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炳搬家

溫馨提示：故事共2707字，閱讀時長約11分鐘。
查阿炳這幾天一直心緒不寧，幹活也沒有精神，每天回到家，老婆阿仙也是愁眉苦臉，這究竟是怎麼了呀？要知道，查阿炳夫妻二人來到城裏打工，剛剛找到一份固定的工作，還在城郊結合處租了房子，這好日子纔剛剛開始，這家怎麼反而不平靜了呢？終於有一天，鄰居告訴查阿炳，他們租的那幢房子，前幾年死過人，不吉利。既然知道了原因，夫妻倆再也不願意在這幢房子裏呆了，找到了房東退掉了房子，找了家中介公司，在城中心租了一套80年代中期的老式居民樓，搬了進去。
這幢居民樓共6層，沒有電梯，基本上都是出租戶，大家都早出晚歸互不照面，這也落個清靜，二夫妻對這個地方還是比較滿意的。
可是，一住進去，問題出來了。
查阿炳家住在樓底，這房子隔音效果不好，樓上有什麼聲音，樓下可是聽得請清楚楚，住進去的當天晚上11：30分左右，查阿炳被一陣“伊呀伊呀”的聲音吵醒了……
這是什麼聲音呢？查阿炳是過來人，他當然清楚這三更半夜“伊呀伊呀”的聲音在幹什麼？他翻了個身朝阿仙看看，見老婆甜甜地睡着，便不忍心打擾她，愛憐地摸了摸老婆的額頭。誰知，這一摸驚醒了老婆，她猛地做了起來，嘴裏喊着：“
兒子，兒子，你在那裏呀！
”
查阿炳知道老婆又做惡夢了，他愛憐地摟着老婆，安慰着：“阿仙你別這樣，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這一夜，被這“伊呀”之聲吵醒後，夫妻倆誰也沒睡着，傻傻地在牀上坐了一夜。
第二天晚上，又到了11：30分左右，朦朧之中，夫妻倆又被這“伊呀”之聲吵醒……
開始二夜，查阿炳還是能夠忍受，也許，樓上住的是新婚夫妻，半夜親熱也是應該的。可是，接下來的幾天夜裏，那“伊呀”之聲總會準時響起，夫妻倆肯定會被驚醒。這下，查阿炳受不了了，他決定到樓上去找那戶人家談談。可其他事情好談，這種事情怎麼談呢？
思來想去，查阿炳覺得還是寫張紙條比較好。於是，在深思熟慮之後，他很客氣地寫了張紙條，大意是很高興和他們成爲鄰居，但是由於生活習慣的不同，希望他們晚上聲音輕點。寫完了紙條，查阿炳自己覺得相當滿意，趁着上班之前，他將紙條貼到了二樓的門上。
本來以爲，這紙條一貼，樓上的住戶想想難爲情，聲音自然就小了，可誰知，當天晚上依然是膏藥撥毒老方一貼，吵得查阿炳夫妻倆又是一夜沒睡好，這下查阿炳火了。第二天，他一大早爬了起來，想趁人家沒上班之前去交涉一下。剛到樓梯口時，樓上走下了一個揹着揹簍的中年婦女。樓梯口很小，那婦女衣衫有些襤褸，阿炳便側了個身讓那婦女先下樓，在側身的時候，阿炳看到揹簍裏有一個鐵夾子，他明白了，這名婦女是一個拾荒者。
▲拾荒者
到了樓上，查阿炳敲了老長時間的門，可就是沒人應，眼見上班時間快到了，無奈，阿炳只得下樓，燒好了早餐端到了老婆的牀前，安慰了她幾句後，拖出自行車去上班了。
傍晚的時候，阿炳剛回到弄堂口，就感覺氣氛有點不對，一輛警車停在路邊，幾名警察在掛橫幅，橫幅上寫着“堅決打擊買淫嫖娼”的字樣，邊上有幾個人邊看邊七嘴八舌地說着：“是該治一治了，這幫女人，真不要臉，把亂七八糟的男人往家領。”也有人調侃：“搞活經濟麼，這種資源可是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呀！”
橫幅掛好之後，有一名警察拿過一個喇叭，對着圍觀的的人說：“鄉親們，這個地方，近段時間買淫嫖娼活動日漸猖獗，我們要堅決打擊，如有人舉報，一經覈實，將給予一定的獎勵……”
聽到這裏，阿炳心裏“咯噔”了一下，難道，自己樓上住的是賣淫的“雞”婆？
