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章士釗
四時芳意鬧園林。解語獨知音。秋菊願栽莧腹,芙蓉卻有椿心。問君何往,明年春到,試約同斟。倘得呼花佐飲,從茲五畝牆陰。
誰把詩餘漫要,卻驚句子難工。文章底事信天翁。天與還須人動。活法全憑悟入,騷心疑有神通。自憐頭腦太冬烘。烘似煙花着夢。
六月半,避賊到南岡。絕澗猿身危掛樹,殘山雁字懶隨陽。日長心更長。昏昏睡,無事起仍忙。人愛劣書題紙背,僮收斷句入詩囊。小令更荒唐。
恩寵初承,凝脂乍洗。雪膚花貌參差是。梨宮玉笛卻偷吹,龍池羯鼓誰沉醉。端正樓空,沈香亭圮。湯東也是鴻濛氣。四關無計護靈湫,剩看殘闋風流子。
荒城帝室誰分別。東出南門寒欲雪。撐空醜樹點棲鴉,撲面酸風吹落葉。慈恩舊事寧銷歇。鴟吻塔鈴噤不說。見由何必問終南,無水劣能分素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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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平生、未遑斟酌,逢場醉倒歸去。詞人應寫詞人意,莫管紛紛家數。君且住。有道是、鈞天本自多歧路。綠楊不語。任竹垞開宗,觀堂結響,多少飛飛絮。文章事,涉筆多應錯誤。成蠅還恐人妒。飄流縱草江南賦,總覺有情難...
飛轡大江陰,犯露九龍路。雁訊荒唐卻自還,來往一天霧。去住一何心,遲誤非無故。不是江南終不歸,莫試葉成賦。
淞泖風煙不可求。飄鴻爪跡鎮相投。素書我愧圮橋老,約法今須酇邑侯。重見面,各忘憂。長安市上酒家樓。收功見說宜西北,莫負秦中自古州。
雁南翔,誰帶信,冉冉落江浦。見說來時,獨自怕風雨。亂離處處都同,校量多少,豈不願、桂林長住。好偏覷。利害總覺相差,差處幾番數。雞骨花須,應是誑人語。料他惹得愁多,愁終求了,卻未若、任他飛去。
一代騷心付等閒。詞人枉說政無關。忍將半曲昆湖水,來比雷塘與仲山。將詞話,出人間。平生恩怨未全寒。銅牛似解淒涼犯,悄向西池月下彈。
亂世文章抵一塵。於今天道更難論。長公故自魁元佑,身後誰知端禮門。千古事,逐年新。人言祖法盡沉淪。已原顧籍渾無有,初解虛名不誤身。
一世才華無兩,半生潦倒堪嗤。文章稗販到君疑。總是名心害你。未見人前賣老,卻從詞裏尋癡。東京故事系人思。欲問齊詩那裏。
剪取吳淞,期蕩盡、蝦魚蹤跡。誰不道、飢餐渴飲,精忠無斁。千萬斯年亡國恨,一千四百橫戈日。莫傷懷、行戍未歸休,風雲急。大小戰,鐵軍力。江海意,張公惜。只傳杯馬上,笑談今夕。一片圖存乾淨土,三年制淚瀟湘客...
臨桂詞家,過江名士,光宣想見風流。豪情煙雨,醉到古吳州。縱是河山依舊,朱顏改、擲筆都休。空贏得,杉湖宅在,文藻故鄉愁。英年誰獨步,靖江王遠,俊裔猶留。愧謬爲詞客,忝爲佳遊。當日蕙風拂我,恨多故、問字無...
陸川年少,想入高寒。三四卷、詩心照我,兩千載、古調誰彈。微覺得、種柳江邊,秋氣彌山。論交江海年年。臨桂雙緣。此又是、一時朱呂,學到處、重振騷壇。愧相逢、端復高名,七字難殫。
正長安落葉卷西風,卻懷去年遊。記吟邊放眼,單椒刺月,八桂飄秋。此處城烏塞草,朝暮一天浮。灞水橋邊,問似吝西流。二十年前回首,更因詩撩起,無限離憂。看匏園行卷,宿淚漬猶留。算吾儕、長浮天際,未須知、何許...
莫問清門幾許清。風流文采自平生。元戎舊有輪臺恨,猶遣諸孫號老兵。成敗事,古今情。酒酣閒話故彭城。千條嗚咽東流水,只許肥淮作楚聲。
少與梅江共一塵。老來同作亂離身。東吳文學蕭疏甚,買醉長安不計春。傷往事,怕重論。眼中岸幘拂棋人。長公白首初數見,四海當時狎穎濱。
唐昌宮裏花無數。見約看花剛日暮。憐他影子盡模糊,卻仗主人頻指數。姚黃魏紫嬌誰主。略識長安風味古。眼中彷彿墜樓人,何不遣隨雙燕去。
梳剔殘叢不計年。肯將荒遠廢精妍。東州愛寫蘇詩句,南雅堪追晉代賢。才瞥過,便流連。眼中長漾砑光箋。肩隨洛下東西陸,胸貯淮南大小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