狡童
彼狡童兮,不與我言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
彼狡童兮,不與我食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
譯文
譯文
那個狡黠的孩子,爲什麼不和我說話?因爲你的緣故,使我飯也喫不下。
那個頑皮的孩子,爲什麼不與我共餐?因爲你的緣故,使我不能安穩入睡。
註釋
狡童:美貌少年。狡,同“姣”,美好。一說爲狡猾,如口語說“滑頭”之類,是戲謔之語。
彼:那。
維:爲,因爲。
不能餐:飯喫不香,喫不下。
食:一起喫飯。
息:安穩入睡。
賞析
詩的兩章通過循序漸進的結構方式,有層次地表現了這對戀人之間已經出現的疏離過程。第一章曰:“不與我言”,第二章承之曰:“不與我食”,這不是同時並舉,而是逐步發展。所謂“不與我言”,並非道途相遇,掉頭不顧,而當理解爲共食之時,不瞅不睬;所謂“不與我食”,是指始而爲共食之時,不瞅不睬,繼而至分而居之,不與共食。愛情的小舟,遇到了急風狂浪,正面臨傾覆的危險。與此相應,女子失戀的痛苦也隨之步步加深。共食不睬,雖一日三餐不寧而長夜同寢尚安;而分居離食,就食不甘味更寢不安席了。因此這位女子要直言呼告,痛訴怨恨。
其次,詩篇通過直言痛呼的人物語言,刻畫了一個初遭失戀而情感纏綿,對戀人仍一往情深的女子形象。《詩經》中刻劃了許多遭遇情變的形象,情變程度有別,痛苦感受不同。《鄭風·狡童》中的女子面臨失戀的情況,聽她的呼告,能感覺在怨恨與焦慮中,仍對戀人充滿了渴望與深情。“狡童”的“狡”,一說通“佼”,亦即強壯俊美之意;如此理解,“彼狡童兮”,亦即“那個強壯漂亮的小夥子啊”。這就是罵中有愛,恨中帶戀了。所謂“若忿,若憾,若謔,若真,情之至也”(陳繼揆《讀風臆補》)。而兩章的後兩句“維子之故,使我不能餐兮”、“維子之故,使我不能息兮”,則由前兩句第三人稱的“彼”,轉變爲第二人稱的直面式的呼告了,從而把對“狡童”的戀慕期待之情表現得纏綿難割。
古老的《詩經》,傳達的是古今相通之情,只因語言簡奧,纔會艱深難解。《鄭風·狡童》則不然,不僅女子的感情哀傷動人,女子的呼告也是明白如話,句句入耳。可是,一首直抒胸臆之詩,千百年來卻久遭曲解。“詩必取足於己,空諸依傍而詞意相宣,庶幾斐然成章;……盡舍詩中所言而別求詩外之物,不屑眉睫之間而上窮碧落、下及黃泉,以冀弋獲,此可以考史,可以說教,然而非談藝之當務也”(《管錐編》第一冊)。錢鍾書對“《詩》作詩讀”之旨作了淋漓透闢的發揮,讀《鄭風·狡童》然,讀一切古詩均然。
關於《鄭風·狡童》這首詩,漢代經生以之爲刺詩。鄭昭公忽不能與賢人共圖國事,致使祭仲擅權,危害國家,故詩人作此刺之。後人多從其說。而現代學者一般不贊成這種說法,認爲這是一首熱烈的情歌或女子失戀的詩歌。
《鄭風·狡童》是一首雜言古詩。爲表現男女相戀之情的詩歌,寫一個姑娘愛上一個小夥子,她直率而大膽地向他表達了愛慕和追求。全詩二章,每章四句,通過循序漸進的結構方式以及直接呼告的修辭手法,刻畫出一個熱情、大膽、對男子充滿愛慕的女子形象。