矮,卻還不到一百斤,我還是比較喜歡運動型的男孩子。我直接了當地跟他說過我不選擇他的原因,一向健談的他沉默了好久。那時我倒是希望他能夠聽了這句話離開,但是他接着說:“我是對你最好的,這輩子都是。”
博士畢業後,我留校當老師,他選擇了出國。當時同學們給他送行,我沒有傷感,反而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那個在我身邊圍繞了7年的人終於走了,我不用再喋喋不休地說,“我不喜歡你這個類型,你放棄吧”這樣的話了。
很快我交了一個男朋友,他比我大6歲,家境很好,在他父親的公司上班,當了一個財務經理,一個月可以收入過萬,房子車子都有了。
可是交往深入下去,我就發現了差距。我說的話,他總是嗯嗯嗯的,半懂不懂。我的意思,他總是不能理解。這段感情斷斷續續維持了一年半,終於還是分手了。這時候,我才記起那個總是微笑地站在我身後,什麼事情都不他來。
從小我都是優等生,考上的也是最好的大學之一。本科時是直博生保送,博士時是優秀博士畢業。所以我覺得身邊的人都應該是這樣子的,不用我費神地表達,可是我錯了。
苦悶中我迎來了我的28歲生日。28歲的女人似乎就給人另類的感覺了,雖然照鏡子我沒有什麼自卑和蒼老的感覺,但是父母親和朋友們都開始爲我着急了。於是我開始了一輪一輪地相親。
那些相親的對象,要麼有錢而粗俗,要麼木訥而遲鈍,還有就是唯唯諾諾不知所云。一個一個,都只讓我更加想起天邊的那個他來。那個睿智、懶散、關切、幽默、善辯的他。
在我副教授評審述職會上,突然我發現了他。坐在臺下,眼睛還是那麼明亮,人也還是那麼瘦。頭髮看起來還是髒髒的,拿着一支筆,坐在前排微笑着看着我。唯一的變化,似乎就是蒼老了一點,不再像那個沒事就要和人家滔滔不絕爭辯的年輕人了。
原來他已經被學校作爲人才引進回來了,不在我們系,但是是一個學院。我還在報副教授的時候,學校已經答應給他正教授的職位了。所以他有資格享受了一套不大不小的福利房,在這個寸土寸金的城市,已經算是不錯了。
他裝修房子的時候我經常去他家給他參謀,似乎又回到了四年前的日子,他給我端水,削水果,給我回答工作中的種種問題。
那一天,他房子裝修完了,邀我去喫飯。只有我們兩個人,晚上的燈光很美。我知道他要說什麼,有點期待,又有點緊張。果然他說,房子有了,缺一個新娘。
我裝作沒有聽懂,其實我是希望他繼續四年前那樣的直白,直截了當地說:這輩子我會讓你知道我是對你最好的。但是他沒有。他只是喟了一口氣,什麼也沒有說。
送我下樓的時候,他竟然握了握我的手,很緊很緊的,握得我有些生疼。幸好他很快就放開了。然後招呼也沒有打就走回去了。
以後的日子就忽然尷尬起來,他碰見我也只是淡淡的,點個頭打個招呼。校車上也不和我坐一起。等車時也不和我說話。我的碩士生答辯時請他來當委員,他也推脫了。
終於我看見他和別的女孩子在一起,說說笑笑的,我心裏確實酸酸的,莫名其妙的還有些憤怒。我最好的朋友勸我說,他大三開始追我,我就算倒過去追他一回又有什麼?都要快三十歲的人了。
可是,當我鼓起平生最大的勇氣和他說的時候,他居然面不改色地說,“我已經有女朋友了!”
我也聽說過他交女朋友了,但是怎麼可能這麼快呢?從我十九歲到現在,這麼多年的感情,他都等了那麼久了,難道他一下子忘記了嗎?他不是說過等我一輩子的嗎?
昨天晚上我哭了一晚上。這麼多年來我從沒有這麼哭過。難道男人真的這麼容易轉移感情嗎?真的嗎?
第83篇、少年往事
在大學宿舍裏第一次看見晴雪的時候,我就知道,這個來自西北某個城市的女孩,是我前世相欠的人。
安,幫我掛蚊帳好嗎。她站在那裏,對我溫柔無助地笑。我就爬到上鋪幫她掛。喫飯一定要等着我呀。我不想一個人去食堂。一起去逛街好嗎。幫我看條裙子。
除了她天性的柔弱和依賴心,晴雪是我見過的最完美的女孩。漂亮而單純。
誰都知道,要找晴雪,先找到安藍就可以。
當然,晴雪對我無所不談。有時,她爬到我的牀上來,和我擠在一起。她表達她的感情的方式,像一隻溫暖的小狗。把頭埋在我的肩上,然後不停地絮絮叨叨地說些廢話。我一直很奇怪她沒有接受那麼多男生的邀請。她說,安藍,你不要笑我。我喜歡一個男孩已經有8年了。
瞎說什麼,那時你才幾歲。
12歲。我上初一。
他知道嗎?
他不知道。她輕輕地笑。但是他逃不了。我們從初中開始就一直是同學。考的大學都是同一個城市。
也是在這裏?
就是理工學院呀。離我們學校就5站的路。以後我帶你去,你幫我看看。
像幫你看一條裙子一樣?要知道我們倆的眼光向來不同。比如我喜歡白棉布裙子,你卻不喜歡。
我取笑她。心裏卻感覺落寞。我不知道有沒有一個男孩會讓我悄悄地喜歡上8年。也許那是幸福的。
一個星期六的下午,我們一起去了理工學院。在大操場那邊,一大幫男生在打籃球。晴雪說,猜猜看,他是哪一個。
我說,最高最帥的那個。其實我一眼就看到一個男生,看上去很平常,卻有一種堅定沉默的表情。很酷的眼神。結果,那兩個男孩一起跑了過來。
晴雪指着那個男生對我說,這是蘇陽。
然後介紹那個帥男孩說,他的同學林鷗。
我記得那個春天午後的陽光,燦爛地從濃密的樹陰中灑下來。蘇陽認真地看着我,他的眼睛突然使我的心裏一片寂靜。
那天我們一起去了校園外面的菜館喫飯,然後又去酒吧打牌。
打千分不是我的強項,但奇怪的是如果我和蘇陽搭對,我們總是贏,而且一般是雙雙脫手,一下就拿下四百分。打了三局,晴雪就吵起來:不行,不行,你們兩個不能搭一起。真是邪門了。
那就摸牌決定吧。蘇陽說。
摸完大小牌,結果還是我和他一起。
我和蘇陽大獲全勝,晴雪和林鷗請客喫夜宵。然後兩GOLDEN STORY 金故事個男生送我們回去。
下週我們要報仇雪恨,林鷗。晴雪笑着說。
我知道她只是想再見到蘇陽。她的感情是沒有任何僞裝的。好了好了。蘇陽輕輕拍了一下她的頭,小孩子晚上要好好睡個覺。晴雪對他做了個鬼臉。她是快樂的。
深夜的時候下起了雨。我打開手電在被窩裏看卡夫卡的小說。突然晴雪在上面伏下頭來:安,我老是睡不着。
要我唱催眠曲給你聽?
不,你背一段詩給我聽吧。我很想聽詩。
我坐了起來,在黑暗的雨聲中關掉手電。
如果你
如果你對我說過
一句一句
真純的話
我早晨醒來
我便記得它
年少的歲月
簡單的事
如果你說了
一句一句
深深淺淺
雲飛雪落的話。
晴雪深深地嘆息。她的黑髮長長地流瀉下來。我真的覺得快樂,安。我真想你能和我一起體會。
往事我知道。傻瓜。我伸手摸她美麗的臉。
黑暗中我記得那個男生的眼睛。他坐在我的對面,用眼光示意我該如何出牌。
他的每一個暗示我都能讀懂。他的每一個表情我都瞭解。可是我們沒有任何言語。
秋天我們決定去爬山。
可愛的晴雪居然穿了一條漂亮的凱斯米裙子。蘇陽忍無可忍地笑起來:我的小孩子,你是去參加party嗎。晴雪委屈地說,我又不知道是來爬這種荒山野嶺,還以爲是有臺階的那種呢。
蘇陽把她的包背到自己的身上,然後又脫下牛仔外套要她披上。他轉向我:安藍,把你的包也給我。
我自己背吧。沒關係。
我們沿着水流的方向向上面攀爬,到處是茂盛的灌木和樹林。我很快就發現自己的速度偏快。蘇陽完全被晴雪困住,離開她半步都難。晴雪不時發出驚嚇的尖叫。林鷗則在前面負責開路,打掉長的枝條和荊棘。安藍,你不要跑丟了。林鷗叫我。不會。我在上面等你們。
在半途我摔了一跤,手被荊棘拉開一個大口子,但終於到達了無人的山頂。爬上巨大的岩石,我坐在最高的地方看遙遠的海面和起伏的山巒,陽光和山風都是猛烈的。
這一刻,我知道我可以和自然融爲一體。
蘇陽接着抵達。晴雪怕我走散,特意叫他追上來。
你真是讓我喫驚。安藍。爬山的時候比男生還勇敢。
習慣了。小時候養在鄉下外婆家,最喜歡爬到山頂,一個人坐在岩石上看遠方。
你看到過一些什麼?
看到我的夢想和失望。
他轉過臉,銳利敏感的眼光盯住我。
短短的一瞬間,我們一起聆聽着風的聲音。我突然流下淚來。
你的手流血了?讓我看看。
不要緊的。一點點小傷。我把自己的手放到背後去。
他不再說話,固執地看着我眼中的淚水。
然後晴雪的叫聲響起來:安,你們在哪裏。我們同時轉過身去。
我漸漸沉寂下來。
當林鷗約我去看電影時,我第一次答應了他。
在一起說說笑笑,看完一場無聊的電影。
在校門口,這個帥帥的男生對我說,安藍,有時候我希望你是個男孩子。
爲什麼。
因爲你是個男孩的話,我就不用擔心我會喜歡你。
我笑着打他的頭。林鷗認真地看着我,突然說,女孩傻一點會比較快樂。安藍,你會爲你的敏銳付出痛苦。
我離開他向宿舍走去。天又下起雨來。
晴雪一個人愣愣地坐在我的牀上。安,我們吵架了。
爲什麼。
他說他其實不喜歡我。她睜着美麗的眼睛,迷惘地看着我。爲什麼他對我說這些?
我的心裏好痛,安。真的好痛。她溫暖的眼淚大顆大顆地掉落在我的手心裏。
我的腦中轟然一響。我找他去,晴雪別擔心。我把他找回來,他是瞎說的。
安,你一定要幫我。一定要。她無助地緊抓住我的手。
我昏然地跑到校外,攔了一輛車。走到理工學院的大操場,我看見了暗淡的路燈下,一個獨自在投籃的男生。我在旁邊坐下,靜靜地看着他。然後他向我走過來,雨水順着他的髮梢不斷地滴落。他的眼睛固執而沉默地看着我。
就在短短的瞬間,我們讀懂了彼此要說的話。
對不起。安藍。他垂下眼睛。
給她打個電話吧。小女孩受不了這些。
我們一起向電話亭走去。我看着他撥號,等着別人去叫晴雪來聽,然後聽他解釋說他心情不好亂說話。聽他哄她,要她早點睡覺,然後許諾明晚帶她出去玩。然後他掛了電話。
他說,我送你回去。
不要了。我自己可以。
他送我到校門外,我們等着車經過。
雨越下越大,我們沉默地並肩站在一起。
那天我第一次看見你,你穿着一條白棉布的裙子,光腳穿球鞋。他說,你好像不屬於這個不自由的世界。我看着你,那時我就對自己說,這個女孩你永遠都是得不到的。
可是我幻想有一天我能夠帶你走。我們爬到山頂去看遠方的海。你可以把你的傷口交給我。
我笑着點頭。我說,可是我們當中一直有着一個晴雪。蘇陽。命運把它的手伸過來的時候,我們都已經喪失了自由。我關上了車門。我終於可以讓自己的淚痛快地流下來。
那天晚上,我做了唯一一個關於蘇陽的夢。好像還是那個春天的午後,在陽光燦爛的大操場邊,蘇陽向我跑過來。短短的黑髮在風中飛揚。我看着他離我越來越近,欣慰地發現只有我們兩個人。沒有晴雪。沒有任何現實。
畢業後,晴雪和蘇陽回到西北他們的家鄉。蘇陽進了一家大公司做軟件,而晴雪做了教師。
晴雪還是常常會有信來,一年後寄來他們的結婚照片。我看到蘇陽的臉,還是有着我熟悉的堅定沉默的表情。晴雪說,蘇陽叫我替他問候你。
我們中間永遠隔着一個人。那次聽一首歌,旁邊的旁邊是你。突然瞭解了那種無奈的心情……
我不再覺得晴雪用8年的時間去悄悄地喜歡一個人是一種幸福。
有些人要用他們一生的時間去忘記一個人。沒有開始。所以也沒有結束。
第84篇、迷情九月
九月在冀中來說是最美好的季節:溫度不冷不熱,各種新鮮水果陸續上市,樹木還是鬱鬱蔥蔥,各種花卉也還爭奇鬥豔。人們擺脫了暑期的炎熱,陷入了對“十.一”大假的熱切期待中。
這時,我最後的女伴也和心儀的男友同居了。曾經覺得小的房子變得很大。我從來沒有感覺如此的孤獨和寂寞,從來沒有如此迫切的地想找一個男人依靠。
這時,他出現了。
從他說“咱們都小三十的人了,乾脆咱們湊一家子得了!”到他聲聲呼喚我“夫人”“寶貝”“老婆”只是上一時和下一刻的間隔。我從不以爲然到怦然心動也只是今天和明天的區別。
之前,我也交往過許多異性朋友,也被安排過和許多男孩見面。可是我從來沒有這樣的感覺:舒服、自然、總想呆在他的身邊。或許,在遇到他之前,我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麼樣的男人,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樣的男人才是可以走進我心裏的男人。也或許,我根本就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可是,在這個九月,在這個孤獨寂寞的九月,我遇上了他。
他有着高高的個子。可能是由於自己的個子高,所以我也喜歡高個子的男人。總覺得那樣纔有讓人依靠的感覺。和小個子的男人在一起,我無法產生要依靠的感覺,倒是會產生要保護的慾望。
我喜歡有着修長四肢的人,尤其是胳膊長長的的人,認爲這樣的人有着與生俱來的優雅。
而他,就是這樣的人!
