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聶紺弩
昨日相逢酒一卮，今朝舌騁萬雄師。地無裂縫天無路，你是何人我是誰。千百萬年歸正果，三十六路伐西岐。夕陽款款來非暮，及見花前雨後枝。
霓雌不礙以文雄，雋語長思魯迅翁。刊物兩期同海燕，龍門一品進蕭紅。我人寧信靈魂說，叟女終無地下逢。果爾春來亦何覺，亂搔華髮向空濛。
豈有陳王八斗才，縱橫老淚伯牙臺。歸從黑水三千里，夢見白丁五百回。皁帽於人非偶爾，頭風愈我亦佳哉。苦瓜甜菜無消息，紅豆當央花正開。花覺悽迷柳又狂，鶯歌燕舞亂愁腸。差將寒北風塵氣，帶上江東父老堂。倘使臨杯...
晝夜人停車不停，大田漠漠鐵牛耕。風高能卷千生土。月黑惟看兩盞燈。車上姑娘和汗下，雨中芍藥讓人清。饁羹捧獻心慚絕，君自飛天我地行。
風雲龍虎彭三傑，宇宙光榮母一家。母意已成兒女志，此心猶着鳳凰花。人稱九十爲眉壽，我以滄桑紀歲華。社會主義春不老，孫曾藝輔棗將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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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皁帽戟髯雷，聲徹九幽萬鬼靡。八大山人一張紙，飛櫞蘸海畫鍾馗。
銜名自署擁書侯，爲太清閒故故愁。兩字文章唯咄咄，三年勞頓且休休。語私七夕長生殿，秋在湖南煙雨樓。憂樂後先無我事，隔窗惟見白雲流。
生生死死萬人同，二十年前姓字通。不道江山奇女子，忽逢湖海白頭翁。何言可表心中意，無力能回世上風。便有申公豹神力，枉拋吾首九層空。精禽填海石成海，天后補天德照天。偶遇和風和細雨，居然一叟一中年。吾兒不死...
願君越老越年輕，道路崎嶇越坦平。膝下全虛空母愛，心中不痛豈人情。方今世面多風雨，何止一家損罐瓶。稀古嫗翁相蔚樂，非鰥非寡且偕行。
昔人訪戴曾千里，今我家居戴自來。南口風沙蘋果樹，北京魚肉牡丹牌。棉衣棉褲三天跑，小女小兒一見才。最後晚餐須爛醉，明朝赤膊石頭抬。
四十歲人該殺頭，意謂世多老混蛋。如老不死定爲賊，百年誰有兩頭半？畫家學詩理或然，詩可使畫脫庸闇。天下惡詩豈少哉，學詩亦反被詩亂。真理每在偏激中，不過正則枉難辦。吾今欲辨已忘言，而所言者皆河漢。
何處飛來一繡囊，滿園雛婢盡傾箱。三姑娘手快天下，王善保家嘗耳光。之子與人家國事，顛風休動女兒裳。大媽不悅吾何恐，拼嫁荒山抑遠洋。
武鄉涕淚雙雄表，杜甫乾坤一腐儒。爾去成都兼兩傑，爲攜三十萬言書。
事雖多病實多愁，心骨從來命不猶。觀水難同莊子樂，仰天忽作杞人憂。山逢險絕偏孤往，年向古稀又九秋。真是六親無二運，終朝有物鯁吾喉。
欲揩老眼望山川，卷地西風漠漠天。久飯伊蒲思煮鶴，終披瑤草悔耕煙。窮途欲哭知何故，絕塞生還遂偶然。一樹禿柯窗外立，向人高聳華嵩肩。
年輕倘肆雨花臺，哪得南京人報來。下筆千言先換酒，開門七事首須柴。時文硯友金生色，川味廚娘李美才。再到東城幸過我，黃嬌爲爾洗襟埃。
野草淺根花不繁，朝遭踐踏暮芟刪。我將狂笑我將哭，哭始欣然笑慘然。明暗死生來去際，友仇人獸愛憎間。實時沉默空開口，天地有如此夜寒。
一人出院一家春，三月曾醫膽固醇。似否遐荒身去久，偶然風雪夜歸人。小園枯樹晴朝賦，古硯殘荷雨點皴。倘把騷壇比天下，一麾今可代天巡。
百萬流徒帶鎖來，江湖滿地起雄才。天罡地煞風雷吼，花石生辰齏粉灰。一代真朝在水國，幾批降將拜山隈。人民多少骯髒淚，端賴斯編取次揩。鬼神驅服人民務，妖異作爲世俗看。陸判剛腸情悱惻，葉生敝袖淚闌幹。悲關物我...
撲火荒原十里程，中宵歸隊月朧明。先生五柳風前嫋，力士黃巾背上輕。匍匐救災狍鹿走，恫瘝在抱鷓鴣鳴。踉蹌狼狽當時景，畫伯雙雙畫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