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 黃河屍王

十一 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
一名網友的朋友的故事。
黃河古道，中華民族的
一
精
一
魂。多年前與友人的一次行走經歷，一直深深埋藏在我心底。期間的奇特見聞，使這段黃河古道之行，成爲迄今爲止我經歷過的最驚心動魄的行程。
我們走的那次黃河古道，從鄭州出發，沿古黃河到開封蘭考，在大壩處改走旱路，至山東一帶再次入水，這樣一路輾轉到安徽碭山。
我們第一段水路是從黃河花園口到開封蘭考，這段路差不多有二百多公里，呈“Ｓ”形向東蜿蜒，一路順流而下。
不過這時是七月，五月到十月是黃河汛期，黃河漲了水，水勢浩大，這段黃河古道又有近五十多年沒通航過，水下大魚鱉怪極多，這樣隨便走船，還不一定走到哪裏就走不動了，弄得誰也不敢載我們過去。
我們在碼頭找了半天，弄得好多船伕一見我們就抱着船槳跑，輾轉多次，最後慕名找到了一個在黃河上行了一輩子船的老船伕。
這個老船伕的身份比較獨特，他不是漁民，也不是渡人，他是水鬼。
水鬼是一門古老的職業，和西藏的天
一
葬師、湘西背
一
一
屍
一
一
人差不多，都是和死人打
一
一
交
一
一
道。
只不過，天
一
葬師和背
一
一
屍
一
一
人是守着死人，水鬼則和黃河下神祕的“死倒”打
一
一
交
一
一
道。
人
一
體密度和水差不多，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沉入水底後，隨着
一
一
屍
一
一
體腐敗，體內漸漸脹氣，這些
一
一
屍
一
一
氣將人變成面目猙獰、口
一
脣外翻的大頭鬼。
這時候隨着
一
一
屍
一
一
氣越來越多，
一
一
屍
一
一
體就會漸漸浮上水面，先是上肢浮上來，然後纔是下肢，因爲女
一
性
一
和男
一
性
一
的盆骨不同，所以浮
一
一
屍
一
一
還有個特點，叫做“男俯女仰”，說的就是這些漂在水上的死倒，俯身的是男人，仰身的就是女人。
所以根據這個原理，死在黃河中的人，過不了三五日就會自己漂上來了。
這時候，死者家屬只要央求船伕將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打撈上來就可以了。
打撈死者
一
一
屍
一
一
體，船伕是絕不肯收錢的，收這種晦氣錢也會倒黴三年。
但是死者家必須要請船伕在家中喫頓素飯，臨走前還要在船伕中指處綁上一根三寸寬一尺長的紅布條。
這些都是爲了辟邪，也是黃河上約定俗成的古老規矩。
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人也有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人的規矩，他們只撈
一
一
屍
一
一
體，用一根長長的竹竿挑
一
起漂在黃河上的雜草樹枝，發現
一
一
屍
一
一
體後用白布蒙在
一
一
屍
一
一
體上，然後取一根摻了黑狗
一
毛
一
的麻繩綁在
一
一
屍
一
一
體腰上，將
一
一
屍
一
一
體吊在背
一
陰
一
的懸崖上，等家屬來辨認，認清楚了，纔將
一
一
屍
一
一
體背上岸去。
當然了，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人也不是什麼都撈，要是遇到
一
一
屍
一
一
體直立在水中，水上只漂了一抹頭髮，他們會掉頭就走，絕不去試圖打撈。
對此，他們的解釋是：他們只是代人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不代鬼申冤，這種直立於水中的死倒並不是
一
一
屍
一
一
體，這是一種煞。
說來也怪，好多人死在水中後，
一
一
屍
一
一
體並不會浮上來，待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撈出後，竟還像剛死一樣，
一
一
屍
一
一
體還是原來的樣子。不僅如此，這些水下的
一
一
屍
一
一
體竟會一直在水中直立着，保持着行走的姿勢，
一
一
屍
一
一
體隨着水
一
浪
一
緩緩向前，就像是在緩緩漫步。
好多時候在乾涸的河
一
牀
一
中，你能看到水下清晰的腳印，一步步走向最深處，走到頭後會轉一個方向繼續走，就像是在水下散步一般。
據說，這些黃河上的橫死人，怨氣太深，遲遲不肯離去，非要等害死其他人才肯倒下。
這個傳說很可怕，你想想，要是你乘船過黃河，船行至河心，你往下一看，結果看到一個人在水下行走，行走中還會衝你
一
陰
一
森一笑。
帶着這種感覺，你的黃河之旅絕對不會舒服。