我喜歡他呼喚我“寶貝”時的語調,也喜歡他笑眯眯的看着我時的眼神。我感覺那盛滿了溫柔。
他會在午夜外環的路上手把手的教我開車。他會誇我:“行啊,寶貝,上手挺快啊”,也會用手指着我的頭笑:“你怎麼這麼笨啊!”
他會在無車的路口給我表演90°甩尾、180°甩尾。在我的欣賞和尖叫聲中他會得意的笑。他要表演甩360°,我無論如何不允許時,他會說:“這麼不相信我!怎麼就找了你這樣的媳婦啊!”
他會在醉得走路打晃的時候把車開到我樓下,找上門來說“老婆!我們回家。”
他會把我抱在懷裏,說“老婆,我冷。”他朋友打他話時,他會如孩子般叫“哥哥,哥哥,我難受!有話給你弟妹說。”然後不由分說把電話塞到我手裏。
他會不定時的給我打電話。他會死皮賴臉的要睡在我的牀上。
終於有一天,一個陌生人給我打電話要我不要破壞他的生活。說他的未婚妻在這裏,如果我想保持這樣的關係,希望等他的未婚妻走了之後再和他在一起。那口氣,好象拿我沒有辦法,口氣裏有鄙視也有企求。而我感覺,在他眼中我儼然就是個情婦!是第三者!
我愣了。我告訴他,我不知道他有未婚妻,他也沒有給過我任何承諾,我們之間也沒有什麼。我不會做傷害別人的事情。
我的心從來都沒有這麼酸過。他是我剛剛決定停下來想要去愛的人。怎麼會這樣!我喜歡的男人其實已經註定是別人的男人!
我受過的教育使我鄙視那些破壞別人感情的人,我認爲那是不道德的。我一直小心翼翼的生活着,可這樣的事情還是被我碰到了!爲什麼是我?!爲什麼?
是夜,他來找我。我說:“你走吧!以後不要再理我了。”我當時語調很平靜。平靜的連我自己都意外。他愣了,問我爲什麼。我告訴他我要找的是結婚的對象,不是戀愛的對象,更不是玩的對象。他說:“我知道啊,不然我怎麼會找你!”看着他迷茫的眼睛,我想:怎麼這麼會演戲啊!
我說:“你回家找你媳婦去吧,別在耍我了!”“我媳婦?!我哪來的媳婦?有媳婦我會大晚上的來找你麼?”他說他知道是誰給我打的電話,他說出號碼,果然是對的。他說他不會騙我,可是並不是所有的人都希望他好。如果我相信了他們,那他再多的解釋也沒有用。
他說:“如果說我有媳婦,那就是你。我今天不走了,我要睡在這裏。”“我要蓋你的被子,我要和你蓋一個被子!”“我要抱着你睡,我不要你相信別人!”他的眼神是那麼無辜;他的口氣是那麼無奈;他的態度是那麼誠懇。而我又是那麼喜歡他,我無法拒絕他---即使知道他在騙我。
我喜歡他的氣息,喜歡他光潔而彈性的肌膚。我在他均勻的呼吸中感覺非常溫馨,在他輕柔的懷抱裏感覺非常的塌實。我會在夜裏睜大眼睛靜靜的看着他。我想就一直這樣,我希望這就是永遠。我想隨時都能摸到他,感覺到他。我喜歡他,我害怕會失去他。我就想:“他不是騙我的,不然,他哪裏會睡得這麼安然呢!”
後來,給我電話的男人責怪我,說他遭到了他的質問。說我不應該把他的話告訴他。而他則對我說,他不知道應該相信誰了。我不知道他都說了些什麼,可我難受---聽了他的話,我難受。
九月過去了,他依舊喊我寶貝,可我知道那只是天外的聲音,和我不是一個世界的。他和你在一起時,你覺得真真切切,可當他走了,你就會懷疑是自己做了一場夢。沒有什麼可以證明你們有過曾經。
我喜歡他,可是我無法承受他的離開帶給我的折磨。他會象從人間蒸發了一樣,手機如果不是關機就永遠佔線,你永遠都找不到他---除非他要找你。母親說,一個男人,如果他心裏有你,那他就永遠不會消失在你的視線裏。如果這是真理。那麼,我就不在他的心裏。他可以不計較所有,可以爲他曾經的女友付出一切。可是卻不肯給我任何的東西來把握。
也許是我的空虛和寂寞造就了這種結果。我在他的世界裏,或許就是一段插曲,也許連插曲都不是,只是過門,也或許,連過門都不算。就象那從來都不被留意的微風,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存在。
我每天在網上和朋友們講我們之間的故事,講點點滴滴的細節。朋友們都說我應該放棄,說和他本來就是我的一個錯誤。他們喜歡自由快樂的我,他們希望我快樂。
放棄了他我就會快樂麼?
星座上說,水瓶座在九月會談一次轟轟烈烈的戀愛,會有一個浪漫的九月。我這算是戀愛過了麼?我的九月是浪漫的麼?
九月過去了,我的浪漫也過去了吧?
第85篇、不是青梅竹馬也要好好相愛
她緊緊跟在我後面,我走她走,我停她也停。原本想把她累倒,結果竟然是我走不動了。
別再跟着我了行不行?我哭喪着臉。不行!她叉着腰大口喘氣,你必須管!去把你女朋友搶回來,別讓她跟羅斐在一起。
拜託。她不是我女朋友了,去年就不是了。那也是你不對,誰讓你跟她分手的?如果你們還在一起,她怎麼會認識羅斐……她絮絮叨叨,講的完全不是道理。
我抬腿走人,她繼續跟。一個下午,跟着我繞了小半個城,回到學校,一直跟到男生樓門前。
女生不讓進的。我轉頭對她說,你回去吧。她忽然一把扯着我的胳膊,大聲喊,你欺負人!
走進走出的同學都朝這邊看。我徹底投降,別喊了,我小聲求她,我請你喫飯行不?
如果她不是女生,又瘦巴巴的,我真想把她的臉打扁!
她要用食物來槍斃悲哀
她已經點了一堆東西,手指還在菜單上劃。我終於失去大男人風範,伸手搶菜單,喫得完嗎?她卻早有防備,把菜單朝身後一塞,瞪着我,我都失戀了,還不讓我喫點東西。沒聽過那句話嗎,我要用食物槍斃我的悲哀。
怎麼有那麼不講理的人呢?她槍斃悲哀我不管,可是憑什麼浪費我的錢?
菜陸續上來,她一點不客氣,喫得酣暢。我看着一大桌子菜有些心疼得喫不下飯去。
她終於喫飽了,看起來臉上的笑容溫和多了。還知道謝謝,不再糾纏我就好。我小聲嘀咕。她卻好像聽到了,說,不過這事你還得管,不然我天天去找你。
這位同學……
我叫毛亞!她又瞪眼睛,如果不是你女朋友戴嘉,這會兒,我正和羅斐看電影呢!
這麼刻薄不講理的女孩,我憤憤地想,難怪會被拋棄。
我的青梅竹馬
但這事我真是管不了,戴嘉和我分手已經快一年了。
我和戴嘉,說起來也算青梅竹馬,從幼兒園一起讀到大學。那種感覺,可能有點像多年的夫妻,很熟悉,很親近。可這並不代表瞭解,我一直以爲戴嘉是個溫和順從的女孩子,不知道這麼多年,因爲年少,她性格里的鋒芒一直掩藏着,在長大後才漸漸顯露出來。而我的性格多少遺傳了父親的溫敦。戴嘉說,我不想我的愛情從現在就開始陷入到平穩。
我很無奈,我給不了她想要的動盪和激情。我們和平分手,之後戴嘉就報了一個模特班,在週末或節假日去走臺。
因爲不再戀愛,偌大的校園,一年到頭竟也見不了兩面。前段時間碰到她和一個男生在一起,高高大大的男生,帥氣十足,眉眼脣角,都帶着一種桀驁的氣息,旁若無人地擁着戴嘉穿越黃昏時分擁擠的操常
那一刻,我心底依舊有暗淡的壓抑,我喜歡了戴嘉很多年,那種喜歡,成了我生活裏的習慣。但失去她,卻是註定的。就像分手的時候,戴嘉衝我嚷,你就不能拒絕嗎?你就不能不允許我離開你,你就不能有點激情……
但說什麼都晚了,她所說的那些,我並沒有去做。即使做了一次又怎樣,改變不了根本。
因爲毛亞的無理取鬧,我知道了戴嘉新男朋友的名字,羅斐,體育系很有名氣的男生。毛亞說,羅斐是爲了戴嘉,才和她分手的。
她的青梅竹馬
不管怎樣拒絕,還是被毛亞灌輸了一些她和羅斐的“往事”。他們,竟然也是青梅竹馬,他們從小住在同一個院裏。用毛亞的話說,這麼多年,她一直享受羅斐的保護和寵愛,她是爲了他才考來這個城市的。
奇怪,這是什麼破地方,怎麼青梅竹馬到了這裏就完蛋了?毛亞皺着眉頭說了這句話,我忍不住笑起來。精靈古怪的女孩子,滿腦子的莫名其妙。可我真的擺脫不了她,她真能做出來,像棵小松樹一樣站樓底下等。
她到底有多喜歡羅斐?一直不肯放手。
而沒多長時間,一宿舍的同學都認定她是我新交的女朋友。評價也挺一致:蠻可愛的,尤其那張圓嘟嘟的臉。
圓嘟嘟?我怎麼記得第一次見她時,她的小臉瘦得像柳條?再見到她,我把她拉到太陽底下仔細看。天,果然成了圓嘟嘟。她被我看得莫名其妙,你是不是有好消息告訴我。
我答非所問,毛亞,你可胖多了。失戀的人都會胖,大驚小怪!不過……我又仔細看看她,你胖一點好看。沒勁。毛亞毫不在意我的恭維,你是不是一直騙我?你就沒去找過戴嘉是不是?你要再不管,我可去找她了,到時候,你別說我對她不客氣。毛亞握握小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她算是迷途不知返了。
一次過分的惡作劇
沒想到,毛亞竟然真的會去找戴嘉。那個週末,戴嘉在一家商場走臺,爲婚紗攝影店做宣傳。毛亞竟然趁着熱鬧,在臺下做手腳,戴嘉走到她旁邊時,她趴在臺邊用身體按住了那件婚紗長長的下襬。後果可想而知,婚紗撕壞了事小,嚴重的是,戴嘉摔了個跟頭,受傷了。本來沒人以爲是故意,偏那天羅斐做護花使者,他一眼看到毛亞,認定是她刻意而爲。
戴嘉雖然最後決定不追究,但那件婚紗,毛亞是賠定了。
我知道後大爲惱火,不是因爲毛亞的惡作劇,而是羅斐這小子的不近人情,不管怎樣,毛亞也曾是他的青梅竹馬。
我扯了毛亞去找羅斐,她眼淚汪汪地跟着我。可到了羅斐宿舍樓下,她卻死活不給我羅斐電話。從來沒那麼生氣過,我說,如果你不給我,我就挨着門去敲!
毛亞被我的樣子嚇倒,抽搭着報了一個號。我一個電話把羅斐招下來,不等他說話,劈頭蓋臉地質問,她都是爲了你,就算你不領情,也沒必要將她置於難堪!
羅斐不爲所動,她無理取鬧在先。你拋棄她在先,不知道哪來的怨氣,毛亞糾纏我那麼久,我都不動聲色,這一次卻突然爆發。
拋棄?羅斐轉過頭,毛亞,你太過分了!毛亞朝我身邊縮,不辯解,只是哭。我的火氣更大了,就算你有了新歡,也不必對舊愛如此刻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羅斐趁我不備,一把將毛亞從我身後扯出,毛亞,你給我解釋清楚!這麼多年我一直把你當妹妹,你卻只會跟在我身邊搗亂。你容不下我找任何一個女朋友,我開始就說明白了,我們只能是兄妹是朋友對嗎……
可我一直都喜歡你,你不喜歡胖女孩,我就把自己餓瘦。你喜歡健康的瘦,我就跑步,我……
毛亞嚶嚶地哭起來,我的腦子卻亂了。毛亞騙了我,她和羅斐,從來就沒有戀愛過,我上她的當了,跟着她沒事找事,她還讓戴嘉受了傷……
這纔想到戴嘉,想到她直直從臺上撲倒在地,心裏疼了疼。
毛亞,別鬧了好嗎?羅斐遞過來紙巾,看我一眼。我有些難堪,說不出話來。他笑笑,戴嘉說你是個永遠不會發脾氣的人,我看未必。說完,嘆口氣,轉身上了樓。
她的背影,讓我覺得陌生
還是約了戴嘉出來,在以前我們常去的一家小冷飲吧見面。戴嘉的胳膊貼着紗布,臉上也青了一塊。我有些理解爲什麼當時羅斐不放過毛亞,她是過分了。
見了戴嘉,又不知道該說什麼,結果一張口,說的竟是毛亞,我說那丫頭有點太胡鬧……
戴嘉笑笑,聽羅斐說起來過,一直沒在意,沒想,她真是愛鬧。並不是怨恨的口吻,有愛的人是富有的,總會大度一些吧。
接下來的話更莫名其妙,我又說,其實我和她,沒……
戴嘉更是笑,你不覺得你對她的感覺是不一樣的嗎?以前,你從來不會因爲我發那麼大的脾氣。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見了戴嘉,想好的話全然變了內容。倒是她落落大方,當我老朋友般言語自然。戴嘉的頭髮也長了,很長,那樣長髮飄飄的樣子,竟讓我覺得有些陌生。
你去哪裏我都跟你走
毛亞始終低着頭,我把菜單遞給她,她不接,英雄氣短的樣子。差點被你陷害了。我一邊教訓她一邊點菜,終於輪到我耀武揚威。他要是沒女朋友,我肯定有機會的。她小聲辯解。跟着他就那麼好?當他女朋友能幸福死嗎?我的聲音比她大很多倍。
幼稚,我實在不知道該怎麼對她講這個道理。沒想她先醒悟了,我再不會喜歡他了,他讓我花了那麼多錢!我終於笑起來,她可真夠幼稚的。
可是這麼幼稚的女孩,又這麼愛胡鬧,不管着她點怎麼行呢?於是我替她叫了一堆她愛喫的菜。喫吧,我真覺得你胖點好看。剛纔嘟着的嘴巴立刻咧開了,真的?
