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聶紺弩
壈坎無時馮敬通，伊哦有句聶夷中。君逢大衍我花甲，人到年衰心日紅。一笑強鄰驚核熱，何殊落葉舞西風。晉祠山水名天下，曾約相攜一覽共。
涼宵獨抱大西瓜，掩草酣眠夢到家。十幾歲人關黨國，八千里路話桑麻。當今之事無兒戲，以若所爲一二娃。上樹爬山俱矯健，老夫事事不如他。
精神奴隸人誰有，戰鬥主觀論末端。留爾頭顱爲活鬼，虧他面目似靈官。歲朝除夕貧多嘴，狂熱浩歌老中寒。詩以窮工將杜甫，名須死著豈方幹。華蓋運交爾自求，乾坤何只兩三頭。酒逢知己千杯少，淚倩封神三眼流。涼水泉邊...
談孺子牛俯首甘，見先生饌口涎饞。兒童塗壁書忘八，車馬爭途罵別三。世有奇詩須汝寫，天將大任與人擔。買絲若繡平原像，恐使嵇生更不堪。
始逢綠鬢春風面，初版白門秋柳時。二十歲人天怕我，新聞記者筆饒誰。多情眷屬西廂遇，革命文章子夜披。才氣有棱捫不得，豈惟痛飲始吾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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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齡九十尚鵬飛，怪底心寬體不肥。兩袖清風仁者壽，一篙明月浩然歸。平生志業幾成敗，天下英雄誰是非。代我登堂來祝嘏，呈公一朵小紅薇。
從今不見亦何傷，人道斯人已竟亡。三十幾年老朋友，百千萬事與商量。初交乍脫中央社，晚歲欣逢北大荒。於我都成終古恨，仰天搔首意茫茫。
都在戎馬倉皇間，也曾三度過黃山。未知雲海何天地，已見松虯下壑巒。世代極殊皆至樂，峯巖絕險遂孤扳。他人莫上扶他上，始是豪遊並壯還。
五臺張耳向三臺，定有金雞報曉來。將有事時當平日，於無聲處聽春雷。本非今古奇觀事，孰是媧天久棄才。父老江東傳話樂，大王風送小王回。
神遊忽到貝加湖，湖上輕呼漢使蘇。北海今朝飛雪矣，先生當日有裘乎？一身胡漢資何力，萬古人羊共此圖。十九年長天下小，問誰曾寫五單於。
神遊忽到貝加湖，湖上輕呼漢使蘇。北海今朝飛雪矣，先生當日有裘乎？一身胡漢資何力，萬古人羊僅此圖。十九年長天下小，問誰曾寫五單於？
爾爲遷客往成都，吾愛小莊屋上烏。今日密雲風習記，幾人三十萬言書。湯圓抄手當嚐了，司馬揚雄有後乎。一事堪驕杜工部，無須自蓋草堂居。
脫繮羸馬也難追，賽跑渾如兔與龜。無噩無嘉無話喊，越追越遠越心灰。蒼茫暮色迷奔影，斑白老軍嘆逝騅。今夕塞翁真失馬，倘非馬會自行歸。
棄被拋裘入老林，一冠一鋸一提琴。滿懷流水高山意，一片蒼松翠柏心。冬至襖冠爭蝶舞，夜深弓鋸共龍吟。明朝風捲人琴去，墓誌滇南董漢芩。
追隨魯叟已徒然，應再讀書三十年。忽遇多情吳季札，徐君未死劍先懸。
廿年相識少談攀，談在金陵雨後山。明時恥爲閒公僕，古典應須老稗官。本欽史筆追司馬，況愛新民爲友鸞。大錯邀君朝北闕，半生無冕忽南冠。
詩是先生逼上臺，幾曾韻許我拈來。本欽人棒書尤棒，未意詩柴韻也柴。詞賦愈工愈小技，英雄越老越喬才。批莊注杜吾何敢，自有周村與杜埃。
重揩老眼生明月，萬艇千帆入畫行。遠水船高天際寺，近囪煙滿霧中城。隔江飛雨魚蓑重，側水揚帆鳥羽輕。信美河山況吾土，孰衣晝出也人情。
天下興亡幾匹夫，沉沉勝廣痛須臾。平分土地奴欺主，還我河山漢逐胡。大事何因終僨了，百年誰有一言乎？知君此去胸襟闊，不僅雄風入畫圖。
大風吹倒水紅樓，兒女英雄爲爾愁。人比山中赤松老，令逢園裏綠楊秋。輕睃華蓋摹唐俟，傲岸南冠廁楚囚。憑扯血書成粉碎，豈真吾道遂雲浮。瓦罐長街一曲歌，風流忽似鄭元和。日之夕矣歸何處，天有頭乎想什麼？肺腑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