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鞏在齊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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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鞏,字子固,北宋時期的文學家、史學家、政治家,雅號南豐先生。北宋熙寧四年(1071)六月,曾鞏任齊州(今山東濟南)知州,成爲齊州的父母官。在齊州任上,曾鞏幹了兩年餘三個月,之後調任襄州知州。雖然在齊州任職時間不算長,曾鞏卻廣行善政,深受百姓愛戴。他的故事在元代方誌《齊乘》以及清代方誌康熙《濟南府志》、道光《濟南府志》中皆有精彩記載。
(一)
曾鞏是一個嫉惡如仇的人。其弟曾肇說他“爲人惇大直方”,“不爲矯僞姑息以阿世俗。弗在於義,雖勢官大人不爲之屈,非其好,雖舉世從之,不輒與之比”。主掌齊州間,曾鞏不畏強暴的性格得到充分彰顯。齊州曲堤有戶周姓人家,是當地名門望族,周家子弟周高依仗家勢在鄉中爲非作歹,打罵戕害平民,成爲當地一大禍害。對此,州縣的各級官吏知情卻不敢拿辦,因爲周家背後還有更大權貴的支持,那些勢力足以令州縣官吏丟官棄職。初到齊州的曾鞏卻不顧慮這些,瞭解情況後,他果斷將周高拿下“取置於法”,而周氏家族自知理虧竟也未敢再生枝節。
北宋時期,齊州民風強悍,時有盜寇出沒。歷城和章丘就有個令百姓膽寒的“霸王社”,他們橫行鄉閭多年,盜竊財物、劫車奪囚、無惡不作。曾鞏決心剷除“霸王社”,保護百姓生活。他先以雷霆之勢抓捕流放了其中的31人,又組織村民結成保伍,聯合巡查剩餘盜寇,凡有盜賊出現就擊鼓傳遞消息,相互聲援形成合圍。如此一來,盜寇每次行動都會有人被捕。其中有個叫葛友的,不堪追捕之苦,主動向官府自首。曾鞏略施小計,通過葛友迅速瓦解了“霸王社”:他爲葛友安排了幾名“隨從”,令其衣着光鮮地駕着滿載布帛的馬車在鄉中巡遊,其餘盜匪見狀也紛紛自首,“霸王社”不攻自破。在曾鞏的整治下,齊州“豪宗大姓斂手莫敢動,寇攘屏跡,州部肅清,無枹鼓之警,民外戶不閉,道不拾遺”。
(二)
曾鞏在嚴盜賊的同時寬百姓,他平息訴訟、澄清風俗,體察百姓生活,爲百姓分憂解難。當時,正值朝廷推行王安石變法,曾鞏在齊州根據實際情況次第實施,並儘量減少對百姓的叨擾。河北發民浚河,調及他路,齊州需要出民夫兩萬。按照登記在冊的人口來看,應當是三丁出一夫。然而曾鞏憑藉多年的爲政經驗,認爲籍冊中有隱瞞和遺漏,並不是齊州真實的戶籍情況。經過清查,去除了那些虛浮的記錄,曾鞏最後確定齊州九丁出一夫。這一決定不僅爲朝廷節省了大量開支,更爲百姓減輕了徭役負擔,深爲百姓稱道。
齊州境內有些水路,百姓往來皆靠渡筏載運,這種方式不僅行進緩慢,而且還要收取渡錢,遇有雨雪更是無法通行。曾鞏免除了無名渡錢,在一些河上建造了橋樑,方便百姓來往。他還根據地形地勢,遷移了原先傳舍的位置,將驛路改爲從長清到達博州,再通至魏州,如此就省去6個驛站,人們都覺得更加便利了。
(三)
北宋時的齊州城,經常遭受水患侵襲。齊州城地勢南高北低,南面爲山,北面有河,城中泉眼星羅棋佈,匯聚成渠縱橫交錯。逢雨季,泉水猛增向北匯聚,而北面水系又會向城內氾濫,因此城北門附近常常陷於水困。曾鞏在考察了齊州城水文情況後,在城北原有防洪設施的基礎上進行了水利工程的改擴建,修成大水閘一處,稱爲“北水門”。有了這道屏障,齊州城北再無水患之憂。
同時,曾鞏組織百姓疏浚大明湖,利用湖沙建了一條貫通湖水南北的長堤——百花堤,堤上可行馬,兩側植柳樹,樹影婆娑,美不勝收。他圍繞大明湖建起鵲華、水西、湖西等小橋,將湖水泉溪勾連在一起,形成了逶迤綺麗、水波盪漾的詩意景觀,爲自然景色增加了濃郁人文韻味。康熙《濟南府志》載錄曾鞏詠鵲華橋詩一首:“將家須向習池遊,難放西湖(即大明湖)十頃秋。從此七橋風與月,夢魂長到木蘭舟。”正如蘇東坡守杭州,曾鞏知齊州也讓這方“一城山色半城湖”“紫荷香裏聽泉聲”的樂土擁有了更多詩情畫意。
北宋熙寧年間的齊州,尚沒有使客之館,有使客來便臨時搭建房屋,費民費力,房屋又多簡陋,而在使客走後成爲廢屋。因此,曾鞏在宜人的趵突泉畔建造了兩座賓舍以待客,北面的曰歷山堂,南面的曰濼源堂。元代於欽撰寫的方誌《齊乘》記載,“南豐知齊州日,建此以館客。”在曾鞏看來,打理使客館舍是太守的職責,而考辨山川地理和人文風貌也是太守的職責。他詳細考證了兩莊與齊州緊密相關的事件:一則,趵突泉的源頭並不是古人說的王屋山,就在城南的山區,而趵突泉是濼水之源;二則,城南的歷山(即千佛山)正是大舜躬耕之處。因此,曾鞏將趵突泉畔的館舍命名爲“歷山堂”和“濼源堂”,並寫下了著名的《齊州二堂記》和《齊州北水門記》。曾鞏的這一考辨對齊州城和後來的濟南而言,意義都極爲深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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