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紅·春閨怨
玉樓風迕杏花衫,嬌怯春寒賺。酒病十朝九朝嵌。瘦巖巖,愁濃難補眉兒淡。香消翠減,雨昏煙暗,芳草遍江南。
譯文
譯文
玉樓上春風拂動杏花衣衫,嬌柔瘦弱的身體擔心因迷戀春色而受風寒。借酒消愁十天有九天喝得爛醉不堪。單薄消瘦。深深愁怨難排遣,懶得梳妝打扮,眉影變淡,粉香全消,首飾全減。眼前是愁雨紛落天地昏暗,在芳草鋪遍江南的心上人什麼時候能回來?
註釋
玉樓:華貴的樓閣。
迕:風吹動。
春寒賺:爲春寒所侵襲。
酒病:飲酒過多而病。
嵌:深陷。
巖巖:消瘦的樣子。
眉兒淡:指懶梳妝,沒有畫眉。
賞析
此曲是閨怨曲,爲喬吉的代言之作。“閨怨”一般寫少婦的離別相思之情,或少女的青春寂寞,但其作者多是男性,因而稱爲“代言體”。
此曲前兩句大意是:站在高高的玉樓上,任憑風吹動杏花衣衫,不顧春寒侵襲嬌弱的身體。登高懷遠是古詩詞常用的表現手法,古代女子不能隨意出門,因而她們懷念遠人時經常登上院牆內最高的樓臺,如“獨上高樓,望盡天涯路”(晏殊《鵲踏枝》),“憶郎還上層樓曲”(張先《菩薩蠻》)等,都是描寫女子登樓懷遠的。“杏花衫”或指杏花開時穿的春衣。宋詩有“沾衣欲溼杏花雨”之句,以“杏花雨”指代春雨。“杏花衫”“春寒”點明瞭季節,暗示了“春女思”的主題。
“酒病十朝九朝嵌”,“瘦巖巖”這兩句從馮延巳《鵲踏枝》“日日花前常病酒,鏡裏不辭朱顏瘦”兩句中化出。萬物生髮的春天,主人公對遠方愛人的思念之情無法排解,食不甘味、睡不安寢,只能日日以醉酒來暫緩這種令人煎熬的相思。這句說十日有九日喝醉。瘦巖巖,瘦削的樣子。關漢卿《大德歌·夏》:“瘦巖巖羞戴石榴花。”張可久《寨兒令·收心》:“麪皮兒黃紺紺,身子兒瘦巖巖。”疊詞的使用使後期已雅化的散曲仍不失其本色,且增強了語言的表現力,使語言充滿音樂美。“愁濃”句,喬吉《折桂令·寄遠》“近新來憔悴因他,淡卻雙、秋波”與此句意同,是說因相思難解,無心畫眉。但此句想象奇特,語意尖新,作者竟然想用濃愁來補淡眉,這與賀梅子“試問閒愁都幾許?一川菸草,滿城風絮,梅子黃時雨”異曲同工。一濃一淡,兩相對比,可見相思入骨。這三句極寫相思的痛苦情狀。
最後三句在寫景中抒情:春雨霏霏,煙霧迷濛,花殘葉落,芳草萋萋,江南綠遍,遠行的人何時才能歸來。“香消翠減”語意重在“香消”,指春雨將枝上的花打落了。最後一句化用《楚辭·招隱士》“王孫遊兮不歸,春草生兮萋萋”的句意。詩人營造的是一個纏綿幽怨的意境,讓人深切感到“離恨恰如春草,更行更遠還生”(李煜《清平樂》)。
閨怨題材作品總的藝術風格是“淺而能深”。“淺”是指語言樸素自然、淺顯易懂;“深”是指意境深婉悠長、含蓄無盡。喬吉此曲也是如此。但喬吉閨怨曲的獨特之處在於語意尖新,善用生活中的事物和現象作比,將語言的口語化和創作手法的詩詞化(用典)自然無痕地融於一體,讓讀者始終知道是在讀曲,而非詩詞。由此可見喬吉在散曲創作方面的功力已爐火純青,出神入化。
此曲描寫處於春閨裏的女子相思的痛苦情狀,表現了閨中女子的哀怨情愁,她對遠方愛人的思念之情無法排解,食不甘味、睡不安寢,只能日日以醉酒來暫緩這種令人煎熬的相思。全曲將語言的口語化和創作手法的詩詞化自然無痕地融於一體,語言樸素自然,意境纏綿幽怨,具有強烈的感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