要是遇到這樣的死倒，這時候死者家屬就要去找水鬼了。
水鬼是黃河邊上對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人的稱呼，這種水鬼並不是簡單的撈
一
一
屍
一
一
人，他們都是世襲，都有獨特的本事，他們獨特的本事就是請煞。
據說水鬼請煞是一種祖傳的祕法，行爲古怪詭異，外人無從得知。
有人說水鬼從小就用一種隱祕的藥水洗眼，又經過數十年在黃河邊上的觀水練
一
習
一
，眼光能穿透渾濁的河水，一眼就能看到水下的行
一
一
屍
一
一
。
這種水鬼一般一個人獨居在黃河邊上，無兒無女，家中從小養着一條黑狗，庭院中立着一根大竹篙，竹篙上綁着一塊八角形鏡子，這些都是辟邪的物件。
水鬼回家後，第一件事就是先喚來那隻黑狗，然後照一下鏡子，若是無異，便回屋做飯睡覺。若是黑狗狂吠不止，鏡中帶血，他就會掉轉方向，去黃河邊上再走一圈，將身上的晦物去掉再回來。
在老黃河邊上，對於水鬼的說法還有很多，也有人說他養的那隻黑狗是黃河中的龍犬，也有人說水鬼從小以水
一
一
屍
一
一
爲食，遍體
一
一
屍
一
一
氣，方能接近水中的行
一
一
屍
一
一
。
不過這些說法更接近於傳說，不足爲信了。
我們託人帶了幾樣點心拜訪了水鬼。解放後，全國都在破除迷信，他院子裏的竹篙也被折斷了，鏡子被砸碎後扔在了黃河中，小院子裏就剩下了一個黑瘦的老人，守着一隻瘦的皮包骨頭的黑狗。
好在政
一
府見他無兒無女，將他定成五保戶，逢年過節救濟他一些糧食，不然他早就給餓死了。
說明來意後，水鬼沉吟了半天，後來告訴我們，黃河是可以渡的，但是黃河行船的掌故不能變。我們雖然是衙門裏的人，但是從前乾隆爺過黃河也要按照規矩燒紙跪拜，人在黃河漂，命就全
一
一
交
一
一
給黃河爺了，要不按古訓來，我們都得餵了黃河鯉魚！
所謂入鄉隨俗，我們又是經年跟黃河打
一
一
交
一
一
道的，知道黃河的邪門處，自然是滿口答應。
我們按照老水鬼的要求置辦好裝備，跟着水鬼來到黃河岸邊。
一艘船孤零零地停靠在河邊。老水鬼告訴我們，那就是他的船。這隻木船已經傳了幾代人，還是當年老人的祖輩從黃河中請出了黃河煞王，清政
一
府命山東船王特製的一條杉木船，專門爲了去捉煞起
一
一
屍
一
一
，所以名爲鬼船。老人也惜之如命，時不時給船上些桐油，所以這隻船現在仍然結結實實，合縫嚴實，堅強得像一截杉木。
黑狗一躍上了船頭，老水鬼站着沒動，卻給我們講起了解放前黃河下游鬧得沸沸揚揚的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事件。
當年蔣介石爲了阻擋日本人侵犯鄭州，於是在花園口炸開大壩，一時間黃河倒流，淹死了幾十萬老百姓。
事後黃河中浮
一
一
屍
一
一
數萬，
一
一
屍
一
一
體順着水流往下漂，一摞摞都堵在河灣處，一羣羣的大魚鱉
一
精
一
在那水下啃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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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屍
一
一
，在晚上聽聽，咔嚓咔嚓響，就像一羣人壓低嗓子在那唱戲，偶爾還有一聲哭腔傳過來，不知道是不是人還沒死透，就讓魚給活喫了，讓人聽得
一
毛
一
骨悚然，黑燈瞎火的，也沒人敢出去看。
按說那年月鬧饑荒，死人多，尤其是黃河邊上，連連水災，誰還沒見過個把死人，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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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屍
一
一
體畢竟是太多了，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接連不斷漂過來，在水中都發臭了，燻的人都不敢從河邊過。後來實在沒法子，政
一
府出面讓附近的漁民去撈
一
一
屍
一
一
，在河灘上集體焚燒了，也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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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屍
一
一
體腐爛傳播瘟疫。
結果這些漁民一撈，就發現問題大了，這些上游漂過來的
一