我真是拿她沒辦法!
畢業的時候,聽到戴嘉和羅斐分手的消息,因爲畢業去向的問題。誰都不肯委屈自己順從對方的選擇,只能分手。
毛亞聽了不住地搖頭,然後忽然用力抱緊我,我可不跟你分開,你去哪裏我都跟你走。咱們不是青梅竹馬,所以可要好好的。
擁着我珠圓玉潤的姑娘,聽到幸福像細碎的鞭炮,噼裏啪啦地炸開了。
第86篇、玉鐲
他是一個害羞的男孩子,卻要命地愛上了一個十分美麗的女孩子。
他和她在同一個部門工作。她有一個手鐲,潤白晶瑩,戴在她膚如凝脂的手腕上,讓人有一種雙璧合一的驚歎。這個玉鐲是她的珍愛。在工作的空閒,她喜歡不停地轉玩玉鐲,或者用食指輕輕地去彈,聽那清脆低迴的聲音。偶爾不小心,玉鐲磕在桌子上,發出較大的響聲時,她還會低聲地向玉鐲道歉:乖乖,對不起。嬌憨而嫵媚。
很多次,他尋到了事由,想和她套套近乎。可每一次,剛一張口,臉就紅了半邊。她總是抿着欲啓未啓的朱脣,美目倩兮地一笑。他的臉就紅得更厲害了。
有一天,他從她的工作臺前經過,看見她正在QQ上和朋友聊天。他頭頂倏地靈光一現,迅速瞄了一眼她的QQ號碼,默然記下了她的QQ號碼。
沒有了面對面的尷尬,自己的學識和才情也就得到了淋漓盡致的揮灑和張揚,他和她在網上聊得很歡。
終於有一天,他對她說,他愛上了一個女孩子,可是因爲自己過於害羞,總不能表白。
她說,一個男孩子走不出自己,你會錯過本屬於自己的愛情季節的。
無語。片刻,他站起身來走向她的工作臺。
她問他,有事嗎?
鄰近幾個工作臺邊的同事,都抬起頭,目光齊刷刷地閃了過來。
有事……沒事……他的臉漲得像關公,尷尬地退了下來。
他爲自己的懦弱和不爭氣而感覺到很懊惱。
第二天上班,他發現她手腕上的玉鐲不見了,臉上的笑容也不見了許多。
她在QQ上告訴他,昨天去游泳,玉鐲殤在游泳池的壁上,斷成四段,玉澤依舊,卻失了魂魄。
她說,這個玉鐲是我的奶奶傳下來的,都好幾代了。
他說:玉和你結了一段緣分,值了,別難過了。
她說,昨天我去游泳,剛下樓卻發現忘了帶泳衣,急忙回家去取,到家才發現,家裏的鑰匙竟然忘在了單位的卷櫥裏。於是,我又返回單位取了鑰匙再拿泳衣。這麼不順,我還是堅持要去,真是糊塗油蒙了心了!結果,進去沒多久就磕碎了我的鐲兒。
他說,玉是有靈性的,想必它知道今天有一劫,百般阻止你去吧。
她說,就是嘛!你說我像不像一頭犟驢。
他說:玉與主人靈性相通,定是你將有什麼災禍,它替了你去,免了你的難,想開點吧。
她笑了,呵呵,哪有你這麼開導人的呀!不過,謝謝你。
下班後,他特意去了一下百貨大樓,買了一個潔如皎月的玉鐲,決定第二天送給她。
你有事嗎?她問。
他的臉一紅,說,我送個玉鐲給你。
她很爽快地收下了。
他臉上的燒退了下來,就像一個本來害羞的中學生上了一百次演講臺,出乎自己意料地向她發出了邀請:今天晚上,我能不能請你喝杯咖啡?
她的臉上開了一朵很好看的百合花。
咖啡桌前,她擺出了兩個玉鐲,並把其中的一個玉鐲遞給了他,說,這是我原來的玉鐲,送給你。
他一臉驚訝:你的玉鐲沒有碎?
她笑得很壞,笑得很賊,也笑得一臉蜜:我只不過是利用男人憐香惜玉心理,激發你內心深處的勇氣而已。你是一個有勇氣的男孩子,這個已經得到證明。
他感覺眼睛裏有一種潮潮的東西在滾動。從此,他和女孩子說話不再臉紅。
幾年後,他問她,你早就知道QQ裏和你聊天的傻瓜就是我了?
她說,只許你知道我的QQ號碼,就不允許我知道你的QQ號碼了?
原來如此。
第87篇、你願意在地鐵站等我嗎
宿舍樓裏的“山頂洞人”
夏天,外面陽光晃人眼,宿舍樓裏卻黑洞洞的。這時,嚴小椴正蹲在走廊盡頭生火做飯。她用煤爐的理由是比較省錢,但真正原因卻是因爲她曾用電不當而搞爆了整個宿舍樓的電線。
嚴小椴用黑乎乎的手一抹額頭,額頭上就有了一片黑印子。當嚴小椴做好了麪條喫着的時候,她的樣子怎麼看怎麼像一個山頂洞人。
其實,她是個挺文靜的女孩,還很有才。之所以會面臨如此尷尬的境地,原因比較可笑。半年前,在別人都乖乖找工作的時候,她卻一味埋首於她的“福拉稀”製作。所謂“福拉稀”也就是Flash—網絡動畫。嚴小椴的最高紀錄是某網站排行榜第三名。有人問:你真打算玩這個玩一輩子嗎?嚴小椴反問,不可以嗎?
其實說這句話的時候,她還什麼都不懂,以爲憑決心和毅力,福拉稀可以給她帶來好福氣。可半年後,新“福拉稀”替換了舊霸主,待她轉回頭時,學校裏的人們也都塵歸塵,土歸土,各得其所了。
一句話,嚴小椴是一畢業就失業。
終於,爸媽知道了女兒的慘狀,呼天搶地把嚴小椴從宿舍裏揪了出來。老媽說:“女兒啊,就算你沒有找到工作,爸媽也不會嫌棄你啊!”僅有的一點尊嚴僞裝被老媽揭穿。老爸摟緊了女兒:“孩子,爸爸已經給你聯繫了一所學校,下個星期就上班吧,啊?”
嚴小椴教的是高二數學,同一間辦公室有六位老師,坐在最遠處的是雷況明。嚴小椴說:“喂,雷況明,校長讓我一個人負責電腦樓的工作,我做不來,你幫我啊?”對方抬起頭,笑了,“好,沒問題。”那麼平靜,溫和,明明不是自己的事,卻一點都不計較,這反而使嚴小椴不好意思了。
“那下班和我去清點一下機器吧,謝謝你哦。”
對方又點點頭,好像從來不懂拒絕。
電腦教室在教學樓的第十層。嚴小椴跟在雷況明身後,哼哧哼哧地往上爬。如果前者的速度類似於一隻矯健的兔子的話,那麼後者則明顯是一隻患有肥胖症的兔子。
“喂,你等等,你等等我啊!”
雷況明很快走完了那段樓梯,然後站在高高的樓梯頂上,輕描淡寫地看着她,說:“你兩級一步,就會比較快了!”
嚴小椴必須仰起頭,才能看清高處的那張臉。那一刻,傍晚的陽光灑在他的身上,他的頭髮和臉就被鍍上了一層金邊,整個人就有了金屬雕像一般金色的容顏。
嚴小椴吸一大口氣,不能再這麼傻乎乎地看下去了!她邁開大步,兩級一步地向這座雕像爬過去。
他說:“厲害,厲害!”
她說:“哪裏,哪裏。”
兩個人都笑了。
“喂,你喜歡‘福拉稀’嗎?”走進教室,嚴小椴忍不住就問了這個。
對方轉過頭來,望着她,“flash?我喜歡啊!”他說,眼睛亮亮地看着她。
我們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嚴小椴一直沒有忘記,雷況明說“flash我喜歡啊”時那雙亮亮的眼睛。她的心忽然被什麼東西擊中了,就好像獨自一人走在大街上,周圍人山人海,可是忽然就有一個人,與你錯身而過時,嘴裏哼着和你同樣的歌。
這種感覺深深刺激了嚴小椴。她終於按下了雷況明的電話號碼,那是一個週末的上午,對方顯然還在睡覺,嚴小椴小炮仗般的聲音轟了過去:“雷況明,我們一起做‘福拉稀’好不好?”
“對不起,我下星期就不來上班了。”
“你怎麼了?爲什麼不來上班了?”
“我要去上海了。”
“探親是吧?”
“笨蛋,我跳槽了。”
“啊,你爲什麼不早說呢?”
“這種事情能亂說嗎?”
後來,在雷況明上班的最後一個星期裏,嚴小椴表現出對電腦管理工作的高度責任心,因爲只有在電腦樓,她才能名正言順地和雷況明在一起,單獨地。但是,時間太倉促了,就算單獨在一起,又能怎樣呢?
喜歡你,愛上你,也許只是一瞬間的事;可是要我告訴你,卻需要太多太多時間了———雷況明,你爲什麼不給我多一點時間呢?在地鐵站等車的時候,嚴小椴這樣想,他卻一點也沒覺察到。
地鐵來了,他們坐進去。沉默的五分鐘裏,經過兩個站,兩次黑暗,兩次光亮。她一直看着他交握在一起的雙手靜靜放在膝蓋上,有好幾次,她幾乎快要去握那雙手了,可是,她很快到站了。
她說,再見,雷。她就走到外面去了。有那麼一小會兒,地鐵沒有開,她看到地鐵車廂裏的雷坐在那裏,也看着她,他們就這樣互相望着彼此,誰也沒說什麼,直到一分鐘後,地鐵開走。
地鐵開走,開遠了,不見了。嚴小椴轉身向外面走去。在這種離別的刺痛裏,她幾乎就要冷得哭起來了。
地鐵站的再見
有很長一段時間,嚴小椴不敢再兩級一步地爬樓梯。因爲只要一做這個動作,她馬上就能想起那個下午,和她內心所有的化學反應。不過,她還是忍不住給雷況明的信箱裏發了一封短信。讓人高興的是,一個小時以後,她就接到了他的回覆。然後,幾乎所有人都疑心嚴小椴是不是網戀了。每天下了班,回家要做的第一件事準是打開電腦,查看電子信箱和QQ裏有沒有新的留言。她開始瘋狂喜歡電腦教學課,因爲學生們練習打字的時候,她就可以抽空和某人聊天,而那個人永遠都在線,因爲他的新工作就是網站動畫師。
嚴小椴知道自己不是一個好老師,她的精力已經越來越多地被髮呆這件事佔據,這一點校長也有同感,發年終獎的時候,他說:“小嚴,你整天迷迷糊糊的,到底在搞什麼?年輕人這樣不行啊!”嚴小椴笑嘻嘻地說:“知道了,知道了。”出了校長室就接了一個短消息:“我回來了,給你帶了點喫的,什麼時候拿啊?”“現在,立刻,馬上!”“地點?”她忽然發現他們共同呆過的地方真是屈指可數,“那麼,我們在地鐵站見面好不好?”
他來了。他從大包裏掏出一大盒蜜餞。蜜餞有碧綠的盒子、綴滿星星的綢緞帶子,她看到這禮物就想起前些天做的心理測試,如果一個男人送你甜食,並且包裝非常漂亮,那代表你是他疼愛的人。她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緊緊地擁抱他。這個擁抱是如此突如其來,兩個人都嚇了一跳,可他還是接受了,就像他從來都是那麼好說話。事後嚴小椴躺在牀上,喫着甜糯的金絲棗和青梅的時候,她就後悔爲什麼沒有順便親一下他的臉,她實在是很想念他啊。可惜那天見面,她只是老老實實地帶他去喫了一頓火鍋,然後就一起坐地鐵回了家。在地鐵站,仍舊是她先下,他後下,下車後她仍舊站在外面,直到地鐵開走才離開。在快步走出地鐵站的時候,她又問自己,嚴小椴啊,爲什麼每一次看到他你都想流淚?
辛勤努力掙來的緣分
雷況明回上海以後,接到了嚴小椴的留言,雷,幫我留意一下,上海的公司還招人嗎?我在學校也呆夠了,想透透氣!她始終覺得這是個很漂亮的藉口,因爲從那以後雷況明就認認真真地幫她尋找機會,有一天,他打電話給她,“小椴啊,我們公司也要招人了,你來不來?”嚴小椴聽到這個消息臉都樂白了。誰說緣分天註定?緣分完全是靠勞動人民自己的辛勤努力得來的呀!
