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答木庵英粹中
四海疲攻戰,餘生寄寂寥。
花殘從雨打,蓬轉任風飄。
有興歌長野,無言立短橋。
敝廬猶在眼,殊覺路途遙。
譯文
譯文
四海之內都疲憊於攻戰,我的餘生只能寄託於這寂寥之中。
花兒凋零,就任憑雨水無情地擊打,無根的蓬草只能隨風飄轉。
興致來時,我會放聲歌唱在廣袤的原野上,但更多時候,我無言地立在短橋之上。
雖然簡陋的居所還在視線之內,但我卻深感路途是如此遙遠,難以抵達。
註釋
英粹中:號木庵,金末著名詩僧,詩人好友。
段成己:金正大七年(1230) 詞賦進士,北渡後避居龍門山中。元世祖忽必烈曾降詔起用他,遭到拒絕。
敝廬:故鄉居室的謙稱。
賞析
英粹中,號木庵,爲金末一位著名的詩僧。元好問曾盛稱其“詩僧第一代,無愧百年間”(《寄英禪師》),併爲其詩集作序。段成己壬辰北渡以後,避地龍門山中;而英粹中亦“住龍門崧少二十年”(元好問《木庵詩集序》),此詩即段成己與英粹中在龍門和答之作。
詩篇抒寫了自己身逢亂世,淹留山中的寂寥曠達情懷。 段成己與其兄克己一樣,少時本有“志本期王佐”的宏願,可惜生不逢辰,遭遇到“人間蠻觸日干戈”的動亂時代,金亡以後以遺民自居,抗節林泉,“凜然清風,視古無愧”(段輔《二妙集跋》)。
面對“四海疲攻戰”的社會現實,詩人選擇了與僧侶爲伴,將餘生寄託於寂寥之中。這種“寄寂寥”便是他投身於隱居生活的寫照,正如他在其他詩詞中所言,他“投身田野間”,“遁跡月蘿深處”。既然選擇了隱逸的道路,他便以曠達超然的態度面對世事,如同殘花無畏暴雨,轉蓬任憑狂風。興致高昂時,他能在曠野大川中高歌;心境沉靜時,則在小橋流水旁沉思。這種無拘無束、放任自在的隱逸生活,看似隨心所欲,但詩中卻透露出詩人內心的隱憂。
儘管先人留下的房屋近在眼前,但詩人卻感到回家之路異常遙遠。這裏的情感深沉而複雜:或許他渴望歸家,卻因某些緣由不能成行;或許歸家便意味着重返世俗,甚至被迫出仕(元世祖曾下詔起用他爲平陽路儒學提舉),但詩人爲了保持名節,寧願終老山林。這些難以言表的隱憂在詩中隱約流露。
元代文學家吳澄在爲段氏兄弟的《二妙集》作序時,評價他們的詩作兼具陶淵明的曠達與杜甫的憂思,其達觀之情溢於言表,而憂慮之意則深藏不露。我們細品成己的這首詩,便能深刻體會到這種憂患與達觀交織,達觀之情明顯而憂慮之意微妙的藝術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