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城高且長
東城高且長,逶迤自相屬。
迴風動地起,秋草萋已綠。
四時更變化,歲暮一何速!
晨風懷苦心,蟋蟀傷侷促。
盪滌放情志,何爲自結束?
燕趙多佳人,美者顏如玉。
被服羅裳衣,當戶理清曲。
音響一何悲!弦急知柱促。
馳情整巾帶,沉吟聊躑躅。
思爲雙飛燕,銜泥巢君屋。
譯文
東城:洛陽的東城。
逶迤:曲折而綿長的樣子。
迴風動地起:“迴風”空曠地方自下而上吹起的旋風。“動地起”言風力之勁。
秋草萋已綠:“已”,一作“以”。“萋”,通作“悽”。綠是草的生命力的表現,“萋已綠”,猶“綠已萋”,是說在秋風搖落之中,草的綠意已悽然向盡。
四時更變化二句:“更”,替也。“更變化”,謂互相更替在變化着。
晨風懷苦心二句:“晨風”,鳥名,就是鸇,鷙鳥。是健飛的鳥。“懷苦心”,即“憂心欽欽”之意。“蟋蟀”,是承上文“歲暮”而言。“侷促”,不開展也。“蟋蟀在堂”就是“侷促”的意思。秋季漸寒,蟋蟀就暖,由曠野入居室內,到了“在堂”,則是秋意已深的時候,而蟋蟀的生命也就垂垂向盡了。“傷侷促”,隱喻人生短暫的北哀,提示下文“何爲自結束”的及時行樂的想法。
盪滌放情志二句:“盪滌”,猶言洗滌,指掃除一切憂慮。“放情志”,謂展胸懷。“結束”,猶言拘束。“自結束”,指自己在思想上拘束自己。
燕趙多佳人二句:“燕趙”,猶言美人。“如玉”,形容膚色潔白。
被服羅裳衣二句:“被服”,猶言穿著,“被”,披也。“理”,指“樂理”,當時藝人練習音樂歌唱叫做“理樂”。
弦急知柱促:“弦急”“柱促”是一個現象的兩面,都是表明彈者情感的激動。
馳情整中帶二句:“馳情”,猶言遐想,深思。“中帶”,內衣的帶子。一作“衣帶”。“沈吟”,沉思吟詠。“躑躅”,住足也。是一種極端悲哀的情感的表現。這兩句是說:由於聽曲感心,不自覺地引起遐想、深思,反覆沉吟,體味曲中的涵義,手在弄着衣帶,足爲之躑躅不前,完全被歌者深沉的悲哀吸引住了。“聊”,姑且。表現無以自遺的悵惘心情。
思爲雙飛燕二句:上句是說願與歌者成爲“雙飛燕”。下句是“君”,指歌者。“銜泥巢屋”,意指同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