她又成了他的同事。“喂,雷況明,我的房租太貴了,你有公寓,不如我們合住吧?”誰說嚴小椴是一個沒心沒肺的姑娘呢?對於喜歡的人,她總能千方百計地設下圈套。雷況明看了她半天,當時正是午餐時間,那頓午餐是由嚴小椴請客,雷況明低頭看了看盤中已經喫得差不多的食物,只好點點頭,說,“那好吧,我回頭把房間收拾一下,你下星期過來?”“不,明天。”“那,我今晚就收拾。”同住以後,嚴小椴在每個週末都會別有用心地做飯,這時,雷況明就會從他的窩裏鑽出來,她便給他盛一碗鴿蛋火腿粥,外加一個大饅頭。
“喂,你看我幹嗎?”雷況明從食物裏抬起頭來。“喔,沒什麼,你喝粥比較大聲。”嚴小椴收回眼光,打了個岔。那一刻,她忽然發現他的化學反應還沒有發生。他還沒有愛上她,甚至,他都不知道她已經愛上他。
未完成的“福拉稀”
後來,嚴小椴的週末就時常是一個人伴着一臺電腦,因爲雷況明時常早早出去,很晚纔回來。他也許永遠都不會知道,其實有很多個晚上,對面房間裏,電腦的光還在閃着,那裏有嚴小椴做了一半的“福拉稀”,她還想等他回來幫她弄。嚴小椴靜靜躺在牀上,聽着外面的一切:衛生間門開了,放洗澡水了,門咚地關上了,又是一聲咚,他回到房間裏去了。她可以清楚地感覺到他的快樂,可是爲什麼,她不能與他一起快樂。後來,嚴小椴就見到了那個女孩,女孩經常在樓下等他。嚴小椴知道,她一定很美麗,因爲雷況明的眼睛那麼亮,一定不會選錯人的。
嚴小椴分了宿舍,雷況明幫她收拾東西。那天是個悶熱的秋天,他的臉上始終掛着一串汗珠,嚴小椴好想替他擦擦,可是她不敢,從前不敢,現在他已經是別人的男朋友了,更不敢。“喂,你的電腦怎麼不記得關上啊?”雷況明碰了一下鼠標,睡着了的電腦就醒過來了。然後他就看到了一些什麼,一個未完成的“福拉稀”,一盒蜜餞,一輛通往春天的地鐵,一段樓梯,兩級一步地上臺階,男孩坐在地鐵裏,女孩在地鐵外,走遠了……雷況明回過頭來,神色凝重地站起身,“小椴,你是不是喜歡我啊?”嚴小椴忽然被問傻了,她在心裏呼喊着,“雷,請不要再盯着我看了,求求你,請不要再問下去了,拜託。”“是不是啊?”雷況明窮追不捨。“當然不是啊,我們是好朋友嘛,你誤會了。”
那天黃昏的時候,嚴小椴在搬家的小卡車上坐着,雷況明看了看她,忽然說:“小椴,告訴你一件事吧,近來有個女孩對我很好,我時常和她一起坐地鐵,她先下車,我後下。下車後,她就站在外面看着我,我常常想,如果她可以等我超過五分鐘,我就有時間在下一站下車,然後坐相反方向的車回來,如果她還在那裏等我,我就約會她———結果,她真的等我了。”“小椴,你記得嗎,我們也曾經一起坐地鐵……”“呵,雷況明,我沒等你,那是你太慢嘛!”嚴小椴笑嘻嘻地說,然後,車就開走了,她坐在車裏,內心翻滾,表面卻很平靜,就像那天悶悶的天氣。
上樓的時候,她又兩級一步地上臺階了,這樣做,她就想起某個金色的下午———他總是走得太快,而她總是跟不上他的腳步———她忽然明白了,其實所有愛情的錯過,原因都一樣:不是你跟不上我的腳步,就是我走得太快,不小心把你落在了後面。(文/榛生)
第88篇、巨人和孩子
有一次,一個力大無比的巨人要周遊印度,並聲稱:
“誰如果用手勢能準確地回答我用手勢表示的問話,誰就會得到我的重賞。但是,如果回答得不對,我便將他處死!”
許許多多的人,爲了得到重賞,陸陸續續地來到巨人面前,用手勢回答巨人用手勢提的問題。但是,很可惜,他們都失敗了。他們失敗後,都曾痛哭流涕地向巨人哀求,要巨人大發慈悲,不要處死他們。但巨人冷若冰霜,毫無憐惜之心,像捏麪人似的,把他們一個又一個地捏死在他的手心裏。
後來,巨人走進另一個土王所管的領域中來了。這位土王膽小怕事,也怕自己的臣民受害,就想給巨人送些稀世珍物,說些好話,讓巨人離開自己的王國。但那巨人很固執。
“一定要叫人來用手勢回答我用手勢提的問題,哪怕有一個人也好!”
巨人說。
土王讓他的大臣們去找能回答巨人問題的人。那時,老百姓們都知道巨人提的問題難以回答,都知道許多人都死在巨人手裏,誰願意白白死在巨大的魔鬼手裏?大臣們問誰誰也不願意。但是,總得找一個人呀,總不能讓國王送死吧?大臣們都爲難了。
正在這時,一個放牛的孩子跑到一位大臣身邊來了。
“我願意去回答巨人的問題!”孩子用那銀鈴似的聲音說道。
“你去?”大臣說,“你不怕死嗎?”
“不,我不會死的,我能回答巨人的問題。”孩子仰臉看着大臣,笑嘻嘻他說。
大臣對這麼小的孩子很是惋惜,但他一時找不到人,交不了差,只好把孩子帶走了。
土王看見帶來的是孩子,心裏很難過。
“孩子,你知道嗎?巨人提的問題連大人也回答不了。”土王說。
“陛下,我能回答巨人的問話。”孩子說。
“孩子,你知道嗎?巨人力大無比,誰回答不了他的問題,他就把誰處死。”土王說。
“陛下,我知道,我不願意看到有許多人再死到巨人手裏。”孩子認真他說。
“我的好孩子,你父母會爲你擔心受怕的,你父母會難過的。”土王說。
“陛下,”孩子說,“我父母以後會高興的。我將給父母贏得巨人的賞金。”
土王本想不讓孩子去回答巨人的問題,但孩子決意要去。再說也找不出別人去代替孩子,上王只好答應讓孩子去了。
這一天,土王舉行了盛大集會,主席當然是土王了。巨人和矮矮的孩子,面對面地站在了主席臺上。臺下無數的人,不論男女老少,都在暗暗爲孩子擔心,爲孩子祝福。
問答開始了!
巨人站得筆直,臉上毫無表情,兩隻發光的大眼直視着孩子。他向孩子伸出一個手指頭——這表示一個問題。
孩子也直直地站着,仰着臉,看着巨人,毫無懼色。他見巨人伸出一個手指頭,便立即伸出兩個手指頭來。
巨人見孩子伸出兩個手指頭來回答,就把雙手伸到孩子面前,然後又朝上舉起雙手,舞動了兩下。
孩子見到這種情況,毫不遲疑地把雙手向地下一伸,然後跳了一下,站在了原地。
臺下的人都捏着一把汗——他們知道,孩子每分每秒都可能死在巨人手裏。但是,他們看到,巨人的面部表情變化了,不那麼冷漠了,變得溫和了,最後,巨人愉快地微笑着走到土王旁邊,坐下了。
土王不明白,巨人爲什麼饒了這孩子的命,他從未把這種恩惠送給前來送命的人。
土王很高興,孩子有幸過了巨人掌握的生死關,巨人對孩子很滿意。
“王啊,這孩子可以獲得我的賞物了,”巨人友善他說,“我的問題很難回答,用手勢更難回答。多少人在我面前都失敗了。只有這個孩子,這聰明可愛的孩子,成功了!”
然後,巨人離開他的座位,對土王和臺下的人解釋他和孩子的問答。
“我伸出一個手指頭,”巨人說,“是問孩子世界是不是隻有一個規律。
孩子伸出兩個指頭,回答我不是一個,而是兩個,那就是物質和精神。我伸出雙手,又舉起來舞動,是問孩子在地上爲什麼不會飄起來。孩子把雙手伸向地下,然後跳一下,是表示地心的吸引力在起作用,人怎麼跳也不會離開大地。”
巨人停了一下,又說:
“我對孩子的回答很滿意,孩子很勇敢,很機靈,也很善良。我現在把這些值錢的珍寶留下來,王啊,請你把我的獎賞給孩子吧。我不能再在貴國停留了,我要走了。”
巨人走了之後,土王把孩子叫到自己身邊,當着臺上大臣和臺下百姓的面,對孩子說道:
“孩子,我非常喜歡你,我願意把巨人留下的寶物都獎給你。我也感到很自豪,很威風,我們國家竟出現了這麼一個有才智的聰明孩子。多少個國家有學問的人都死在巨人手中,而我們的一個孩子竟取得了勝利。孩子,你真是我們的驕傲。”
臺下的百姓歡聲雷動。
“孩子,”土王又說,“我不明白,你是怎麼知道巨人手勢的意思的?你是從哪裏得來的學問回答巨人的問題的?”
“啊,陛下,”孩子說,“這是很容易辦到的。巨人伸出一個指頭,是在對我說:‘我要戳瞎你一隻眼睛。’我伸出兩個指頭回答:
‘如果你敢戳瞎我一隻眼睛,我就把你的兩隻眼睛都戳瞎!’巨人伸出兩手,是要把我舉起來,扔到空中去,然後把我摔死在地下。我的兩手往下伸是對他說,不管你把我扔多高,我仍會平安地落到地下,一跳走開!”
土王樂了,大臣們樂了,臺下的百姓們也都樂了。現在他們才明白,巨人和孩子想得不一樣,誰要巨人非要用手勢說話不可呢?
第89篇、碎在上海的玻璃心
尹香是黃浦江邊弄堂里長大的金枝玉葉,大學畢業後在上海做獨立的裝飾設計師,很時尚很自由的職業,還有一份不低的收入,而她並不快意。因爲上海世面大,所以她的心和夢也飄得很高,不甘做一個上海的小家碧玉。
21歲的春天,命運刻意地安排尹香結識了來自西北小城白水的杜懷宇。那是在臨江的香格里拉舉行的一個小派對,客人裏不乏時尚的男女,只有尹香和杜懷宇,竟然不約而同地穿着簡約素雅的布衣單衫,反倒特別。
他們對面而坐,因爲衣着的類似而心生好感。聚會到一半,尹香忽然發現自己的絲綢披肩不知何時被粗心客人的菸灰燒了個洞,碰巧此時杜懷宇很紳士地上前爲她拉椅子,便也湊近看見了,繼而還用手輕輕地撫拭,然後比較內行地判斷說:“好像不是現在的產品呀。”尹香隨意地告訴說那是幾十年前蘇州老店的雙縐絲光綢,杜懷宇聽見,越發仔細地端詳,心裏也越發替尹香惋惜。
聚會散去的時候,杜懷宇意外地對並不熟悉的尹香提出要修補那條絲綢披肩。“修補”這個詞讓尹香意外,華衣繽紛的上海早已沒有修補一說,而這個杜懷宇卻要認真地爲她而做。自然尹香也有點感動。
見尹香答應,杜懷宇莫名地高興起來,進而冒昧地向她要了手機號碼。等到尹香下了車,越走越遠地消失在小區的路徑那頭,他的心思也驛動起來。他原本是來上海專習雕刻工藝的,而且又臨近學習結束離開,可眼下忽然就萌生出要留下來的念頭。人有時很奇怪,他起初只想來見上海的世面,可見過上海的尹香,卻真有了想爲這個女孩子而留駐的決意。
杜懷宇爲尹香而留,在上海一家公司做工藝設計。過了兩個多月的樣子,他給尹香發了個手機信息,很婉轉地問她:“記不記得有個要爲你修補絲綢披肩的人。”尹香想想,當然記得,只是印象有點淡了。
第二次見面是在博物館前的廣場,尹香穿的還是“江南布衣”,不過款式變了。杜懷宇把用盒子裝着的絲綢披肩鄭重還給尹香,打開一看,是在破損的洞上繡了一枝青蓮,典雅的中國水墨氣派。
尹香一見就喜歡,隨即披在肩上。黃昏時的廣場上天高雲淡綠草白鴿,尹香閒逸的“江南布衣”配着簡約的絲綢披肩,那樣襯景裏的女孩子,杜懷宇的心緒也隨着翻飛翩動。
過了好久,他對她說:“以後我做個配這條披肩的禮物送你。”是什麼呢?尹香用眼睛好奇地凝視着這個黯然優雅的杜懷宇。他不講明,在心裏,希望有個別樣的懸念,伴隨愛一起開始。
日子過得很快,到他們傾心交往的第二年,卻有另一個臺灣青年插了進來,叫阿健。這個阿健,剛拿了美國加州大學博士學位,家裏在東南亞等地有生意,新近又在上海辦了廠。在所有這些根底面前,尹香的心思紛亂起來,她不斷地暗暗掂量、權衡、比較、徘徊,然後不斷說服自己儘早在兩個男人之間定奪。要知道,很多誘惑人有時是不能無所謂的。
23歲生日就在尹香的遲疑中到來,兩人的禮物幾乎是同時送到門上的:阿健送的是他鑲着家族標記的一枚白金鑽戒,一望而知那不菲的價值;而杜懷宇送的是一顆潤紅剔透的玻璃心,盛在小錦盒裏,一看,便知道這玻璃心其實就是最初他在博物館廣場上的那個許諾,好美好美。
尹香把錦盒合攏的那一刻,望着面前杜懷宇眼裏的期待一點一點失落掉,她的心莫明地疼了一下,但又很清楚自己是不可以繼續猶豫的。玻璃心退在杜懷宇面前,他擋住,說:“只是個生日禮物,祝你快樂,祝你們快樂。”口氣依舊很紳士,但尹香能辨出那鬱郁的感傷。她不敢抬眼望,手裏捏着錦盒向外走,外面是阿健的藍鳥車等候着——他已在香格里拉爲她訂了生日派對,上海灘的小女孩,到底脫不了一顆俗心對俗情的渴望。
以後尹香如願嫁了阿健,還移民去了法國,與國內的朋友漸漸沒有了聯繫。
3年後的夏天,杜懷宇作爲年輕的藝術家去巴黎舉辦一個作品展,竟不期地在黃昏的協和廣場噴泉邊遇見尹香。她穿一襲華美的絲綢連衣裙,依舊年輕漂亮,杜懷宇沒有問她好不好,因爲他一眼就能看出尹香眉目間掩飾不了的落寞和幽怨。
隨後他們一起到路邊喝了咖啡,說話很少,即使談也是客套。那樣物是人非的時刻,能做的只是落花流水皆莫問。
在告別的剎那,杜懷宇對尹香說:“天有點涼,你該帶條披肩出來的。”尹香一下子就意會了,微笑道:“那條絲綢披肩我一直披着,只是今天忘了。還有你送我的那顆玻璃心,很配那條披肩。”杜懷宇沒有再說話——那顆玻璃心,他用了十個月才製作成功的,要把玻璃和黃金融爲一體,才能燒出那樣潤紅玲瓏的玻璃心——這是尹香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尹香目送着杜懷宇沿着大街遠去的背影,微笑一點點收斂起——那顆玻璃心,在她和丈夫來巴黎的第一天,碎在行李箱底,那是她自己推着行李,只是很輕微的一點振盪,就碎了——這是杜懷宇永遠都不會知道的。
夜幕降臨,巴黎卻醒過來。在整個城市的流光溢彩裏,孤單的尹香微然記起上海,記起香格里拉派對上的絲綢披肩和那顆碎了的玻璃心。年輕的愛情啊,有時就如同那顆玻璃心,很真很美,但也很脆弱,總是那麼輕易就碎在物慾的振盪裏和浮華背後。
第90篇、回家等你
她決定去赴那個約會。
其實沒有什麼。他是她的同學,大學時,曾轟轟烈烈地追過她。後來畢業了,就再也沒有他的消息。一年前在街上邂逅,才知道他也來到這個城市,經營着一家不小的公司。兩人站在街上聊了一會兒,他遞她一張名片,說,有事的話,就找我。然後分手,有幾分不自然,但很平淡。她想不起自己會有什麼事找他,於是名片一直躺在抽屜裏,和許多名片擠在一起。
前幾天她把它翻出來,給他打了個電話。只是淡淡的問候,但他能感覺到她的窘迫。幾天後他把電話打過來,約她出去。她想了想,說好。公司裏缺個人手,想和你談談,他這樣解釋。她說知道了,謝謝你。不知爲何,心卻跳出了聲。
這麼簡單嗎?或許是,又或許不是。假如他握了她的手,假如他攬了她的腰,假如他吻了她的脣,她會拒絕嗎?——她知道他仍然念着她,她能夠感覺出來,這個不會錯。她知道,只需自己一點點兒暗示,他們的朋友關係就會即刻瓦解。
她怕,卻又似乎盼着。她覺得自己好像沒有辦法,只能向前走。也許,是走向一個未知的地方。
她下崗了,渴望一份體面的工作。老公單位效益不好,薪水降到僅夠還清每個月的房貸。每天下班後,老公都要出去,說去找朋友們想辦法,很晚纔回來,拖了疲憊的身體。她想現在她不管做了什麼,都是爲了他們這個家。她會做什麼嗎?她想她應該不會,她愛她的老公,愛他們的家,她只是去找一份工作而已,這沒什麼。
她穿了最漂亮的衣裙,放下挽起的長髮。於是,長髮像瀑布般直瀉而下,她知道他喜歡她的長髮。他曾給她寫過情詩:你的長髮/像暖暖的黑絲/織成誘人的錦緞。
她去時,他已幫她要好了咖啡。兩個人隔着桌子,慢慢啜着咖啡,低聲說着話。燭光是溫柔的,還有音樂,還有淡淡的香氣,當然還有曖昧的調子——來這裏的,多是戀人,或者夫妻,或者情人。她有些不安。
去我那兒做吧,他說,請不要拒絕。他看着她,目光是善良的。他的善良讓她更加不安。
她甚至有些惶恐了。是的,她需要這份工作,可是有他在。他是她的上司,他曾經追求過她,從此,他們會天天守着一間狹小的辦公室。
他們當然仍是朋友,不過,這樣的朋友很難維持,很容易昇華或者下沉。她對自己沒有信心。
行不行?他問。
她喝光了杯裏的咖啡。
他突然握了她的手,輕輕地,卻很堅定。她想抽出來,可是他握得更緊。
再要杯咖啡吧。她說。
他只好鬆開手。喊,服務生——服務生來了。身着乾淨得體的襯衣,扎着漂亮大方的領結。服務生看看她,再看看他。服務生問,請問您需要什麼?