一
屍
一
一
體哪也不去，單獨就往一個地方去，敢情這些
一
一
屍
一
一
體並不是碰巧漂過來的，是水底下有什麼東西把他們招過來的。
且說這些漁民好奇，也迫於官府
一
婬
一
威，就招呼了衆人一起將那些浮
一
一
屍
一
一
打撈上岸。他們發現這裏有個怪事，一般來說，人死後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會沉到水下，待身
一
體腐爛後，就會漂上來，所以浮
一
一
屍
一
一
越往上的，腐爛的就越厲害。
但是這裏卻是恰恰相反。
漁民們發現，這裏浮在最上面的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最完整，幾乎像是新死的人，越往下
一
一
屍
一
一
體腐爛得越厲害，到了最底下，
一
一
屍
一
一
體簡直就成了一堆白骨，堆成了一座白骨山。
漁民們都犯了嘀咕，莫非這水下的
一
一
屍
一
一
體都被魚給喫掉了？
不過看着也不像，要是真有那麼多的魚，就算是人在這裏撈
一
一
屍
一
一
，魚也不會即時就散開，至少要翻幾個水花出來。可是看看這裏，一點動靜沒有，簡直就像是一潭死水。
大家雖然害怕，但是都知道水中忌諱，誰也不敢開口說什麼，只在那裏悶頭幹活，想着趕緊撈完這些殺千刀的死
一
一
屍
一
一
，回家摟着老婆孩子睡覺是正經！
就在這時，那水下突然傳來轟隆一聲響，就像是地震一般，小船在水面上直跳，黃河水就像是沸騰了一般，從水下咕咚咕咚冒出碗口般大的大水泡。
那大水泡腥臭無比，大家在波濤翻滾中也忍不住捏住了鼻子，這時候就聽見水中呼啦一聲，水下就翻上來了一個巨大的黑色棺材。
那棺材周身墨汁一般漆黑，上面縱橫着一道道的鮮紅色的墨線，各處還用硃砂畫了蝌蚪一般的符文，紅是鮮紅，黑是墨黑，看起來分外觸目驚心。
那巨大的棺材晃了幾晃，就開始緩緩轉動了，那原本堆成一堆的浮
一
一
屍
一
一
也都追隨在它的後面，簇擁着它直直向着岸邊漂過去。
這時候岸上有懂行的人尖聲叫起來：“快跑呀，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上岸了！”
關於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的傳說在黃河兩岸流傳許久，民間傳說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由葬身黃河中的冤魂所化，會生喫人心，迷人心智，讓人淪爲倀鬼，跟隨在它的身後。
也有人說這
一
一
屍
一
一
王就是一種南疆巫術，是一種養在人
一
一
屍
一
一
中的蠱，這蠱會鑽到人的五臟六腑中，控制住人的心智，讓人變成一具行
一
一
屍
一
一
走肉，最後被喫盡心肝而亡。
但是不管怎麼說，那天在黃河上浮起來的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卻是一具黑漆漆的大棺材。
後來聽懂行的人說，那具棺材一看就不是善類，那是用沉
一
陰
一
木特製的棺材，是專門用來供奉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的，這東西少說在水中沉了也有幾百年了，怎麼這次大水竟然將這個邪物給衝出來了？邪物現世，黃河帶血，看來中國真的是要變天了。
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是什麼？
自古黃河水患多，黃河兩岸人民也時興拜黃河龍王，供奉黃河八大王，在汛期時，也經常牽了整頭的牛羊投入黃河中，但是最可怕的還是活人祭，有的地方獻給黃大王童
一
男童女，也有地方給黃大王供奉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
這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一定要是未經人事的黃花閨女，要貌美，年輕，善良，還要會唱民歌小調，好給黃大王解悶，這樣就不會心情煩躁發大水了。
這樣的姑
一
娘
一
選好後，會在身上包上一層綢子，綢子上浸泡了香油，然後在全村人的目送下，在一個特製的黃河口祭臺中，被投入到滔滔的黃河水中，以完成給黃大王的祭禮。
你想想，這樣一個年輕貌美的大姑
一
娘
一
，無緣無故就給投到黃河裏，任誰怨氣也不會小呀！
所以投放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的祭臺就經常出事，常有人看到河中有赤身戲水的姑
一
娘
一
，也常有人聽到半夜在水中傳來幽怨的民歌小調，各家都閉緊了門窗，晚上更是有天大的事情也不敢從那裏路過，但是不管怎麼防範，還是不斷有人淹死在那裏，死者面目猙獰，腹大如鼓，手指甲中全是河泥。
