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文 · 拾得
若論常快活,唯有隱居人。
林花長似錦,四季色常新。
或向巖間坐,旋瞻見桂輪。
雖然身暢逸,卻念世間人。
世間億萬人,面孔不相似。
借問何因緣,致令遣如此。
各執一般見,互說非兼是。
但自修己身,不要言他已。
可笑是林泉,數裏少人煙。
雲從巖嶂起,瀑布水潺潺。
猨啼唱道曲,虎嘯出人間。
松風清颯颯,鳥語聲關關。
獨步繞石澗,孤陟上峯巒。
時坐盤陀石,偃仰攀蘿沿。
遙望城隍處,惟聞鬧喧喧。
平生何所憂,此世隨緣過。日月如逝波,光陰石中火。任他天地移,我暢巖中坐。
三界如轉輪,浮生若流水。蠢蠢諸品類,貪生不覺死。汝看朝垂露,能得幾時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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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陽海水清,水清復見底。靈源流法泉,斫水刀而痕。我見頑愚士,燈心拄須彌。寸樵煮大海,足抹大地石。蒸沙成飯無,磨磚將爲鏡。說食終不飽,直須着力行。恢恢大丈夫,堂堂六尺土。枉死埋冢下,可惜孤標物。
悠悠塵里人,常道塵中樂。我見塵中人,心生多憫顧。何哉憫此流,念彼塵中苦。
嗟見世間人,個個愛喫肉。椀楪不曾乾,長時道不足。昨日設個齋,今朝宰六畜。都緣業使牽,非幹情所欲。一度造天堂,百度造地獄。閻羅使來追,閤家盡啼哭。爐子邊向火,鑊子裏澡浴。更得出頭時,換卻汝衣服。
諸佛留藏經,只爲人難化。
不唯賢與愚,箇箇心搆架。
造業大如山,豈解懷憂怕。
那肯細尋思,日夜懷姦詐。
佛拾尊榮樂,爲愍諸癡子。
早願悟無生,辦集無上事。
後來出家者,多緣無業次。
不能得衣食,頭鑽入於寺。
獼猴尚教得,人何不憤發。
前車即落阬,後車須改轍。
若也不知此,恐君惡合殺。
此來是夜叉,變即成菩薩。
松月冷颼颼,片片雲霞起。匼匝[1]幾重山,縱目千萬裏。溪潭水澄澄,徹底鏡相似。可貴靈臺物,七寶[2]莫能比。
無去無來本湛然,不居內外及中間。一顆水精絕瑕翳,光明透滿出人天。
左手握驪珠,右手執慧劍。先破無明賊,神珠自吐燄。傷嗟愚癡人,貪愛那生厭。一墮三途間,始覺前程險。
閉門私造罪,準擬免災殃。
被他惡部童,抄得報閻王。
縱不入鑊湯,亦須臥鐵牀。
不許僱人替,自作自身當。
我見頑鈍人,燈心柱須彌。蟻子齧大樹,焉知氣力微。學咬兩莖菜,言與祖師齊。火急求懺悔,從今輒莫迷。
世有多解人,愚癡學閑文。
不憂當來果,唯知造惡因。
見佛不解禮,覩僧倍生瞋。
五逆十惡輩,三毒以爲鄰。
死去入地獄,未有出頭辰。
故林又斬新,剡源溪上人。天姥峽關嶺,通同次海津。灣深曲島間,淼淼水云云。借問松禪客,日輪何處暾。
我詩也是詩,有人喚作偈。詩偈總一般,讀時鬚子細。緩緩細披尋,不得生容易。依此學修行,大有可笑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