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親的眼淚

母親的眼淚
作者/海棠依舊
預產期馬上到了，老公說：“我要上班沒時間照顧你，依然把我那個丈母孃請過來吧。”
母親在家裏其實也有忙不完的農活，可我一個電話已往，母親沒半點謝絕，從一百多公里外的老家趕過來了。我去接母親，看到母親蒼白着臉，纔想到，母親暈車，兩個多小時的路程，母親一路嘔吐不止。
兒子出生以後，在我坐月子期間，母親無微不至地照顧着我，每日天還矇矇亮，我們還沉浸在甜蜜夢鄉的時候，母親就靜靜起牀，躡手躡腳地走了出去到菜市、場買菜。母親沒讀過書，也不會說普通話，可以想象，母親買菜的時候是如何費勁地與人交流。爲了讓我的身體規復得更快，母親讓我一天喫了六餐，除三餐正餐外，還燉了好多補品給我喫。每次看到母親，都是她忙碌的身影。一個月下來，我胖了十幾斤，母親卻瘦了五斤下去，原來就顯得瘦小的身材愈發單薄了。
兒子八個月的時候，我上班去了，母親更加忙碌了。不但要給孩子餵奶粉換尿片，還要用推車推着孩子到外面走走，然後到菜市場買菜返來。孩子常常會因爲一些比較大的聲音受到驚嚇，晚上常常啼哭不止還伴着發燒，母親考慮我要上班，讓兒子跟她一路睡，一連幾個晚上，母親都沒合過眼，眼睛佈滿了血絲。我要把兒子帶在身邊，母親卻執意不肯。
最累的依然兒子學走路的時候了，我買了學步帶，兒子卻哭着不肯穿。我上班去了，大多時候是母親耐心地牽着兒子的手走路。在家裏，在小區的廣場上，每次我下班返來，都能夠看到一老一小在那走着。母親佝僂着背，拉着兒子的雙手走了一步又一步。我接過兒子的手，看見母親直起了腰，用手輕輕地捶着背。我於心不忍，對母親說：“我們依然請個保姆來幫忙吧。”母親搖了搖頭：“我自己帶就可以了，請的人不放心。”母親雖然又苦又累，但每日晚上的飯桌上，都能夠看到她有說有笑的。
發現母親的眼淚，是那一次接完老公打返來的電話以後。狸貓親情故事
老公出差去了，他的心裏非常想念着他的寶貝兒子，每日他都要打個電話返來，在電話裏，老公火急地問我：“兒子有沒有找他的爸爸？來，叫兒子過來叫聲爸爸。”我嗔怪老公：“兒子纔多大，哪裏懂得叫爸爸了？”老公就又千叮萬囑，要我一定帶好兒子，別讓兒子餓着了，摔着了，不能讓兒子感冒了等等說了一籮筐。撂下電話的那一刻，我一眼瞥見站在邊上的母親在擦拭着眼睛，看樣子，母親哭了。我體貼地問母親怎麼了，母親搖了搖頭，說：“沒有什麼，眼睛進沙了。”我不相信，但也不好再問下去，只是偷偷地留意母親的一舉一動。
那是一個星期天，我在家帶着兒子，母親買菜去了。許久，不見母親返來，我抱着兒子出去找，看到小區廣場上，母親提着一籃子的菜在跟隔壁的李阿姨說話，說着說着，就見母親擦起了眼淚。我迷惑不解，靜靜躲在一邊，等母親回去的時候，我趕上了李阿姨問個究竟，李阿姨說：“年輕人啊，要考慮一下老人家的感受。你母親那麼辛苦，而你老公打電話返來，一句問候的話都沒有，就知道體貼你們的兒子，難怪你母親傷心了。”聽着李阿姨的話，我怔怔地呆在那裏，母親含辛茹苦忙忙碌碌，她的要求竟那麼簡樸，只須一句簡樸的問候語，而這簡樸的一句體貼的話，母親居然也無法得到，難怪母親傷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