他說咖啡,兩杯咖啡。
服務生衝他優雅地笑,再衝她優雅地笑。服務生說請稍等,然後走開。服務生有一雙淡黃色的獨特的眼睛,臉上棱角分明。他的步子邁得沉穩,很有信心的樣子。
她的鼻子就酸了。
她說,我不去了。
他說,什麼?
她說,我不去了。
他說,爲什麼?
她說,我怕。我怕我們的生活,從此會被打翻。
他說,不會吧?
她說,也許不會。可是,我不想在生活中,埋下任何一顆曖昧的種子,一顆危險的種子。
他想了想。他說,也許你是對的……不管爲什麼,我尊重你。可是我感覺,你應該是想要這份工作的……所以現在,你的這個決定,讓我感到很突然。
她說,對不起。
服務生端來兩杯咖啡,在她和他面前各放一杯。服務生衝他們有禮貌地笑,然後靜靜離開。她站起來,追上去,站到他面前。她說,你來做服務生,多長時間了?爲什麼不告訴我?
他沒有回答她。他說我不累。
她問,這裏還需要人嗎?
他說需要。廚房裏,缺人,刷盤子的,你要幹?
她點點頭。我幹,她說,明天就來面試。如果可能,我想明天就上班。
他笑了。
她說,晚飯還沒喫吧?想喫什麼菜?
他說,番茄蛋花湯就行。
她說沒問題,我這就回去做。我回家,我等你……
第91篇、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
我是一個孤兒,也許是重男輕女的結果,也許是男歡女愛後不能負責的產物。是哲野把我撿回家的。那年他落實政策從農村回城,在車站的垃圾堆邊看見了我,一個漂亮的、安靜的小女嬰,許多人圍着,他上前,那女嬰對他粲然一笑。
他給了我一個家,還給了我一個美麗的名字,陶夭。後來他說,我當初那一笑,稱得起“逃之夭夭,灼灼其華”。
哲野的一生極其悲悽,他的父母都是歸國的學者,卻沒有逃過那場文化浩劫,憤懣中雙雙棄世,哲野自然也不能倖免,發配農村,和相戀多年的女友勞燕分飛。他從此孑然一生,直到35歲回城是撿到我。我管哲野叫叔叔。童年在我的記憶裏並沒有太多不愉快,只除掉一件事。
上學時,班上有幾個調皮的男同學罵我“野種”,我哭着回家,告訴哲野。第二天哲野特意接我放學,問那幾個男生:誰說她是野種?小男生一見高大魁梧的哲野,都不敢出聲。哲野冷笑:下次誰再這麼說,讓我聽見的話,我揍扁他!有人嘀咕:她又不是你生的,就是野種。哲野牽着我的手回頭笑:可是我比親生女兒還寶貝她,不信哪個站出來給我看看,誰的衣服有她的漂亮?誰的鞋子、書包比她的好看?她每天早上喝牛奶喫麪包,你們喫什麼?小孩子們頓時氣餒。自此,再沒有人罵過我是野種。大了以後,想起這事,我總是失笑。我的生活較之一般孤兒,要幸運得多。
我最喜歡的地方是書房。滿屋子的書,明亮的大窗子下是哲野的書桌,有太陽的時候,他專注工作的軒昂側影似一幅逆光的畫。我總是自己找書看,找到了就窩在沙發上。隔一會兒,哲野會回頭看我一眼,他的微笑,比動日窗外的陽光更和煦。看累了,我就趴在他肩上,靜靜地看他畫圖撰文。他笑:長大了也做我這行?我撇嘴:纔不要,曬得那麼黑,髒也髒死了。啊,我忘了說,哲野是個建築工程師。但風吹日曬一點也無損他的外表,他永遠溫雅潔淨,風度翩翩。斷斷續續地,不是沒有女人想進入哲野的生活。
我8歲的時候,曾經有一次,哲野差點要和一個女人談婚論嫁。那女人是老師,精明而漂亮。不知道爲什麼我不喜歡她,總覺得她那臉上的笑像貼上去的,哲野在,她對我笑得又甜又溫柔,不在,那笑就變戲法似的不見了。我怕她。有天我在陽臺上看圖畫書,她問我:你的親爹媽呢?一次也沒有來看過你?我呆了,望着她不知道說什麼好。她嘖嘖了兩聲,又說:這孩子,傻,難怪他們不要你。我怔住,忽然哲野鐵青着臉走過來,牽起我的手,什麼也不說就回了房間了。
晚上我一個人悶在被子裏哭。哲野走進來,抱着我說,不怕,夭夭不哭。後來就不再見那女的上我們家來了。再後來我聽見哲野的好朋友邱非問他,怎麼好好的又散了?哲野說,這女人心不正,娶了她,夭夭以後不會有好日子國的。
邱非說,你事實忘不了葉蘭。8歲的我牢牢記住了這個名字。大了後我知道,葉蘭就是哲野當年的女朋友。
我們一直相依爲命。哲野把一切都處理得很好,包括讓我順利健康度過青春期。
我考上大學後,因學校離家很遠,就住校,週末纔回家。哲野有時會問我:有男朋友了嗎?我總是笑笑不作聲。學校裏倒是有幾個還算出色的男生總喜歡圍着我轉,但我一個也看不順眼:甲倒是高大英俊,無奈成績三流;乙功課不錯,口才也甚佳,但外表實在普通;丙功課、相貌都好,氣質卻像個莽夫......我很少和男同學說話。在我的眼裏,他們都幼稚膚淺,一在人前就來不及地想把最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太着痕跡,失之穩重。
20歲生日那天,哲野送我的禮物是一枚紅寶石的戒指。這類零星的首飾,哲野早就開始幫我買了,他的說法是:女孩子大了,需要幾件象樣的東西裝飾。喫完飯他陪我逛商場,我喜歡什麼,馬上買下。
回校後,敏感的我發現同學們喜歡在背後議論我。我也不放在心上。因爲自己的身世,已經習慣人家議論了。直到有天一個要好的女同學私下把我拉住:他們說你有個年紀比你大好多的男朋友?我莫名其妙:誰說的?她說:據說有好幾個人看見的,你跟他逛商場,親熱的很呢!說你難怪看不上這些窮小子,原來是傍了個孔方兄!我略一思索,臉慢慢紅起來,過一會兒笑道:他們誤會了。我並沒有解釋。靜靜地坐着看書,臉上的熱久久不散。
週末回家,照例大掃除。哲野的房間很乾淨,他常穿的一件羊毛衫搭在牀沿上。那是件淺咖啡色的,樽領,買的時候原本看中的是件灰色雞心領的,我挑了這件。當時哲野笑着說:好,就依你,看來小夭夭是嫌我老了,要我打扮得年輕點呢。我慢慢疊着那件衣服,微笑着想一些零碎的瑣事。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我發現哲野的精神狀態非常好,走路步履輕捷生風,偶爾還聽見他哼一些歌,倒有點像我當年考上大學時的樣子。我納悶。星期五我就接到哲野的電話,要我早點回家,出去和他一起喫晚飯。
他颳了鬍子換衣服。我狐疑:有人幫你介紹女朋友?哲野笑:我都老頭子了,還談什麼女朋友,是你邱叔叔,還有一個也是很多年的老朋友,一會兒你叫她葉阿姨就行了。我知道,那一定是葉蘭。路上哲野告訴我,前段時間通過邱非,他和葉蘭聯繫上了,她丈夫幾年前去世了,這次重見,感覺都還可以,如果沒有以外,他們準備結婚。我不經心地應着,漸漸覺得腳冷起來,慢慢地往上蔓延。到了飯店,我很客觀地打量着葉蘭:微胖,但並不臃腫,眉宇間尚有幾分年輕是的風韻,和同年齡的女人相比,她無疑還是有優勢的。但是跟英挺的哲野站在一起,她看上去老得多。
她對我很好,很親切,一幅愛屋及烏的樣子。到了家,哲野問我:你覺得葉阿姨怎麼樣?我說:你們都計劃結婚了,我當然說好了。我睜眼至凌晨才睡着。回到學校我就病了。發燒,撐着不肯落課,只覺頭重腳輕,終於栽倒在課室。醒來我躺在醫院裏,在掛吊瓶。哲野坐在旁邊看書。
我疲倦地笑:我這是在哪?哲野緊張地來摸我的頭:總算醒了,病毒性感冒轉肺炎。你這孩子,總是不小心。我笑:要生病,小心有什麼辦法?
