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鄭孝胥 · 詩
此地沉吟夢幾場,最難消遣是斜陽。濠堂已逐荒煙散,卻認鐘山作故鄉。
入春轉寒雪彌日,杯酒端宜試詩筆。金石書畫藏競出,文山石齋研無匹。題襟館中嘗並列,今爲郭君章君物。摩挲諮嗟腸益熱,文采風流各殊絕。浩氣入石涵碧血,相見難回經百折。功名不終終義烈,事業縱隳論忠節。吾儕相顧...
西北空憂倚蓋傾,傷心諸子共時名。先登已作行間氣,定論終推牖下榮。著述蚤成酬短景,風流頓盡薄餘生。蘭膏煎後天年夭,一嘆吾徒意未平。
棄官寧不遇,厭世始猖狂。欲老真甘死,難行卻善藏。累心情略盡,用短巧何妨。此意將誰語,憑欄送夕陽。
世風惡倫紀,何有於敬鄉。黃君豈弟人,作樓抱縑緗。叢刊繼《玉海》,力能發幽光。願君昌永嘉,莫但雄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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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館嵯峨倚暮空,雨聲竟夕雜松風。逃虛路出滄桑外,憤世人來醉夢中。入海扁舟應已具,看雲孤島更誰同。白鷗欲下還飛去,莫爲高吟怪此翁。
生我定何爲,於世無寸效。不辰空怨天,所恥伍羣盜。胸中差了了,將智且未耄。八年坐面壁,一靜卻衆躁。種松待聽濤,日夜某之禱。微聞世人譏,舍竈反媚奧。親交頗相閔,欲諫奈自暴。蒼蒼豈無意,留此時未到。廉頗得卒...
處順安常,世味自淡;損人利己,我意不容。
秉書以事君,自處在忠孝。惜哉非甲冑,救國乃無效。抱書竄窮島,舉國孰同調?潛樓非人間,東海意已蹈。此中不廢讀,放眼藐羣盜。紛紛亂未止,恃此昌吾道。狂夫天稍厭,反正誰能料?何妨堅信書,南山佔霧豹。
落木危樓對隕霜,北風吹雁自成行。雲含海雨千重暗,秋盡籬花十日黃。已坐虛名人慾殺,真成遺老世應忘。燒城赤舌從相逼,未信河東解祟方。
愛菊愛其淡,菊類晚愈奇。豈能遂不愛,臭味殊差池。秋花復當令,佳種忍棄遺。恨不起淵明,究窮花之姿。頗疑東籬意,匪逐世情移。尚淡不尚奇,此理將語誰?
南妝尚未麗,北宇饒丁香。玉簪獨幽豔,兼彼二者長。此花小於簪,纔可喻釵梁。皭然天下白,間色誰能當?豈可無嘉名,名之曰夜光。聊以比夜合,雙璧堪輩行。玉氣如白虹,意奇語非常。禮經極能事,物色收衆芳。
平生肝膽道非孤,坐視扶桑奮霸圖。四十年前花前客,白鷗年少豈知吾。
鬱水經此灘,談者各動色。一川中奔瀉,兩岫旁崱屴。役夫良易恫,憑險取血食。地偏罕名字,附會到新息。是翁晚自哀,氣盡二與側。平生少遊語,老去何可得。廟前綠榕覆,廟後寒泉泐。陰美誠有功,味洌類有德。息陰且辨...
蘆荻似江鄉,迎寒花已霜。一亭伴秋水,數客語斜陽。漸遠雙鳧靜,孤橫小艇涼。不嫌寂寞味,來話水西莊。
江海論心有幾人,葆真季直最相親。治河策上仍爲客,種樹書成未療貧。
登高亦何爲,謂可舒抑鬱。今朝雖重陽,抱膝獨不出。此州乃井底,無處見天日。縱隮萬山顛,猶在千丈窟。三秋不易過,業滿當自脫。滔滔海揚波,吾意行一豁。
三歲居日本,此行誠不利。海東得是兒,自詫帶奇氣。歸來太倉卒,斷乳哺用餌。十旬卒致殞,分我感時淚。遼瀋方鏖兵,暴骨滿關外。誰非父母體,驅向萬裏棄。汝殤何足恨,浩劫行且至。中原適無人,去去非我世。明年化猿...
照眼溪山月色新,不辭風露溼衣巾。千秋冷落龍州月,暫遣高樓作主人。
江中聞雞鳴,音響極抗烈。坐念祖豫州,要爲天下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