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個叫柳冕的秀才,因爲頻頻應試都沒中,因此他最怕聽到“落”、“落第”一類的字眼,連這類的同音字也不讓說。誰要是犯了他的隱諱,他便大發脾氣,出言不遜跟別人爭。要是他的僕人誤犯了隱諱,他還會鞭棍相加,搞得僕人跟他說話時總是小心翼翼,膽戰心驚,可是越畏懼就越鎮靜,越輕易出錯。
這一年,柳冕去省城應試。他騎着馬,僕人挑着行李書籍隨他一同趕路,突然之間,一陣風吹來,柳冕的帽子吹落在地,僕人沉着跑着去拾帽子,並大聲說道:“主人慢走,主人停下,您的帽子落地了!”這柳冕心頭一驚,因“落地”正好與“落第”同音,他好不生氣,用馬鞭怒指僕人說:“狗奴才,亂說八道!不準說‘落地’,這叫‘及地’(諧音“落第”)!記取了嗎?再瞎扯看我不揍你!”僕人唯唯諾諾,坐臥不安;一邊將帽子給主人戴上,一邊說:“主人,這回把帽子戴牢一些,就再也不會及地了!”
這秀才一聽更生氣了,一鞭子便打到僕人身上,僕人被打得糊里糊塗,不知又是犯了什麼諱,無奈,只好忍氣吞聲,自認倒黴。
秀纔來到省城參加應試,過了一段時間,考試發榜了,他趕忙打發他的僕人前去看榜。僕人來到發榜的地方,將榜上姓名從頭到尾看了三個往返,就是不見“柳冕”兩個字,僕人知道這回秀才又“落”了,可是回去怎麼對主人說呢?因爲主人是最恨那個“落”字。僕人想去想來,突然之間想到秀才平日裏繞開“落”字而用其他字替代的辦法,比如說,秀才常把“安樂”(“樂”音同“落”)說成“安康”,用“康”代替“樂”,於是僕人終於找到了一個較符合的字來。
僕人回到住處,一進門,秀才立即滿面春風迎上去問:“喂,我考中了嗎?”僕人低着頭,小聲應道:“主人,您‘康’了。”
柳冕自然曉暢這“康”字的意思,他唯恐僕人再說出那“落”字,便趕緊打發僕人出去。
秀才心虛,隱諱頗深,可是事實總是事實,你承不承認,它總是明明擺着的事實,縱然不說“落地”,那也只能是自欺欺人,一種子虛的遮蓋。
秀才的忌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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