哲野除了上班,就是在醫院。每每從昏睡中醒來,就立即搜尋他的人,要馬上看見,才能安心。我聽見他和葉蘭通電話:夭夭病了,我這幾天都沒空,等她好了我跟你聯繫。我淒涼地笑,如果我病,能讓他天天站守着我,那麼我何妨長病不起。住了一星期院纔回家。哲野在我房門口擺了張沙發,晚上就躺在上面,我略有動靜他就怕起來探視。我象棋更小一點的時候,我的小牀就放在哲野的房間裏,半夜我要上衛生間,就自己摸索着起來,但哲野總是很快就聽見了,幫我開燈,說:夭夭小心啊。一直到我上小學,才自己睡。
葉蘭買了大捧鮮花和水果來探望我。我禮貌地謝她。她做的菜很好喫,但我喫不下。我早早地就回房間躺下了。我做夢。夢見哲野和葉蘭終於結婚了,他們都很年輕,葉蘭穿着白紗的樣子非常美麗,而我這麼大的各自充任的居然是花童的角色。哲野愉快地微笑着,卻就是不回頭看我一眼,我清晰地聞到新娘花束上飄來的百合清香…..我猛地坐起,醒了。半晌,又躺回去,絕望地閉上眼。黑暗中我聽見哲野走近來,接着牀頭的小燈開了。他嘆息:做什麼夢了?哭得這麼厲害。我裝睡,然而眼來就像漏水的水龍頭,順着眼角流向耳邊。哲野溫暖的手指一次又一次地去劃那些淚,卻怎麼也停不了。
這一病,纏綿了十幾天。等痊癒,我和哲野都瘦了一大圈。他說:還是回家來住吧,學校那麼多人一個宿舍,空氣不好。他天天騎摩托車接送我。臉貼着他的背,心裏總是忽喜忽悲的。以後葉蘭再也沒來過我們家。過了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我才確信,葉蘭也和那女老師一樣,是“過去時”了。我順利地畢業,就職。我愉快地、安詳地過着,沒有旁騖,只有我和哲野。既然我什麼也不能說,那麼就這樣維持現狀也是好的。但上天不肯給我這樣長久的幸福。哲野在工地上暈倒。醫生診斷是肝癌晚期。我痛極攻心,卻仍然知道很冷靜地問醫生:還有多少日子?醫生說:一年,或許更長一點。
我把哲野接回家。他並沒有臥牀,白天我上班,請了一個鐘點工看護,中午和晚上,有我自己照顧他。
哲野笑着說:看,都讓我拖累了,本來應該是和男朋友出去約會呢。
我也笑:男朋友?那還不是“萬水千山只等閒”。每天喫過晚飯,我和哲野出門散步。我挽者他的臂。除掉比過去消瘦,他仍然是高大俊逸的。在外人眼裏,這何嘗不是一幅天倫圖,只有我,在美麗的表象下看得見殘酷的真實。我清醒地悲傷着,我清晰地看得見我和哲野最後的日子一天天在飛快地消失。
哲野很平靜地照常生活,看書,設計圖紙。鐘點工說,每天他有大半時間是待在書房的。我越來越喜歡書房,飯後總是泡着兩杯茶,和哲野相對而坐,下盤棋,打一局撲克,然後幫哲野整理他的資料。他規定有一沓東西不准我動。我好奇,終於一日趁他不在時頭看。那是厚厚的幾大本日記。
“夭夭長了兩顆門牙,下班去接她,搖晃着撲上來要我抱。”
“夭夭10歲生日,許願說要哲野叔叔永遠年輕。我開懷,小夭夭,她真是我寂寞生涯的一朵解語花。”
“今天送夭夭去大學報到,她事事自己搶先,我才驚覺她已經長成一個美麗少女,而我,垂垂老矣。希望她的一生不要像我一樣孤苦。”
“邱非告訴我葉蘭近況,然而見面並不如想象中令我神馳。她老了很多,雖然年輕時的優雅沒變。她沒有掩飾對我尚有剩餘的好感。”
“夭夭肺炎。昏睡中不停喊我的名字,醒來卻只會對我流眼淚。我震驚。我沒想到和葉蘭結婚對她的影響這麼大。”
“送夭夭上學回來,覺得背上涼颼颼的,脫下衣服檢視,才發現溼了好大一片。唉,這孩子。”
“醫生宣佈我的生命還剩一年。我無懼,但夭夭,,她是我的一件大事。我死後,如何讓她健康快樂地生活,是我首要考慮的問題。”
……
我捧着日記本,眼淚簌簌地掉下來。原來他是知道的,原來他是知道的。又過幾天,那沓本子就不見了。我知道哲野已經處理了。他不想我知道他知道我的心思,但他不知道我已經知道了。
哲野是第二年的春天走的。臨終,他握着我的手說:本來想把你親手交到一個好男孩手裏,眼看着他幫你戴上戒指才走的,可惜來不及了。
我微笑。他忘了,我的戒指,20歲時他就幫我買了。
書桌抽屜裏有他一封信,簡短的幾句:夭夭,我去了,可以想我,但不要時時以我爲念,你能安詳平和地生活,纔是對我最大的安慰。叔叔。
我並沒有哭得昏天黑地的。半夜醒來,我似乎還能聽到他說:夭夭小心啊。
雜書房整理雜物的時候,我在櫃子角落裏發現一個滿是灰塵的陶罐,很古樸雅緻,我拿出來,洗乾淨,呆了,那上面什麼裝飾也沒有,只有四句顏體:
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時,
日日與君好。
到這時,我的淚,才肆無忌憚地洶湧而下。
第92篇、名將陳賡的愛情故事 苦戀三載好事多磨
《孔雀東南飛》觸動傷心事
抗日戰爭中的百團大戰後,八路軍第129師趁部隊休整,開了運動會。這一天,正巧劉伯承師長過生日,運動會總指揮、第386旅旅長陳賡便給抗大政治部主任羅瑞卿掛了個電話,把抗大文工團請到師部來演戲,助助興。臺上演的是《孔雀東南飛》。傅涯扮演小姑,她同情新嫂嫂,怨恨母親拆散人間的恩愛夫妻,演到傷心處,她的眼淚滾滾而下;陳賡坐在臺下看戲,觸景生情鼻尖一酸,淚水也下來了。他抬起大巴掌撐住額頭,順便遮住眼睛……陳賡,湖南湘鄉縣人,1903年出生。14歲那年,他還在上高小時,父母做主給他娶了個比他大兩歲的媳婦。他不滿意這樁包辦婚姻,離家出走,到湘軍魯滌平部當了兵。1921年,他退出舊軍隊,於次年在長沙加入了中國共產黨。陳賡後來投考黃埔軍校,成爲“黃埔三傑”之一。1926年9月去蘇聯學習,次年2月學習結束,來到上海。1927年初夏由周恩來撮合,他與上海女子王根英在武漢結婚。
“七七事變”後,王根英隨周恩來到西安,隨後又趕到八路軍總政治部。這時,陳賡已是八路軍第386旅旅長,見到了久別的妻子。可是,才過了半個月,王根英接到組織上的通知,要她到延安陝甘寧邊區黨校學習。9月15日,陳賡送王根英上路,根英流淚了……1938年秋,王根英從黨校學習結束後,調回129師財經幹部黨校任政治部指導員。此時,386旅正朝着這一帶集結。王根英很高興,心想不久又可以見到心上人了。誰料,1939年3月8日,在一次反掃蕩中,王根英英勇犧牲了。
這天,陳賡正在給部隊講話,通信員送上一份電報,他一看:王根英在掩護戰友撤退時壯烈犧牲!陳賡忍不住痛哭失聲,猛地拔出手槍,衝着天空“砰砰砰”射出憤怒的子彈。他流着淚水,獨自一人在積雪尚未融化的樹林裏站了很久。今天台上演出《孔雀東南飛》,陳賡又流淚了,他又想起了生於“東南”的妻子王根英……
苦戀三載好事多磨
早在抗大文工團演出《孔雀東南飛》之前,有一天,3位劇社的姑娘跟着團長王智濤去取道具。她們早就聽說陳賡的許多傳奇故事,見到他就嚷着叫他再講些戰鬥故事。“我沒啥講的!”陳賡冒出一句,“南昌起義受傷的時候,我當時真想開槍自殺。”姑娘們走後,團長王智濤眯着眼睛問陳賡:“老首長,你喜歡哪一個?”直率的陳賡隨口說道:“中間那個。”中間那個正是傅涯。傅涯1918年出生在浙江上虞縣。大哥傅森在林伯渠的影響下,早年參加了革命。1938年,傅森從西安捎信來,動員妹妹參加革命。這年4月,傅涯和弟弟傅桑、妹妹傅英,千里迢迢奔赴延安,1939年加入中國共產黨。她靈巧白淨,行軍途中休息時總要跑到溪邊,美美地喝個夠;然後尋個隱蔽的地方,洗去滿身征塵。大家都說她是水仙子轉世,跑到哪兒都水靈靈的。不久陳賡和傅涯單獨見面了。他問傅涯:“我有許多男朋友,也有許多女朋友,你願不願做我的朋友?”約會之前,傅涯考慮過,參加革命前她與表哥訂過親,她已去過幾次信,希望表哥能和自己在一起。可他不肯來延安,傅涯想等她與表哥的關係結束,再與陳賡交朋友。“你讓我再考慮考慮吧。”陳賡答應了。但他太喜歡傅涯了,一面等待,一面將自己愛上傅涯的事報告中央組織部。想不到延安方面答覆:此人有“特嫌”,不能與之戀愛。過了一陣,上面又透來消息:不是她本人有問題,據我方情報,她大哥是國民黨黨員,在家中接待過一些進步青年、共產黨員,也接待過一些國民黨特務。傅涯是個演員,追她的人很多,她卻專門看中你,倘非看中你的地位,便是有別的政治目的。抗大姑娘多的是,你可以另挑一個!
傅涯的母親從小失去父母,只有一個親妹妹相依爲命。傅涯自幼與姨媽的兒子一塊上學。表哥正義感強,常給她講“國家落後,總要受人欺負”的道理,他從南京中央大學建築系改學農業系。傅涯則準備報考化學系。“七七事變”後因爲不願當亡國奴,兩人一起回到老家。一天夜裏,表哥突然提出要與傅涯同居,他是看到表妹聰穎可愛,擔心別人奪走了她。傅涯一看錶哥想和她生兒育女,便與他發生了爭吵。
一個偶然的機會,傅涯碰到表哥的一位好友,得知他後來考上了中央大學研究生,並隨校撤到了重慶。傅涯要來表哥的地址,給他寫了一封長信,勸他速來延安,抗戰救國。
但半年過去,沒有迴音。而在抗大,傅涯常常自豪地向同學們講述陳賡的傳奇故事:危難中背過蔣介石,救了老蔣一命;坐過國民黨的監牢,寧死也不變節;南昌起義中身負重傷,斷了腿骨,硬是虎口脫險;長征中拖着傷腿,過了雪山草地……在傅涯心目中,那個表哥漸漸地遠了、淡了,他怎能和陳賡相比呢?陳賡勇敢、機智,視高官厚祿如糞土。
傅涯決心已定,不言不語,一直等着陳賡,直等了三個春秋。
小平說:讓延安成全他們吧
演《孔雀東南飛》時,臺上臺下俱流淚,這一片癡情,感動了也在看戲的129師政委鄧小平。看完戲,他找來師政治部主任蔡樹藩:“我們不能當《孔雀東南飛》裏的那個焦老太。給中央發個電報,傅涯的哥哥即便是特務,傅涯本人是共產黨員嘛!讓延安成全他們吧。”1943年2月,陳賡結婚的事被批准了,傅涯迅速趕到河北涉縣的師部裏。當夜成婚,翌日行軍。山路崎嶇,陳賡馬在前,傅涯馬在後。40歲的陳賡倒騎在馬背上,美滋滋地欣賞自己的俏麗新娘。傅涯羞紅了臉……
婚後,傅涯只在司令部裏住了幾天,便搬到附近雙曲村農民家,從事農會工作。每隔七八天纔回來一次。有時一忙,很久也顧不上回去。但每次分手,她都要送陳賡一個日記本。陳賡記完日記,也由她保管。新中國成立後,陳賡被授予大將軍銜,任解放軍副總參謀長、國防部副部長;傅涯在中組部工作。1961年元旦後,陳賡夫婦攜子女去上海療養。3月16日晨,陳賡因心肌梗塞復發,搶救無效,不幸逝世,年僅58歲。陳賡逝世後,傅涯一邊工作,一邊抽空整理陳賡的日記和文字材料,藉以寄託自己的哀思。更令人敬佩的是,她還四處奔走,找李強、童小鵬等人調查,親筆撰寫了翔實生動的王根英烈士傳——《報國何計女兒身》,發表在《紅旗飄飄》上。
(摘自《紅色戀人》楊雪燕 楊聞宇編著中共黨史出版社2005年11月)
轉自:新聞午報
第93篇、小農之愛
艾麗莎大學畢業後,應聘到本地一家有名的廣告公司設計部工作。因這個部門的人經常要與外界打交道,所以穿着上比較講究,天天像開服裝展示會一樣,其他部門的同事就稱其爲“小資部”。
上班一個月後,她去財會室領薪水。哇塞,有個超級帥哥在耶!艾麗莎感覺自己被狠狠“電”了一下。他凝視艾麗莎良久,方說:“你……”艾麗莎朝他綻放出一個溫柔的微笑:“什麼?”“有1塊錢零錢嗎?”艾麗莎摸摸口袋,說:“沒有。”他說,錢他先幫墊着,讓艾麗莎等下還給他。
頭次領薪水,按小資部慣例是要請客的。艾麗莎被姐妹們拖着去酒店大喫特喫了一頓,回來後,暈乎乎的艾麗莎看見辦公室裏好像多了個人。
“艾小姐,我的錢你可以還了嗎?”那人問。艾麗莎喝了點酒,腦子一時轉不過彎兒來:“錢?什麼錢?”“你領薪水時欠了我的錢啊!”他很驚訝地望着她。艾麗莎想起來了,更驚訝地望着他:“啊?你說那1塊錢啊?”姐妹們“哈”地一聲全笑了。
艾麗莎還是沒有零錢,有個姐妹看不過去,掏出一張2元面值的塞給他。艾麗莎沒好氣地說:“算了,不用找了。”
後來,她得知那個男孩叫羅作漢,是財會室的主管會計。財會室人因爲都很摳門兒,所以被人稱爲“小農部”。
艾麗莎說,就他那摳門兒樣,長得再帥也找不到女朋友!忽然她發覺氣氛不對,一轉頭,只見“羅小農”虎着一張臉望着艾麗莎:“給,還你1塊錢。”
天哪,這世界上還有這樣的男孩?
“小農”是個精明人
單位組織郊遊,在山腳下,艾麗莎看中了一根銀質的項鍊,項鍊上還有個漂亮的小玉墜,很好看。老闆要價30元,艾麗莎勸小資部的女同事們人手一根地買下了。
羅作漢走過來了,對着艾麗莎冷笑一聲。艾麗莎不樂意了,說:“你小子冷笑什麼?”“我笑你們被騙了還這麼高興。”他說,“這不是銀質的,成本價最多3元錢。”
姐妹們抱怨艾麗莎害她們一起上當。艾麗莎急了,硬拖着羅作漢回到山腳下,讓他當面與老闆對質。羅作漢對那老闆說:“你這項鍊便宜點賣給我,我要很多。”老闆說:“20塊錢一根。”艾麗莎氣壞了,還沒發作,那老闆看羅作漢沒有回答,又往下降:“算了算了,8塊,不能少了。”羅作漢還是一言不發,拽着艾麗莎往回走,走出好遠,還聽得見老闆在大嚷:“6塊?要不5塊……你開個價嘛!”
艾麗莎的鼻子都被氣歪了。
他倆悶聲悶氣地走了一段路,還是沒有看到集體隊伍。天忽然下起雨來。艾麗莎忍不住打起了哆嗦。羅作漢不聲不響地脫下了他的外套給她披上。艾麗莎心裏一熱:原來他還蠻會體貼人的啊!艾麗莎說:“如果你不是色狼,我不介意共披一件衣服……”羅作漢笑了:“我還擔心你是色女呢!”
兩人走走說說,沒想到羅作漢還是一個很風趣的人,讓艾麗莎一路上笑個不停。突然,艾麗莎看見路旁有賣傘的,就對他說:“去買把傘吧,方便些。”羅作漢皺了皺眉頭:“這山上的東西都很貴的,再說,山雨說停就停,帶把傘多不方便……”說來說去,羅作漢就是不願意掏錢。遇到這號人,艾麗莎也真沒轍了。
好不容易找到集體隊伍,回到小資羣中。可艾麗莎J心裏卻有點不自在,眼光不由自主地總往羅作漢身上瞟。好幾次,遇到羅作漢的目光,兩個人又都慌慌張張地躲開來。
找個“小農”不喫虧
“羅作漢的女朋友來探班了!”艾麗莎一早來到辦公室就聽到這個消息。她想,難怪我今天起牀時眼皮直跳――果然是個壞消息。女孩子眉目很清秀,看上去最多18歲。姐妹們交頭接耳,說羅作漢那麼小氣,居然也能找個水靈靈的女孩子。艾麗莎撇嘴說:“只怕是童養媳呢!”有人就似笑非笑地望着艾麗莎:“好濃的醋味,阿――麗莎,你不會愛上‘小農’了吧?聽說這號人很會持家呢!”
艾麗莎不理會她們,給女孩端了杯水過去,問:“小妹妹,你是哪兒的人啊?”
女孩子睜大一雙眼睛說:“我是漢哥老家的。”漢哥?叫得這麼親熱啊。艾麗莎心裏有點酸溜溜的了。
下班的時候,羅作漢在門口招招手,女孩子就蹦過去了。艾麗莎追出去,對他說:“你小子平時摳門兒,對女朋友可要好點啊,人家大老遠地來看你……”
“女朋友?”羅作漢疑惑地望着艾麗莎,笑道,“哪兒呀,她是我親戚。”艾麗莎暗自高興,嘴上卻說:“那也要招待好人家啊!”“那當然,你知道哪兒的飯菜不錯?”羅作漢問。艾麗莎樂了,他是不是想約會我呢?
