撥不斷·自嘆
恰春朝,又秋宵。春花秋月何時了?花到三春顏色消,月過十五光明少。月殘花落。
譯文
譯文
春天清晨剛剛過去,秋天夜晚又已來臨。春花與秋月,什麼時候纔有盡頭?嬌豔的花朵到了暮春時節,顏色漸漸消退;每月十五過後,月亮就不再那麼皎潔。月缺花落,實在令人傷感啊!
註釋
撥不斷:曲牌名。又名“續斷絃”,屬雙調宮曲調。此調流行於南宋和元代。全曲六句,基本句式爲三三七七七四,押三平韻三仄韻。
恰:才,剛剛。
春花秋月:春天的花朵,秋天的月亮。泛指春秋美景。
三春:春季的第三個月,即季春時節。
消:消失,減退。
落(lào):零落,凋謝。這裏是韻腳。
賞析
王和卿生活於金末元初,和關漢卿同一時代。當其時,元蒙貴族對漢族士人歧視,戰亂造成人們生活的顛簸,加之科舉的廢置,又堵塞了仕途,因而大部分知識分子都懷纔不遇,“沉抑下僚”。這首散曲就是創作於這種背景之下,大致時間當在元代初期,而具體年份未得確證。
這首小令通過對春花易逝、秋月無常的感嘆來表現作者對當時社會、人生世事的不平和不滿之意,同時流露出對仕途坎坷的憤懣與悲哀之情。全曲六句六韻,春、秋、花、月,兩用對偶,反覆吟唱,顯得和諧順暢、流光溢彩,造成一種迴環往復之美;曲中由嘆時光流逝之迅疾而生“月殘花落”之深慨,抒發了一種老大無奈的傷感情緒,自嘆亦復嘆人。
這首小令借時光飛逝引出“月殘花落”的深沉感慨,抒發了一種老大無成的傷感情緒,既是自嘆,也是嘆人。春花易謝,秋月無常,表達了作者對人生與世事的無奈。曲中巧妙化用李後主《虞美人》的詞意,結閤眼前景象,抒發了對當時社會和人情的憤懣不平,流露出仕途坎坷的悲哀。單就詩意而言,似乎並無特別值得稱道之處。但從表現效果看,這首小令給人似淺似深、似熟似生的感覺。所謂“淺”,是因爲詩裏寫落花、寫愁淚,前人已經寫了很多;而月殘花落雖然相似,每個人的心酸卻各不相同。王和卿這支小令從頭到尾只寫春花秋月,沒有一字涉及“人事”,其意旨含蓄不明,因此讓人感到既熟悉又陌生,既淺顯又深婉,從而引發吟詠和探究的興趣。
從格律和藝術技巧看,這支小令六句六韻,由“春”“秋”引出“花”“月”,然後如軲轆般蟬聯而下,一脈貫通。曲中“春”“花”“月”各出現三次,“秋”出現兩次,反覆吟唱,形成宛轉流暢、迴環往復之美。全篇僅三十一字,卻用了兩處對偶,一處是工對,一處是流水對,整飭中富有變化,顯得和順諧暢。同時用典自然渾成,如同己出,這些都使小令流光溢彩,具有不可忽視的藝術價值。
生活在金末元初的王和卿,散曲作品不多,既有滑稽調侃、粗俗嘲謔之風,也有像這首小令一樣空靈的作品。無論哪種風格,都頗具特色。其題材和風格的多樣,可以說預示了元代散曲多元發展的端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