有了這個想法，阿炳便留意了起來，果然，喫過了晚飯後，樓上走路的聲音時輕時重，而且，每次走路聲消失後，便會響起“嘩嘩”的放水聲，這分明是幹完了事在洗澡麼？真倒黴呀！自己怎住在了“雞”窩下唷！
到了11：30分左右，那“伊呀伊呀”的聲音再次響起……
阿炳忍無可忍，撥打110……
很快，警察來了，在阿炳的指點下，他們衝上了二樓。
不一會兒，樓上下來了一名警察，他敲開了阿炳家的門，要求阿炳一起上樓看看。
阿炳無法拒絕警察的要求來到了樓上，跨進房門時，阿炳驚呆了。
房間裏堆滿了垃圾，廢報紙、可樂瓶、牛奶瓶……可謂是應有盡有，發出了陣陣黴爛味，邊上坐着阿炳在樓梯口碰到的拾荒婦女，她的懷裏抱着一個嬰兒。
警察告訴阿炳，這拾荒婦女是個啞巴，因爲買不起尿片，只能每天夜裏起牀給孩子把尿，而她嘴裏僅能發出“伊呀伊呀”的聲音。爲了撫養這孩子，她起早摸黑撿垃圾，揹回家後分類整理，那腳步聲就是整理垃圾時發出來的。
“那她怎麼會住在這裏，她丈夫呢？”阿炳問。
警察嘆了口氣，告訴阿炳，這個啞巴的丈夫早死了，本來，她和兒子相依爲命，可不久前，兒子因爲盜竊進了監獄，剩下她孤零零一人靠撿垃圾維生，這個孩子，是她前幾天在菜市場揀的，可惜，這孩子也是個啞巴。
天哪！天下的事怎麼會這麼巧呀！阿炳一個箭步衝了上去，掀起孩子的衣服，一塊紫紅的胎記露了出來……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呀！”阿炳不管三七二十一從啞巴手上搶過了孩子就要往外衝。這下啞巴急了，警察也急了，衆人衝了上去搶孩子……
就在爭執不休的時候，阿仙在樓下聽到了動靜也掙扎着上了樓，當她看到阿炳手裏的孩子時，也發瘋似地衝了上去：“孩子，我的孩子呀！”那聲音撕心裂肺，由於身體太虛，一口氣沒緩上，人竟暈了過去……
“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呀？”警察問。
“哎”，阿炳嘆了口氣，說出了原委。
原來，阿炳和阿仙找對象時，遭到了家人的極力反對。兩人便偷偷辦理了結婚證後到城裏打工，阿仙懷孕後，由於沒錢，也沒上醫院檢查，生產後，醫生告訴他們，孩子先天性聲帶缺損，也就是說，孩子是個啞巴，要想治好這個孩子，沒個十幾萬是不行的。他們那有錢呀！別說十幾萬，就算幾千塊，他們也掏不起呀！
無奈之下，阿炳狠了狠心將孩子丟在了菜市場，希望有好心人收留孩子並能治好孩子的病。可是，孩子是父母的心頭肉呀！自從丟了孩子後，夫妻倆天天魂不守舍，爲了忘掉這傷心的痛，便搬了房子，誰知在這裏陰差陽錯地見到了自己的孩子……
警察會手語，他將阿炳的話用手語翻譯給了啞巴，那啞巴哭了，她很捨不得地將孩子送到了阿炳的手上，並“伊呀伊呀”地用手語比劃着，警察告訴阿炳，啞巴的意思是說：親情最寶貴，團聚是幸福，你把孩子抱回去吧！
是呀！親情最寶貴，團聚最幸福！阿炳反覆唸叨着這句話，就在這悲喜交加的時候，那名警察突然問：“你是不是姓查，叫阿炳？”
“是呀！”
“這就對了，我告訴你，今天呀，你的母親來城裏找你們，說要見見剛出生的孫子，可不知道你們住那裏，讓我們幫着找找。”
“那，他們住那裏呀？”阿炳和阿仙着急地問。
“別急，我們已經安排他們住下了，你們明天就可以見面。”警察說。
真是太好了，找到了兒子，又迎來了父母，這可是天大的喜事呀，
故事
講到這裏，我想也該結束了，阿炳遺棄孩子受到了怎樣的處罰也不重要了。但要交代的是，阿炳接回了父母后，每天喫飯時，都會上樓去叫啞巴。
（作者：
徐永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