就這樣,他們一行三人去了家小酒店。服務員遞上菜單,艾麗莎還沒仔細看,就被羅作漢一把按住:“30塊錢,隨便你安排。”服務員不高興地撇嘴走開了。艾麗莎說:“30塊,你請我們喫盒飯呀?”“盒飯才5塊一個呢!”羅作漢不以爲然地說,“哦,該省時就要省,人家外國都是這樣呢!”得,真服了他。
送走女孩子以後,羅作漢就單獨請艾麗莎看電影,還好,有可樂和爆米花招待。喫着喫着,他的手就握住了艾麗莎的手。
麗莎心裏樂開了花
“與‘小農’戀愛的滋味怎麼樣?”很多天,都有同事問這種八卦的問題。艾麗莎說:“其實也蠻好的。”的確,和“小農”上街喫飯,他永遠知道哪裏的菜既乾淨又便宜。買衣服,她不用擔心再受奸商們的騙了,他只要看看衣料質地,.就能喊出一個讓人跌破眼鏡的價來!
情人節那天,別的女孩都收到一大束玫瑰花,他卻雙手空空而來。艾麗莎感覺受了莫大的委屈,待在辦公室裏哪兒都不去,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艾麗莎問他:“我就這麼沒有魅力嗎?一朵花也不值得你送?”
“今天的玫瑰花比肉價還貴,再說,送一朵給你和一朵不送也沒有很大的差別。”他指指被鮮花塞滿了的“小資”辦公室說,“你們這都是些妖精一樣的女孩子,今天還能少得了花嗎?送你一朵,你和我也都要被人家嘲笑的,還不如省點錢……”
“錢、錢、錢,你上輩子只怕是個乞丐,從來沒有見過錢!”艾麗莎吼道。
第二天,艾麗莎走進辦公室,一眼就看見她桌上擺了好大一束玫瑰花,還有張情人卡:“親愛的,情人節快樂!”同事們圍過來:“喲,羅作漢也真夠糊塗的,記錯了時間吧――昨天才是情人節呀!不過,只要他還有這片心意就行了。”
艾麗莎當然明白,情人節一過玫瑰花就掉價了。可是她嘴裏卻說:“那是那是,他沒談過戀愛,我是他第一個女友,所以他搞不清情人節是哪天。”辦公室裏一片羨慕之聲。
交往了一段時間,艾麗莎便隨羅作漢去見他父母了。因爲考慮到他那麼節省,想來他家條件也一定不會好到哪裏去。於是艾麗莎翻箱倒櫃,找出媽媽當年插隊時候穿的衣服,把自己打扮成了鄉下小姑娘。
羅作漢一見她就傻眼了,捂着嘴猛笑。艾麗莎可不管,像個傻大姐一樣和他穿街走巷。來到羅作漢家,這回輪到艾麗莎傻眼了:羅作漢家住的居然是別墅!他老爸竟是那個常在電視上露臉的民營企業家!他媽媽一襲華衣,氣質高貴,更襯得艾麗莎像洞庭湖邊的麻雀!
從羅作漢家裏走出來,艾麗莎手裏拎着個大包――他媽媽說什麼也要艾麗莎帶走幾件新衣服,她真以爲艾麗莎是個淳樸的窮女孩!
艾麗莎說:“羅作漢,你家裏條件這麼好,你爲何這麼小氣?”羅作漢瞅了她一眼說:“爸媽的錢是他們的,我的錢是我的,我想用自己的錢給我喜歡的女人買個好房子,你說我現在是不是該省着點兒?”艾麗莎聽罷羅作漢這般表白,悄悄拉住了他的手,心裏樂開了花
第94篇、因爲愛你,所以承擔
他們是一對中年夫妻。40歲了,有一個16歲的女兒,他們的單位都不好,前兩年就嚷嚷着下崗。她對他說過,只要不下崗,什麼苦我都能喫,我害怕風雨飄搖的生活。他說,沒事,別怕,有我呢。
結果是他先下了崗。
這讓他很感覺意外,他是單位的業務尖子,但最後還是下崗了。但他還和往常一樣去上班,帶着她給他做的盒飯,晚上按時回家,大家都以爲他還在上班。
很冷的冬天,他無處可去,去找工作,四處碰壁,冷得不行了,就坐三塊錢的環城地鐵,在裏面待上半天,暖和夠了再出來。
第一個月。他的工資沒有拿回來,他對她撒謊,我的工資在地鐵裏被人偷走了。她說,沒事,你別急。
第二個月,他找了份汽車修理廠的工作,又髒又累,有時候很晚纔回來。她問,你身上怎麼有這麼重的汽油味道?他說,我和朋友們學開車呢,將來,我們也買輛車開開。
第三個月,他被人家解僱了,跑到煤廠拉煤,那是最苦最累的活,爲了妻子和女兒,他必須幹,因爲40歲,他找不到什麼好工作了,即使這個工作,還有好多人排隊等着呢。
幹一天活,他必須把自己洗乾淨,否則面目全非的他讓人根本認不出來了,他在一個極便宜的澡堂子洗澡,一次兩塊,那裏放着一套要換的衣服。
他怕她知道自己下崗,他想,她是個脆弱的女人,而他是家裏的頂樑柱,他必須撐起這片天。
那天晚上,他下了班去洗澡,一進澡堂,他忽然看到了她,自己的妻子正在招呼女客人換衣服,女賓部最近開展了搓澡業務,搓一個人可以掙到三塊錢。
妻子沒有認出他來,因爲他一臉的黑,他趕緊跑到男賓部。
那天晚上他問妻,你們單位忙嗎?妻說,忙,累死了。
第二天,他沒去拉煤,而是偷偷跟着妻子,妻子又進了那家澡堂子,她根本沒去上班。他打電話到她的紡織廠,人家說,早散架了,兩個多月了。
原來她也下崗了!
但是她怕給他增加壓力所以沒告訴他,她一個人承擔着下崗後的痛苦、這個最怕下崗的女人,卻用自己堅強的臂膀讓他感覺到了寧靜。
連他們的女兒也懂事了,學會了做飯,不用再催着學習了,也不再要那些化妝品和漂亮衣服了。
那天在燈下喫飯,她說,你的手越來越黑了。
他說,你的手越來越白了。
他們的手握在一起,爲了生活,爲了家,他們都在努力地和生活糾纏着。他把她摟在懷裏說,明天你生日,我請你洗個澡,花三塊錢讓別人給你搓搓背。
她哭了,顫抖在他的懷裏,原來,他什麼都知道。
她說,有一天,當我看到你拉煤時,我就知道,你是一個讓我一輩子喫苦都值得的好男人,因爲你能爲愛承擔。
一年之後,他們開了一個小喫店,他學會了廚藝,而她則裏裏外外一把手,把小店弄得乾淨整潔。再一年,他們真的有了自己的車,雖然是一輛二手的夏利,但他們一家三口可以開着去郊遊了,女兒上了一個好大學,一切都那麼美好。
他說,知道爲什麼我們過得這麼好嗎?
她答,那是因爲,我們從來沒有放棄希望,從來想着爲愛承擔所到來的一切。
第95篇、多久纔可以忘記一個人
要多長的時間纔可以相遇一個人,又要多長的時間纔可以喜歡一個人,又要多長的時間纔可以忘記一個人。
有一個叫做路的男孩,他說他喜歡過一個女孩三年,也爲了她荒廢墮落過三年,也爲了她流過很多次的眼淚,可是那個女孩卻從來沒有喜歡過他,甚至沒有回頭看過他一眼。路總是想給她點感動,可是那個叫做稀的女孩卻總是在許多人的面前罵他,用一些語言刺激他,他甚至爲了她有自殘過。
我真的真的很喜歡她。
他對我說這句話的時候,我甚至看到了他眼裏的淚。可能有些感情自己怎麼試着去遺忘都是沒有辦法忘記的吧。
這個叫做路的男孩告訴我,有一次她看到她跟另外一個男孩在一起的時候有想過放棄生命放棄自己。那個時候他離高考只剩下一個月,他以爲一切就要這樣結束了,可是他的爸爸,一直都很愛他很愛他的爸爸哭着找到他,他看到自尊心強從來沒有低過頭的爸爸的眼淚就真的真的好難過好難過。
後來有許多的女孩喜歡他,他也對一個女孩動心過,他說她很純,像極了多年前的她,而且哪個女孩也叫稀。還像的是她也不喜歡他。
愛一個不愛自己的人,受過的傷要多久的時間纔可以痊癒。
我聽到他這樣的故事開始有點疼惜他了。
我的小路,對那些受過傷的人,我總是喜歡稱他們說是我的,因爲我真的很想去疼惜,我不希望他們不快樂,因爲我知道不快樂是多麼一件讓人辛苦的事情。
小路,你要快樂,好嗎?
第96篇、晾曬愛情
在感情上,她受了傷。曾經對她海誓山盟的男人,決絕地離開她,投入了另一個女人的懷抱。她哭,她恨,很長一段時間,都不能接受。她對家人和朋友哭訴,痛罵男人的絕情,幾乎成了祥林嫂的翻版。大家都勸她,走出這段情,開始新的生活。她終於答應了。
很快便有男人喜歡她。是啊,她那麼有才華,寫一手好文章。她是一個成功的推銷者,通過博客將自己弄成了明星。一堆的文學愛好者,擁堵在她的博客裏,看她笑,看她哭,傾聽她的樂與悲。愛她的男人先是愛上她的文字,然後愛上了她的人。
他的攻勢很猛,她敗下陣來。她愛得很投入,稱他爲“我的愛人”。也有人質疑,不是曾經很痛苦嗎,怎麼那麼快將舊情丟在了風中?當然,更多的人祝福她。
他和她的愛情熱火朝天。每一天,她都在博客裏公佈愛情的新進展。她寫他的好,他的思念,寫她的感動,她的堅定。點點滴滴,一遍遍在衆人面前展現。在她的文字裏,他和她的愛情是透明的。他讓她不滿意了,他和她生氣了,他對她溫柔,對她妥協,她都樂於讓大家分享。
但愛情卻快速降了溫,他遠離她了。這讓她很生氣,她是驕傲的,你不愛我,我何必愛你?於是,她的文字成了討伐他的檄文。而他沉默,毫無回頭的跡象。讓人不得不感嘆,那麼深那麼濃的愛也會轉移。
她倒是比以前堅強了。一如既往地在博客裏公佈她的生活。沒多久,另一段感情光顧了她。從她的文字中,大家又看到了一個男人默默愛她的痕跡。“啊,我的愛人……”她又開始了新一輪深情呼喚。每一天,她定時向博友們公佈她的戀情新進展。在她的筆下,她和他情投意合,相見恨晚。可惜,終究沒能如她所願。從她的心情日記中發現,他又開始遠離她了。熾熱的情感又一次降了溫。
她依然如故,寫了大篇的文字回憶舊情。雖然,愛情的遠離也讓她難過,但更多的是困惑。自然,還是有人一如既往地安慰她受傷的心,只有一個博友無知無畏地跟帖:“愛情是內心最美好的情感,不是隨便拿來取悅他人的,更何況一些隱祕的情節。你完全不懂,又怎能得到想要的愛情?”是啊!他真是一語中的。像她這樣總是晾曬愛情,哪個男人能接受?美好的愛情需要培養和沉澱,實在不適合將愛情全部拿出,赤裸裸晾曬。
第97篇、輪流當天使
他們初次的相逢,是在片場。她和他都是影片的主角。年輕的他們有許多共同的語言:戲裏的角色、青春、生活,喜歡喫的食品、喜歡聽的音樂……
在電影中,他們一次次演繹着令觀衆潸然淚下的曠世奇戀,短短的幾年之間,她就成了國際巨星。明星都想着怎麼能讓自己更紅,火的時間更長,大多都選擇晚婚。然而她卻在自己紅得發紫而且才20歲出頭的時候選擇了結婚,嫁給了他――三浦友和,並宣佈退出演藝圈,甘心在家做一個家庭主婦。
說到這裏,大家都知道了她是誰――曾經在屏幕上一次次感動我們的山口百惠。許多明星失敗的婚姻讓人們覺得,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的婚姻不會長久。兩個同是星光四射的人物,在生活中一旦有摩擦,誰肯低頭呢?從他們結婚以後,衆多的記者就日夜蹲守在他們的住宅附近,希望能得到一些可以做爆料的新聞,最好是他們吵架甚至動手的鏡頭。然而,這一等等得太漫長了。25年了,一直都有記者在他們家附近蹲守,但是沒有誰能拿出一條可以吸引人們的新聞。他們看到只是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兩個人相敬如賓,一起打掃家裏的衛生,一起去倒垃圾,一起去超市購物……
舌頭和牙總有打架的時候,哪有夫妻不鬧彆扭的。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真的沒有紅過臉嗎?實際上他們恩愛,他們幸福,但他們也有鬧矛盾的時候。美國一家電視臺的記者戴森基在2006年4月曾經到山口百惠的家裏做客,談到她的婚姻時,戴森基笑着問:“在人們的心目中,你們的婚姻是明星們的楷模,看起來一直都那麼恩愛和幸福,你們是怎樣經營你們的婚姻呢?”
