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三首
斷續巫山雨，天河此夜新。
若無青嶂月，愁殺白頭人。
魍魎移深樹，蝦蟆動半輪。
故園當北斗，直指照西秦。
並照巫山出，新窺楚水清。
羈棲愁裏見，二十四回明。
必驗升沉體，如知進退情。
不違銀漢落，亦伴玉繩橫。
萬裏瞿塘峽，春來六上弦。
時時開暗室，故故滿青天。
爽合風襟靜，高當淚臉懸。
南飛有烏鵲，夜久落江邊。
譯文
譯文
巫山雨落時斷時續，夜空中的銀河格外清朗。
若不是青山間那輪明月相伴，定要愁壞我這白頭之人。
深樹間似有魑魅魍魎遊動，半輪明月正灑下清輝。
故鄉該在北斗星指引的方向，月光直直照向西邊的秦地。
月光隨巫山一同升起，初灑清輝在楚江水面。
漂泊他鄉的愁緒裏見它升空，已是第二十四次見證它圓缺明滅。
月亮的圓缺，似能印證人間的起落浮沉；它的隱現，又像懂得世人的進退心事。
它從不錯過銀漢西沉的規律，也常伴着玉繩星橫亙夜空。
廣闊的瞿塘峽上，春日裏已見過六次上弦月。
月光總照亮昏暗的居室，也常灑滿整片青天。
清潤月光伴着衣襟微風，讓心境漸趨沉靜；高懸的明月，正對着我含淚的臉龐。
向南飛去的烏鵲，在深夜裏飛了許久，終在江邊落下棲息。
註釋
巫山：中國重慶市巫山縣大巴山餘脈的山脈。
天河：銀河。
青嶂：如屏障的青山。
愁殺：亦作“愁煞”。謂使人極爲憂愁。殺，表示程度深。
魍魎：古代傳說中的山川精怪；鬼怪。
蝦蟆：借指月亮。
羈棲：亦作“羇棲”。淹留他鄉。
塘峽：位於長江三峽奉節至巫山段，安史之亂後，杜甫曾困居於此。
上弦：農曆每月初七、初八的弓形月亮。
故故：屢屢；常常。
賞析
《月三首》是一組五言律詩。第一首詩抒發對遠方故鄉的思念，同時也暗含世事變幻莫測的意味；第二首詩承接前意，進一步探討時間的流逝與人生的變遷，某種程度上蘊含宇宙間萬物和諧共生的哲理；第三首詩則將視角轉向萬裏瞿塘峽的春夜景象，抒發了詩人對時局動盪、國事艱難的憂慮以及對家鄉故園親人的思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