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子·浣花溪上見卿卿
浣花溪上見卿卿,眼波明,黛眉輕。綠雲高綰,金簇小蜻蜓。好是問他來得麼?和笑道:莫多情。
譯文
譯文
在浣花溪上見到你,你眼波清澈明亮,眉毛畫得又細又淡。濃密的烏髮高高盤起,髮髻上還戴着金色小蜻蜓髮飾。我實在忍不住想問你,能不能和我約會?你卻含笑說道:別太多情啦。
註釋
江城子:詞牌名,又名“村意遠”“江神子”“水晶簾”。有單調四體,字數有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種;雙調一體,七十字,上下片各七句,五平韻。
浣花溪:一名濯錦江,又名百花潭,在今四川省成都市西郊,溪畔有杜甫故居浣花草堂。每年四月十九日,蜀人多遊宴於此,謂之浣花日。唐名妓薛濤亦家於溪旁,以溪水造箋,號“浣花箋”。
卿卿:男女之間的暱稱。
黛眉輕:謂眉畫得淡淡的。
綠雲:濃密的烏髮。
高綰(wǎn):把頭髮高高盤繞起來打成結。
簇:從聚。
好是:當時俗語,最是、真是。
和笑:含笑。
賞析
這是張泌詞作裏一首刻畫人物心理情態的精品。它以簡潔的筆法,鮮活地記錄了一段有趣的生活片段:作者見到一位可愛的姑娘,滿心想要與她相約,卻又擔心遭到拒絕,最終沒能鼓起勇氣開口。
詞作以第一人稱的視角創作,開篇一句便先點明事情的緣由。“卿卿” 二字中滿含愛慕之情。接着,作者用較多筆墨刻畫姑娘的美貌,從面容一直細緻描摹到衣着裝飾。“眼波明” 一句,恰好與 “浣花溪” 形成呼應,姑娘的眼眸那般明亮,那般動人。古人常以流波、眼波等詞彙形容目光流轉,恰似水波般清澈,漢代枚乘《七發》中便有 “揄流波、雜杜若” 這樣的經典語句,後世黃庭堅《漁父》詞中也有 “新婦磯頭眉黛愁,女兒浦口眼波秋” 的句子。這幅美人圖一經 “點睛”,人物可愛的形象便立刻鮮活地呈現在讀者眼前。隨後,作者再以工筆細描襯托出她動人的嬌美:“黛眉輕” 一句,意爲姑娘的眉毛描畫得又細又長;“金簇”“小蜻蜓” 則是形容姑娘髮髻上的飾物。這一連串描寫層次清晰,既體現出作者觀察的細緻,也流露了他對姑娘的仰慕之情。詞作最後兩句,在前面爲姑娘畫像的基礎上自然引出,作者按捺不住內心的情感,十分想約姑娘私下相見。但作者彷彿從姑娘莊重溫和的神情裏,感受到對方對自己輕率舉動的善意提醒。作者把自己內心的活動,通過想象中的兩人對話來展現,頗具新意。對話中的姑娘形象也被襯託得愈發親切可愛、美好動人。至於作者自身的窘迫模樣,雖未着一字一句,可讀者彷彿能感受到,這個年輕人定然會爲自己這番多情的魯莽舉動而臉紅。
這首小令共三十餘字,語言淺顯流暢,沒有一個生僻難認的字,卻蘊含着豐富的情致韻味。男女主人公的心理與情態都刻畫得極爲細膩,主次詳略得當,整體格調輕快活潑。尤其對女主人公形象的塑造極爲成功:作者先描寫她的外在美,卻只見纖柔嬌美而無半分輕佻,隨後再想象她婉拒邀約時的神情與語氣,更凸顯出她端莊大方的儀態。此時,女主人公的美已不再侷限於作者所見的衣着裝飾,而是深入到她的性格層面,展現出一種內在美,讓她在詞作中的美好形象實現了完美統一。張泌詞作中還有一些同題材作品,比如《浣溪紗》中 “晚逐香車入鳳城” 等,雖也體現出作者擅長刻畫人物情態的特點,卻寫得過於風流調笑,無論思想性還是藝術性都比不上這一首。
這首詞具體創作時間不詳。作者在浣花溪上見到一個可愛的姑娘,很想和她約會,卻又怕她拒絕而沒敢開口,只是遠遠看着姑娘的倩影離開。後來,詩人追憶自己與少女初遇到定情的情景,寫下了這首詞。
《江城子·浣花溪上見卿卿》是從男方角度來描寫一次難忘的男女會見之詞作。前兩句寫相會的地點和初見戀人的美貌,含有愛慕之意;後兩句寫兩人見面後一問一答的情景。全詞寥寥數筆,語言平易流暢,勾勒出戀人親切、天真、可愛的形象,活潑而有情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