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王實甫 · 曲
俺那鴛鴦枕,翡翠衾,便遂殺了人心,如何自賃?至如你不脫解和衣兒更怕甚?不強如於執定指尖兒恁。
倘或成親,到大宋福廕。
(末雲)小生爲小姐如此容色,莫不小姐爲小生也減動丰韻麼?(紅唱)。
我這裏開時和淚開,他那些修時和淚修。
多管閣着筆尖兒未寫早淚先流,寄來的書淚點兒兀自有。
我將這新痕把舊痕湮透。
正是一重愁翻做兩重愁。
淚滴千行與萬行,那一日不登樓長望。
我平也波常,何曾道離故鄉,那一日離的我這心兒上?。
隨喜了上方佛殿,早來到下方僧院。
行過廚房近西,法堂北,鐘樓前面。
遊了洞房,登了寶塔,將迴廊繞遍。
數了羅漢,參了菩薩,拜了聖賢。
(鶯鶯引紅娘捻花枝上,雲)紅娘,俺去佛殿上耍去來。
(末做見科)呀...
恰新婚,才燕爾,爲功名來到此,長安憶念蒲東寺。
昨宵個春風桃李花開夜,今日個秋雨梧桐葉落時。
愁如是,身遙心邇,坐想行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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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虜平戎,滅遼取宋,中原統。
建四十里金鏞,率萬國來朝貢。
恰便似檀口點櫻桃,粉鼻兒倚瓊瑤,淡白梨花面,輕盈楊柳腰。
妖嬈,滿面兒撲堆着俏;苗條,一團兒是嬌。
恁的般惡搶白,並不曾記心懷;拔得個意轉心回,夜去明來。
空調眼色經今半載,這其間委實難捱。
他若是見了這詩,看了這詞,他敢顛倒費神思。
他拽扎起畫皮來:"查得誰的言語你將來,這妮子怎敢胡行事!"他可敢嗤、嗤的扯做了紙條兒。
俺做經咒般持,符篆般使。
高似金章,重似金帛,貴似金資。
這上面若籤個押字,使個令史,差個勾使,則是一張忙不及印赴期的諮示。
(末拿汗衫兒科)休道文章,只看他這針指,人間少有。
少甚宰相人家,招婿的嬌姿。
其間或有個人兒似爾,那裏取那溫柔,這般才思?想鶯鶯意兒,怎不教人夢想眠思?。
遊藝中原,腳根無線、如蓬轉。
望眼連天,日近長安遠。
半萬賊兵,卷浮雲片時掃淨,俺一家兒死裏逃生。
舒心的列山靈,陳水陸,張看瑞合當欽敬。
當日所望無成;誰想一緘書倒爲了媒證。
一杯悶酒尊前過,低首無言自摧挫。
不甚醉顏酡,卻早嫌玻璃盞大。
從因我,酒上心來較可。
他若是肯來,早身離貴宅;他若是到來,便春生敝齋;他若是不來,似石沉大海。
數着他腳步兒行,倚定窗欞兒待。
寄語多才:。
夫人只一家,老兄無伴等,爲嫌繁冗尋幽靜。
(末雲)別有甚客人?(紅唱)單請你個有恩有義閒中客,且迴避了無是無非窗下僧。
夫人的命,道是下莫教推託,和賤妾即便隨行。
這憂愁訴與誰?相思只自知,老天不管人憔悴。
淚添九曲黃河溢,恨壓三峯華嶽低。
到晚來悶把西樓倚,見了些夕陽古道,衰柳長堤。
咱人一事精,百事精;一無成,百無成。
世間草木本無情,自古云:"地生連理木,水出並頭蓮。
"他猶有相兼併。
金綵鳳玲瓏翡翠,繡蟠龍瓔珞珠璣,他怎生下工夫達着俺那大人機?則俺那仁慈的明聖主,掌-統錦華夷,可則是平安了十萬裏。
你須是鄭相國嫡親的舍人。
須不是孫飛虎家生的莽軍。
喬嘴臉、醃軀老、死身分,少不得有家難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