再說那大棺材，一路漂至近岸處擱淺才停下。好半天，纔有膽大的漁民湊過去近看。
這棺木一看就邪！
要說這黃河古道中，挖出來什麼邪門東西都正常，但是這棺木通體漆黑，又大的離譜，不像是後來被黃河水衝過來的，更像是一直以來它就這麼靜靜躺在這裏，躺了不知道多少年了。
大家愣住了，再掰着指頭算算，這個黑棺從水中冒出來的所在地，不就正對着人祭的石臺嗎？
難道說，這些年投入水中的人祭，都被扔到了這個黑棺之上？
還有一種可能，難道是黑棺感受到這裏的人祭，才從黃河中一路漂過來，最後端端正正放置在這裏了？
這樣說，這個巨大的棺材中又放了什麼呢？
大家再想想這裏半夜傳來的幽怨歌聲，無緣無故溺死在水中的人，特別是家人有死在水中的，更是哭天搶地，怨天怨地，恨不得當時就用菜刀把棺材裏給活劈了！
就這樣，大家幾乎一下子認定了：這棺材有鬼！
但是怎麼處理這棺材還需從長計議，大家尋到當地的老道士，聽他說了祛除水棺的方法：水是
一
陰
一
邪之物，只需要將棺材打開後，將混合了硃砂的沙土撒到棺木中，架火焚燒，便可將其燒化了。但此法最怕落雨，一旦施法途中下雨，那
一
一
屍
一
一
棺入水，就再也沒法挽回了。
翌日雄雞報曉三聲，諸位村民扛着鋤頭、菜刀來到河灘，大家齊心協力，任那黑棺雖如磐石沉重，也將它架了起來，一路拖到了河灘上。
隨着老道士唱起一聲長長的“開棺”，幾個勞力一起發力，挖出棺釘，將撬棍使勁插
一
入棺材中，一下子將沉重的棺材蓋給撬開了。
這時候大家探頭往棺材裏一看，卻都被棺材裏的東西給驚呆了，一個個嚇得面如土色，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那黑棺裂開，裏面並排躺着一堆圓
一
潤紅豔的女
一
一
屍
一
一
，大家定睛一看，這些女
一
一
屍
一
一
不是旁人，卻正是那些從石臺上投入水中的女
一
一
屍
一
一
。
這些紅豔豔的女
一
一
屍
一
一
，一個個面色紅
一
潤，宛如睡着了一般，身上穿的有花布衣裳，也有長袍大袖，也有曼娜清紗，顯然是各個朝代的女人都有。
這些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怎麼跑到了這個黑棺中，這個黑棺又是做什麼用的？
這場景實在太過詭異，若是說這棺材中跳出一具僵
一
一
屍
一
一
，甚至說裏面是一個水怪妖魔，這麼多人也會扛着鋤頭鐮刀衝上去，便是龍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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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在世，也給它劈死了。
但是這些古怪的女
一
一
屍
一
一
躺在那黑棺中，大家着實害怕，一下子全往後退着，這時候只要有一個人先跑，所有人怕都要跟着瘋跑回去。
那老道本背手站在外面，怕被
一
一
屍
一
一
氣衝撞，這時怕毀了招牌，連忙乾咳幾聲，上去用長指甲敲了敲棺門，臉色微變，喃喃說道：“沉
一
陰
一
木做的招魂棺，十幾具活
一
一
屍
一
一
，看來這邪物已修成剎。”
他當時便喝住衆人，說道：“諸位鄉親父老，這黑棺裏並不是黃河
一
娘
一
娘
一
，而是專門吸人魂魄的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靠着這沉
一
陰
一
一
屍
一
一
棺，吸黃河死人的
一
精
一
氣，已經修成了妖剎！如今諸位已經和
一
一
屍
一
一
王結下了樑子，若不斬草除根，恐怕在場的各位誰也活不過今晚！”
這一番話，說得鏗鏘有力，一時間大家腿腳發軟，再沒有人敢再走半步，紛紛表示願意聽從老道士調遣。
老道當時便掐指算了算，先讓
一
陰
一
質的女人以及孩子老人走開，然後讓屬相爲龍、蛇、牛的人先回避了，這些屬相親水，怕水
一
一
屍
一
一
到時作怪。又命各位面向日頭站好，大家相互看一下，嘴脣或下巴青黑的一律不要，鼻下爲“水”，青黑者犯水，這些也不能要。
挑選完畢，那河灘上也剩下五六十個
一
精
一
壯勞力，雖然那
一
一
屍
一
一
棺鬼氣沖天，但是目前白日當空，加上各位勞力一心求勝，倒也能壓制住鬼棺。
那老道點點頭，便讓人就河灘上殺了一隻黑狗，七隻大紅公雞，先將那黑狗血潑到棺中，然後將七碗公雞血沿着黑棺的七個地方潑下去，然後命人向棺中撒一層混了硃砂的幹沙，最後架乾柴點火焚燒。
火光熊熊，那棺材噼裏啪啦炸裂開，熊熊大火中，大家都清晰聽到了大火中傳來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一
