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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文 · 袁宏道 · 詩

曾向昭容於內傳,綠綈親押聖人前。三千里路秦宮月,和雪和煙到楚天。
悔逐緇塵帝裏遊,除君何處可消愁。蚍蜉失土先謀芥,野鶴移家亦傍鷗。稍質衣衫充酒品,盡搬香茗在書樓。簾開忽見新晴日,又到黃姑織女愁。
天祿歸來且道裝,高齋八九瞰瀟湘。花前白恰新雲氣,枕底青山舊日光。竹影侵溪朝洗研,柳梢披雨夜焚香。故應禪味如鹽水,宿世曾爲青草堂。
溪深菱芡香,花落讀經牀。露葉千疇拭,風梢一院涼。白頭鷲目子,玄飲烏梅湯。轉入村林去,瓶罍只自將。
並刀剪出淞水紋,黃琉璃滑淨無塵。華清日高海棠睡,一片溫玉沉秋雲。花房晝脫守宮的,珊瑚反掛瀟湘裙。掖庭展轉出坊肆,餘脂猶在香氤氳。腐儒白首青蒲薦,十度摩挲眼驚見。寒色平鋪四丈餘,虛堂盡斂白紈扇。骨冷魂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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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州爲客處,紫蟹最堪憐。朱邸爭先買,青樓不計錢。昔年桐乳下,今日菊花前。咫尺晴川水,無由見爾鮮。
手撫松圍數匝行,潤於膚色白於珩。看來亦是夭喬種,和月和霜種始成。
不復言餘事,唯雲了即休。山川銷斷案,花鳥罷春秋。定後窗行鼠,餐時壁下猴。自無求相意,焉用釣文鉤。
相逢各自嘆秋姿,長憶春郊走馬時。細竹也來成老節,稚松何意見霜皮。眼中幾度消寒水,鬢腳公然長禿髭。十五盛年看又過,不知難是蠟梅枝。
諸儒坑盡一身餘,始覺秦家網目疏。枉把六經灰火底,橋邊猶有未燒書。
白舫綠油扉,多時夢亦稀。浪中丹雉見,郭裏水禽飛。古寺荒何代,空楊瘦十圍。四年一帶水,三度斷腸歸。
雲以竹爲郵,雪以梅爲館。君看竹多處,無陰雲亦滿。將雪近柳條,柳意自疏緩。一種漠漠思,盡屬寒花管。儂與君亦然,氣味同老懶。冷澹足生活,不向睛處暖。
涼夜水浸夢,枕上吹寒雨。屢變而失真,江行聞篙櫓。倏然聽松風,天月半山許。舉首見仙人,雲中捉松鼠。醒時月桂簾,窮階流一縷。石竇激寒淙,空水互吞吐。日日居朝市,閤眼見塵土。始悟山中人,夢境亦清楚。
雲中轉轉試鉤梯,棋路分明似芥畦。便欲與君終一局,只愁石爛水流西。
猶記天街白鼻騧,出門長是踏飛沙。幾年夜雨慈恩寺,十度春風奈子花。石火倉忙思駐景,灘流清淺夢移家。東林法道衰如許,不見栽蓮謝永嘉。
絲絲新柳揚堤門,早晚南村又北村。風信暖寒觀樹色,藥苗深淺記竿痕。行來漸覺姑絨重,靜裏頻將奼火溫。是物逢春皆作語,子規未必是啼魂。
不轉空輪轉火輪,一番金碧盡成塵。世情若也同燒卻,好作瞻風撥草人。
踏盡高槐影,青蟲落酒巾。袖懷三月草,衣浣一年塵。夢裏聽朝事,杯中覓聖人。貧廚非大祭,未有肉留賓。
問我低迴何事,十年夢到胸中。今日兔葵燕麥,當時秋雨春風。
華頂不高澗不深,一回遺世一登臨。若爲題向長安道,回卻朱門紫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