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王仲文
則你那捆麻繩用竹籤,批頭棍下腦箍。
可不道父娘一樣皮和骨,便做那石鐫成骨節也槌敲的碎,鐵鑄就的皮膚也鍛鍊的枯。
打得來沒半點兒容針處,方信道人心似鐵,你也忒官法如爐。
受摧殘,遭凌辱,這無情的棍棒,俺孩兒是有限的身軀。
(祗候做喚科,雲)楊謝祖甦醒着!(正旦唱)你看麼,揪頭髮將名姓呼,噴冷水將形容來污。
打的來應心疼痛處,怎不教我放聲啼哭。
常言道做着不避,避着不做...
爲兩個業冤家,使我一日淚千行,點點兒滴在我這胸上。
想那葉軍的臨戰場,坐牢的赴雲陽,急的我寸斷肝腸。
這把老骸骨着誰葬?。
你道屍毀爛難以檢覆,焚燒了無個顯故。
你道是招呼屍親,審問明白,止不過贓仗衣服。
這件事有共無,總是個疑獄,且停推再三思慮。
(令史雲)你保的你這孩兒不是殺人賊麼?(正旦雲)外郎哥哥,我的孩兒我怎麼保...
不爭將這屍傷彩畫成圖本,則合把屍狀詞因依例申。
便做道屍首傷殘,爪發難脫,筋骨凋零,眉目難分。
(令史雲)可知檢不得了也。
我照覷你,只是領那屍首去燒了者。
(正旦雲)燒不的,燒不的!(唱)你道是難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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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那!這冤枉兒時伸,憂愁甚日楚?但留的俺這雪霜也似白頭顱。
兒也,倒大來是福、福,只索打會官司,喫會痛苦,受會恥辱。
兒呵,你不索問天、問天買卦,也只爲人消、人消的這物化。
弄的我母子分離天一涯。
見孩兒攀鞍跨馬,披袍貫甲,臂上刀扎,腰間箭插,就不由俺不撲簌簌淚如麻,情牽掛。
不知那天道何如?怎生個善人家有這場點污!人命事不比其餘,若是沒清官,無良吏,教我對誰分訴?早是俺活計消疏,更打着這非錢兒不行的時務。
今日個孩兒每成人長大。
我看的似掌中珠,懷內寶,怎做的眼前花?一個學吟詩寫字,一個學武劍輪撾,乞求的兩個孩兒學成文武藝,一心待貨與帝王家。
時坎坷,受波查。
且澆菜,且看瓜,且種麥,且栽麻。
盡他人紛...
天那!則他走的來腳步兒忙,說的來語言兒誑。
若不是李押獄白破你張千慌,待教俺孩兒將人命償。
叫丫丫苦痛殺我兒,哭啼啼沒亂殺母。
把孩兒似死羊般拖奔的牢中,去。
(做叫科)好冤屈也,好冤屈也!(唱)則被這氣堵住我咽喉叫不出屈!(下)(令史雲)相公,那婆子雖然不肯認屍,如今贓仗完備,那楊謝祖也葫...
家業消乏,拙夫亡化,拋撇下癡小冤家,整受了二十載窮孤寡。
依着我皓首蒼顏老奶奶,使着你個黃卷青燈的小秀才。
日離了看書齋,小叔叔送嫂嫂也非爲分外。
(帶雲)但送過山坡,望見莊宅,(唱)教他獨自去,你便早回來。
(下)。
怕不要倩外人,那裏取工夫?正農忙百般無事處,因此上教小孩兒莫違阻,您孃親面囑付,送嫂嫂到一半路程,便回來,着他自家去。
(令史雲)這小廝和那嫂嫂敢不和麼?(正旦唱)。
人死者個復生,那絃斷者怎再續?從來個罪疑便索從輕恕。
磨勘成的文狀才難動,羅織就的詞因到底虛。
官人每枉請着皇家祿,都只是捉生替死,屈陷無辜。
只我那腹中愁,心頭悶,也何如大限臨身。
(帶雲)便好大限臨身呵,(唱)合着雙眼都不問,今日個這愁悶何時盡?。
這關天的人命事,要您個官司問。
又不曾檢驗,怎着我屍親認。
現如今雨淋漓,正值着暑月分。
那屍骸全毀爛,都是些蛆螬糞。
我其實認不得也波哥,我其實認不得也波哥,怎與他那從前模樣渾別盡。
則您這公庭上將人問枉,去來波,我與你大人行打一會官防。
(正旦拖令史見官跪下叫屈科)(唱)大人呵,你下筆處魂飄魄蕩,刀過處雪飛霜降。
休道是棍棒拷傷,我這脊樑呀,與不的准伏無冤的招狀!。
他叔嫂從來和睦。
(令史雲)你這婆子替兒嫌婦那?(正旦唱)俺姑媳又沒甚傷觸。
(令史雲)一定是這小廝發意生情,殺了他嫂嫂也。
(正旦唱)若說他發意生情,半星也無。
(帶雲)大人啊,(唱)您揣明鏡,懸秋...
可正是目下農忙難離摘,我也幾度徘徊無百刂劃。
(帶雲)待不教你去呵,(唱)爭奈我許的他明白,等收了蠶麥,直送到莊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