聲，彷彿好多女人在大火中拼命掙扎一般，聽得大家一個個
一
毛
一
骨悚然，雖然是大太
一
陽
一
底下，周身還是止不住發了一層冷汗。
那大火燒了整整三天才燒盡，中間雖然下了一場小雨，但是衆人不斷往火中澆豬油，那火才堪堪沒滅，待大火燒盡，老道引了諸位鄉親去那河灘一看，黑漆漆的棺木並未焚燬，棺壁中焦黑一片，
一
一
屍
一
一
體早燒成了焦炭，棺壁上能清楚看到一道道深深抓痕，大家明白當時的險情，紛紛向老道士道謝。
只有老道士卻是看着黃河水，發出了長長一聲嘆息。
在場的所有人，只有他一個人看出來，那黑棺中雖然焦黑一片，卻是少了一塊，分明是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在落雨之日逃到了黃河中，
一
一
屍
一
一
王入水，神鬼莫測呀！
那老道當晚便坐在黑棺中，於黃河灘上坐化了，死時全身枯槁，彷彿一
一
夜之間被人
一
抽
一
幹了全身鮮血。
他在黑棺上留下了遺言，說自己死後，讓人將他赤身
一
裸
一
體從祭臺中拋到水中，人祭之事，從此廢除。
另外要村民將這黑棺劈開，將他在黑棺中畫出的一個八卦鋸下來，送給黃河上撈
一
一
屍
一
一
的老水鬼，封在木船之上，以避水
一
一
屍
一
一
。
黑棺上有巴掌大小的一塊紅色，是老道士以指力畫的一個八卦圖，道士指力非凡，力透黑棺三寸，八卦呈硃紅色，永不褪色，是用老道士心脈處的最後一口熱血抹上去的。
據最後給老道士送葬的人說，他們抬起老道士時，他渾身輕飄飄的，只剩下了一副骷髏架子，上面蒙上了一層人皮，簡直分辨不出他到底是一具枯死許久的骷髏，還是一個人了。
就有人傳言，老道士當晚和
一
一
屍
一
一
王達成了祕密協議，以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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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
一
血化解了
一
一
屍
一
一
王的孽怨，只要老道士和沉
一
陰
一
棺一天還漂在黃河上，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就永遠不能上岸禍害百姓。可是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沒料到，老道士竟肯將最後一口心頭血塗在沉
一
陰
一
棺上，並封在了鬼船上，鬼船永不會離開黃河，所以黃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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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屍
一
一
王也就永遠不能上岸了。
許多年來，我聽說過無數版本的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故事，一直也都當成是民間傳說了，但是在這一天，我確實真實看到了那塊老道士用血塗抹過的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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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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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木，因爲我們這次要坐的船，就是那個被封了沉
一
陰
一
棺木的鬼船。
看到那塊雖然歷經了數十載，但是依舊泛着硃紅色的黒木時，我不由渾身打顫，難道說黃河中真的漂着一個黃河
一
一
屍
一
一
王？
老人久久站在黃河邊上，看着奔騰的河水。
他的眼睛彷彿黃河一般渾濁，頭髮也是鏽色，彷彿堆滿了泥沙，皮膚是古銅色，人彷彿是直接從土裏生長出來的一樣。
那隻黑狗，也彷彿鐵鑄一般，蹲坐在船頭，一動不動地注視着河水。
黃河水一瀉千里，奔騰而去。
在以後無數的黃昏裏，我都會想起這樣一幅畫面，那個歷盡滄桑的老人，一條瘦到極點的黑狗，一條奔騰了數千年的黃河，這是我記憶中一幅永不磨滅的油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