山口百惠坦言:“我們也有不愉快的時候,生活中的摩擦誰也避免不了。但是我們有一個約定――輪流當天使。”
“輪流當天使?”戴森基不解地問。
“是的,我們輪流當天使,有人說,夫妻兩個人之間發生了矛盾,第一個低頭認錯的就是他們愛的天使。但是,不能總是由一方來當天使,因爲天使也會累。我們約定輪流當天使,發生矛盾後,不論誰對誰錯,總要有一方先低頭認錯,哄對方開心。如果這次是我,那下次就是他了。這樣,我們都是天使,我們誰也不會累。”
這就是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婚姻幸福的祕訣――輪流當天使。天使寬容、天使大度、天使會忍讓、天使懂得愛,但是一切都有個限度,天使也會疲倦,所以輪流當天使吧。這樣的婚姻纔會幸福。
第98篇、走錯的愛情棋子不能悔
她最愛下五子棋。
以前,她總纏着他一起下棋。在陽臺上的陽光底下坐着,一張圍棋盤,兩把黑白子,五子連珠,上下縱橫左斜右貫,一不留神就被他贏了去。
每每這時,她就牽着他的衣袖撒嬌,我沒看到嘛,我要悔棋嘛……
每每這時,他就一臉無辜,但看到她的嘴巴好笑地翹起來時,他只好伸出手指去刮刮她的鼻子,讓她悔了棋去,然後接着下。 []
這樣下五子棋的結果,當然總是她贏得多。
贏了,她就滿臉陽光。
後來,因爲女孩的任性和固執,兩人最終分了手。之後,他便去了遙遠的南方城市,而她依然留在江南小鎮。
在天氣很好的午後,她站在陽光底下,忽然想下棋,卻找不到下棋的人。
好在上了網。於是跑進書房,打開電腦直奔聯衆遊戲世界。
一樣的方格棋盤,一樣的白子黑子。然而手上握着的,卻只有鼠標。
第一回合,她輸了。 []
第二回合,還是輸了。
第三回合,下到第五分鐘,她只能對着電腦屏幕發呆:眼看着又要輸了。左思右想,回天乏術!而對方卻不停地催促:快,快。
於是急急地去點擊屏幕右上角那個“悔棋”。對方回覆:不同意!
不甘心。一而再再而三地去點“悔棋”,然而對方也咬定牙齒,就是不同意!
翻箱倒櫃地從抽屜深處翻出一個盒子,從裏面找出他的手機號碼。忍了好久,這一刻卻不管不顧地要找到他,不管他在多麼遠的地方!
電話聽筒裏,卻一遍遍重複着一個聲音: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您撥打的電話是空號……
她終於明白,這場愛情就像一盤不能悔過的棋。她只能選擇認輸。站在陽臺上,她的眼淚一顆一顆滑落下來,落到棋盤上濺開,像陽光下的朵朵七色花。
第99篇、小城盛夏的小雨
他沮喪極了,獨自乘車去小城,路上只打了個盹,便聽到乘務員嘶喊着要乘客下車了。
“喊什麼喊,早知道這樣,自己駕車來了。”他嘟噥着,聲音小得連他自己都聽不到。
從車站走出來,寬闊的大道兩旁盡是高樓大廈,綠樹成蔭,花帶如畫。他四處張望,努力地搜尋着,繁華的新城區令他心更沉重,失落感更深更厚。那張陰沉的臉被烈日照得更顯憔悴,額角沁出豆大的汗珠,到眼角匯成汗水,如淚兩行。
輾轉了半天,他終於從新城區找到了老城區,然後,找到了那個沙洲。
沙洲上仍是人多卻不喧囂,樹蔭下襬滿了牌桌,人們三五成羣地或打牌,或下棋,也有一邊納涼一邊享用美食的,更多的則是在蟬鳴的綠蔭下享受閒逸。
他坐下來,目光四下裏搜尋着,遠遠地發現那家茶館竟然還在!目光所到之處,都有她的身影存在…
他與她那次去小城的時候,也是盛夏,一個最浪漫的季節。晚上兩個人手牽着手,去河邊散步,去河堤邊聽別人唱歌,去街上看人家跳舞…他們的手始終緊緊地牽在一起,就如那兩顆激情澎湃的心,誰也不願離開誰。
第二天,他們要離開小城的時候,他說回去太早了,去逛逛吧。於是兩人象誤闖桃花島一樣,來到了沙洲上。他們同時被那裏的恬逸所迷醉,兩個人圍坐在一個石桌旁,綠樹爲他們成蔭,蟬蟲爲他們歌唱,周圍的人一個都不打擾他們,任他倆盡情地享受着那份大自然賜予的幸福。
天忽然就下起雨來,他們跑去了茶館。茶館裏的人不多,一個老闆娘,幾個慈祥的老頭兒。老闆娘無所事事,兩個老頭在談論南海問題,他們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着。外面的雨讓氣溫有所下降,涼爽涼爽的。他打了個哈欠,她笑着說:“累了吧,傻瓜,來,爬在我腿上休息一下。”他挪了挪椅子,爬在她的雙腿上,閉目任她輕撫,孩子般地溫順。不知什麼時候,雨小了,老頭們也不再談論國家大事,個個閉目養神。他醒來抬起頭,揉揉眼,發現她正疼愛地看着他,眼裏洋溢着的笑意,臉上寫滿了幸福。他有打趣道:“平時總是你向我撒嬌,今天反過來我向你撒一次嬌,感覺太好了!”她扯了一下他的耳朵,嬌嗔道:“傻!剛纔還打酣呢!”他喜歡她說他傻,所以每次她叫傻瓜他都開心地應得好快。他動情地對她說,他得到了一份可遇不可求的幸福,那是上天對他的眷顧。他說剛纔的情景他曾幻想過,沒想到真的能親身體驗到,天公作美,他太幸福了!他高興得象個孩子似的,就差手舞足蹈了。平時他雖然顯得沉穩,但在她的面前,他永遠是個孩子氣的性格,喜怒哀樂易於形表…
他喜歡聞她的髮香,每次深情地聞後都會由衷地稱讚:“真香!”有一次她故意說:“我自己怎麼聞不到香呢?是什麼香味?”他故作認真地說:“瓜香味!”“什麼瓜的香味?”她問。他抱緊她,咬着她的耳朵調侃她:“傻瓜的香味唄,嘿嘿…”她不依,直往他懷裏鑽,一邊捶打他的胸口,一邊說他壞…
他眼睛裏有了一絲笑意,嘴角微動,爲已過往的浪漫與甜蜜。
“轟隆…”一聲悶雷響,把他從記憶中拉了出來。他的臉再次繃緊,目光有些呆滯,怔怔地望着江面,任思緒隨那滾滾江水湧動、奔流。“今天不會也下雨吧?”他想,“此時她在幹什麼呢?是否會偶爾想起我呢?”從而心裏有了隱隱的痛。他們象所有的戀人一樣,激情過後就是長時期的平淡,兩個人還常鬥嘴慪氣,現在已是長久的各奔東西。
雨,真的下來了,雖疏,點卻很大,砸在臉上有些痛。
他沒有往茶館跑,他不敢往茶館跑,他覺得那兒會更加刺痛他心靈的傷口。他木木地呆坐在石凳上,任指頭大的雨點砸在臉上,他滿腦子裏充滿了她的身影,凝望着江水,江面上漂浮着的雜物隨波逐浪,就如他凌亂的思緒…
夏天的雨說來就來,說停也就停了,太陽一出來,竟出現了難得一見的彩虹。
他得回去了,他留戀地看了看茶館,住回去的路上走去,到了橋頭,卻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雙腳,他轉身返回來,幾乎是小跑着朝茶館奔去,他要看看那個靠窗的桌子!哪怕看後會讓他更想念她。他發現,自己一直還深愛着她,沒有辦法離開她!覺得不應該再跟她慪氣了,回去後一定要去找她,要給她電話,要愛她寵她!
走近茶館,當他看到那張常讓他追憶的桌子時,被眼前的情景驚得目瞪口呆!她竟然獨自坐在靠窗的位置,兩眼凝望着窗外,清瘦的臉龐上掛着淚珠…
他心痛極了,頓了一下,便向她飛撲過去…
她扭過頭來,驚喜地發現了他的到來!
他緊緊地抱住她,不停地呢喃她的暱稱,吻着她的頭髮、她的臉、她的額頭…
她再也控制不住,委屈的淚水奪眶而出,用手輕打着他的胸膛…
時間可以淡化一切,也可以沉澱出一切的厚重。只要有過刻骨銘心,就會追憶一輩子!
第100篇、疏影
“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
……
“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
……
四百年來,我終日形容枯槁,幽魂不得安附。冥冥中,我參悟生死抑或仙靈人形的咫尺之距。
在羅浮。就是羅浮 。鬱松林間。四百年前我似春風,且暗香盈盈。翠童與我終日相伴。偶爾幻變些許奇妙而瑰麗的事物消除莫名的鬱悶。我不能信步於七丈之外,我紮根於鬱松林的中央。僅此足以讓我感慨仙靈亦有難爲人知的無可奈何。是的,我不能抽身而棄此孤寂的地盤若能,則定不會讓翠童時常清脆的歡歌而去。七丈之地宛如地設雷池倘若越出,香銷形殞。而我年輕而好奇於鬱松林北河對岸入夜時分的輕歌曼舞。這一切人間天堂般的事物我只從翠童口中略知一二。於是我累聚幽憂。我曾疑心若長此以往,我將枯敗。我渴望實具人形。
不知是哪一年冬日,一戶逃避戰亂的人家在鬱松林中央距我不遠處安家落戶,並且開設了一間酒家。這顯然是一戶近年頹敗的大戶人家。這家公子每日清早必倚靠在我身側吟誦一些我似懂非懂的詩句在那兵荒馬亂的歲月裏是隻有殷實人家纔可能識字唸書的。他每日誦及“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時,總要仰面細細端詳我一番。每每此刻,我總惑然。有一絲懼意,思慮着是否他知我靈性;又有一絲欣然,欲霎時綻放千朵萬朵寒梅。他的眼神抑鬱而纏綿,他的清麗而略顯哀婉的吟誦聲每一日都觸動我心中從未撩起的弦,我愈加惑然。
不覺過了一年光景,我絢爛地怒放過又一回,公子卻安靜地飄離人世,是的,隨風而去。我記得在我美之極致時,公子卻愈加哀傷。他不再吟誦詩句,終日仰面凝望我,無一聲言語。那幾日,我感到揪心疼痛。翠童說我患疾,切不可如此。終於在一年中最冰冷的深夜,我猛然驚醒,粉白的花瓣如雪而落。我相信那一刻我具有人的意識:公子再不可能來了。於是,我開始每日清早吟誦“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翠童說我再依此下去,終將有不意之悲。我卻故然。
翠童居然料準了!偶一日垂暮時分,我突然又見到公子了。翠童亦驚嚇不已。然而,不多久,翠童便斷定此人不過是酷似公子的另一人。原因在於此人眼神中滿是豪情,熠熠放光。而我寧願信其正是公子,因我已思念無度。翠童又說我已迷了心竅。我突然欲與他對話,便告之翠童。翠童大駭,力勸我切不可耗費元氣幻作人形。我不顧一切定要如此。我想設若我是人,必尤重情義。翠童終於未能說服我。入夜時分,我強忍周身錐心疼痛,脫胎換骨成絕代姿容的女子。“公子,不可負我!”
當我真切的來到此人身側,早已抑不住心底悽楚而粉淚漣漣。而他果然不是公子。他不是我朝思暮想的人!然而,我既然現身人前,自然不可貿然離去。便稱自己乃是林北河對岸的歌妓,因尋訪故人誤入此地,終不得歸去途徑。令我難料的是此人在與我四目交匯時竟瞬間現出公子纏綿而哀傷的神色。我不禁失聲道:“公子!”他恍然回稱我“小小”!只此一往來,我便意亂情迷,竟至於同他入酒家歡飲。
細談中我瞭解他的身份。他乃是隋代名將趙師雄。在江北揚州時曾與一歌妓過從甚密,後歌妓以擾亂將心罪名被賜死。歌妓名喚“小小”。他的訴說如泣,哀傷之情溢於言表。微燻之時我又一次吟起“憶梅下西洲,折梅寄江北。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西洲在何處?兩槳橋頭渡”。吟畢,已不成聲,我們相擁而泣。
我終不勝酒力,在迷濛之時不覺越過七丈界限——趙將軍欲帶我回我虛言的林北河對岸。翠童在我頭頂焦急繞翔,我已不省人事。剎那間一道劇烈的藍色弧光伴隨驚天響雷向我襲來。頓時,我便化作一縷青煙嫋然騰空。趙將軍昏倒林間……
從那以後,我便不復臘梅之形,形容憔悴,魂難附着。翠童亦無法感知我別樣的存在。我終日無所目標地飄移。我知我已然死去——
原來,仙靈亦可死去。
我驚喜於我終於可以不受七丈界限,不受物體阻攔,且可以毫不費力地隨處遊蕩。四百年間,我到過衆多喧鬧的市井,終於厭倦了那些輕歌曼舞而無意義的生活。我決計去揚州看一下小小的墓葬。
我從不曾想及我的歸宿竟如此神奇而動人。我在小小的墓葬附近徘徊了三日。若不是那一位青衫書生的出現,我可能將永遠留在那兒。
第三日煙雨迷濛,瘦西湖畔風景秀麗,而遊人稀少。我又一遍細讀碑文,那正是趙將軍所書:“花魂散,雨涼秋;紅箋落,淚長流。蕭蕭笛怨終難收。霜現後,多少恨,在心頭。”趙將軍竟有如此文筆,我不禁傷懷許久。
正凝神時,忽覺背後有人踱近。我又一次想藏身。雖然明知再不可能有人見到,然四百年來,我依然無法糾正這種意識。我突然不想藏起了,便呆在原處細細打量來人。來人顯然是一介書生,白白淨淨,斯斯文文。他在小小的墓前駐足,又很令人費解地向左挪了兩步,就如同……就如同是在避開我的遮擋!這令我驚懼不已。我試着飄移到他身前,他居然又向右挪回兩步!倘若我能尖叫,早已不覺出聲。這是四百年來我最感驚異的事。我不再移動,在一旁註視他。他的綴花布傘似乎過於玲瓏嬌小,雨水溼透了他青衫的肩部。他專注於碑文,口中唸唸有詞。如此良久,他突然朗聲道:“走吧!”便轉身離去。
我萬分驚訝於此人的表現,決計同去看個究竟。
他進得湖對岸一座朱漆木樓。在其間,我見書卷堆積,牆上懸有幾幅水墨畫,細看之下,畫中竟皆爲梅。我正惑然,卻聽得青衫書生念道:“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我看到正對小小墓葬的窗側牆上畫中之梅竟與當年的我十分相似,一旁的題詞正是青衫書生唸到的幾句,而印章是“白石道人”。青衫書生又道:“異緣休矣!”我突然欲流淚,四百年的景象飛速重現:仙鳥翠童、公子、趙將軍、小小……
一切煙消雲散,我頓感鬆弛。四百年我已疲憊不堪,休矣!凝視牆上梅圖,吟着“苔枝綴玉,有翠禽小小,枝上同宿……等恁時重覓幽香,已入小窗橫幅”,我便附魂於畫,從此便成卷中疏影。青衫書生每日清早凝畫而癡,亦怨亦哀,直至這一切再無人知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